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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忘作者:轩辕赫连(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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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和小米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让周林二人想起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暗淡了下来。
周栖放在小米肩头的手力道大了些,然后语气轻松的开了口:“对了,副将,你不是说过让我和林魁物色两个有天资的童子带回山来教他们武艺吗,你来看。”
林魁也醒过了神,忙拽了拽小吉和小米:“副将,就是这两个孩子,你看看是不是仪表堂堂啊。”
周林二人口中的“副将”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正如林魁所说,虽然年纪尚小,但还真是仪表堂堂。他坐回石桌旁,周栖则拍拍小吉和小米,两个孩子就听话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小吉。”
“小米。”
两个人木然的回答,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像个英武的副将军,不言自威,有点点吓人。
“呵呵,名字倒是很喜庆,但是长大成人怎么叫得出口呢,本姓什么?哪里人?”
“涿州容家庄,都姓容的。”
“副将”过来半天才开口,好像盘算了些什么:“铭记家乡父母天经地义,你们要永远记得你们的根在哪。不过而今投了我门,你们也算是转世投了胎,我给你们起个以后在江湖上叫得响的大名好不好?”
小吉和小米原来住的村子里只有乡绅和先生家的孩子有大名,剩下的孩子都羡慕的紧,可是怎奈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庄稼人,憋上几天也就起出个富贵吉祥什么的,很叫不开,如今他们两个不仅穿上了好衣服,走进了大房子,还能有大名,简直太造化了吧!
见两个孩子点头如捣蒜,“副将”乐了乐,保持着对他们的凝视,话却是对周栖说的:“周栖老弟,来给他们起个晴天霹雳的名字。”
周栖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将头转向了竿竿瑞竹,小吉倔强的身形掩映了一斑竹影:“天寒翠袖薄;日幕倚修竹,不如小吉就改名叫寒竹如何?”
“寒竹?真好听!以后我就叫容寒竹!”小吉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这个,寒竹啊,有了新名字,那你愿不愿意认我当干爹跟我姓啊?就图咱爷俩亲近,无伤你孝敬考妣,如何?”林魁趁机说出来他盘算了很久的话,然后紧张的等着小吉,不,寒竹的答复,虽然这么说让他这个铁血汉子很没面子,但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小子那股劲儿。
“干爹!”所谓惺惺相惜,小吉很敬重林魁,况且在失去父母之后孤苦伶仃了这么久,他真的很渴望能有个亲人,这是每个孩子的心愿。
林魁听了一阵狂喜,刚要伸手抱起寒竹,却发现寒竹脸色一变,仰着脸道:“可是,弟弟怎么办,您也收了弟弟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呵呵,秋儿以后就跟着我好了,便宜不能都让林兄一人占尽啊。”周栖插了嘴,然后将小米揽在了怀里,看着他的眼神柔的像一汪水。
“秋儿?你说小米?”林魁就说不了周栖这股子酸文人气。
“是啊。”周栖蹲在小米面前,望着他柔柔的说:“寒秋说过你是八月二十五生的,正过了中秋,长风浩浩送中秋,以后我们就叫长秋,周长秋,好不好。”
这不是个疑问句,小米呆呆的望了一会周栖,然后弯起眼睛,重重的低了点头:“好。”
“那叫我什么呢?”周栖也笑了起来。
“干爹。”
长秋把脸转向了寒竹,看到哥哥开心的用口型说:“再也不用分开了。”看来干爹那天没有骗他们,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
“既然是周林两个兄弟把你们带回来的,也算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你们随了他们的姓也不算失礼,好事好事,不过我也不能吃亏,你们我都收了,以后就叫我师傅!”“副将”在一片温馨之下受了冷落,赶紧融了进来。
“副将要亲自教他们武功?”林魁显得很开心,周栖却没什么表情。
“正是,这七年来我已经将两套剑谱编的天衣无缝,只要两个小子用心,他日必定成器。”“副将”又坐回了石凳,然后一脸严肃的望着寒竹和长秋:“师傅这里有两套剑法,你们没人选一个来学,但不可一样,谁先来选?”
“什么剑法?!”一听练剑,寒竹差点没扑师傅身上去,还好长秋拉了拉他的衣角。
“叔……师傅,我想和小吉哥,不是,寒竹哥学一样的。”长秋抱着最后一点小希望。
“这剑法不能同修,剑谱为为师所谱,自然也不会被破解。”
“那都是什么?”寒竹还是不能平静。
“一曰:相濡,一曰:相忘。”
“香啥?师傅这名字咋这么那个。”寒竹也不喜欢虚头吧脑的东西。
“不懂也好,随缘而选吧。”
“师傅,那徒儿就选哥问的那个吧。”长秋看了看寒竹,知道他不会喜欢他不了解的东西,便替他做了选择。
“好弟弟,那哥可就练相旺了啊,肯定越炼越旺啊!小米,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恩,再也没人欺负我们了。”
“那是!有老爹在,谁敢欺负你们。”
望着一派兴奋的众人,周栖深深的看着“副将”,他还是一张铁面,嘴唇不自觉的轻启:“一曰相忘,一曰相濡。”
4、第四章 。。。
杨柳吐嫩,水荇牵风,绯绯又是一春。
长秋从师父那里请了安,信步回到自己的望朔轩,才走到院子中央就已落了一肩薄如蝉翼的杏花瓣。嗅到幽香淡淡,长秋索性静立在树下,任凭暖风卷起漫天的及第花,轻拂过脸,轻吹过发。
这棵树是寒竹带回来送给长秋的,记得他们两个刚到菟於时看什么都那么新奇,困苦的童年掩盖了太多的美好,吃不饱肚子的日子里他们从来没注意过婆娑的树影,绚丽的繁花,即便是啁啾的鸟鸣在他们耳朵里也不过意味着一坨肉的诱惑而已,所以当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冻的时候,他们终于有闲心用儿童的心去看这个世界。翌年春日,草长莺飞,周栖和林魁与掌门越好去镇子里骑马赏花,就早早放了苦练基本功的两个小子,二人立刻你追我赶的跑到了后山逍遥快活。
后山是菟於的屏障,山顶有一座类似于瞭望台的小亭子,旁边是一棵粗粗的大杏树,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悠闲又有些霸道。即便是最年长的村民也说不清这棵树究竟活了多久,恐是已有千年万年,早已成了树仙也未可知。
那年,当长秋和寒竹跑到山顶时正赶上杏花怒放,无数的粉白色的花被穿枝而过的长风轻轻的卷起,扬攘在淡蓝色的天幕下,远远望去像一场飒飒的雪。长秋从没见过这么华丽的画面,中蛊一般直直的走进了花幕,脚下是嫩草和落英沙沙的声响。长秋就这么仰着头呆呆的望着天空,而一旁的寒竹也看出了神,只不过他看的是长秋。
“哥,真好看。”长秋回过头看向寒竹,及肩的黑发拂过粉嫩的脸颊,眼睛亮的像是幽谷的冽泉。
寒竹走过去,用大一点的手拂下长秋肩膀的落花,顺着他的发丝,给了他一个承诺:“哥要送给你一棵这个树,让你以后每年春天都能看到杏花。”
长秋只是弯着眼睛笑,什么都不须说,因为寒竹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从小到大,无一例外。
果然三天后,寒竹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棵比他还高的小树苗,然后和长秋两个人七手八脚的种在了朔望轩的院子里。从此,这棵树就成了长秋的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的浇水施肥,还特地向干爹和门中的花匠请教养树之道,不觉一晃十余年逝,这棵树终于也是枝繁叶茂,顶天立地了。
记忆越是温暖,回想起来就越是恬淡,如和风细雨徘徊在脑海,想抓却也抓不住。长秋闭着眼仰头深嗅,竟然闻出了寒竹的气味,嘴角不觉扬了起来。这时,他感觉有人走了过来,然后肩上拂过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几朵花随之落地,发出微微的叹息。
“公子发什么呆?花都落了一身。”烛尘轻柔的声音从脑后传来,长秋微张开眼,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轻笑道:“的确是呆了。”长秋垂着眼看着烛尘,温柔的说:“我去哥那里走走,上次你收的杏花茶还有没有,我给他拿过去一些。”“我就去给公子取来!”烛尘脸早已红到了耳后,逃也似地跑进了茶坊,过了一会捧出一个精致的小锡瓶,上面盖着琉璃的团花盖子。
长秋接过茶,透过斑斓的琉璃看了看里面满满的花瓣,又不自知的轻笑出声,转身走向了院侧的月亮门。望着长秋翩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竹影里,烛尘怀里像踹了一直脱兔,脑子里只剩下他刚刚那句淡如薄雾的“多谢烛尘。”
烛尘,烛尘,悲伤微小,可从长秋嘴里叫出,竟会如此温暖。
出了朔望轩的小侧门,一步之外就是一片小池,零星的散着几片残荷。长秋沿着院墙,轻盈的走在一肩宽池边石台上,然后一个垫脚上了石桥,而桥的那边正是寒竹的幽篁苑,后院的院墙上也开了一弯拱门。
其实原本这两个出其不意的侧门和横在池上的桥都是没有的,想当初长秋和寒竹刚到菟於时被师傅下令分在了两个院子住,中间还隔了个池塘,这让从没分开过的两个人整夜整夜的偷偷哭,就像被天河分开的牛郎织女,而师傅就是狠心的王母娘娘。周栖和林魁虽然练功时对两个孩子苛刻的吓人,但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心尖上的肉,看着两个小孩每天练完功还要费劲的从自己的院子里跑出来,七拐八拐的绕路去找对方,周栖干脆让人在他们的院墙正对着开出来两个小门,而林魁也不甘示弱,赶忙在池塘上砌了个小石桥。如此一来,这汪池塘几乎成了两院的内景,而两院也等于联通了起来。掌门“副将”对此事从未询问,其实就是故意放水,又不想招致别的弟子的口舌,便作全然不知状,眯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寒竹的院子就如名字一样,除了一株海棠树,满满竿立的尽是竹子。长秋进了门,沿着他和寒竹多年踩出来的小径往院子里走,很快就看到坐在院子中央的寒竹的背影。虽然已是春暖花开,但终究乍暖还寒,奇怪的是寒竹此刻竟光着个膀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长秋很是好奇,便将手中锡罐的盖子捏紧了些,轻提了口气向前走去,全无声息。长秋本来就仙骨飘然,又跟着周栖练了十几年的轻功,踏水而行早已不在话下,所以在他绕到寒竹面前之前,寒竹一点都没有察觉。
正低着头的寒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雪白的武靴,心想坏了,连忙讪笑着抬起头,正对上长秋水一般的眼眸,瞬间有些窒息。
本来还淡笑着的长秋刚到寒竹近前,他胸腹上几道血淋淋的抓痕就直入眼帘,虽不深但很宽,明显不是被人所伤,何况这方圆百里,也没几个人能伤得了寒竹。长秋扫了一眼寒竹额头的细汗,转而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冷冷的说道:“哥,你是不是又去猎熊了?”
寒竹最怕长秋,他一向是反对自己去与兽类搏斗的,还总说猛兽尚蠢钝不化,与它们交手再好的身手也难免被他们的混力所伤,人又不能与兽置气,最后就是自讨没趣而已。而今天,他又去自讨了,而且相当没趣。看着长秋一脸阴沉,寒竹忙插科打诨:“可不是的!本以为它们饿了一冬没什么体力,却还是被那杂碎抓了一把,肉都翻开了,不过长秋莫怕,我后来一剑把他挑了,已将遣人上山抬去了,回来直接送到厨房拆了,晚上就请师父,干爹还有你吃炖熊掌!哈哈哈呵呵呵呵……咳咳。”寒竹这喋喋不休,长秋却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到最后他终于撑不住了,心里面一根弦崩死了,随时都会“啪”的一声断掉。
长秋性情本就沉敛,体态容貌又带着翩翩淡薄之气,难免不让人觉得他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所以门中的人都心仪于他,却也不敢太过亲近,正和寒竹相反。不过从小和他形影不离的寒竹对他的情绪简直了如指掌,倒不是说他有多能察颜观色,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罢了。比如此刻,他感觉到长秋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已经用意念把耳朵洗了百八十遍,做好了被长秋教育一番的准备,想来他这个兄长当得还真是越来越卑微了。
出乎意料的,长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轻轻把茶罐放在石桌上,拉起水白的衣摆,侧身坐在了寒竹对面。寒竹晃了个神愣在那里,知道感觉到手里的药瓶被长秋拿了过去,手指相碰,凉凉轻点。
“你伤在这里又不叫人,自己怎么上药?”长秋垂着眼,睫毛落成漂亮的影子。
“这不是怕你生气吗。”寒竹挺了挺上身,眼睛却没离开长秋的脸,隐隐看见他发间躲着的一朵小粉花,便伸出手轻取出来,还未等有下一步动作,长秋披在后背的长发就因为长秋的前倾刷拉滑下来几大缕,经风一送,丝丝缕缕的扫到寒竹□的胸膛上,清凉似泉,很是舒服。
寒竹正一脸享受,长秋抬起头有些无奈的说:“头发怎么也束不住,烛尘今天给我梳了很久还是掉下来了,要是进了你的伤口就不好了。”
寒竹轻笑道:“不妨事,我给你扶着就好了。”说罢暗将那朵小花捏在手心,伸出右手将长秋黑亮的发绕在手间把玩。
长秋也不理他,只是专心的给他上药。伤口一共有三道,看来这熊的确是体力尚缺,抓的还没有太可怖,只是春日本来就万物苏醒,熊的爪子又极不干净,外伤倒还好说,要是染了脏东西伤口溃烂就严重了。想到这里,长秋皱了皱眉,又加大了药粉的量,分明听到头上的寒竹猛的抽了口气。
伤口清理好也上了药,长秋又拿过干净的素布给寒竹包扎,习武之人受伤总是难免,再加上寒竹自小淘气,他练就了一手包扎的好本领,除了蹴雪,他还没见过谁包出来的比他好看。
绷带绕着寒竹的身体向上包,长秋的手臂也不时的从寒竹的身后环过,每到这时寒竹都觉得两人距离近的像是在拥抱,身体也忍不住的僵直起来。长秋很快发现了他的局促,嘴角微扬,发出轻轻的笑声。寒竹顿时觉得很没面子,放开手里的头发转而捏住长秋尖尖的下巴,佯怒道:“笑什么。”
长秋没回答,只是微扬起头,半眯着的眼睛看着他,满脸写着:明知故问。长秋本就生得极好看,现在这副挑衅的样子竟被寒竹嗅出了挑逗的一位,脸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对着眼前懒懒垂着的睫毛轻轻吹了口气,两只清凉的眼睛果然猛的闭上了,逗得寒竹哈哈大笑。
为了防止长秋拿自己的伤口出气,寒竹刚要收手护住胸腹却发现长秋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轻轻的张开眼,仍旧半眯着,淡淡的看着自己。如此一来,寒竹的手只是傻傻的保持着刚才的状态,流连在长秋白皙的脸颊上,所及之处,温润如玉。
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在原地,似深似浅的凝视着对方,好像已经将灵魂放逐在洪荒之中,周极之外。
“林寒竹!听厨房的小柴说你又去猎熊了!肯定受伤了吧!”随着尖润的女声,一团红色叮叮当当的走进幽篁苑,长秋快速眨了下眼睛,直起身子,转头去拿剪刀,包成这样应该已经足够了。寒竹反应慢了一拍,但很快也收回半空中的手,无处可放,便抓起了桌上的小罐子。琉璃盖子流光溢彩,阳光下煞是好看。
“长秋也在啊,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应我?啊,林寒竹,你果然挂彩了!”红衣姑娘已到了跟前,象征性的施了个礼,作势就要去检查寒竹的伤口。
“你要干嘛!”和刚才的柔顺不同,女孩刚一近身,寒竹就大喊一声,后背几乎陷进了石桌里。
“怕什么!本姑娘还懒得看呢,反正你每次受伤都是长秋给你包扎,我乐得清闲,才不插手呢!”红衣姑娘对寒竹踩蛇一般的表情很不满,不就是以前他手被碎瓷划伤让自己给他上药,自己不小心把朱砂当止血散撒到他伤口里了吗,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嘛,是不是男人!
寒竹被她的口气咽的脸都绿了,转头向长秋抱怨道:“同样是丫头,凭什么师傅就给你像烛尘那么温婉柔顺,善解人意的女人,却把如此泼辣霸道的绮珑安排给了我!我愿用十个绮珑和你换烛尘换不换?”
长秋淡笑:“哥可是喜欢烛尘?”
“烛尘这般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哪像绮……。”寒竹话没说完,绮珑就一剑指戳到了他的伤口,并没用力,但足以让寒竹疼的顾不得再说她坏话。
趁着寒竹捂伤口的空,绮珑夺过他手里的茶罐,打开琉璃盖子,一股淡香扑鼻而来:“可是烛尘妹妹集的及第花茶?”
长秋弯着眼睛点了点头,他知道寒竹并不讨厌绮珑,自己也是。天下女子柔顺如水者数不胜数,可像绮珑这般真性情的豪爽姑娘并不多见。
长秋站起身抖抖衣角,说完:“有劳绮珑姐姐帮忙照看好兄长”后,翩然转身,白衣如雪,来去如风。
绮珑很喜欢这个小茶罐,便抱着它走向茶房准备调些蜂蜜给寒竹兑些香茶,毕竟他受了伤,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刚才还很热闹的幽篁苑只剩下了寒竹自己,风过穿堂,竹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寒竹呆望着竹影,突然想起手心的杏瓣,摊开一看早已碎成了一团花泥。没理由的,寒竹突然开始疯狂的想念才刚刚离开的长秋,也不顾腹部的伤口,猛地拔起来循着长秋还很浓郁的气息向月亮门追去。可真到了门口,寒竹又猛地停下脚步,开始暗度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这种情绪很复杂,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于是寒竹藏身在竹影之中,倚着修竹望着不远处一身白衣的少年如蜻蜓点水一般踏过片片残荷,素带挂水,衣袂飘然,只几下子就闪进了对面的拱门,再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小susan抓虫。。。嘿嘿
5、第五章 。。。
长秋回来的时候烛尘正在院子里做绣红,乳白色的锦线在指尖穿梭,素白的罗衣上就多出了无数似有似无的线条。长秋不喜欢穿鲜艳的衣服,白色又是他的心头最爱,可是着白色的衣服多了,即便再换材料、改款式咋看之下也都是一个样子。于是烛尘灵机一动,开始在长秋的素缟上绣白色的图案,傲梅萧竹,远山雁字,千头万绪恰如长歌唱晚。
长秋坐在烛尘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暖暖的花茶,捧在嘴边,水气扶摇。烛尘扫了一眼他沾湿了衣摆,又看了看他的白靴,自然明白他是怎么回来的。烛尘不敢说自己把长秋摸得一清二楚,但是好歹在他身边伺候了五六年,了解了他是个少年老成,性格沉稳的人,如果他会做些非常的事,要么是因为太开心,要么就是因为很不开心。
“公子要不要换件衣服?湿大伤身。”
长秋低下头,抖了抖垂垂的长衫,点了点头。
春天已穿的轻薄,长秋脱了外衣只剩下雪白的亵衣,烛尘给他挑了件淡鹅黄色的外敞,松松的系了腋下的带子,长秋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闲散之气,面色也艳丽了许多,更加不可方物。
“烛尘…,你可喜欢哥哥?”
“大公子人风趣又豪爽,全门上下谁不喜欢。”
“那你可愿意去服侍他?”
收拾针线筐的烛尘措手不及,篮子蹲在桌上,“啪”的一声。
“公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也罢也罢,我只是随口问问,烛尘勿念。”长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冷静下来觉得这样对烛尘太随便了。
“……公子要烛尘去哪,烛尘断不违命。”烛尘背对着长秋说的很轻,然后小跑着跑出了屋子。
“哎……”长秋轻叹一声,倚坐在窗边,繁花似锦。
晚上师傅、周栖、林魁和寒竹、长秋果真吃了熊掌宴,三个长辈都不知道这只黑熊上餐桌的代价,所以不断地夸赞寒竹英武勇猛,说得寒竹醉醺醺的,不知廉耻的哈哈大笑。绮珑站在他背后冷哼了一声,寒竹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就怕这个丫头说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好在这次绮珑好像没那个打算。话说回来,知道自己挂彩的只有两人,于是寒竹又抬起头看对面长秋,却意外的没有撞上对方的目光,一阵失落。不过这个小子从下午从自己那里走了就怪怪的,这会儿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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