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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如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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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本来就不熟,这种情况下更是无话可说。
“你……”
“好像……”
两个人同时发言,韩佳音无可奈何地笑:“你先说。”
“你说吧。”
气氛异常地诡异,韩佳音愣了三秒,出口却是:“我饿了。”
冷汗刷地就流了下来,这话……太像情人间暧昧的撒娇。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个是番外呢;放在正文里太冗长也不好安排;只好作了番外鸟。……
……
韩佳音第一次遇见邝修河,佳音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年岁久远,五年时光过去,再特别也是慢慢模糊了。有时候想起来,她可能会说:“哦,原来还有那么一回事。”口气淡淡的。她记人的本事向来不好,再特别的人物,再英俊的样子,久了也只是一个模糊了的符号,镶在事件的断接处,纯是起承转合的作用。
只邝修河一直印象深刻,那一夜,以及那夜里笑起来傻傻的说话大舌头满身酒气还带点不耐烦的女孩子,像是一张相素采光冲洗都特别明亮的照片,多少来后翻捡出来,都恍若如昨。
那天,邝修河的前妻时方夏说要和他离婚。
说这话距离他们结婚近三年,孩子出生不到三个月。
时方夏说这话的时候特平静,邝修河听着也很冷静。时方夏是很冷静也很理智的人,虽然这最后一年她几乎没一天理智过,但她从来没说过要分,她说过要去求老爷子说过想去跳楼说过快要发疯说过没法生活,就是没说过离婚,所以邝修河知道这已经是尽头了。
他和时方夏是高中同学,大学校友——之所以是校友,是因为邝修河死活都要放弃出国放弃大把可选择的名牌学校,和时方夏进了同一个很二流的本科,读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的专业——基础教育。
还把老爷子气得差点送命,声言要和他断绝关系,拒绝给他提供任何学费生活费。
多亏了现在信诚的刘总,才成就了他和时方夏同校的机会以及他那时候认定的美丽的至高无上绝无仅有的爱情。
为了表示与老爷子抗争到底,也为了证明爱情比任何现实都要纯粹,毕业后他们就结了婚。
邝修河彻底抛了自己亿万身家的家庭,和时方夏租住在一间小平房里,连结婚都是在那里,还是刘总出钱为他买了一千枝红玫瑰才成就了结婚所必需的一点点浪漫。
三年,邝修河一直窝在一家学校里教初中数学,三年,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变化,只他们,仍旧住在那间小平房里。
时方夏慢慢不耐烦,每个月的钱都用得很拮据,没痛痛快快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吃过一餐奢侈的大餐。打电话回去要钱,父母也狠,只说:“你们都这样了,去找他父母,他们必须为你们的现在负责!”
生活是艰难的,也是现实的,老爷子邝湖山更是固执的,他执意不肯承认邝时二人的婚姻,他冷酷地对时方夏说:“你要多少钱才离开他?”
时方夏自己后来都不清楚她爱的是邝修河本人还是邝的亿万家产。她渐渐觉得很闷——别的同龄的女孩子她的同学们一个个找着衣着光鲜的男朋友出入高档场所,而她这个被称为会计系系花的美女却只能压抑地住在闷热的小平房里,忍受那个男人甜得已经腻人的爱情。
那天时方夏近乎冷漠地看着哭闹不止的儿子对邝修河说:“我输了。”
她的眼神很悲哀,邝修河的眼神更绝望,时方夏怀孕以来无休无止的无理取闹和神经不断稀奇古怪的苛薄言论,早已经把这个曾把爱情当作唯一的男人折磨得心力交瘁。
但是当时方夏真的提出离婚,他仍然心痛如绞。
他冲出房间买了两瓶二锅头,坐在中央公园的圆形广场前,越喝越清醒,越喝心越明,越喝越绝望。
然后就遇到了韩佳音,韩佳音也喝了酒,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邝修河瘫坐在休闲椅下双目呆滞,泪流满面,她小做停留,走过,没几分钟又倒回来。
“喂,现在十一月,不冷,但地上还是很凉。”佳音看起来很谨慎,离他好几步远说。
邝修河不理她,他那时最不想理的就是人了。
“你失恋了?”韩佳音蹲在原地像和只小狗打商量,自言自语似地问:“你撞车了?你杀人了?或者,你想卖身葬父?”
歪着头想了想,打了个饱咯,站起来掏出十块钱:“或者是你钱包被偷了,想要点回家的车费?”
不能怪韩佳音误会,邝修河自儿子出生以来就没好好洗过澡换过衣服吃过饭,看上去瘦骨嶙峋胡子拉杂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副讨饭的苦样子。
听着韩佳音这种毫无章法的问法他突然很想笑,却只扯了扯嘴角:“我要离婚了。”他本来想说要你管或者更粗一点骂一句滚你娘的蛋。
但他的嘴和心同时背叛他,他像个孩子一样说完这句话后竟委委屈屈地哭起来。
韩佳音先有几分犹豫,看他哭得伤心,递给他一张纸巾,走远几步,看了看又走回来。
“哦,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满不在乎地说。
邝修河一直哭一直哭,没理她。
韩佳音想是恼了,走过去踢了他两脚:“喂,离婚有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啊?多赚点钱,十年后老婆可以打堆!”
邝修河正伤心着,听了这话却忍不住有点想笑:“老婆怎么能打堆?又不是废品。”
佳音也笑,干脆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拍了拍,很大方地说:“坐上来,你要是想找个人说话,我陪你。”
邝修河就坐了上去。
“为什么要离婚?”她问。
“她说她不爱我了。”邝修河爬上椅子坐好,吸着鼻子,屁股以下寒凉刺骨。
“嗯,”韩佳音转过头看了他两眼,点头:“我要是你老婆,我也不会爱你。”
“为什么?”
“哪有你这样的男人啊?就是一丐帮新生代成员,又丑又穷。”韩佳音说,一点也不怕伤人自尊心。
“哪有?我很帅的。”邝修河脸红。
“有吗?”睨他,一副你很自恋的语气,没甚心情地回应:“没发现。”
“你们结婚前相爱吗?”接着问。
“很相爱。”邝修河点头,然后夹七杂八地说他从高中开始如何如何暗恋时方夏,再到在大学里怎样怎么感动时方夏,最后两人结婚,生子,然后到现在,要离婚。
韩佳音听得皱眉:“总之,你们很相爱,才结婚?”
“那当然。”
“你家人也同意的?”
“没有,他们都要和我断绝关系。”邝修河气馁。
“为什么?你老婆不漂亮?”
“太漂亮了?”
“不孝顺?”
“……没机会表现……”
“不温柔?”
“很恬静。”
“那就是你家太穷,你爸怕你入赘!”这结论下的,邝修河听得目瞪口呆,一般人的推论不是有钱家的公子才会给父母捧打鸳鸯吗?
“那是言情小说的套路”,韩佳音歪头看他,“再说你这样子实在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子弟”,拿手指尖掂了掂他的衣服,“这个,wωw奇Qisuu書网十五块钱的地摊货吧?”
语气十足十的不屑。
邝修河叹气,不服:“可是我家很有钱的,我爸名下的业务都拓到国外了。”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为家里有钱觉得骄傲。
“嗯,那你真是怪胎,享惯福的人居然能住得了平房,而且一住还是三年!”口气是赞赏眼神却很鄙夷。
“很好啊,下了班一起做饭,一起看书,房间全是菜香味。”邝修河申辩。
“那你不如住饭店楼上,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菜香不断!”佳音叹气,:“我老公要是三年都只能让我住平房,我也和他离!”
“为什么?”邝某人呆住。
“多没出息啊,三年都没一进步。”
沉默。
佳音却突然笑,说:“看来我也不能找有钱人结婚了。”
“为什么?”
“有钱人家总是爱仗势欺人的!”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本来很想做阔太太的,不过听了你的故事,我决定做个小康太太算了。”
“小康太太?”
“就是和老公一起拼个小康之家,也好啊。”她说到这里眼睛一眨一眨,晃着两条腿像个天真的孩子,“这样看来沈放还算合适了?”
“沈放?”
“他今晚吻了我诶。”佳音叹气,“只是我父母还有我,一直的目标是,嫁个有钱人,过幸福得像梦一样的生活。……可是沈放没有钱诶,他只是一个小跑业务的。”佳音支着手看邝修河,“不过他很有上进心,可不像你。”
“我也有。”
“你有什么?”
“上进心啊?”
“哦,那你想过怎么样的生活?”
“和我的妻子还有儿子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
“没了?。”
“还要什么?这就是幸福得像梦一样的生活啊。”
这回换佳音呆住,半晌才说:“你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诶,你知道平凡人的幸福生活是什么吗?是出入有车子,吃住有房子,数着大把票子,挽着身边的妻子,牵着手上的儿子……你现在有几样?”
“……”
“你真是异时代生活的人种。”佳音拍拍他的肩同情地说,“难怪住在平房里也安之若怡。”
说着就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甜甜:“我们家沈放是支潜力股呢,你知道他和说什么吗?他说争取明年工资翻个,房子付上首期,车子握在手里,让我好好养了身体,坐在房里数他挣的票子呢。”
转过身弯着腰探到他面前:“喂,你是男人诶,要多挣钱,她才会不离婚啊。生活不是住在租来的房子里穿饱喝足。”
一脚把他的酒瓶踢了个老远,传来脆脆的一阵声响,夹着她甜蜜的宣言:“我韩佳音今天开始要奔赴幸福的新生活了,你,也去创造你的新生活吧。”
用力的拍拍他的肩,哥们一样地说:“要加油啊。把她再给抢回来。”
邝修河看着她踏着大步走远,心里渐渐暖了过来。
他站起来摇晃着朝家的方向走,走出很远回头望,那个叫韩佳音的女孩子身影已很模糊,慢慢隐在街角处,那边的路灯透过零晨清冷的薄雾,散发出温暖的晕光。
第 22 章
邝修河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拿起电话直接拨了楼下餐厅。叫他们送些夜宵点心上来。
“两人份就好了。”邝修河说着挂了电话。
“……可是我想吃城西简记的担担面……”韩佳音吸了口气说,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什么东西?”邝修河皱眉。
“呃,没有关系,我自己去吃就好了。”韩佳音掀开被子坐起来,可惜她的身体不配合,因为起得太急,站起来时晃了晃。
“我去给你买回来!”邝修河拿起外套,走到门边又回头,看着韩佳音说:“你最好不要想着溜走,外面很多记者。”
韩佳音背上发凉,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这个邝修河好像总是能把她看透一样!
假笑。
只是,记者?韩佳音在他走后,一个人坐床上发愣?富家公子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至于吗?平时也没见报纸上有多少关于他的八卦新闻!!
韩佳音穿好衣服,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容颜憔悴,把头发放下来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午夜凶铃了。
叹口气,她把头发挽好,平时带在身边放着些化妆品的包,连同手机都不知道落在哪里了。想是中午和林木正吃饭的时候走得匆忙,忘在餐厅了。
束束衣服,韩佳音推开门,心里冒出一点点愧疚来,但很快就安慰自己,她只是不想给邝修河带来更大困扰罢。只是一直到走出酒店,韩佳音也没见一个貌似记者的人守在哪里。
唯一让她奇怪的是,酒店大堂里坐了很多形迹可疑,东张西望的人,她路过的时候还有人看了她两眼,她也好奇地回望。
上了出租车,佳音都在想邝修河暧昧不明的态度,心里梗得慌,那个怪念头一旦有了就不可抑止地疯狂生长,真害怕啊,害怕林木会是接着卖掉她的那个人。
虽然很理智地想告诉自己,林木正不会是那么阴险的一个小人,但是心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得了巨食症,怎么吃都饿得心慌,怎么吃胃都是空的。
方略啊,只要做上他一年的推广业务,这辈子就可以躺下来休息了。老王曾这样感叹。
说这话的时候韩佳音也听得眼睛冒光,脑海里闪过噼啪数钱响的声音。
他们都是太平凡的人,都为钱而生。
像沈放,离婚的时候,沈放说:“那套房子我给你了,至于车和我赚的钱,我带走。”
韩佳音就同意了,尽管自和沈放在一起,她的钱基本上不是付房租就是给按揭,所余不多就给了家里,存起来的都是沈放的钱,生活上的开支仅用了九牛一毛。
可韩佳音居然同意了。她可以不要车子,不要票子,但她不能没有房子。租房子的时候,感觉生活总是动荡不安,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准备搬家,像只居没定所的蜗牛,走到哪都得带着不堪忍受的负重,这窝甚至是最不够安稳的,睡到半夜,还不时会有人来查暂住证!最恐怖的一次是她和沈放正进入状态,准备嘿咻嘿咻,门响了,他们定了三秒,不管,继续。但敲门声硬是比他们更固执,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再不开门我可砸了!
沈放气得要命,怒气冲冲地爬起来,结果门外站了一群彪形的大盖帽,那一点怒火和欲火硬生生就给浇了下去。
所以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们决定买房后再结婚的吧?
只是谁想到呢?她和沈放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房子刚刚住进去,男主人就要离开了,带着他全部的家当,和一个女人要幸福得像梦一样生活的理想。
也是离了婚,韩佳音才突然意识到钱的重要,当父亲重病的消息传来,看着银行对账单上那超出存款的负数,她又一次感觉到了生活的残酷和无钱的恐慌。
怎能怨她多想?
韩佳音回到家里,一夜没怎么合眼,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只不安稳。
所以早上天一亮她就奔了火车站,回家最早的车是早上八点五十的,买好票胡乱吃了点东西,最后站在火车站的电话亭边转了几圈,才下决心进去给林木正打了个电话:
“我想回家。”她说,那一刻觉得自己像个逃兵,还没看见硝烟就亡命而去。
“佳音,你怎么了?”林木正似没睡醒,听到佳音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一晚上没回家?”
“不是,我想回老家。”佳音轻叹,清晨的空气说不出的寒凉,终是冷了,一说话就呼出薄薄的雾气。
“你怎么了,佳音?昨天看你就不对劲,你在哪?”林木正的声音有一丝着急。
佳音心里一暖,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轻轻笑了笑,不自觉就柔了声调:“我家里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阿正”,她没有叫林总,只是这样唤出来的时候仍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你帮我请三个月假,要是太为难,就把我除名吧。”
泪似要落了下来,原来以为自己够坚强的,却原是泪腺仍很浅。
她挂了电话,林木正在电话里大声地叫她的名字,想了想,终究是放下了。
第 23 章
佳音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家。
天已黄昏,韩母坐在院子里纳鞋底,韩父坐在轮椅上,落日的余晖透过屋前的石榴树,折射出斑斓的晕光,时光仿佛停滞,如一幅婉约的水墨静画。佳音立在院门口,只觉得安详,那一刻她有种错觉,好像刚刚放学回家,没心没肺地冲着母亲的笑脸说,好饿好饿啊。
嘴角不由自主噙起一抹笑。
韩父先发现佳音,他费力地抬起头就看到站在一边微笑着的女儿。他已经瘦得几不成形,双颊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空的布袋子,看到佳音他灰暗的眼神闪过一丝神光,喉结转了几转,方才发出声音:
“……音音……”
声音含混低沉,惊醒了韩母,她奇怪地看了自己的老公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亭亭玉立浅笑晏晏的女儿。
“音音,你回来了?!”韩母很惊喜地起身,笑着迎向风尘仆仆的女儿。
“妈妈!”韩佳音搂着明显苍老和瘦削的母亲,鼻头微酸。
韩父喉咙滚动,老泪纵横,或是太激动,竟一字都没说出来。
两人放开,佳音走过去蹲在父亲膝下,如幼时那样依偎在他身边,半仰着头看父亲,更见凄凉,他整个人晃若就是一个挂起来的衣架子,单薄瘦弱。脸上几枚暗红的瘀痕,更是触目惊心。
佳音这一看泪更如泉下,哽咽着说:“爸爸,我回来晚了。”
韩父干涩的眼里也是滚落几滴泪来,韩母在一边悄悄拭眼睛,声音却含着笑:“你爸爸早上接到电话知道你要回来,连觉也不睡了,硬是要坐在这里等你呢。”
佳音偎着父亲,把他的手放在掌心,小时候一直以为父亲是座山,永远立在身后,不管自己经历怎样的暴风骤雨,只要躲在父亲怀里,便是最安全的所在,可现在这个她一心信赖和爱戴的大山正慢慢崩溃,一点一点消失,心里顿时浮起难以言说的疼痛和伤感。
还未入夜,韩父肝部的疼痛复又加剧,十二月初,山村的夜寒凉入骨,佳音看着服药后渐渐平静下去的父亲,心如冻在冰天雪地般,是透心的沁凉。
待得韩父终于睡去,佳音才和母亲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准备吃食。
“白天的时候沈放和一个姓林的男人打了电话来,问你到家没有。”韩母把剩饭打出来,一边洗米一边说,“沈放好像说你和什么有钱人搅在一起了?”
佳音本已愁肠百结的心这会儿却是恨得发痒,这男人,离婚了也不让人安身!因而皱着眉说:“别人乱说的,一场误会罢。”
“佳音”,韩母把饭蒸上锅,转回头很严肃地看着女儿,“再穷也不能做什么让人指脊梁的事。”
“我知道”,韩佳音敛住心神,抬起头朝母亲柔柔一笑,“我是你生的女儿,你还不了解?钱没给你赚回多少,骨气倒是挣了几分的。”
“看你因为沈放外遇的事离婚我就知道。只这半年你钱也没少往家里寄,你爸爸先前心里一直存疑,只是怕说出来你不高兴。今天沈放说的事儿我都没告诉他。”韩母叹气,“你自小虽心气高,性子也强,但变故太多,我们就怕你会做什么糊涂事。”
佳音一时怔住,想这半年多来跑业务的艰难,有几分是能和人道的?倒底是不想母亲担心,勉强笑笑说:“我换了岗位,奖金多了。”
“这样最好。”韩母微不可察地叹气,“妈妈相信你的。只是那姓林的是什么人?看上去很关心你。”
“……同事罢了,……老大哥一样的,老乡呢,平日很关照我。”佳音说,连自己都未必明白为什么要撒谎,或者只因为一时难于解释,“我回来的急,还托他给请假来着。”
“哦”。韩母应道,算是了解。转回房间拿了包玉米粉出来。
“你爸爸……这两天什么都吃不下去了。”韩母把粉倒进碗里,加了些水,一边搅拌一边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接着刚才的闲话家常,有一种已看透一切的淡然。
佳音正想把热水倒在盆里洗肉,闻言手抖了抖,有水流出来落在拖鞋上,冒出一串热雾。
“你要有心理准备,音音,你爸爸病了也有些日子了,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能拖到今日,医生都说是奇迹。”
佳音心里一痛,只道:“妈妈……”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韩母打断她,轻轻一叹,声音微微哽咽,“生老病死,谁都避免不了。你爸爸这些日子,很辛苦。”
佳音只觉得心像抽空了一样难受,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艰难。耳里听得韩母继续说:“你爸爸头两天精神好些,还张罗着给你寻了个对象,说是等你回来去相亲……他一直就挂着这事,想是盼着能亲眼看你寻个好男人。”
“妈……”佳音轻唤,已然泪流满面,“我会的。”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如果能预先知道离婚后发生的一切,就算要她亲自为沈放和他的情人们铺床叠被也是愿意!可人毕竟没有预知一切的慧眼,就算她付出一切,也不能让时光倒回。
“你也不用难过,只是看上去,沈放好像还是很关心你。”
“妈妈,我和他,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样就好,你爸今天知道他打电话来,还担心你禁不住他的缠打又跟了他呢。”
想来父亲还是了解她的,自始至终都理解她的委屈。
记得第一次带沈放回家,他嘴甜似蜜,把二老哄得眉开眼笑,佳音以为这事差不多也就成了,谁知韩父晚上却把她叫到一边,问她:
“音音,这个男人你了解吗?”
佳音那时天真,听父亲这样问还有点不高兴,以为他想挑刺,当下很大力地点头说:“当然了。”
韩父看她那样子微微叹气,抽了口烟沉默半响方才道:“我看他那样子,太滑头,怕你将来管不住他。”
佳音笑,暗想父亲真是老想法了,她擅长撒娇,怕父亲黄了她的婚事,溺在韩父身边甜糯糯地说:“哎呀,爸,你这就不知道了,婚姻可不是谁管谁,能互相负责,一直相爱就是幸福了呀。”
第 24 章
晚上的时候,佳音和韩母坐在韩父床前边烤火边做“寿衣”,准备父亲去后要用的东西。林木正打了个电话过来,她只有气无力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电话的?”
“你手机在我这呢,”林木正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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