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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之河山晚照-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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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是滟昊冷一手谋划故意为之。
“这样就行了罢?”九歌把玩着指尖的一捧火焰,有些埋怨的问着身边的人。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主人?如今倒好,连神兽的规矩都被打破了——动用神兽之力干预人间战争,这条罪名足够他喝一壶的,也不知族中那些老顽固会怎么处罚他。会不会扒了他一层皮?随便一想,九歌就觉得背脊发麻。
滟昊冷懒得理他,行与不行,他说了也没什么用,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九歌的极限。往后用得着他的地方还有很多,神兽一族血脉稀薄,滟昊冷也不能真的让九歌搭上一条性命。
大雨依旧在下,淋湿的是他们的衣衫,浇不灭的是越来越壮烈的火势。
赫连远遥下毒的一刻,计划还是在按照他的期望所进行。但是当桑拓妙手回春,解了无药可解的奇毒之后,胜负的天平已经朝着滟昊冷一方倾斜。以至于解毒之后,滟昊冷故意下达“维持现状”的命令,不隐瞒中毒一事,也不刻意表明已经解毒。
赫连远遥的狠毒世人皆知,但凡是狠毒之人,性格中往往还有一层——多疑。比起故意放出风声误导琅邪一方的判断,倒不如什么都不做,真真假假迷雾重重,已经足以令赫连远遥自乱阵脚。
这不期而至的一场雨,仿佛表明了,就连上天都在暗中帮助滟昊冷。
早在当日滟昊冷收服燕归愁与眉妩之日,烈熠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想法。滟昊冷的所作所为,往往顺遂的如同天理暗中护佑。若说命运,毁天灭地也是其一,天上如果真有神佛,也会顺应命运,维持天理昭昭。
假如不是运势太强,随随便便的泉溪镇一行,为何滟昊冷就能邂逅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良将贤臣?再比如这一场雨,滟昊冷甚至没有祈求过,就在他最需要的时刻降下。这场违背天时的雨水,将蛮族军中的防御降到最低程度,使这一场偷袭粮草的计划,几乎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完成。
交战双方的士气,伴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疯狂之色抛却了蛮族士兵,转移到了羽檄军的身上,映在他们隐约泛红的瞳孔之中,展现在他们手起刀落杀人不皱眉的招式之下。
蛮族败了,琅邪败了,赫连远遥败了。败的这般出乎意料,败得这么理所当然!
兵败如山倒……
赫连远遥仰天狂啸,巨大的力量冲破身体的束缚,惊涛骇浪,澎湃的一如他生活的大漠沙览。束发的头巾哪里经得起如此催化,早已破裂成细如沙砾的碎片。赫连远遥头发披散,不仅长而且凌乱,如同狂傲却负伤的异兽。
“烈熠!枉我信你爱你!你竟这般对我!什么叙旧,什么劝解,你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一枚诱饵,绊住我的脚步,吸引我的注意,好让滟昊冷偷袭我军后方!”
这是赫连远遥第一次这般表达他对烈熠的心思,直白的几乎疯狂。每一个字都是呐喊而出,回荡在宽阔的战场上,将每一个人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不仅是耳膜,似乎还有心脏。为了那嘶哑尾音中的……一点点悲彻如水……
烈熠一声不吭,沉默着接受了这个对他来说并不公平的指控。驻留耳畔的仅仅剩下那四个字,信你……爱你……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正如他半途选择了滟昊冷,也正如他一开始就背弃了赫连远遥。
有遭一日,双方起了干戈,只有滟昊冷的身边才是烈熠站立的地方。
弯刀划起一道弧度,赫连远遥完全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技巧,只有快,快得将他本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眼睛可以捕捉的,也不过只是弯刀刀型本身造就的弧度,绚烂如虹。
烈熠还在自责,或者说,他还陷入迷惘之中无可自拔。
刀至,血流——
一条断臂,飞上了半空。将其砍断的力道一定很大,这条断臂随着力量的惯性,飞的很高,很高。
快如流星的一场交锋,还等不到星子坠落,胜负已分。
赫连远遥控马倒退了三步,面容苍白如纸,仅余的左手死死捂住另一侧的肩头。“这样,就很好。”就在刚才,他失去了从不离身的兵器,也失去了技艺超群的右手。
“你这是何苦?”烈熠问了,不得不问。空名软剑还在他的手中,柔弱的一如月亮遗留的碎片,任谁看了,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武器,发出了刚才的雷霆一击。
不,与武器无关,可怕地是使用武器的人。
烈熠的修为早已决定了没人能够偷袭他,那种本能,那种不动如山的防御,可以在顷刻间将来袭的敌人压成粉碎。而只有这个时候,烈熠的招数,是丝毫没有留下余地的。别人大概不知这一点,赫连远遥却是知道的。
所以,他问他何苦?
“为了死心。”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原因罢,血色自赫连远遥的脸上迅速退却,声线中也多了一丝心殇若死。是的,为了死心。不是看不透,或许正是因为看的太透,才忘了去思索如何接受。
沙场对阵,决然背叛,断臂手残下一次,他赫连远遥又该为了死心付出怎样的代价?
摆手制止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属下,赫连远遥调转马头,叹息般的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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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军再不出击追赶,就会错失良机!”义愤填膺的男子是楚立天,在现今的羽檄军中难得两边都不占,既不属于卓寒青阵营,也不与燕归愁交好。勉强要算的话,应该是滟昊冷的直系。然而他的地位,距离滟昊冷的心腹还相去甚远。
刚刚结束的交战,由烈熠一手指挥,滟昊冷也不过是起了辅助作战的作用。如今既然是讨论追击败寇事宜,于情于礼都应该向烈熠禀告才是。但是楚立天直接越级上报,明显已经带了不小的情绪。
抬眼看了那熠公子一眼,那人还是平日里的波澜不兴。不知为何,楚立天竟将之做了心虚的表现,于是胆子更大,措辞也更加犀利。“为了歼灭蛮族军队,趁着战斗结束,我军就应该立马出击才是。”
“你的意思是,公子故意放走赫连远遥了?”一听这个口气,不用看也晓得就是那吊儿郎当的燕归愁。不错,他是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喜欢强出头,然而看不惯的人就是看不惯,听不顺耳的话就是不顺耳,想要得过且过都没有办法。
楚立天转过头异常鄙视的看了燕归愁一眼,也怪不得他这般露骨的表现出情绪,实在是机缘已久。凭什么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混混,不费吹灰之力就爬到了比自己还高的位置之上?楚立天的想法还真不算冤枉了燕归愁,游侠的另一种称呼,的确是叫混混没错。
“难道我说错了?赫连远遥的那一番表白可谓惊世骇俗,不仅我一个人,在座各位可都是听见了的。对方自己都承认了,这还不够证明我们这位熠公子与他之间的关系?”
第四卷 第三十七章 生性多疑
楚立天话音未落,无数目光已经落在烈熠的脸上,纷杂不一,或鄙薄,或震惊,或惋惜,或……
赫连远遥的表白不可谓不惊世骇俗,只要身处战场,想要不听见都不行,野兽般的嘶吼直直钻入耳膜。只是当时状况实在太过混乱,每个人都分身不暇,谁也没有空闲去细想其中的含义。如今被楚立天出言道破,果然有这么一层意思。
烈熠半阖眼睑,敏锐如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旁人眼中过得各种意思?只是到了今时今日,他早已决定不再理会旁人的看法。
汐族圣地一行,他与双生弟弟烈熠之间发生的一切,应该更值得被鄙薄。只因为滟昊冷是汐蓝皇帝,汐族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置喙的余地。难道唤作赫连远遥,就活该接受如此置评?
烈熠并不想说什么清清白白,他与赫连远遥所陷入的恩怨情仇,旁人不会明白,也帮不上任何忙。
“琅邪王的做法,诸位曾经亲眼所见。”避过赫连远遥的表白不谈,至少烈熠认为,那些没有谈及的必要。众人怀疑他与琅邪王之间有私,甚至怀疑他在战后不立刻发动追击,是故意放敌军离开——若是后者,烈熠甚至需要为此承担通敌叛国的罪名,按律当斩。
楚立天重重哼了一声,“当然看见了,用那样卑鄙的手段毒害皇上,赫连远遥这厮就该被枭首示众,让天下都膜拜于我族神威!”
不仅直呼琅邪王其名,还在末尾冠上“那厮”这样满是鄙夷的称谓,纵使烈熠再如何平和从容,还是觉得刺耳。哪怕他曾经与赫连远遥没有任何交错,也听不惯这样的遣词。相较起来,赫连远遥才是真正的一族之王,而这个楚立天,充其量只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将领罢了。
静静环视全场,烈熠独独没有看楚立天一眼,对这样的人,已经没有说服的必要。“琅邪王行事谨慎,性格多疑。诸位难道以为,在他撤退的路上会没有安排任何障碍?”
“从蛮族的立场分析,他们大概认为此战必胜。”换了一个人开口,分析的情况已经合情理的多。姚闳曾在静铁关初战时跟随滟昊冷出关,伤势还没有痊愈,之前一战他只是作为后备力量而没有直接出击。或许正是由于旁观者清,看事情反倒清晰透彻的多。
上位者的心胸,便在此刻表现出来,利益面向姚闳对他鼓励的微微一笑。不是容不下反对意见,而是认为凡事应该遵循道理,楚立天那样的,只能是敬谢不敏。
姚闳心头一松,言语也就变得更加流利顺畅,“末将在城楼上看了蛮族布阵,从敌军阵线的厚度与气势来看,应该已是倾巢而出。末将不认为琅邪还有多余的兵力在撤退沿途设下陷阱,而且,既然认为一定获胜,也没有这个必要。”
烈熠点一点头,并不认为对方的分析有错。“如果蛮族的统帅换了别人,确实如此。”姚闳有些迷惑,从情报,从战况分析而来的结果应该是既定了,受到兵力限制是不争的事实,换成赫连远遥,难道就存在什么不同么?
不仅是为了给这个年轻的将领解惑,更是为了让众人心服口服——此战还没有结束,烈熠不希望出现背心离德的想法。除非楚立天不谈,他还是需要清楚其他将领的疑心。“我前面说过了,琅邪王是个十分多疑的人。这种多疑,对别人如是,对他自己也如是。”
烈熠对赫连远遥的评价十足清晰,也分毫不错,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在疑心别人居心叵测的同时,也会质疑自己的决定十否正确。这一站的布局,赫连远遥也算是步步为营,考虑了一切错综复杂的因素。最终,即使有奇毒空华的先声夺人,还是留下后招。
多疑,不能称之为十分良好的性子。但是在这一场生死攸关之中,赫连远遥的一条性命,无疑是被这样一种恶劣的性格所挽救。这大概只能叫做,世事无常。
姚闳似懂非懂,不过烈熠的思索轨迹还是给他上了极为重要的一课。到了七界统一的一天,世人回忆起这一场宏大的战争,能够称之为名将的将领名单上,也有姚闳的一席之地。姚闳的用兵风格严密而谨慎,当他自己回忆起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竟是静铁关的一日。在这一天,他学会了将领所需的重要品格之一 ——
多疑。
不停怀疑敌军的动机,也反复质疑自己的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战术锤炼的一如天衣无缝,是谓多疑。
“难道我军就不追击了么?”这是姚闳提得最后一个问题。
众将都竖起耳朵,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无论是不是机缘巧合早就,此战延续下去,即使不能彻底覆灭琅邪,也会对其造成巨大的打击。前一战蛮族军队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不过还没有伤及元气的地步。如果能趁此计划再给予重击,剿灭蛮族残存部队,怕是蛮族沙漠霸主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这是军营的帅帐之中,不需要转折迂回,所有一切最好都直来直往,烈熠也顾不得记下来的命令如何怪异。“算算战斗结束时间,今晚入夜之后蛮族军队会第一次驻扎休息,正是袭营的最佳时机。”
各种不同的败退之间也有不小的差别。最糟糕的一种自然是丢盔弃甲,军队失去最基本的建制,没有任何组织和纪律,慌乱而逃,甚至最终沦为流寇。这样的情况,定然不会发生在蛮族军队身上,只要他们的统帅还是赫连远遥,他的矜持就不允许出现如此丢脸的场面。
哪怕是败,哪怕是退,赫连远遥也会尽自己最大可能维护军队的完整性,将敌人的可趁之机降低道最低的程度。然而很可惜,士兵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需要吃饭,需要睡觉。即使拼着一口气尽量远离静铁关,在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也只能扎营休息。
烈熠推算,今夜就是蛮族军队的临界点。
言及此处,卓寒青等经验丰富的将领已经想通其中关键。不是别人,就是卓寒青本人,“我这就去准备袭营事宜。”以他再羽檄军中地位,这样的琐事本用不着他亲力亲为,但若不是自己亲自做过,卓寒青就是难以真正放心。
考虑到卓寒青的幕后,他与这位老将之间,多少还是有些立场不同。偏偏此刻,还是禁不住对他升起敬意。亲力亲为,在大势面前放下个人恩怨,卓寒青堪称一代名将,不枉滟湄漪将他雪藏多年。
“卓老将军——”喊住即将走在营帐的将领,一个“老”字,并非是对他年纪的诋毁,而是真正的尊重。“烦请老将军在准备之时,给每位士兵再多备上一件物品。”
卓寒青回头,等着烈熠吩咐。对方没有让旁人听见,而是用传音告知。卓寒青怔了怔,几乎认为自己耳背听错,直到再三确认之后,才满怀疑惑的走了进去。
是什么样的物品令烈熠这么郑重其事又故作神秘,众将心中都十分好奇。这份好奇,也在不久之后就得到解答。有追击袭营的任务在身,羽檄军上下谁也不敢多做耽误,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相应准备。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烈熠亲口吩咐之物。
加了这一特殊装备的士兵们,个个面色涨得通红。不用照镜子也可以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是既狼狈又可笑,哪里还有半点英姿飒爽的羽檄军人模样?
看了一眼,众将脸上出现了与卓寒青全然一致的惊骇表情。再看一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之后,那就唯独剩下瞠目结舌了。对烈熠心怀不满之辈,诸如楚立天者,依然毫不遮掩嘲弄的神色,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烈熠出丑闹笑话。
“出发。”滟昊冷就是这样,永远用不着多说一句废话,最简单的字眼在他用来就可以发挥最神奇的力量。只用这么一道命令,就堵住了所有的不解与责难,众人整装,步伐抖擞的跟随在滟昊冷面前踏出静铁关的大门。
第四卷 第三十八章 草莽手段
燕归愁驱马上前,从军已有不少时日,他骑在马上的姿势依然是悬吊吊的,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如此晃晃悠悠,历经艰险才算是干上了前方的烈熠,与之并辔而行。
指指点点周遭装备奇异的士兵,燕归愁笑道,“想不到公子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草莽的技能。”正如可笑的物品与装备精良的羽檄军不符,华贵悠远的烈熠,也同样与这些草莽惯用的手段格格不入。想到此处,燕归愁禁不住加上一问——游侠出身的自己,是否也配不上今时今日的地位?
不过想是想了,以燕归愁的大大咧咧,想想之后也就作罢。配与不配,赋予他职权的老大滟昊冷,要操心也轮不到自己。难得的忧愁被抛诸脑后,燕归愁专心欣赏起眼前这一幕奇景,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放在民间算不得新奇的法子,没想到用在军队身上之后,会有这般好笑的场面。
物品普通道随处可见的地步,也根本不值钱,就是一些粗壮的木棍,但是出现的地位却怪异了些。不是被士兵们握在手中——习惯使用精良武器的士兵们,若是拿着这么一根土不拉几的棒子,也算是相当违和的场面。但是,还是赶不上眼前所见。
木棍不在手上,而在背上。用了各种各样法子,或捆或绑,总之是将那些粗糙的木棍捆在了士兵们的背后。冷不丁看上去,就像是故意用棍子将士兵的脖子直起来一般。这样的装扮,若是只有一人也就罢了,偏偏有着一大片,弄得威风凛凛的士兵们如同被插在田间的稻草人。
也难怪燕归愁肆无忌惮的笑个不停。在众多不解的声音之中,出身市井令燕归愁成为唯一一个看透烈熠用意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平静观看。着实是,太喜感了嘛。
烈熠瞥了燕归愁一眼,当然看透这人不是来夸奖自己的,非要说他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缓解行军途中的无聊罢。许是因为曾经与之共饮的关系,里诶一对待燕归愁,并不像旁人一般。偶尔,也会露出一丝真性情。至少这么斜眼瞪人的表情,对着其他人,烈熠是绝对不会的。
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燕归愁当然不会轻易放弃,絮絮叨叨的就此谈论起来,大体就是一些什么奇特的民间风俗之类。越谈燕归愁越是心惊,他自己游历天下,本身就是一本或的风土人物志,对于这些琐事的了解自然不在话下,可他没有想到烈熠也能如此。甚至许多偏颇的,鲜为人知的奇人异事,这位熠公子也能侃侃而谈。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随着行军步伐的戛然而止,敏锐的两人都知道,已经贴近敌营的警戒范围。
蛮族军队正在埋灶煮饭,袅袅的白烟飘荡于营地之上。不过烈熠还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不同,数目不够。以眼下锅灶的树木,所烹煮出来的饭食并不够蛮族士兵全员吃饱。即使经历了一场大败,但蛮族还剩下数量庞大的军队。
先前汐蓝偷袭蛮族粮草的计划,毫无疑问给琅邪带去了沉重的打击。若非如此,赫连远遥也不会失控当着两军对烈熠喊出那般决绝的话。也不知,他此刻心中是否有丝毫的后悔。
赫连远遥的恨意越重,越能表明粮草的重要,这一点是交战双方都无法摆脱的难题。汐蓝需要从本土调运,每一日的开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琅邪的粮草运送,或许直线距离比汐蓝近了不少,但是路途又何止难走了十倍。横越寸草不生的沙漠,每一颗粮食都贵若黄金。
那一场覆灭野心的大火,赫连远遥焉能不恨?
烈熠从炉灶数目推论,蛮族已经不得不进入限粮的危机阶段。
——分割线——
军医为赫连远遥诊治之后,一圈一圈的缠上绷带。费了很大的力气之后,终于没有看到血迹涌出。然而军医心知肚明,这都是表面现象,仅仅由于他包裹了无数层,才遮住了可怖的伤口,而这些绷带的下面几层,只怕是早已被血液染透。
大汗早已浸透了军医的额头,奈何双手都沾满了血迹,想要抹上一把也不行。他已经尽了全力,可是缺少效果奇佳的止血药,他也无能为力。按理来说,战争之中最常备的药物就是止血药,但是对于蛮族军队来说,却只限于最普通的一种。
以赫连远遥的想法,士兵的伤势不重,用普通伤药就可以治好,那就去治,好了之后还有用处。一旦伤势超过某种程度,治也治不好,或者治好了也会缺胳膊少腿,免不了成为军队的拖累,这一种倒不如干脆不治。
况且治疗重伤的药物往往昂贵难寻,蛮族军队作风在赫连远遥的影响下残酷彪悍,从来就没有准备过昂贵的伤药。赫连远遥本人自己也是艺高人胆大,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有断臂受伤的一日。这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军医吞了口唾沫,为了尽责,该说的话还是不得不说。“王上,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足够的睡眠修养。”剩下一句,军医打死也不管说出,咽回了肚腹之中——若是再继续操劳下去,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自从般若面具被烈熠击碎之后,赫连远遥也就不再使用任何物事敷面。为了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痕,他也曾费了不少力气遮掩。可就在面具碎裂的一霎,幡然醒悟,要放下这一层执念,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赫连远遥自嘲,如果事事都能轻易放下,那该是何等的轻松惬意然而,就算同为执念,之间到底也是不同。有一些,只需要一个适合的契机,便可以忘却的干干净净。而另外一些,就如同长在心中的倒刺,费尽力气也拔除不掉。
随着血液流逝的还有赫连远遥的体力,靠在软榻之上,说话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来都十分艰难。“修养?熬不过今晚,恐怕再也没有修养的机会。你下去罢,将平沙叫来。”
倘若要再整个琅邪,乃至于要在整个天下找出一位对赫连远遥最衷心的人来,那此人非平沙莫属。军医才出帐篷,就看见那个铁塔一般的勇士守在门口,寸步不离。还不等他开口,只是往帐内一指,平沙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赫连远遥抬头看了一眼,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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