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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之恋(穿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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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兰宫服侍舒贵妃的宫女突然想起来缪妃送来的那只十二时盘,当时打开它的时候,木盒就在舒贵妃身边,之后又一直摆放在星靥的卧房里,星靥这些天来足不出户,整天与这只木盒为伴。
太医们围着十二时盘一查一看,果然这只木盒被人做过手脚,盒内壁里的部分阴檀木锯挖下来,填塞了大量干燥的马前子果实切片进去,寻常人偶尔闻到它们散发出来的气味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已经犯了心疾的舒贵妃,它就成了雪上加的霜,火上添的油。星靥平白被赏了这只十二时盘,整天门窗紧闭着坐在旁边,再加上她体质虚弱,所以也就中了毒。
这一切纷乱都发生在星靥昏迷的过程中,她躺在舒贵妃寝殿旁的侧殿里,四周是暖哄哄的药香,还有轻轻脚步走来走去的声音。烛光太明亮,她抬手挡在眼前,立刻就有人吹熄了几盏,屋里顿时昏暗了下来,象是太阳突然落山,天黑了。
天黑了……
星宿海的天总是黑得那么早,星靥和小婶婶早早地就钻进被窝里,睡不着,背靠着背聊天,说过去的事,或者你一首我一首地唱歌。小婶婶大家闺秀,唱的都是诗啊词啊的,那么好听、那么温柔,星靥会的诗词不多,却有一肚子在栖云岛学的歌。
晚风轻轻吹,月光如流水,伴着明月清风,木呷想阿妹。
晚风轻轻吹,月光如流水,我问明月清风,真心托付谁?
好听吗小婶婶?我唱的歌最好听吧!星靥洋洋得意地笑,笑声里翻个身,伸出胳臂握住床边那个人的手,硬硬的、热热的,五根手指那么修长,上头还有厚厚的茧。
是海青狼?
星靥想坐起来,身子又酸又软又疼,怎么也使不出劲。可他就傻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星靥朝他伸出手去,娇嗔地唤:“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他平安无恙么?一定的一定的!星靥抓住他的衣袖:“怎么才回来?怎么这么久……”他还是一动不动,根本不象往常那样猴急无赖。难道受了伤?星靥拂开床边碍事的轻纱,抬起乌发蓬松的头:“抱着我,抱我起来……”
这回没有让她等太久,一双晶亮的眼睛朝她低了下来,象是星宿海天空里最灿烂的星星。星靥抬手环住他的颈项,被他轻柔地抱住,慢慢坐了起来。
睁大两只和头发一样乌黑的眼睛,星靥上上下下审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孔。泪水里全是错碎的光影,他躲在光影背后,调皮地让她看不清。星靥用衣袖用力挘麙{眼睛,可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流在了她光洁苍白的脸颊上,粘住几绺乱发。
怀里的人向后动了一动,象是要走。星靥着急地环住他劲瘦腰身,哭着说道:“你别走……”她害怕再做一个血淋淋的梦,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就陪着她坐一个晚上吧,让她忘了那些可怕的胡思乱想,忘了死亡,忘了灵牌,忘了父母死时怀里那块染满鲜血的丝帕,忘了伤痕累累的那具铠甲。
“别走好吗……陪着我……”星靥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拉起他僵硬的胳臂揽住自己,“我害怕,害怕……别让我一个人……”
耳边听见清清楚楚的一声吞咽,他喉节滑动的时候下巴也微微动了动,颌下的胡茬刮在她的发丝上,听在耳朵里就是凌乱的响。星靥笑笑,安静地伏在这具渐渐平静下来的胸膛上。
晚风轻轻吹,月光如流水,伴着明月清风,木呷想阿妹。
晚风轻轻吹,月光如流水,我问明月清风,真心托付谁?
我唱的好听么?
良久,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轻轻响起。好听……
星靥微笑着,闭起了眼睛。好听我就再唱给你听,一直唱下去,把好听的歌都唱给你听……
星靥中的毒很轻,几副药喝下去就好了很多,到屋子外头透透气,坐在能晒到太阳的蜡梅花树旁,闻着花上馥郁的香气,星靥深深呼吸着,回味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都说梦是反的,她梦见海青狼回来了,难道意味着……
星靥咬住嘴唇,这种心事不好向外人吐露,当着舒贵妃的面更是只能报喜不能报忧。太医吩咐了不让她劳神费力,椒兰宫的宫女们也不让她再绣花了,闲得没事干,人就容易胡思乱想,星靥越想越害怕,站起来打算找舒贵妃的贴身宫女吟秋去问问。
吟秋年龄较大,为人也很沉稳,她应该懂得比较多吧!
掀开帘子刚走进屋里,里头凑在一起说话的三名宫女立刻停住了嘴,各自尴尬地看了星靥一眼,笑着散开。她们殊异于平时的眼神让星靥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等找到吟秋,却发现连她也笑得有些不自然。
吟秋敷衍地安慰了星靥几句,期期艾艾地提出说,太医要舒贵妃静养,为了贵妃娘娘的千金之体,想把星靥挪出椒兰宫去。贵妃心中虽然不舍,但也只好这样,并且已经禀报了皇上,打算这一两天,就让星靥还住回她的老地方,祥景宫。
吟秋不知道星靥是为了什么留在宫里,笑咪咪地说道:“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等拭剑王爷一回来,还不颠颠儿地把你接回去?依我说住到祥景宫去也好,那里清静,不象椒兰宫里是非这么多。”
星靥不明白为什么,但很聪明地没有细问,依言乖巧地收拾了自己的一点东西,辞别舒贵妃后,领着两名小宫女住进了祥景宫。只是舒贵妃临别时那句意味深长的笑语,让星靥摸不着头脑。舒贵妃说,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星靥不再多想,住在这里让她更自在,还是二楼的那间房,摆放了几样简单的家俱,舒贵妃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送来了很多最精致的用具,别的妃嫔碍于舒贵妃和拭剑王爷的面子,也都厚薄不同的送来了礼物。
一边整理礼物一边和小宫女闲聊的时候星靥知道,缪妃前些日子不知为了什么被皇上狠狠冷落了一段时间,这两天突然又宠爱如常了,一连几天都召她侍寝,缪妃的麟趾宫里宫女太监走在路上鼻孔都朝着天。
星靥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后宫妃嫔间的争斗,也不想掺和进去,她没有拉小宫女的话茬,自顾自地坐在窗边亮堂的地方绣花。
一个月之后前方战报传来,平东王海昇率部大败逆寇尉元膺于益州牂牁郡,歼敌万余,取得大胜。
战报上只会提起前方做战的将士,再也不会提及督运粮草的海青狼,不过对于这些远征的人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星靥放下心来,手扪在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劲云浓,暮寒侵罗幕
第十八章
前方捷报频传,后方的气氛就松快了很多,连皇宫里也能感觉到胜利的喜悦,星靥在去椒兰宫探望舒贵妃的时候,见到了平东王爷海昇的母亲金王妃。
金王妃是高句丽人,年幼时便远赴北遥,嫁给了海昇的父亲,十五岁上便生了儿子,算起来,她现在不过也只是一名三十五岁的妇人,容貌依旧美艳,只是丈夫故去多年,儿子也远在云州,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京城里,整天茹素念佛闭门修行。海昇多次提出要接母亲到云州去同住,金王妃都婉言拒绝。一见面舒贵妃就劝她,这次海昇又立了大功,她就不要再单过了,到儿子身边去享享清福去吧。
金王妃笑着摇摇头,把话题转移到一边的星靥身上,笑道:“我听吟秋说,你绣花绣得极好,有没有什么好花样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星靥推辞了一番,让宫女回祥景宫把已经完成的春柳图取来,金王妃和舒贵妃一看两眼放光,上上下下看了好半天,金王妃拉住星靥的手不肯放了:“我不管,青哥儿再恼我也不管,我就赖定你了!”
原来金王妃新近参加了一项佛事,发愿要为观音菩萨绣一幅百莲幡,图样和百尺幡布已经都准备好,正在四处张罗着绣功好的人帮忙一起绣,看见星靥的手艺她当然不会放过,没费几句口舌就让星靥答应了帮忙绣上十幅。
十幅莲图答应起来简单,可当真绣起来也不轻松,星靥怕耽误人家的事,从早到晚没日没夜地拈针走线,两天下来两眼昏花肩颈疼痛,绣完一幅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吹吹外头寒凉的湖风,精神一下子舒爽了很多。
今天天气晴好,傍晚时分火红的夕阳和晚霞照在灵掖湖上,彤涨连云焰拂空,映红了半边湖面。
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此刻又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地,他在那里已经不知站了多久,深深的衣袍,象是染透了远山的颜色。星靥若即若离地扒在窗边望了半天,咬咬牙,转过身走下二楼。
这次没有象上次那样一溜小跑过去,星靥的脚步变得很沉重,每走出去一步都很费劲,明明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她却也不再想知道最终的真相。海苍狼,尉元膺。无论她猜得对不对,现在都无法挽回,当初他离开皇宫的时候就已经背弃了对她的承诺。
枯瘦柳枝在风里拂动着,星靥站在湖边树下,看着眼前海苍狼负手而立的身影,坚定地说道:“今天你亲手杀了我也好,把我交给你的父皇去处置也好,我一定要知道答案。你到底是不是元膺?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海苍狼身上是深紫色的朝服,胸前绣着的银龙怒目厉吼,身躯弯卷着四爪长伸,盘在一团云纹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何必呢,星靥,知道一切,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最起码我不会再做愚蠢的梦。”星靥回答得很平静,“我可以活得聪明些、明白些。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心里还存着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海苍狼低笑:“人活着,要是连这些愚蠢的梦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外头的世界血腥肮脏,与其面对残酷现实,不如就沉浸在梦境里吧,我更愿意让你留在那里。”
星靥摇摇头:“也许你更愿意的是让我留在欺骗与谎言里。征南王爷,今时不同往日,我连死了丈夫的太后也不是了,现在只不过是你弟弟身边没名没份的一个女人,你不用对我顾忌太多,告诉我真相,不会对你有任何损害。别再骗我,看在那四年的份上,告诉我,你就是元膺,告诉我!”
海苍狼深深吸入一口灵掖湖上的空气,仰起头,身体微向后弓,宽阔的胸膛打开,努力让这清冷干净的空气充满整个肺部:“那四年我已经忘了……真相,我也忘了……”
星靥闭起眼睛:“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海苍狼无奈地笑道:“是我,不是我,有区别吗?”
星靥心里百感交集,各种各样或新或旧或酸或苦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组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为了《握奇经》?呵呵,我应该猜得到,尉元膺是炙手可热的皇子,而我只不过是关在深宫里惹人厌憎的太后,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流一滴眼泪,他怎么会那么好心地陪着我。原来是这样……”
“别这么说你自己,星靥。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是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星靥大笑:“我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真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尉元膺,见到他未婚妻子的时候我故意把水泼到她身上,扯乱她的头发,还踩她的脚。那个时候我多恨她啊!我对我自己痛恨的人一向都毫不留情!现在想想,那个女人真是替人无辜受过了,她真可怜。”
海苍狼久久地看着她:“星靥,你该恨的人是我,是我假冒尉元膺借机接近你,想从你身上套取《握奇经》的消息。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行,只是你一定要离开青狼,我对你不放心,我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
星靥垂头笑笑:“相信我,我并不是自愿要留在他身边的。”
“这就好!”海苍狼说道,“既然这样,我把你送走,心里也不会有太多愧疚了!”
海苍狼离开以后,星靥又在湖边站了很久,一直等到天边晚霞完全消散,夜空里出现了第一颗星星,她才长叹一声,转过身,准备返回现在的祥景宫,以前的玉台宫。
依稀想起很久以前背的一句诗,祥景照玉台,紫烟游凤阁。祥景宫门楣上的两个字,是海苍狼亲笔题写的。
祥景照玉台……
星靥笑出了声,抬手掩住嘴,耳朵里就听见了被湖风吹散的一阵铃声。
振铎舞以《道藏经》中北斗七星的星名为铃铎声的号令,贪狼向前,巨门向后,禄存向左,文曲向右,廉贞上跃,武曲下蹲,破军旋转。星靥偷偷学跳振铎舞的时候年纪小,舞步没有记全,只是把曲谱和振铎的铃谱背了下来,为了听到元膺的赞扬,一个人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在玉台宫里练得个滚瓜烂熟。
此刻听见这三长一短的铃声,星靥立刻下意识地向前快步行走,这正是振铎舞中‘贪狼向前’的讯号。
走了约有十多步,铃声再次轻轻地响起,文曲向右,禄存向左,再贪狼向前。拐了三四个弯,走出去一大截路,星靥并不意外地看见了等待着她的缪妃。
缪妃身边麟趾宫的宫女们都远远地跟着,缪妃娘娘一个人坐在一方石桌边,桌上铺了棋盘,她正埋首棋盘之上,自己和自己下着玩,一只手里玩耍似地握着只小金铃,状似无意般不时摇晃出声。
缪妃看见星靥,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放下手里的金铃,扬声问道:“为什么?”
星靥垂一垂头,嗫嚅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缪妃放下一枚白子,又用指尖将黑棋的棋罐推到对面:“来吧,陪我下一盘,老是一个人下,玩着真没劲!”
星靥依言走到桌边坐下,两个人分拣净棋盘上的棋子,你一子我一子地下起棋来。
星靥的棋是跟小婶婶学的,小婶婶就是个末流低手,她的棋力就更不用提了,还没怎么着呢,就被缪妃围了个水泄不通,棋面上白花花一片,没几处黑色。黑靥笑笑,投子认输:“我不会玩这个,下不过你。”
缪妃长叹一声:“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下不过了就认输?他们挑拣了这么久,怎么挑中了你。”
星靥脸上一阵发白:“太……太后……你……”
缪妃侧目看看远处恭立着的宫女们,把声音放低了一些:“玉台宫墙壁上留的字,你都看见了?”
星靥点头:“看见了。”
缪妃漂亮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那为什么不依言而行?怎么,你怕了么?”
“不是的!”星靥的声音有点高,她抿抿唇,低声道,“我没有怕……”
“没有怕,那为什么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星靥看着缪妃脸上讥讽的笑,心中痛如刀绞:“我只是……我若依言而行,太后你……你就有危险了!”
缪妃笑得前仰后合:“就为了这么个理由?你可知道为了把那只十二时盘送进椒兰宫,有多少大燕义士牺牲了性命?而你在最后关头却步不前,你对得起这些忠魂烈士么?”
“太后!”星靥眼中有泪,“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你……当真就不能想个两全的法子,保住你的性命么?”
缪妃微笑地看向星靥,探手越过石桌,指尖抚上了星靥冰冷的脸颊:“傻孩子,你也知道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董国舅,你的小婶婶,那些星宿海里哀哀痛苦的大燕故人们,为了让你走出星宿海,走回太冲,走进皇宫,他们都可以视死如归,我又怎么会吝惜一条性命?”
星靥两只手死死抓住石桌边缘,双肩抖动着泪飞如雨,缪妃笑叹道:“不许哭,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在这里没有人会为你的眼泪心软。我活得已经够久了,死对于我来说不是件坏事,而你却要继续活下去,完成我们这些赴死者的心愿。”
星靥连连点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落在衣襟上。缪妃递过一块薰了香的丝帕:“也不知道你是有福还是无福,我用了五年都没办到的事,你居然都办到了。傻孩子,记住我的话,海家这些男人,你稍不留神就会爱上他们,海苍狼海青狼,还有海枭獍,你千万要记住自己是为什么而来,千万不要被他们迷惑。他们是北遥人,雪原上狼的后裔,除了吃人,他们没有别的擅长。”
星靥拭尽泪水,略有些不解地看向缪妃:“海枭獍?”
缪妃笑笑:“但愿我是多虑了。也罢,这是你的路,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走,我的路已经到头了。这一次,你千万不要再手下留情,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才能让他们真正相信你。”
“太后……”
缪妃站起来,仪态万方地离开星靥,走出几步,回头笑道:“还有最后一句话,我死以后,你千万不要哭,我最讨厌看见女人的泪水。”
伤高怀远,无物似情浓
第二十一章
生死无量劫,本际不可知,为一众生故,尔数劫行道。
《观世音菩萨授记经》中有这样的谒语,菩萨也许真是勘破了世间万物,可尘世中的肉体凡胎,又要到哪去寻找这样的大智慧,面对着不可预知的际遇,面对着无法历渡的劫数,只能沉默地等待。
星靥用最快的速度绣完了金王妃托付的那十幅莲图,每副莲图都是一尺见方,姿态各异色彩纷呈,一张张铺开在桌几上,让金王妃看得眼睛都在发光:“这十幅莲图一拿出来,别的九十幅都该扔到灵掖湖里去了。”
“金王妃真会说笑!”星靥笑着用手掩住嘴,金王妃一下子就看见了她手指上几处明显的扎痕,哎哟了一声过来握住星靥的手,连声叹惜:“怎么……真是个傻孩子,我要的并不急,你不用赶得这么辛苦!”
星靥低一低头把手抽回来,小心地背到身后,低声地笑着说道:“我没有赶,也不辛苦……”
金王妃爱怜地把星靥的手拉出来,摩挲着一处处针痕,美目眨动之间带了些湿意,她低叹一声,抚摸着星靥瘦削的脸颊:“你的心思我明白……你在宫里放心地住着,贵妃娘娘是个善心人,她会看顾你的。青哥儿虽说鲁直了些,却是个长情的孩子,跟着他不会吃苦。”
星靥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金王妃让跟着进宫的人把十幅绣图收起来,拉着星靥走出祥景宫,到椒兰宫去找舒贵妃聊天。
走在灵掖湖边,远远就看见湖心一艘画舫,现在还在正月里,太冲城地处北方,遍地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这么冷的天气里什么人有这样大的兴致坐船游湖?
金王妃看了一会儿,无语地微笑着继续前行,她身边一位贴身的婢女却撇撇嘴,嘀咕道:“张狂地也太没边儿了……”
“掌嘴!”金王妃扭过脸去厉声说道,“宫里都是贵人,也是你议论得起的么?”
婢女满脸通红地垂下头,金王妃有些恼怒地转过身,走出去好长一段才放慢了速度,重新微笑出声:“我从高句丽嫁到北遥的时候,年纪比你现在还小,那个时候一点也不懂事,吃了好多苦头,现在回头想想,孤单一人身处异国,真的是挺可怜的。”
星靥笑笑,眼睛有点红:“是啊。”
金王妃凑近来打量星靥,笑道:“真是个娇娇怯怯的美人儿,怪不得把青哥儿迷成那样。我有青哥儿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星靥眉梢一动,眼角唇边立刻带上了喜意,金王妃看在眼里,笑得前仰后合:“就猜到你想知道!我昨天接到昇儿的家书,里头提到青哥儿,说二十天前他督运粮草时遇到敌军突袭……”
“什么!”星靥惊叫着,金王妃好笑地继续说道:“不过青哥儿有勇有谋,以少敌多,不仅保全粮草,还全歼敌军,立了大功!”
两人到椒兰宫的时候,舒贵妃也刚知道这个好消息,正坐在椅子上淌眼挘幔豢吹叫秦潭偈笨蘅恕O胱磐龉实慕憬悖傧胱藕G嗬橇俪稣魇北换噬洗虻牟已潭傧肫鹱约合ハ挛拮樱昀仙ピ僖膊荒艿玫交噬系某璋种种种中男魅加可闲耐罚婀箦薜檬丈凡蛔。鹜蹂托秦膛阕诺袅撕枚嘌劾岵潘闶前阉白×恕�
既然聊到了军情,金王妃长叹一声摇头说道:“都说打仗是男人的事,其实他们浴血奋战,我们女人在家里也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昇儿在前线,我的心哪天不是提在嗓子眼?才刚进宫来之前还听说,官军十八天前在西南庾岭中了敌军诡计,伤亡惨重,威德王爷家的三公子战死了,可怜邓王妃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儿子……”
这种样子,金王妃和星靥没有久留,告辞之后星靥自己回祥景宫,离开椒兰宫后不久,后头一名小宫女追上来,把海青狼托舒贵妃转交的一封信送给了她。
星靥有心回宫再看,但是没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拆开信封,从里头把信纸抽出来,展开看时,海青狼刚硬的字体只在信上写了短短一行:乙辰日夜宿庾岭,这是山中佛桑花。
一朵已经蔫干压扁的嫣红色花朵从信中掉了出来,恰好一阵风过,将这朵佛桑花吹飞了出去,星靥急得拎着裙子就追上去,偏偏风象是在和她开心,每每在她快要捡到花的时候就鼓起腮帮子吹一下,把花再吹远一些。
星靥的顽性被勾了起来,她趁着风迈开步伐,裙角飞扬,发丝也飞扬,象是只三春的鸟儿乍迁芳树,在灵掖湖边的长堤上轻快地奔跑着。后头两名小宫女跑着跑着也跑上了劲,和星靥比着谁快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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