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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者无疆 [出书版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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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两字之后他声音放得极低,屋梁上潜着的鬼眼终于按捺不住,身体下潜盘上床架。

  鬼眼都学忍术,而忍术的第一要诀就是静。

  他已经犯了大忌,所以很快就看见一枚弯刀如月,顷刻间已将他头颅割下。

  刀是冷月刀,不仅封喉还能凝冻血液,晚香将那把不沾点血的弯刀收回,似笑非笑看住了小三。

  “我以为我已经控制了鬼眼。”她叹:“可是我果然错了,这个人我就从来没见过。”

  “告诉我公子身份的秘密……”不过多久她又笑,上来靠近小三:“知道了公子的身份,我还哪能活命?一句话就逼得我杀人倒戈,倒向你这边,你还真是了得。”

  小三退无可退,只得由她靠了上来,手在他后背一下下撩拨。

  “既然你如此了得,就教教我好了。”晚香又道,手滑过他腰,在他大腿根处盘旋:“我杀人灭口,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你肯,我们定个契约。”小三一把捉住她手,握她握到指节发白:“首先你告诉我,晚媚知不知道我还活着。”

  “目前不知道,而公子的意思是要让她永远不知道。”

  “那就暂时不让她知道。”隔一会小三才说了句,觉得这句无比沉重:“你从此和她一心,直到推翻公子为止。”

  “一心?”闻言晚香发笑,头半斜靠上小三肩膀:“劳驾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和她一心。”

  “设局让我假死,和晚媚一心推翻公子,最后再让晚媚知道我的去处,从此鬼门就是谁的天下,我想你应该清楚。”

  这一句之后晚香眯眼,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宁愿不要鬼门,只要一个人,像你对晚媚那样对我。”最后她叹气,伸出蛇信似地舌头,在小三耳垂轻轻一卷。

  “假死前服侍我一次吧。”轻声之中她埋头,隔着衣衫又舔弄了下小三的男根:“象服侍晚媚一样尽心,够尽心我就跟你签这个契约。”

  第三章。罪(中)

  二

  “我答应过晚媚永不负她。”

  在欲望被挑起前小三扬手,猛力一推桌面,人和椅子立刻远远退了开去。

  晚香的邀约被断然拒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拒绝我就等于死,我想你应该知道。”隔了有一会晚香神色才恢复,眼半眯长袖鼓风,里面已有隐约杀气。

  “向晚香,有哪一点不如夜来媚?”不远处小三道,看她看到极深处:“你现在是不是这么想?”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的欲望藏得太浅,浅到公子已经觉得你对晚媚是个太大的威胁,所以说你拒绝我,那才是等于死。”

  这一席话说完之后晚香再度沉默,脸上招牌笑意收隐,慢慢浮出凄凉。

  “向晚香,到底哪里不如夜来媚?”她反问,一步步走近,停在咫尺开外:“为什么你和公子都觉得她不可替代?”

  小三不语,伸出手:“既然在公子眼中,你无法替代晚媚,那么我们就达成契约,我保证晚媚绝不留恋鬼门。”

  晚香将信将疑,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搭:“这样咱们就成同盟了?只拍一下手?”

  小三咳嗽一声,不答她,艰难后退,从床架上搬下那鬼眼尸体,开始剥他衣服。

  晚香玲珑,立刻从门后拿出了红魔伞。

  伞面地涌金莲开始伸出触角,小三连忙脱下自己衣衫和死尸对换,转头看向晚香:“最好你把他的骨头敲碎,一块块敲到小腿。”

  晚香抽出弯刀,连敲了几块后停住,看着小三的腿脚:“被敲的时候你疼不疼?那时候有没有想过背叛你主子?”

  腿脚处钻心的疼痛又开始发作,小三抚额,屏息了一会才道:“讨论这个时机不合,我现在开始叫,叫完后你立刻把我送出窗去。”

  “说不负她便不负她,因为你重诺,所以我信你。”晚香跟了句,眼神不再闪烁,伸出指头开始倒数。

  “来人!!”

  倒数完毕小三嘶着嗓子叫喊,而晚香立刻发力,用腰带将他甩出了窗口。

  笑蓬莱于是在是夜发生惊天血案。

  众人踏上楼来,全都看见了两具被吸干血液的无头尸体。

  朱启朱大老板和他掳来的残废被人击杀,死相极其凄惨,这消息一时传遍安定。

  笑蓬莱成了血凶之地,从极度繁华转眼变成满目萧条。

  朱启家遗孀开始考虑倒手,想甩了这烫手山芋。

  消息她放了出去,在安定城里游走。

  没有主顾光临,这一天天的等待让她焦躁,心理价位不断下跌。

  “一万两?一万两就一万两!”到这天主顾来时她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爽快到连自己都诧异。

  “这是一万两银票。”来人道,为她爽快抚掌:“夫人真是女中豪杰,懂得当断则断。”

  朱夫人搭脸,连叹几声命苦,又看住他:“你当真要做笑蓬莱的老板?这浑水……”

  “浑水难趟是吧?”那人笑,打断她:“这个和我无关,我只是个跑腿,受命来做交易。至于老板,那另有其人。”

  ※※※※

  晚香回到鬼门,第一件事便是去听竹院求见公子。

  重帘之后还是死黑,晚香静默,听见公子的呼吸竟是有些紊乱。

  “启禀公子,任务已经完成。”晚香发声。

  公子的呼吸声益发急促,她压下好奇,缓缓跪低:“公子这次派晚香去可是试探晚香?晚香明白,以后绝不再有非分之想,会一心一意顺从公子和门主。”

  公子闻言从榻上起身,闷头等呼吸平顺,这才冷声:“几时你变得这么聪明,居然会猜我的心思?”

  晚香低头,在地间咬牙,不回一个字。

  一声咳嗽从胸腔冲顶而出,公子掩唇,感觉指间淅沥沥有鲜血不断下落。

  “但愿你牢记今天所说的话。”他强撑,袖风一扫示意晚香出去。

  晚香领命,可那指间的鲜血还不肯止歇。

  “歇一天就歇出这些毛病。”隔一会公子苦笑,将大氅披上肩,示意下人去唤晚媚。

  晚媚来时他已经坐上轿子,因为开始忙碌,果然感觉好了些。

  “方歌已经答应助我,第一个目标是裘铁胆的铁胆帮,你去盯着,不要给他机会回头。”

  说完这句之后公子抬手,软轿吱呀作响,很快溶入夜色。

  铁胆帮,夜色已深,裘洛负手,百无聊赖地在自家花园里兜圈。

  花园的东北角有个池塘,这会子结了厚厚一层冰,他一时兴起,踮脚在上面溜了一下。

  就在这时池塘的暗角有人一笑,“噗哧”一声,显然是个女声。

  裘洛的脸立刻红了,缩着手脚挨到岸边。

  “天寒地冻,少爷小心伤了风。”那女声又响起,鬼魅的很,拦在了他前头。

  裘洛的脸就更红了,一直红到脖根,呼呼吐着热气。

  女子笑,一双眼抬了起来,里面剪水荡漾:“少夫人新近进门,少爷又为什么不去陪她,偏来这里挨冻?”

  裘洛吸气,脸不红了,开始大声呛咳,显然被她这句话噎到。

  “也没什么。”那女子悠悠看他,眼波慢慢流转,有了宽纵和体谅,就象他早已去世的娘:“你还小,不懂房事也很正常。”

  裘洛的眼眶立刻发红,在寒风里面吸着鼻子,脸颊几近透明。

  女子的神情于是益发柔和,手拂动,有意无意碰到了他下体。

  那里有了些微的反应,裘洛慌张,立刻后退,两手挡在跨前。

  女子又笑,追着他往前,将身子跪低,拨开他手,脸颊离他欲望只有一寸,吞吐着热气:“是它让你没法抬头,不敢面对夫人吗?”

  裘洛不语,脸色益发苍白,牙齿将下唇咬出了个血印。

  “没关系,你只是还没长大。”女子柔声,手指灵活,探进他小裤,将他欲望掏了出来。

  那东西软塌,和裘洛一样瑟缩。

  裘洛将手掩面,虽然没哭,可喉咙里已有了绝望的呜咽。

  “真的没关系,你还只是个孩子,是他们要你承担的太多。”女子低头,伸出舌尖,很是珍爱地在那上面舔了口。

  湿漉漉的麻酥涌上心底,裘洛仰脖,呼出一大口白雾,分身也有反应,微微抬起了头。

  女子的头埋得更低,舌头灵活,在他分身打转,慢慢将整根吞了进去。

  不急迫不失望,她是这么温柔,温柔到裘洛想哭。

  “我知道我不配做爹的儿子,不配做裘铁胆的儿子。”他掩面,一双撞鹿般的眼睛写满凄惶。

  女子抬眼,手指握住他欲望,很缓慢地打圈:“那是他们不明白,你需要时间,宝剑出鞘需要过程。”

  说完她就张嘴,粉色嘴唇吻过欲望,每一次落下都是次炽热的诱惑。

  裘洛的身体开始摇晃,头低垂,看住了她半掩的胸膛,下身终于昂扬。

  “准备好就不要害怕。”女子低声,牵他的手盖上自己胸膛:“你已经十七岁,是时候不再做孩子。”

  裘洛还是胆怯,但最终经不住诱惑,一只凉瑟的右手盖上了那堆绵软。

  女子呻吟了声,这下再不犹豫,头深深埋进,开始吞吐。

  起先分身还是软弱,可也架不住舌尖挑逗,慢慢地顶进了她咽喉去。

  裘洛半弯着腰,开始随节律揉搓她乳房,双手渐渐火热,每个毛孔都在颤栗。

  “起码我还是个男人,最起码……”他喘息,胯往前死命一顶,欲望被女子喉管紧紧包住,那种快意简直无法名状。

  女子呜咽,努力忍住呛咳,手指不忘在根部轻轻揉搓。

  裘洛受到鼓舞,渐渐开始疯狂,快到顶点时手指钳住女子乳尖,下死力一握。

  女子吃痛张口,将他欲望吐了出来,捏住前端,阻止他发泄,手势是如此熟练。

  “你当然是个男人,不输给你爹的男人。”说完这句她就放手,人略略后退。

  分身激射,在夜下划出弧线,无声盖上冰面。

  裘洛的身体滚烫,一颗心更是滚烫,忽然间不再颤抖:“这么说我还有价值,不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那当然。”女子道,起身,手指还是柔软,抚过他腰侧的佩剑:“这就好比拔剑,像你爹一样威风凛凛地拔剑出鞘,其实并不是那么难。”

  裘洛一震,五指穿风,从未有过的慷慨和自信也仿佛透指而来。

  “也许真是不难。”

  他低声,弹指将剑出鞘,迎风一挥,竟是凛然有了几分意气。

  女子赞叹,手指抚过长剑,指甲盖迎向月色,略微有些发蓝。

  “恭喜少爷成年。”她一笑,袖角滑过剑锋,竟是施施然而去。

  剑刃锋利,割下了她一片月色的衣袖。

  裘洛在风中枯立,握着这片袖角,这才发觉自己痴枉,连女子的脸面也不曾看清。

  第二天,铁胆帮蒙难,一切来得突然。

  前盟主方歌打头,身后立着乌云十二骑,再往后是齐刷刷三长排弓箭手,一色的搭箭上弓,将铁胆帮团团围住。

  铁胆帮的都是铁胆,一个个也不屑躲藏,居然全数涌到门口,陪裘铁胆一起怒目相向。

  “格老子好你个方歌,居然做了朝廷狗腿,丧心病狂连做人都不配的孬种!”

  裘铁胆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霹雳,唾沫也是精准,要不是方歌避让,老早就吐上了他眼珠。

  “再说一遍,我来是劳请裘盟主退位。”方歌还是灰衣,不嗔不怒犹如深潭:“至于在下人格,盟主不妨稍后讨论。”

  “那我若是不从呢!”裘铁胆又是霹雳,豪气干云。

  方歌衣动,剑出鞘,临风横置,将眼冷冷一扫:“我容你铁胆帮十人上来,车轮也好围攻也好,只要赢得我手里长剑,方某立刻走人。”

  “但若是赢不了……”他微顿,剑尖立直,指向裘铁胆:“就劳请盟主退位让贤。你别告诉我你没这个胆量。”

  听完他这句之后满场静默,裘铁胆的铁胆在手里飞转,撞得人心烦意乱。

  如果十人合攻方歌,那么铁胆帮必胜。

  可是颜面怎么办,他裘铁胆一生最最看重的颜面,难得就这么不要?

  喉咙一片焦渴,他开始一生中难得的犹豫,目光游走,无意扫过了独子裘洛。

  他的确只是无意,可是裘洛却心里一突,长长喘了口气,不由将昨晚那片衣角握得更紧。

  “铁胆帮少帮主裘洛,前来讨教。”这句话好像鬼魅一样出了口,何止裘铁胆,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歌颔首,剑锋一荡,对他勇气表示敬意。

  于是裘洛只好拔剑,虽然忐忑,但终于跨前一步。

  平生第一次勇敢,也是平生第一次,他从裘铁胆眼里看见了嘉许。

  “还请指教。”他拔剑,虽然眼神仍旧青涩,但剑意已见风范。

  方歌的心弦撩动,从他撞鹿一样忐忑清明的眼里看见了盈盈,他那墓木已拱的女儿。

  比武于是失却意义。

  本该三招了结的,最终却比了二十余招,切磋变成了指引。

  到最后方歌一剑横上他喉头,那也是虚式,未曾着上一分力。

  裘洛落败,这结局毫无意外。

  裘洛握着剑,肌肉僵直,余光扫向裘铁胆,又万分忐忑地扫了下众人。

  一干人全都面目模糊,唯有一个人抬了眼,和他四目相撞,无声之中一个激颤。

  是昨夜那个女子,衣袖缺了一角,裘洛看见她扬唇,目光依稀在说:“从来你都是个男人,不输给你爹的男人。”

  象被鬼魅催引,突然间死亡不再令人惧怕,他扬手,剑尖扬起,一记就刺进了方歌肋下。

  方歌吃痛,剑身往前,快要割上他颈脉时反手,扬起剑柄,重重敲上了他头顶。

  眼前有些眩晕,他感觉到伤口麻酥。

  这孩子的剑上竟然淬了毒。

  那厢裘铁胆的声音益发刺耳起来:“不需要车轮也不要围攻,裘某前来领教。”

  长剑开始变得沉重,他勉力抬手,听见身后弓箭手屏息,弓已拉到最满。

  如果他输,到时候定是万箭齐发,朝廷的人,自然是不会和人讲什么江湖信义。

  事情似乎已经无可收拾。

  方歌苦笑,眼似乎看见血色,朝向人群,终于瞧见了那双凌厉的媚眼。

  那是晚媚,和方歌初见的时候不同,这时的她已经没有迷茫,只有犀利冷静。

  只是那么一闪,她人已经隐没,没在了嘈杂人群。

  第三章。罪(下)

  三

  “裘某前来讨教。”

  裘铁胆霹雳般的嗓门还在耳边轰鸣,炸得人头皮发麻。

  方歌阖目,勉力维持清明,剑却仍是稳固,不偏不移指着裘铁胆面门。

  毒是慢毒,似乎留了情面,没想立刻要他的命。

  秦雨桑老早说过的话开始在他耳侧盘旋:“裘铁胆,少年时练过横练,脉门在气海穴,只需施力三分,必横尸当场。”

  气海穴,这是裘铁胆的死门,他清楚得很,可是从来没有一试。

  就算当日盈盈危难,他也没有一试。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认命。

  “方某受教。”在满弓紧弦的声响之中他立定,抬手,灰衣猎猎,已经无处回头。

  裘铁胆一声断喝,铁胆便似流星,立刻就封住了他上中下三路。

  方歌低头,避过其中一颗,剑笔直,穿越缝隙迎向他气海穴。

  另外一颗铁胆生风,敲上他大腿,闷声作响,几乎将他腿骨敲断。

  可是剑尖也撞上了裘铁胆的气海穴,施力三分,足以毙命。

  裘铁胆双目圆睁,一时不敢相信,借势退后,一步步退到了裘洛跟前。

  裘洛头顶才遭重创,还有些迷蒙,只当他们拼比内力,连忙一把扶住了他。

  两只手于是紧握,他感觉到父亲那一握的重量。

  因为他今天站直,终于象个男人,所以这一握已经有了托付和寄望。

  不论平时如何霸道严苛,做爹的,总不过就是对儿子有所期许。

  “我败了,如果你还是个人,就饶过我儿子,饶过我满门。”

  最终裘铁胆发话,身躯笔直,重重呼出了最后一口浊气。

  一世英雄,他也是人,到这时终于气短。

  方歌不语,收剑,很是勉强站在原处。

  晚媚隐在人群,就在这最适合的时机站立不稳,人前栽,双手一推。

  推力往前传递,到最后一个弟子被推出人群,猛然间站到了方歌跟前。

  这弟子茫然,环顾四周,最后决定干脆昂然,将手一举:“就算师傅败了,我们也不屈服,是男人就该站着死!”的3e

  “是男人就该站着死。”一直沉默的裘洛跟了句,不是口号,而是可怕的宁静。

  群情一时奋勇,方歌侧耳,听到身后乌马扬蹄,马上骑士铠甲簌簌而响。

  身体是如此软弱,他只看见裘洛持剑踉跄而来,那双撞鹿般的眼睛就在自己跟前。

  长剑在最后关头被他扬起,弧线美丽,划过裘洛颈项,一剑就斩下了他头颅。

  鲜血冲天,一时淋湿了众人的豪气。

  “谁有种不妨上来。”方歌断喝,将剑横平,剑尖托着裘洛的头颅,朝四下凛凛一扫。

  众人定定。

  有人胆怯,第一个落下了兵器。

  场面终于得控,方歌微微踉跄,朝人群中的晚媚投去一眼。

  一眼千言,晚媚终于低头,安静,放弃鼓动。

  身后的十二骑士开始勒马,长刀整齐入鞘,在最后时刻放弃屠戮。

  谁都不曾犯下杀戒。

  只有方歌剑槽饮血,剑尖上的孩子双目圆睁,亲眼见证着他的罪孽。

  “解药,一颗外敷一颗内服。”

  事情完毕之后方歌被架回住处,才关上房门,就听见晚媚说话。

  是两粒暗红色的丹药,象凝固的血。

  方歌接过,搁在手心打量。

  晚媚的冷笑随后而至:“你别告诉我你不想服,想一死明志。”

  方歌无有表情,将一粒丹药内服,另一粒在手心慢慢碾碎。

  “知道你的计划,算定裘洛一定应战,暗算你,等你落败后万箭齐发,让全武林见证你言而无信。”晚媚抚着手心:“我的计划不可谓不周详,可最终还是被你扭转,我该代表公子向你致意。”

  “杀了裘铁胆和裘洛,我一样不能回头。”方歌抬眼,不掩饰自己的厌憎:“恭喜阁下目标达成。”

  “你可以讨厌我。”晚媚笑,捏起那揉碎的丹药,抬手替他敷上伤口:“反正这世间寥落,我不再需要向谁示好。”

  “坚持你的坚持吧,方歌方大侠。有东西值得坚持,总归还是有幸。”

  到最后她弹指,在方歌伤口重重一按,起身,语气终究唏嘘。

  ※※※※

  “笑蓬莱买下,这是地契房契和所有的卖身契。”走进自家小院后苏叶发话,手指哗啦啦翻着那堆纸张,给小三过目。

  “一共花了一万两,你给我一万五千两,剩下的五千两归我。”隔一会他又道,拿出银票,湿漉漉地亲了口:“飞泉琴啊飞泉琴,老子来也。”

  小三笑,将轮椅往前推了一把:“我劝你最好不去买,省得再上当。”

  苏叶的脸立刻转阴,恨恨:“再诋毁我的品位,小心我把你卸成八块。”

  小三不语,只是推轮椅到他的一架古琴前,抡值,弹起一首《普安咒》。

  一曲立刻让苏叶噤声,苦笑着回味起了当日。

  琴痴苏叶,一个买琴成痴却琴艺平平的呆子,各大琴行有名的冤大头,大概很少会有人想到他是个杀手,而且是个武功极高要价死贵的杀手。

  杀手大多为钱,他也不例外,只是银子最终全进了琴行老板口袋而已。

  那天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和平时一样,日上三杆他才起床,肿着眼泡去茶馆喝茶。

  喝到一半女老板出场,在他茶杯下面压上了张字条。

  老规矩,这里是他的接头地点,有纸条就表示有买家。

  原本他是没兴趣的。

  没有相中又没钱买的好琴,又还有钱喝茶,他一般就懒得接生意。

  打开那张字条也只是纯属无聊。

  “二十万两。”

  纸条上只得这四个字,却立刻让他张口结舌。

  按市价他值一万两,这是哪个呆子,居然和他一样是个冤大头。

  “三元巷三号,主顾在那里等你。”女老板在这时凑近,呵气如兰,在他耳边轻声了一句。

  三元巷三号,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苏叶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他的主顾,小三。

  “我要搬去你家,二十万两,雇你杀要杀我的人。”

  这是小三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苏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翻眼睛:“二十万两雇老子做保镖,你……”

  “我没有二十万两,这笔钱要以后给你。”

  这是小三的第二句。

  那意思是,他要跟一个杀手赊账。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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