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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忘作者:轩辕赫连(完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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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话说这十方一切世界中常住着三十五尊神佛,其中斗战胜佛孙悟空以其勇、慧、强、忠、韧名满天下,而他还是逍遥自在的齐天大圣时代的故事也为人津津乐道。
那年孙猴子正权管着蟠桃园,园内夭夭灼灼花盈树,棵棵株株果压枝,大圣耐不住着仙果的诱惑,本就懒散忽职,后又加上了监守自盗,将这些几千年一结的仙果当做平常果子,痛痛快快的享受了良久。但说一朝,王母娘娘大开宝阁,在瑶池宴请各宫各殿大小尊神,单单没请大圣,大圣心高气傲便用计将赤脚大仙诓骗到他处,自己化为赤脚大仙的模样去了瑶池。到了瑶池,一片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的盛景和满桌的珍馐异果正让他看得出神,却闻扑鼻酒香,原来长廊之下正有刚刚造好的香醪佳酿。于是大圣便拔下几根毫毛变了瞌睡虫,令那些造酒的仙官、童子都睡了去,然后径自进到长廊就缸挨瓮,喝了个痛快,酕幔е校⒅险戳思钢活嬉裁环⒕酢U庑┏孀右蛭呛锩匀槐热思涞拇牢锒嗔诵┝槠阋裁欢玻苌碓诖笫サ钠っ挂不ネㄓ形蕖�
酩酊之际,大圣因怕客来受到责难,便想着还是快些回府休息了罢。怎奈醉酒之人不辨方向,迷迷糊糊的竟然来到了太上老君炼丹的兜率宫,偏赶上老君在朱陵丹台于众仙讲道,宫内无人。寻访不遇的大圣径直进了丹房,一眼便见了装着金丹的葫芦,像吃炒豆子一样将这些仙丹囫囵入肚,好不仗义。丹满酒醒,大圣也揣度着这次祸闯的不小,干脆下界为王,回到了花果山。
他这厢逃难去了,却不成想身上那几只灵虫已在这短短时辰内通了天性。人活一世,草木一春,寿命越短的东西生命的进程也就越快,虽然只是弹指一挥间,却足够三只小虫相互沟通,结成至交。三虫一商量,竟然动心跳离了大圣的皮毛,留在了兜率宫丹方内。话说大圣毫不吝惜太上老君苦苦炼制的济世金丹,边吃边糟践,竟遗留了一些在地上。三只小虫见状忙结伴过去,和三虫之力敲开一颗,分食起来。
这仙丹可不是寻常之物,常人便是吃上一颗也可百病消除,长生不老,要是吃吃几颗了便可脱胎换骨,位列仙班。这三只小虫本就不凡,又因为性劣业薄,便是吃上些丹渣也足够羽化等仙,妖气全脱。吃的正酣,其中一虫不期发现葫芦后竟还躲着一只瞌睡虫,正窥伺着饕餮食丹的它们,满是羡慕之状。本是同根生,已有心的此虫觉得那只孤虫也是可怜,边将脚边一残渣推了过去,那虫一见立刻扑过去吃了起来,得幸也长了心,便对那个分自己一渣的虫子动了情,正想与他相识,却见那三虫向天池飞去,赶紧也跟了上去。
原来这三虫不但有心也有了仙胎,自知出身卑贱,入不了上仙之流,便动了凡心,自觉不如到凡尘折腾几世,感受一下尘世繁华,也不枉开了心窍。但说这三虫正要挽足跳入人界轮回之境,那善心的虫子突觉脚下有东西拉扯,回身原是刚刚那只孤虫。一个愣神,那两只虫已然来不及收脚,便先它一步坠了下去。因为三虫情谊深厚,那两虫死死拉着这善虫,也将它拽了下去,连带着的,还有那只绊着它脚的孤虫。于是四虫先后坠入了凡尘。
眼看就到了轮回转世之处,却还是生了变故,因那孤虫拉的太用力,善虫吃痛,抖了前脚,便与前两虫分了开来,再也抓不拢了。看是四虫应到了一时,却分了两地,前尘皆抛,开始了一世翻腾。
缘起缘灭,不由人的。
2、第二章 。。。
正德年间,宦官专权,八虎作伥,靡靡豹房。帝王只思淫乐,朝政荒废,皇脉以现没落之象。会堂之上忠良短命,市井之下民不聊生。
又是一年冬来早,王土之下多地饥荒,皇城之外民不聊生。天寒地冻,北风凌烈,多少生命如蓬草一般不堪饥寒,灰飞烟灭在红墙金瓦的丝竹管弦之外。
周栖、林魁二人奉掌门之命与北方各大门派互通有无也有多半年光景,任务完成的还算圆满,便软囊轻骑,商量着步上了归途。
这日两人行至帝都,正午寒阳直射,明亮清冷。看时辰也到了饭点儿,周栖和林魁便坐定在京师南城的一家小酒馆里,点了几个饼子和两碗热气腾腾卤煮,准备去去一路的寒气。北国之冬滴水成冰,便是内功护体也难以抵挡。
林魁拿起桌上装着辣椒的小瓷瓶,打算再多添些辣子发发汗。可他手臂刚一抬起就看见两只水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流滴流的挂在桌子面上,着实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小叫花子,只比桌子高出半头,看着五六岁的样子。
周栖也方注意到这个小孩,严寒冬日衣服虽破旧但并不算单薄,头发未髻糟糟的团在头上,小脸却难得的干净白皙。仔细看来,这孩子尚小,但五官清秀,鼻直眉正,特别是一双眼睛,如深谷洌泉,清亮无杂。
小孩在周栖和林魁的打量下没觉得多局促,可能是早被看惯了吧,小小年纪就不怕陌生人各怀主意的眼光。
周栖和林魁都不是硬心肠之人,更不是实心的榆木,看这小子的架势摆明了是想和他们讨口吃的,于是就放下筷子,坐等着小叫花子开口。
林魁说来也是急人,这个小叫花半天也不说话,甚至都没什么表情,只是忽闪着眼盯着周广面前的饼子,就跟看着自家的老母鸡别被黄鼠狼叼走一样虔诚。他性子很犟,本来是想等这孩子开口乞讨就给他拿上个饼子,却没成想瞪了半天这孩子连个屁都没放,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堂堂一个菟於山陌裔派左使竟开始和个五六岁的幼齿暗自较上了劲,像个坏叔叔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不明所以的直直的盯着这个孩子的头顶。
卤煮热气散得很快,把小叫花的脸熏得有了润色,可也眼看就要凉了。卤煮这种东西本来就带着腥臊之气,趁热吃痛快又解馋,可要是凉了,就只剩下招恶心的份了。
气氛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僵持着,周栖实在是受不了了,真不知道林魁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叫花子有什么好别扭的,便拿起一个饼子递给了小叫花:“孩子,是不是想要这个饼子啊,叔叔送与你就是,拿上饼去吃吧,叔叔们还要赶路的。”
本来以为小叫花子拿过饼会立刻要一大口或者是一溜烟的跑走,却没想到这个小叫花只是将饼子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棉衣里,抿着嘴看着林重,然后好像鼓了很大勇气似的说了一句:“谢谢叔叔。”语气平稳,不缓不急。
林魁看着林重笑得一脸慈爱,心里更加别扭了。这个破孩子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谢周栖,那同坐一桌的自己成了什么人?铁石心肠?一毛不拔?简直是白白糟蹋了一碗热腾腾的卤煮!林魁正要发作,熟知他脾气秉性的周栖就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慈颜善目的问:“你为何把饼子揣起来啊?不饿吗?”
小孩正准备走,也没想到施客竟会与他搭话,一时愣了个神,然后不卑不亢的答道:“哥哥也还没吃。”说完转身向街道一头走了,步子也与他说话一样轻稳。
“你这个善人做的好啊。”林魁有些吃味,赌气似的抱着碗喝了起来。
周栖但笑,也低头吃饭,可没吃两口突然说:“林兄,刚才那个孩子虽然没练过武功,但是他近前你我都没发觉,想必是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啊。”
林魁听林重这么一说也恍然了,以他和周栖的武功,百步之内只要有活物接近都逃不了他们的耳朵,可是这个孩子过来他们竟然真的都不知道,一方面是两个人被食物分了神,可这孩子的身形的确是个练轻功的好苗子。“你的意思是将他带回菟於,收在你门下?”
“我却有此意,但是最后投了谁的门还得看掌门定夺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恐怕就是投缘吧。”
“这个小子脾气太硬,说话也温温吞吞,一点都不像个小子,但兴许真是个练武的料子。话说掌门也一直念叨让咱物色两个天资好的童子连他谱的剑,这倒也是个机会。”
周栖一听林魁对于自己的想法并无异议,便将筷子一放,笑道:“林兄,那咱么赶紧把那孩子找回来?”
“急什么,这汤还没吃完呢!”
“等汤吃完,人影就没了。”周栖的视线一直跟着小叫花,眼看他就要拐进巷子。
“好好一顿饭,真是,走!”林魁很不情愿,但还是提起包袱,拎上短刀站了起来。
两个人于是沿着小叫花走的方向跟了过去,待到拐进小巷就不见了小叫花的踪影,想必是到了他的住所。果然,两人再走一段就看见一个破败的宅院,年久废置,连大门都没有了。两个人也没打招呼便进了小院,只见院内的屋子都缺砖少瓦,残破不堪。相较尚好的正房里面七七八八歪着几个成年乞丐,好像正在睡午觉的样子,见他们进来也没什么反应。露天的院子里面零零散散的扔着很多草席子,上面还有些破烂的被褥,看来还有叫花住在这里,想必也是这个小圈子里的低等人吧。
人多了总是这样,不管到哪里都会分出个三六九等,不管你是富商贵胄还是贫贱如这一院的花子,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却还是有上等和下等之分。
周栖和林魁正环视眼前,那个小叫花子就跑到了门口,看到刚刚施舍自己的两个叔叔愣了一下,并没再说什么,侧身从他们身边挤出去,撒丫子又跑了,怀里的大饼一颠一颠,像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兔子。
“这小子是要耍咱们吗!”林魁舟车劳顿却没吃好饭,心里本来就对那个小叫花子有了意见,现在他们追到他面前他不但无视还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气的低骂一声,也不管周栖,大步追了上去。
周栖又往院子看了一看,空无一人,想必那个小叫花是去找他说的“哥哥”了吧。
周栖和林魁一路跟着那个小叫花,不觉竟到了城边一处树林里,果然看到小叫花跑向了在地上窝着的男孩子,然后很乖顺的坐到了旁边。那个小男孩侧对着他们,看上去也不过10来岁上下,衣衫比小叫花破烂很多,手里一动一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好像很用力的样子。周栖和林魁再走近一些总算明白了,这个小子正在拔家雀毛!
天下不治,百姓饥寒,孩子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去想尽办法填饱肚子,着实令人心酸。
林魁本来打算上前,周栖却拉住他,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身边的树梢。林魁虽对这两个孩子不感兴趣,但反正闲来无事,乐得看会热闹,便和周栖纵身上了树,没一点声响。
“哥,你又抓着鸟了,真厉害。”
“那是,以后我每天给你抓一只,让你天天都能吃上肉,气死小四他们。”大点的孩子虽然也又脏又瘦,但声音很脆,说话声也很洪亮,朝气蓬勃。
小叫花听了弯着眼睛笑,既没道谢,也没推辞,仿佛就该是这样的。
大小叫花身手很麻利,已经把鸟毛拔净,内脏掏出,生了火堆烤了起来。两个小乞丐自然没什么作料可放,可不一会儿烤肉的香味还是飘满了周围的空气,暖烘烘的,闻起来居然有点温馨。
小叫花看鸟烤上了,便从怀里掏出刚刚周栖给的饼子,小心翼翼连渣子都不敢碰掉。大小叫花接过饼,乐着照着小叫花的脸捏了一把,小叫花白皙的小脸立刻被抹了一道黑。大小叫花对着小叫花的脸又大笑了几声,然后把饼子也放在了火上烤,同样没有道谢,也没有推辞,原来就该是这样的。
饼热热就好,两个人一边等鸟熟透一边吃了起来。饼是大小叫花分的,不出意外,自己留了小的那块。过了一会家雀烤熟了,大小叫花又拽下了鸟两条并不肥壮的腿塞给了小叫花,然后自己抱着更加贫瘠的剩下的地方啃了起来,而小叫花仍然没说什么。
坐在树上的林魁低声和周栖说道:“这个小叫花别看年纪小,心机却重的很,你看那个大孩子把好吃的都留给了他,他连个谢都没有。”
周栖摇摇头:“林兄,如果这个小叫花不把饼子带过来而是自己偷偷吃掉,那他就得到了整张饼,也就不用计较现在分的多少了。”
“不然,照你这么说那个大点的小子也可以自己烤了鸟独吞,他还不是把好地方全给了那个小叫花?”
周栖点点头,笑道:“这便是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林魁最烦周栖这些虚头吧脑的东西:“我听不懂!反正我不待见他。”
看两个人小孩子寒酸的午餐以毕,周栖拉着林魁下了树,声音极轻,但还是被大小叫花发觉了,满怀警惕的站起来挡在了坐着的小叫花面前,仰着下颏直直的盯着来人,这时周栖和林魁才有机会看清他的模样。与小叫花的清秀不同,这个孩子满身脏兮兮,也能看出面容俊朗,自带着一股英武之气。
“你这小子盯着我们干嘛?还想和我们比划比划?”林魁又来了,他就喜欢逗弄那些刺猬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子。
“哥,这饼就是这两个叔叔给的,他们不是拐子。”
大小叫花子听了小叫花的话,望着两人的眼神温和了下来,竟然很有礼貌的开口:“多谢二位施食。”
周栖和林魁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这两个孩子虽然孤苦贱活,但他们的举止谈吐完全不若一般小叫花子般粗俗鄙陋,相比之下显得大气从容很多,再想想刚才小叫花说的什么“拐子”和大小叫花的态度,难道这两个孩子其实是被拐出来的好人家的孩子?
林魁本来想立刻问个究竟,却被看出他意图的周栖再次拦了下来。周栖蹲在两个小叫花面前,温和的问道:“他一直叫你哥哥,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吗?”
大小叫花往后退了一步,与周栖拉开了距离,想了想还是说:“不是,我们原来是邻居,后家乡饥荒,先父先母便带我们来投奔亲戚,可先父先母途中染了疫病,都亡故在路上,同乡人帮忙下了葬,而我们也就随着乡人来了京城。”
“你读过书?”听着孩子说话条理明晰,周栖问道。
“父母因为都不识字,便节衣缩食供我上学堂,不过后来也就上不起了。”
“能不能告诉叔叔你们叫什么呢?”
“……只有小名,村里人都叫我小吉,叫弟弟小米。”
平安吉祥,稻米满仓,想必是全天下百姓的愿望,只是乱世之下,岂有安泰?
周栖和林魁听了都有些动容,对这两个孩子越加同情起来。
“小吉,小米,你们觉得两位叔叔是不是坏人呢?”
小米自然摇头,小吉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那么你们愿不愿意和叔叔们回我们住的地方去呢?到了那里你们可以继续念书,还能学武功,也不用担心没有饭吃,冬天也不用在院子里边挨冻睡觉了,好不好呢?”
小米和小吉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然后小米开了口:“叔叔,我们会分开吗?”
不问吃住,不问文武,小米最关心的竟然是他和小吉会不会分开。
周栖笑道:“不但不会分开,你们还可以一起过上好日子,很久很久。”
于是这一年的冬天,皇城南边的小树林,两个少年跟着两个挺拔的男子走出了那个让他们尝尽酸苦的生命,开始了新的人生,可能不那么好,却也不那么差的新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众亲们,鄙人最近日子有些兵荒马乱,本来想多写点一起扔上来的,可是时间真的不太充裕,大家不要着急,我会尽快的~
3、第三章 。。。
一路上林魁都在逗小吉说话,小吉虎头虎脑,干干脆脆的性格他越看越喜欢,到最后恨不得立刻认了干儿子,而寡言少语的周栖也对手里拉着的安安静静的小米好感倍增。林魁和周栖带着两个孩子投了宿,给他们透透的洗了个澡,然后让小二给他们弄了身新衣服,两个小孩立刻脱胎换骨。
次日,四人乘两骑归往菟於,过了半月左右的光景终于到了陌裔派的地界,逢迎上了一场纷扬的大雪。十里一长亭,从山下的小村庄蜿蜒通向山腰,地亩皆白,天地混混无边也无路。
马不能骑,四个人就牵着马慢慢的往上走,虽然林魁和周栖担心两个小孩滑到一直想拉着他们,可他们的手却紧紧拉着彼此,插不进的。
菟於山高却缓,的确很适合盘踞。其实这里原只是中原腹地万千山脊中的一座,世世代代俯仰在其脚下的村民都把他唤作西山。然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当陌裔派的掌门莫羁带着一众高手相中这里并且创立了门派,晃晃七八年过去,这座默默无闻了千万年的山岭就成了现在武林人尽皆知的菟於。
於菟本是虎的别称,但这菟於究竟是个什么恐怕除了起名人,鲜少有人参得透了。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山上走,等到了山腰看到刻着“陌裔”大字的石碑时已经出了一身细汗。小米把湿湿的手从小吉手里抽出来,在衣服上蹭蹭干,然后用袖口给小吉擦起了汗,小吉也不说什么,只顾着张着嘴望着眼前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近乎垂直的石阶。界碑边站岗的两个弟子看见左右使回来,忙迎了上去,多半年不见,自然有很多寒暄。
雪大路舛,周栖和林魁也不忍让弟子上去通报,只是让他们换岗时把马从后山牵回马厩,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走上了这仿佛通向天空的石阶。因为石阶实在是太多,坡度修的又太险,小吉和小米眼前除了没完没了的台阶什么也看不到。有些不耐烦的小吉仰头想看头上到底还有多高时差点没吐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站在云彩上往上看,腿软又晕眩,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一仰,好在被一直用余光瞟着他的小米抱了回来,两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宛如从天而降的殿宇豁然出现在小米和小吉的眼前时,他们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恢弘的画面。
在无穷无尽的灰色石阶走到还剩下四五登的时候,天地重新出现在造访者眼前,宽阔的青砖大道铺在一片白茫之中,绛褐色的高墙,大开的朱色排钉院门,望进去一眼看不到头的地势逐次抬高的楼阁,冬阳凛冽,亮晃晃的让人不敢直视。
中国建筑就是这样,先抑后扬,柳暗花明,即便只是个四方小院,也要在门口立个影壁,这样就算再小的空间也变得别有洞天起来。
小吉和小米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墙,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门,更没见过这么多气派的房子,手足无措的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好在他们不用为这个费脑筋,周栖和林魁只是宠溺的拍了拍他们的头,然后拎着他们走了进去。
一路上,千步一岗,陌裔的弟子虽然都对左右使的突然回来表现的有些惊喜,但还是恭恭敬敬的问安行礼,周林二人也很客气的和他们招呼,天寒地冻,陌裔宫中却是温暖如春。
当小吉和小米最终进到深处的一个小套院时,他们已经记不得穿过了几层林池,掠过了多少楼宇。眼前的小院不算大,精致的月亮门内是一方缀满纤雪的竹,乱枝低积雪,繁叶亚寒风,虽然比不上夏日的青翠,却越发显得矜贵。竹影之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手边的新茶热气袅袅,而他却只是拿着棋谱专心的在棋盘上码子,一听有人进来才缓缓抬起了头。
小吉和小米虽然对于寒竹薄雪奕局清茶究竟是种多么雅致的意境还没有概念,但他们还是发现了眼前男人与此情此景的不匹。明明是寒冬腊月,这个男子却只在单衣外披了个大氅,可脸还是红扑扑的,仿佛他人就是个大火炉子,还是特别壮的那种。一见来人,中年男人那张有些狰狞的脸完全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小米不由得抓了一下小吉。
“副将又在研究棋谱?不知倒哪一局了?”周栖说话举止都很恭敬,但语气调侃的很。
“你这小子少招惹我,这个坎局我从你们走前就开始研究,到现在也没参透,你们去了多久了?”
“七八个月总有了。”林魁走过去看棋,脸上盖不住的笑。
出人意料的,这个男人虽然长得粗粗壮壮,一脸横肉,脾气却出奇的好。他也不在乎周林二人的调侃,只是扒拉开趴在棋盘上的林魁,哀怨的说:“我十几岁的时候大哥就让我多读些书,说只知道打打杀杀永远是个粗人,哎,早些听他的就好了,可怜他留下这么多棋谱,我一个也解不明白。”
小吉和小米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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