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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之恋(穿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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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和星靥比着谁快似的,呵呵笑着跑着。
星靥不由得也嗔怪地笑出声来,那个海青狼,平时就是桀傲不逊的样子,写封信也和别人不一样,还寄了朵花来,偏偏又被风吹跑了,真是到哪儿都不让人安生!
风越来越大,佛桑花的两片花瓣被吹落,星靥心疼地四处找着,不由得慢了一些,稍不留神,嫣红色的花竟然被风吹得落进了灵掖湖里,远远地落在了水面的薄冰上。
这可怎么办?跳下去么?冰层太薄站不住脚,掉下去会冻死人的!用棍子捞又嫌太远!
星靥着急地咬住嘴唇,眼风瞥见更远处的那艘画舫。小宫女拉拉她,她明白地点点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再看一眼那朵花,转身正打算离开,却又惊得瞪大了眼睛。
一片碧色湖光里,全是滟潋的暮冬消息,晴光灿好,照得那艘画舫象是浮在画里。
画舫船头上突然凌空跃起一个高大的黑影,身姿翩然灵动,张开两只长长的手臂踏在北风的浪尖上,身披羽翼一样御风而飞,在空中翻转着,轻若无物地落在了薄冰上,俯下身去拾起了那朵佛桑花。
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快,星靥根本都没来得及看清,红色的佛桑花又被那个人缓缓地、笔直地扔向了星靥。
红花脱手之际,他黑色的身影再度倒退着掠起,沿着来时的弧线划在沉寂湖面之上,稳准地站回画舫船头。
星靥抬起指尖冻得红红的双手,接住这朵仿佛沾了些体温的佛桑花,因跑动而同样嫣红的脸上满是惊喜,不敢置信地看看手里的花,再看看远得仿佛不可能的那艘画舫,来来回回,象是个在看戏法的孩子。
画舫没有停留,悠悠地调了个头,向着更远处的湖里划去,小宫女扯扯星靥的袖子,低声说道:“姑娘还不叩谢!”
“叩谢?”星靥明白过来,吃惊地说道:“那个人……难道是皇上?”
海枭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到祥景宫后的星靥坐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左思右想,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吃惊了,她只看见那具在空中飞翔的身体,和那朵从他手里脱飞而出的花。
怎么会这样!
看来海枭獍一定看到她在湖边疯跑的样子了,她真是太大意了!根本就不应该让他注意到她的!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星靥有些懊恼地咬住嘴唇,拿起海青狼的信,仔仔细细又看一遍。
就这么几个字,正过来看是:乙辰日夜宿庾岭,这是山中佛桑花。倒过来看是:花桑佛中山是这,岭庾宿夜日辰乙。背也都能背得出来了。
放下信,到窗边站一会儿,回来再拿起来看看。
星靥的手一抖,盯着信上的乙辰二字来回观看,慌张地兴趣起手掰算起来。乙辰日,庾岭……而今天是癸戌日,也就是说,海青狼这封信是十八天之前写的。
十八天前的庾岭……
官军中了敌军诡计,伤亡惨重……
星靥手捂住嘴,心跳如擂,海青狼他该不会也在这次战事之中吧!
再抓起信来看看,字迹安稳如常,信纸也洁白如新折痕整齐,信封上一点灰都没有沾到,不象是军情危急之中写出来的样子。还有那朵佛桑花,虽然干蔫了些,但花瓣花萼花柄都是完整的,如果打起仗来,怎么还能有花朵在战场上残留!
应该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星靥对自己说着,站也站不住了,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重重喘息。
房门上响起轻轻地叩击声,宫女推开门来对星靥说道:“星姑娘,征南王爷在宫外。”
才下去一点的心又猛地拎高,星靥象踩着火一样跑出宫外,在海苍狼亲笔书写的“祥景”两个字下,见到了肃然站立的他。
“怎,怎么了?是不是他……”
海苍狼看着星靥浑无一丝血色的脸,眉角微扬:“你都知道了?”
星靥只觉得天地翻转,脚底下一软就坐在了宫门的门槛上:“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海苍狼咬咬牙:“他回来了,刚到的京城。”
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星靥嘴唇哆嗦着,不敢问,也有点不敢听。海苍狼眉头皱紧,轻叹一声说道:“跟我出宫去吧,青狼受了伤,很重的伤。”
凉生襟袖,一晌凭栏久
第二十二章
星靥虽然命运多舛,但是始终都只是生活在一种颠沛孤苦的境遇里,直到遇见海青狼,眼睁睁看着他一刀砍下董国舅的人头,这才算是第一次见到血腥的场面。再后来,雪暴之中被神秘人追杀,数百上千人厮杀在一起,战阵中刀光剑影、惨叫连连、残肢断臂,那些扑溅在身上的腥红色鲜血还冒着热气,迅速就凝冻成冰,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可怕。
所以星靥根本不敢想象受了伤的海青狼是什么模样,她闭起眼睛,一片血红,睁开眼睛,还是一片血红,海青狼就躺在一片血海里,脸色苍白,胸前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向外涌流出鲜血。他眼睛半睁着,没有了平时飞扬跳脱的神采,浑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象是在喊她,小酒窝……
星靥死死咬住嘴唇,坐马车回拭剑王府的一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到了地方她跳下马车,狂奔至海青狼的卧房,却在门槛之外站定,怎么也不敢再往里跨一步。
海苍狼跟在星靥身后,低声唤道:“星靥……”
她仓皇地回头看他一眼,摇摇头:“我,我……”
海苍狼皱眉:“你怎么了?”
星靥头摇得更凶:“我没……没有……”
看着她的瑟缩模样,海苍狼咬紧牙关,催促道:“快进去看看他吧,他嘴里一直在念叨你。”
星靥手扒着门框,一副就赖在这儿死也不往里跨一步的架势,两只大大的眼睛盯在海苍狼脸上:“你骗我的吧!他只是督运粮草,他说了根本没仗打……他还给我写信的……还有一朵佛桑花……”
“星靥!”
“我不进去,”星靥大声地叫着,“我要回宫去问贵妃娘娘!”
海苍狼横跨一步拦住瑟瑟发抖的星靥,抬手就去掰她握在门框上的手指。他用的劲很大,星靥挣扎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似地僵住,眉梢跳动着看向海苍狼:“他他……他是不是……死了?”
“他没死,还活着!”海苍狼心里不知道是痛还是什么别的滋味,面对这样的星靥,他既感到熟悉,又有点残梦酒醒般的陌生。
“你骗我!”星靥顽固地跟他角着力,倔强的样子和海青狼犯犟的时候倒还真有几分相象,海苍狼皱着眉把她往屋里拉,屋里突然走出两名急匆匆的婢女,掀开了一角棉帘,露出里头一低低的咳嗽,星靥呆立住听了半天,甩开海苍狼掀帘大步走了进去。
屋里迎面便是厚重药香,里头还有血的味道,婢女和两名太医围在床边忙碌着,听见星靥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看,向两边退开了些,太医则避忌了迅速退开,走到了厢房的外间,让星靥看清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海青狼双目紧闭上身赤 裸,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上全是新浸出来的鲜血,也许是伤着了肺,他在昏迷中也难以抑制地咳嗽着,这让伤口更加难以愈合,婢女流着泪按住他的肩膀,好减轻些咳嗽时的震动。
星靥走过去,好半天才轻轻抚上了他的手臂,光洁的皮肤底下是松弛着的肌肉,硬硬的,里头全是力气。海青狼的脸色和星靥想象中一样苍白,许久没有剃刮,脸上颌下全是胡子,这让他看起来老成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顽劣起来让人牙痒痒的大男孩。
星靥坐在床边,从一名婢女手中接过湿帕,慢慢地擦拭着海青狼的脸颊、脖子、两肩和手臂。
没想到第一次这么静静地审视他,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星靥有点想笑,又怕一笑就忍不住眼泪。海青狼原来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现在睡着,眼角眉梢不再峭厉,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十分亲近,薄薄的双唇轻抿着,有点干燥,用软布蘸了蜂蜜水轻搽上去,一点一点地润进他嘴里,那么柔软,原来就是这样的嘴唇,一直在亲吻着她。
海青狼这次受伤,其实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在督运粮草途中遇见尉元膺部的劫掠,拭剑王智计非常,以少胜多,出人意料地击溃了数倍于已的敌寇。打后战场时无意中从敌将革囊中发现了传递军令的信报,原来这批敌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失败,早已经预备好在抢夺粮车之后立刻赶往庾岭,参与伏击平东王海昇率领的前锋营。
海青狼虽然和海昇不对盘,不过看到这个情报也不能袖手旁观,当时就点了麾下大部分人马,打马疾奔赶去报信。赶到之时,敌军合围之势已经完成了大半,海昇和前锋营三万人马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多亏海青狼这不到千人的队伍把包围圈硬是撕开了一个口子,这才逃出了约有万余人,不至于全军覆没。
厮杀当中,海青狼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为了救海昇,被敌将一枪在右胸上刺出了个透明窟窿,血流得可以淹死人。所幸他身体刚健,再加上不曾伤到要害,所以没有当场毙命,不过伤势实在严重,从庾岭火速送回京城医治,十多天了都没有苏醒。
京城里最好的太医都被请到了拭剑王府,皇上海枭獍一天数遍亲口过问海青狼的病情和用药,舒贵妃身边的太监一天在椒兰宫与拭剑王府之间跑无数个来回,腿都跑细了一圈。
星靥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海青狼,白天黑夜都守在他身边,事事亲历亲为,没几天下来,本来就瘦的人又瘦了一大圈。舒贵妃好不容易出宫探望侄儿的时候,拉着星靥的手落泪道:“你放心,等青哥儿好了,我替你做主。皇上那边我也说过了。青哥儿你多操点心,一定要照料好他!”
贵妃出一趟宫,拭剑王府上下累得人死牛瘟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晚膳之前把哭哭啼啼的舒贵妃送走,星靥坐在海青狼病床旁的小凳子上,往床边一趴,疲惫地闭起眼睛,一边有婢女过来低声劝她:“星姑娘到那边榻上歪一会儿吧,四更天不到就起来了,一直站到现在,累坏了吧!”
星靥闭着眼睛摇摇头:“没事,我不累,你们也都下去歇歇吧。”婢女们劝了几句,走到外间去,各自找地方喘口气休息。
星靥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睡着了,好象有人拿水把炉子里火红的炭浇熄了,周遭的空气猛地变凉,寒风不知道从哪处屋角里漏进来,呼呼响着在她耳边乱吹。
真冷,真冷!被冰冷的空气包围着,就象是那一年的大雪天,她被小婶婶一把推进了灵掖湖里,四肢百骸,所有的筋骨血肉都被冻住,一直冷到心底深处。
凉水从嘴里灌进来呛住喉咙,可太冷,冷得她连咳嗽的劲也没有,大张着嘴死鱼一样用力吸气,耳边回响着小婶婶悲伤而坚定的声音:“星靥,小婶婶陪着你,我们一起死!死了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亲人!”
是啊,国破了,城也破了,宫里到处都是从北方草原上来的北遥人,他们拿着刀枪驱赶手无寸铁的燕国宫人。美艳的妃嫔们公主们和年幼的皇子们,带着宫女太监,纷纷跳进灵掖湖里为国殉难,湖边一片沉沉浮浮的尸体,哭声震天。星靥又喝了一大口水,她在尸体之间碰碰撞撞,不知为了什么没有沉下去,也许是人小体轻,也许穿着的厚厚的冬服外头是细密厚缎,一时之间水没有浸进去,里头轻软蓬松的丝棉让她整个人在水里象只鼓鼓的皮球,竟然一直浮着。
杀进宫里来的北遥士兵们哈哈大笑,用长枪长棍翻拨着,把这些锦绣包裹的尸体们从水里捞出来,胡乱堆在湖边,撕剥着尸体上的金珠宝贝。星靥被几具尸体重重地压着,一动不能动,她听着那些可怕的笑声,恨不得立刻就死。可是不但死不了,神智却还非常清明,透过两只横挡在面前的死人胳臂,她从缝隙里看到了湖边柳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元膺……身上怎么和这些北遥人一样穿着苍青色的军服?
时间仿佛静止,水立刻结成了冰,衣服冻得硬梆梆的,把她和死人们冻在了一起,可元膺还站在那里,没有看见她,没有来救她……
直到现在,星靥都觉得这也许是命中注定,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象那一刻那么清醒,眼睛耳朵,都灵敏得可怕。她定定地看着元膺,看着他在湖边伫立,看见有人向他拱手施礼,还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的半大小子,跑过去在元膺的肩上用力一拍,哈哈笑着调皮地拱手施礼:“大哥,哦不,征南王爷,小弟这厢有礼了!”
眼前迅速发黑,又迅速变亮,突然之间就来到了星宿海的雪原上。放眼出去都是白,白色的雪,白色的风,白色的山,还有她苍茫无望的未来。她张开双臂,对着初升的太阳放声痛哭,她冷,她害怕,她不愿意活着,她宁愿早就淹死在灵掖湖里,象那些幸运的宫人们一样。
可是她就是还活着,活到了现在。
狼群追赶着她,她一边哭喊一边奔跑,全无方向。直到看见了朝阳映照下,马背上那个穿着苍青色战袍的身影。他刚刚还在拍元膺的肩膀,在喊他大哥,怎么转眼之间就到了星宿海,举弓执箭对准了她。
长箭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星靥的哭声凝固在嗓子眼里,她停不住脚,朝着他飞扑过去,落进了一片彤光灿灿的温暖里。她盯着抱住她的这个男人,全身一震。
一只手指在星靥的面颊上轻抚,她动了动,从梦中惊醒,随即醒悟般睁开眼睛。
海青狼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在用手拭她睡梦中流出来的泪水。他苍白的脸上却堆着坏笑,一边笑一边眨眼:“你这么伤心,我真高兴!”
么弦咽处,空感旧时声
第二十三章
星靥有点呆愣住了,久久地盯着海青狼,张口结舌:“你,你你你,你醒了……”
海青狼眯起眼睛笑得露出满嘴白牙:“早醒了!”
“什……什么……”
“姨母还没走我就醒了,听见她哭哭啼啼的就没敢睁眼,要不她到现在也走不了!”海青狼挤挤眼,星靥听了哭笑不得:“你怎么……你怎么这样!”
“我这是为你们好!有个贵妃在府里谁都安生不了,她早点走了,我们才能好好说会儿话……咳咳咳……”海青狼说着又咳了起来,星靥赶紧坐到床边扶住他。海青狼咳的时候牵动伤口,疼得呲着牙吸气,额头上立刻沁出汗水。星靥等他平静以后,拿起枕边的丝帕帮他擦了擦,皱眉说道:“贵妃走了都多久了,你怎么还装睡?”
海青狼趁星靥的手经过腮边的时候侧脸过去飞快一啄,看着星靥收手时躲闪的眼神,咂舌不满地说道:“好个不知好歹的笨丫头,爷那不是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星靥心里一动,抿抿唇,端起床边几上的银碗,掩饰地说道:“要不要喝点水?刚调的蜜水,还温着。”
海青狼的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留恋地看着她的腰肢、手臂、颈项和乌发,柔声唤道:“小酒窝……”
“嗯?”星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拿根小勺,海青狼撇撇嘴:“把东西放下。”
“怎么?你不喝点水?”
海青狼用嘴角往床边努一努:“坐这儿。”
“干嘛?”
“叫你坐!”
星靥看看他,侧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头长长的头发却正好垂在床面上,就在海青狼的手边,他笑着用手指勾缠起一绺,慢慢地在指尖上转着圈:“你刚才……哭了!”
星靥垂头,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小酒窝,”星靥不动,“为什么哭?”
星靥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眨动着,才哭过,眼睛还有点红。海青狼刚笑疼过,这回没敢用劲笑,硬憋着闷哼了两声,轻轻地拽一拽她的头发:“嘴硬!”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到床下头薰笼里乌岗白炭烧爆时发出的毕卜声。
海青狼醒了,星靥觉得全身都轻松了,可现在这样的气氛又莫名有些压抑紧张,她不耐地动了动,海青狼清清嗓子,低声说道:“那一次……星宿海的那一次……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星靥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搭在膝上的双手攥住裙子,胸膛也有些起伏。海青狼舔一舔干涩的嘴唇,想往她那边凑一凑,可稍微一动伤口就痛入骨髓。
“小酒窝……”拭剑王爷垂一垂眼帘,万千话语都堵在嘴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小酒窝……”他又唤一声,思忖着、犹豫着,终于一声长叹,“要是真疼得太厉害……我现在反正动也动不了,有冤有仇,趁这个机会来报吧!”
星靥斜着眼睛看看他,海青狼嘿嘿一笑,稍微扬了扬下巴:“你瞅哪儿顺眼,想掐啊还是想咬啊,随便!那什么,脸上不能招呼,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皇子,堂堂的拭剑王,让人看见,这一世威名就扫地了!”
星靥别开脸,忍了好半天,笑出了声,笑声虽低,却清甜如泉,缓缓流在了拭剑王海青狼渴慕已久的心田上,他看着星靥忍不住喜色的侧脸,摇头轻叹:“果然有个小酒窝,果然是个,星靥……”
拭剑王爷从昏迷中苏醒的消息传进宫里,流水一样的各种补药从椒兰宫里送了来,舒贵妃人虽不方便出宫,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京城太冲附近灵验的寺庙道观,一道又一道灵符法宝被请进了拭剑王府,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舒贵妃严命要好好将它们供奉起来。
海苍狼这段时间过来探望弟弟的次数不多,朝廷出兵征剿踞守西南的尉元膺,一派大好的形势之下却在庾岭吃了那么大的败仗,威德王的三公子阵亡,二皇子拭剑王重伤,平东王海昇惨败险些全军覆没。这都是北遥铁血铮铮的男儿,对于一个生下来先会骑马再会走路的民族来说,这样的失利是从未有过的耻辱,皇上海枭獍怒不可遏,一连斩了十四名殆误军机的将领,原本领兵的老帅关云山撤职拿办,重新委任新帅,草拟征剿的新计划。海苍狼建国后就跟在父皇身边处理朝政,这些军机事务有一多办是经过他的手布置传达下去,所以除了皇上,他也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
他每次来的时候星靥都刻意避开,海青狼浑然没有感觉到,海苍狼却比弟弟敏感很多,于是也就刻意减少前往拭剑王府的次数,只是让自己的手下常常过来探望,并且象舒贵妃那样搜罗一大堆对刀箭伤有益的补品送来。
海青狼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床上躺着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不得不说灵药补品也有它的功效,十天过去,二月刚刚过完,三月里春风初吹的时候,拭剑王扶着星靥,走出了卧房。
正月梅花岭上香,二月兰花盆里装,三月桃花红十里,四月蔷薇靠矮墙。
拭剑王府里虽然没有十里桃花,桃树却是种了不少,这是这间府邸前一任主人留下的,所种桃树都有几十年树龄,每年秋天结很大很甜的果子。海青狼扶着星靥走到桃树下,仰头看向斜伸在头顶上葳蕤喧闹的花枝,对星靥笑道:“挑一枝好的拿回去插瓶。”
星靥也微笑:“不用了,摘下来两天就谢了,不如让它们长在树上,可以多开几天。”
“长在树上还不是要谢?!”海青狼摇头,“反正花儿也开过了,早一天谢晚一天谢有什么区别。”
星靥眉梢微动:“也许……它们还没有开够吧!”
“看来你是这桃花的知音。”海青狼走到星靥身后,揽住她的腰,吹去了落在她发间的两片桃花花瓣,“也罢,没有开够,就让它们再多开一会儿。”
星靥笑:“那我代桃花谢谢你。”
海青狼的手就有些不老实起来,他在星靥耳边嘿嘿笑着说道:“承了我的救花之恩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谢谢?圣人教导我们说,受人之恩当以身相报,这才是信义之道。”
星靥推搡着,顾忌着他的伤,没敢大动。海青狼揽紧星靥,靠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后脑:“我在庾岭宿营的那个地方,山脚下一大片盛开的佛桑花,特别好看。”
那种嫣红的花朵么?星靥想着它在风中飘飞的样子,点点头:“一定很好看!”
“知道我当时看着那些花,心里在想什么?”
星靥回头看看他:“在想什么?”
海青狼故做凝重态:“我在想,要是三天不下床的话,怎么也得来上十几二十回,每回都一种姿势多没劲,等回京之后,是不是得把我压箱底的房中秘技翻出来看看,咱们只知新,不温故,争取三天不重样,你说可好不好?”
星靥羞红了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步绕过眼前这株桃树,走到离海青狼远一些的地方,他扶着树干哈哈大笑,正要过去追星靥,一边桃林里的小径上走来了熟识的椒兰宫一名小太监。
小太监姓祝,年纪不大,人很机灵,有什么跑腿的事舒贵妃都让他来办,可今天小祝的脸上却是严肃到了极点,走道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很多,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迈着,神情有些慌张地走到海青狼身边躬身跪倒施礼。
小祝带来的是舒贵妃的一句口信,御书房的人刚刚前往麟趾宫,将午睡未醒的缪妃从床上拎起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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