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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载一春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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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沅独自坐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手边放着一壶灵酒,平淡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湖泊——严格的说那不算是湖,而是一池滚烫的岩浆,与梧桐岛溶洞中翻滚的熔岩不同,这一湖岩浆安静得像是一片真正的湖水,只偶尔在热浪的带动下泛起小小的波澜。这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奇观美景了。
在岩浆湖旁,倒着几只巨大的蜥蜴,粘稠的血液流到地上,瞬间变被高温烫得蒸发。在几只蜥蜴旁是一只青蛇,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大概是方才与蜥蜴搏斗受伤过重,已经无力动弹。
不过瞬息,沧沅突兀地出现在岩浆湖畔,凝视湖面。须臾,只见他骤然出手,一道水流猛然钻入其中,又卷着一条不断挣扎的金红小鱼回到沧沅手中。
那小鱼不过尾指大小,很轻松地被沧沅握在手中,而他仅仅是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是毫无波澜,但穆华絮却从中看出一分倦怠,一分失望,而沧沅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倦怠和失望。
一旁的青蛇挣扎着动了动,碧色的双眼不甘的盯着沧沅手中的小鱼,这不甘既是为了近在咫尺的灵物,也是为了自己即将丧命于此。
“名字?”沧沅开口问道,目光并未移动,但谁都知道他是在问这条蛇。
“红……袖。”
没有其他言语,沧沅随手将手中的鱼抛到青蛇身边,下一刻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从头到尾沧沅甚至没有看过红/袖一眼,表面上更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即使赠予红/袖那条灵鱼,也如同随手丢弃一个没有用处的石子一般,只不过红/袖恰巧就在那里罢了。仿佛世间没有东西入得了他的眼,也没有谁能近得了他的身,无端地让人敬畏。
如果初次相遇时沧沅便是这般姿态,如果那时并非为了性命安危,那么自己是否依然能如现在这般对待沧沅?穆华絮拿不准,但心里觉得八成是不敢的。相比后来他熟悉的沧沅,这时候沧沅的种种情绪就如被深埋于冰川之下,难以窥探其有无,谁都不会想跟这样的人开玩笑。
这倒是令他开始想念起沧沅了,虽然有时沟通起来费劲一些,但起码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也不知道这幻境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真想快些离开。
这个念头刚起,周遭一切便骤然变得模糊,还不等他惊讶,意识便已陷入一片黑暗。
重新清醒过来时,穆华絮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走过一半的长廊,而他的身旁便是意识仍处于幻境当中,身体昏迷不醒的沧沅。
就这么简单地出来了?
穆华絮坐起身凝神思索,这里的幻境不应该是如看起来的这般毫无杀伤性,而他方才是假言道要离开才被送出,逆转过来想想,如果他没有去意,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出来?更甚者若他方才想要留下,说不定就真的永远被留下了。
捉摸不透,他便不再去思索,转而戳戳沧沅的脸颊:“这次总算是我更胜一筹,你也快点起来,别磨蹭了。别是看戏看得入迷了吧?”
再说沧沅这一边,当天傍晚就有官兵前来,将所有人都强行关在屋中,将门死死堵住,随后不久便有浓黑的烟慢慢升起,伴随着阵阵热流与烧焦的味道,镇子里随处都可听见凄惨的哭号。
大火迅速地蔓延开来,很快就波及了穆华絮的家,年幼的少年无助地缩在窗子边,不时被烟尘呛得咳嗽,面对愈发逼近的热浪,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幸而窗是开着的,不然恐怕不需多久就要被烟雾给呛死。
眼见房屋在火焰的吞噬中吱呀作响,上方充当房梁的一根木柱终于不堪重负掉落下来,恰好掉落在穆华絮前方不远处,进一步扩散了火势。
不可能,定当会有人来救穆华絮的,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飞速穿过层层火焰来到屋外,沧沅焦躁地左右张望,然而在这种明知是绝境的时候,又有谁还会来理睬一个孩子的死活呢?视线所及之处仅有火焰与黑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而他已经能听见屋内的孩子在难过地咳嗽。
“来人!快来救人!本尊定会重赏!”按捺不住地大喊出声,沧沅是首次这样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但是没有任何用。
听着屋内传来的咳嗽声愈发微弱,几乎要被房屋烧得噼啪作响的的声音所盖住。沧沅转身回到穆华絮身边,看着火势还差寸许就要漫及他的身上,紧握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冒出几条细细的红线,蜿蜒着滑到泛白的指节处,无声地滴落。
沉默地蹲下身,沧沅伸出手臂环抱住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穆华絮,这一次他奇异地感受到了火焰的炙热,而那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流在这个时候却令他感到惊喜而又安心。
运用灵力也没有让灼痛消减分毫,但他并不失望,只是紧紧地拥着怀里小小的身躯。
为什么会在意一个人类到了如此地步?沧沅无法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是知道看着穆华絮痛苦,胸腔内的某个地方会疼痛到无法忍受。至于此时身体传来的烧灼之苦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身体逐渐变得沉重,让他连抱着穆华絮离开这个摇摇欲坠的房屋都十分困难。
无论是这忽然的转机有什么诡谲也好,还是为此会付出什么代价也好,只要能让他护着这个人……
幸而他们所靠着的墙已经倒塌,不必担心怀中的孩子会因窒息而死去。沧沅知道自己的体温相较人类是要稍低一些的,便更加抱紧穆华絮,希望多少能减轻对方的闷热感。
瘦得可怜的男孩身形也很小,这方便了沧沅将其完全护在身下。他也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碰触到穆华絮时,周遭的火已经熄灭,所剩下的仅仅是焦黑的残骸,放眼望去皆是如此,分不清那到底是木料的残渣,又或是人的尸骸。天空泛着灰色,不知是上苍为这凄惨的景象动容还是浓郁的烟雾还未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镇子里静得可怕。
但这些沧沅并不在乎,他只是紧盯着睡得并不安稳的穆华絮,像是生怕那起伏的胸口忽然之间停止了一般。那仿佛魂魄都被灼烧的痛觉并未消退,而只看他的神色却无任何异样,像是并不把这种剧痛的折磨放在眼中。
少顷,终于有一人踩着飞剑前来,那人似乎是特意前来,在发现了安然无恙地躺在那的穆华絮时立刻便飞身前来,那相貌赫然便是云华派的掌门人奕樊。
尽管就这样看着穆华絮被人别有图谋地带走很是不甘,但能护得他性命周全已是万幸,沧沅自知已不能再多加干涉。方才有某种玄妙的力量介入其中,令他得以插手已经是过去的事,这明显违逆天道事着实不可思议。或许是因为那股力量逐渐消退,而穆华絮也因尚未恢复意识而让记忆有了断层,所以沧沅没法再继续看接下来的事,而是在周遭陷入短暂的黑暗后,再次出现于一间干净清雅的屋中,那种刻骨的灼痛也已经消失不见。
随后他便眼看着穆华絮毫不知情地被作为牺牲品留在云华派中,那一张张虚伪得嘴脸他本是看得多了,但若是可能,他绝不希望让穆华絮来面对这些。
那个人还是更适合笑得一脸欠打,始终像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就可以了。
“师弟,吃点东西吧。”
仍是个十几岁少年的云祀端着饭菜进屋,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转头看见仍躲在床榻上不肯下来的穆华絮,忍不住蹙眉:“你尚未辟谷,身子又弱,怎可不按时吃饭?”
别过头不肯说话,穆华絮的气色经过几日调养要好上不少,但却是满脸的不高兴,小小的脸颊鼓起煞是可爱:“我和你又不很熟,你又不是我娘亲,还总是管这么多。”
沧沅默默地捂了下心口,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这么年幼可爱的穆华絮给击中了,他不得不承认原来惹人怜爱的事物的确有着很大的威力,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伴侣。
云祀走上前坐到穆华絮旁边,也不管少年躲闪着向里侧挪了挪,同样青涩的面容上露出棘手的表情:“你是我的师弟,我有义务照顾你。我知你经历事故心中不安,但在云华派无人会伤你。”
撇撇嘴,穆华絮满满一副“谁信你”的表情,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中神采却是黯淡了几分,他像是满不在乎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没人会欺负我,你们是修炼法术的,我又打不过你们。”
“日后你自会同我一起修炼,即使当真有人欺你,你也可以告知我或师尊。”
“你们都是一伙的。”双手抱着床柱,穆华絮头也不抬地闷声道。
向来端庄正直的云祀头一次碰上这么难搞的状况,安慰不成还被倒打一耙,而师尊交代过要照顾好穆华絮,他也不允许自己轻易放弃。沉默半晌,云祀的眼神愈发纠结,最后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手臂一伸便将穆华絮抱在怀中,那动作僵硬得好像他才是被迫的那一个,声音也是干巴巴的:“我会护着你。”
沧沅的视线从穆华絮脸上转移到云祀的手臂,虽然这人知道护着穆华絮令他颇为满意,但这不影响他始终看云祀都很不爽。
预感到接下来大概多是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他忽然就没兴趣再看下去了。沧沅没去看穆华絮呆滞的表情,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想办法离开这地方了,尽管年幼的穆华絮的确可爱,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道直接用灵力冲击能否使幻境露出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大家好我是大白,今天主人和穆公子都不在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主人大概是看过幻境之后心塞又被萌一脸,需要调整
至于穆公子为什么也不在,也许是被主人强行心塞拉去调整了
别问我他们怎么个调整方式,我只想做一条安静的龙
☆、祲川
还不等他付诸行动,周遭景色便是忽地一个闪烁,再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穆华絮挑眉,见沧沅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灿烂地一笑:“这位客官,请问要点哪个姑娘?”
客官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位“老鸨”,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全被扒开得衣襟:“在这里?”有点惊讶,穆华絮什么时候在外也有这种兴致了?
“我只是在尝试会不会有哪个穴位可以帮助解除幻术。倒是你,该不会看我以前的事看得入迷了,所以这么久才出来吧?”
“……”只是多看了几天而已。
“其实我很好奇,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一脸傻笑。”穆华絮凉凉地道。
“!”
“我是骗你的,不过依你的反应,看来是真的对儿时的我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其实穆华絮心里也有点小忐忑,他不知道沧沅有没有看到以前自己跟师兄一起睡觉、一起洗澡还有亲过的事,但看对方这么淡定应该是不知道了。
“顺带一提,鲛人族的姑娘的确很美——”话音戛然而止,穆华絮讶异地看着忽然抱上来的沧沅,顺手拍拍对方的后背,“怎么,还要来个重逢的拥抱,睁眼看到我这么激动?需不需要我检查下你的识海什么的?”忽然之间就走温馨路线,他非常不适应,一下子忍不住怀疑沧沅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不太正常了。
非常遗憾,在穆华絮心中,他们二人的相处向来是以互相煞风景为主的,尽管沧沅大多时候都是无意的。
“点你。”沧沅闷声道。
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沧沅在回答他的第一句话,穆华絮幽幽道::“小的卖艺不卖身。”
没有继续回应下去,并非沧沅不想,只不过他暂时想不到该说什么。此时将伴侣拥抱在怀的感觉占据他的所有思想,他再也不想要体会只能看着却无法碰触的感觉。
正当气氛逐渐变得温馨时,穆华絮眼睑低垂,眼角的余光瞥向紧紧抱着自己的沧沅,手掌一直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部,倏然聚集灵力劈向沧沅的后颈。
这并非多么有力的一击,只是沧沅对于他丝毫不设防,完全无所察觉之下被击中弱点,几乎是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寂静的回廊之中突兀地响起清脆的击掌声,以及一个男子满含笑意的话语:“北溟果真对阁下倍加信任,这么轻易打晕他,就算是我也想都不敢想。”
“过奖过奖,我们是不是也该继续刚才的谈话了?”扶着沧沅靠着自己坐稳,穆华絮笑盈盈地看向正信步从前方的黑暗中走出的人影。
走出的那人全身衣着皆为黑色,没有任何装点,简单得不可思议。其面容则是三分阴柔,七分妖异,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瞳看上去很是熟悉。这人低笑几声:“不必这么警惕,我若是想杀你们,刚才就不会帮他。”
这一点穆华絮无法否认,这人的确帮了不小的忙。
方才沧沅的身体骤然发热,待穆华絮注意到异样时温度已然高得如同在梧桐岛那个熔岩洞一般,而且其体内灵力也隐隐开始躁动,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也许会爆体而亡。
但是就好像其体温升高得古怪,原因也同样古怪,穆华絮探查了沧沅的经脉,但不见任何异样,就连其神色也平静安然,就好像这滚烫的温度全都是他的错觉异样。找不到根源就无从治疗,穆华絮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时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可以帮他。”
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出现一个陌生人,穆华絮第一反应并非欣喜,而是警惕地将紫萤笛攥于手中,转身直面那人。
相貌倒是不错,只不过实在太过可疑。
“敢问这位道友师承何派?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实属缘分。”姿态从容地站起身,穆华絮看似放松地笑脸相迎,实则暗自防备,这个人的气息十分诡异,令人莫名不适。
“不用紧张,我可不会杀你们,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我的精心布置?”对方笑得愉悦,眼神中透着兴味,“你来到这就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名为祲川。”
沉默了片刻,穆华絮眨眨眼:“哦,你就是沅沅那个老相好?现在是来横刀夺爱?”
“……”被噎住一瞬,祲川眉间隐隐一抽,但仍是尽职尽责地露出诡谲的笑容,“他可不会这么友好地形容我,不过我倒是的确对他很有兴趣。谈笑还是稍稍推迟……”
上前几步,祲川右手抬起,向着沧沅的方向虚虚一抓,随后又缓缓下压,无形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穆华絮能清晰地感知到沧沅的体温正快速地下降,直至平常那般的微凉。
“七绝谷之内相当神秘,连我也未完全摸透,只知在这里的幻境中可连通过去,若是心念足够强大,短时间内参与到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北溟应当便是因此而受了影响。”简单明了地解释完毕,祲川随意地摆摆手,“其实本来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死掉,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这就当做我的小礼物了。”
挪动身体将沧沅挡在身后,穆华絮直视祲川的眼睛,笑道:“那真是多谢了,不过我听说您应该已经……”
“我的确死了,不过我的存在比较特殊,所以也可以说还没死。”谈起自己的死亡,祲川的神色语气并无任何波动,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很无趣的事,“说起来我的诞生还是托了北溟的福,若不是他几乎灭绝了北溟海的所有生灵,我也不会被如此浓厚的哀怨死气所催生。”
一不小心就得知了这种听上去匪夷所思的事,不过穆华絮对祲川是怎么生出来的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对方现在出现是想要做什么:“原来如此,那么闲话到此,前辈此番现身又有何见教?总不会真的是来横刀夺爱的吧?”
“北溟这样的“爱”我可是无福消受,我是想跟你谈谈。”大概是见穆华絮对自己抱持着十分的戒备,祲川干脆便席地而坐,姿态随意,以示自己目前并无敌意,“我能看出阁下在逐渐衰弱,若是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即会丧命。”
“所以?”
穆华絮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祲川瞥了一眼沧沅,扯出一个看起来不太讨喜的笑:“北溟快要醒了,还是稍后再谈吧,我相信你有办法不让他听到我们的谈话。”语毕,只见祲川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原地,至于这是怎么办到的就不是穆华絮能弄懂的了。
穆华絮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只知道又是一个放到外面可以吓死一片人的家伙,而他既然没有趁沧沅陷入幻境时动手就应的确不是为了杀人而来,况且他对接下来对方想说什么很感兴趣。而真正令他心情沉重的是,祲川消失得诡异,但明显没有走远,至少一定是能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然而沧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存在。他可不相信是因为刚刚醒来或者是看见自己一时激动,既然祲川实力莫测或是有些奇诡的手段,那么还是先听听其目的为好。
所以他选择了打晕沧沅,不得不说做这事还有点小愧疚。
拍拍手掌以示对其行为的赞赏,祲川再次恢复盘腿而坐的姿势,而穆华絮也像是唠家常一样坐在他的对面。
“是不是很奇怪我是如何隐匿的?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当初死在这里的时候拼尽最后一点神识,将此处秘境印上标示,所以七绝谷就如同我的法宝般操作自如。”祲川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相当亲切地为他解惑,“因此刚才如果你暴露我的存在,我也不会有很大困扰,即使杀不了北溟,至少你还是杀得掉的,在这他不见得能护住你。”
穆华絮挑眉,捉起一缕沧沅的发丝随意地把玩着,示意他继续。将整个秘境炼制成法宝,这种事情还是前所未闻。
“言归正传。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配合我的计划,主动地以身填补衰弱的封印,我不会对其他人动手。”见他态度随意,祲川也不恼怒,依然语气平和地说着,尽管其内容绝对谈不上平和,“另一个选择则是我现在杀了你们两个,出去后再杀了你其他的友人。”
眼神暗了暗,穆华絮斜睨对方:“说白了,我横竖都是死,而且只能选第一个。”
“这倒是的确,不过选择第一个的话,我可以给你三个月时间,再和北溟好好地温存一下,我并不急。”
穆华絮抬头盯着对方看了半晌,表情惋惜地摇摇头:“你想过可行性吗,莫非你觉得我说要死沅沅就会大方地让我去死?”
“……”感觉自己被当成傻子来鄙视了,祲川有一瞬间无语,随即对着穆华絮故作挑逗地眨眨眼,“你是个很好的幻术师,如果发展下去前途无限,我相信你有办法瞒住北溟的,比如改换记忆。”
他说完这话,穆华絮眼神更加像是在看傻子,甚至有几分同情,相当痛心疾首地道:“我也知道自己才华横溢,但是不得不承认沅沅的实力是我望都望不见的,你让我改他的记忆?”
隐晦地磨磨牙,祲川终于有几分体会到沧沅被这人戏耍时的感受了:“单论修为自然不可能,但北溟对你却是丝毫不设防,这就简单许多了。当然,我也不会蛮不讲理,若你已尽力却仍未办到,自然不会算在你头上。”
脸色终于变得凝重,沉默一瞬,穆华絮闭闭眼,在内心笑话自己到头来还是弄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命犯太岁,似乎上天就非要他去死不可。他正要开口回复,忽觉胸口一阵钝痛,气息骤然变得紊乱,忍不住想要咳嗽,却不料这一咳就没法再停止,直到咳出一口鲜血,沾染在了衣襟上。
祲川始终悠哉地看着,既没有帮忙也没有落井下石,直到穆华絮的咳嗽平息下来,才继续道:“保险起见,还请与我立下灵契。内容很简单,只要你保证尽全力让北溟忘了你,并且不要说出我们的对话即可,若是想只做到这里而始终不去修补封印,你也大可以一试。”
抿着唇,穆华絮随手抹去沾在嘴角的血迹:“那么我能否问问您做这些的理由?前辈并不像是害怕一只洪荒妖兽的人。”
“一半为了利益,一半为了有趣?”
对于这个理由穆华絮不予置评,而最终也只是被赶鸭子上架地立了灵契,然后被祲川挥挥手扔出了七绝谷,连个伤春悲秋的时间都不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其实沧沅最开始也以为自己会是在上面的那一个,这毕竟是作为男子最自然的反应
只不过当时“娘子”这个头衔背后连带的诱惑太大,本就几乎没有的那点坚持顿时瓦解,连挣扎都没有
后来穆华絮戏称之为“色令智昏,丧师辱国,完全没有反抗精神”
小妖甲乙丙:呵呵,尊上面对穆公子真的知道什么叫反抗吗?
☆、做个好梦
目送祲川头也不回地向着某个方向离去,又看看还没醒来的沧沅,穆华絮坐在枯草地上,决定先理清思绪,想想是否还有机会周转一番。
立下的灵契并非永久,只要他尽力尝试改变沧沅的记忆就自会消逝,那么他的机会就在这之后。穆华絮很清楚以自己的斤两,即使成功也绝不可能做到永久封印其记忆,与其等到沧沅自行想起,倒不如想个办法提前令他想起。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那个叫祲川的也是莫名其妙,一双眼睛很像是那些戴黑面具修者的头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还真是图谋已久。
活动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穆华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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