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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不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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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钱!是要你司徒家祖传的染色密法!”以为他是痴人吗?他面目狰狞地恨恨,怒道:“那晚刺你一刀,就已经表明我要的是何物,为何你还要我重复?”是在戏耍他吗?
“咦?”司徒青衣回忆着,当时自己因为受伤而晕眩,根本……没有印象啊。“这……或许是误会了吧?”
“哼!总之你快将东西交出来!再有推托,小命不保!”暴戾威胁。他只能诚实答:“我并没有什么祖传密法。”
男人一怔。他受雇一织坊主人,要得到裁缝铺密传染色的方法,好运用于“霓裳羽衣”,在六王爷面前夺魁。
暗地使强用硬不成,他伪装成客人探听,却仍是一无所获,眼见“霓裳羽衣”的期限迫在眉梢,一不做二不休,这文弱的裁缝今日知他容貌,待东西得手,他会杀人灭口。
“不可能没有!你当真想死吗?”他眼露噬血光芒。
“不,我不想死。”司徒青衣摇头。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当然会对死亡恐惧。手心有些冰凉,他握了握,才镇定道:“我不晓得有关密法的传闻是由何而来,但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我无法给你。”
男人仅是受雇,只负责完成任务,雇主消息来源是否正确,则不在范围。心里不禁有些怀疑,但他已露面,不可能放他离去。
“我看你是不肯说吧?”
他施压于刀锋,司徒青衣的颈子登时被轻微划破,产生刺痛。
“看我剁下你一只手,让你再不能嘴硬!”
大刀才举起,银光霍霍的剎那,司徒青衣心里唯一想着的,却是突然希望能够看见纪渊一面,然后把尚未说出的话都告诉她。
他不要……遗憾啊。
“住手!”
一声呼喊响起,让男人动作偏了下,没有砍断司徒青衣的手,倒是削掉他膀臂一块肉。
“哇!”纪渊远远地就听到他们交谈,才走近就见惊险画面,差点慑去她半条命。“流血了……流血了……流血了!你居然拿刀子砍青衣!”她瞪着司徒青衣受伤的手臂,大声指责着,简直不敢置信!
青衣看来就是连蚁虫都不会杀死一只的人,这么做太过份了!
“又是妳!”男人立刻认出她。先前已被她坏事过一次,两人交手的过程让他明白这名女子武艺也许在自己之上,幸好,也不是没弱点的。刀子再次顶在司徒青衣的肩上,男人道:“别再接近了!”
“青衣!”纪渊看也不看那男子,但却是站定在约十来步的距离,“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只盯住司徒青衣的脸庞,着急地连声问着。
“我没事。”司徒青衣因为疼痛,嘴唇发白。
但是她的出现,却让他露出笑意。
“你在笑啥?”她吃惊道。天哪,青衣又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了,被吓傻了吗?
“妳来了,真好。”司徒青衣抚着伤处,温和说道。
“咦?”她怔愣住。
“前一刻,我还在想,死前也要见到妳一面,不然无法安心瞑目;而下一刻,妳……却已经站在我眼前,真好。”他微喘着,轻轻玻鹧邸�
她痴呆似地哑口,好半晌才能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纪渊,我……”
“讲够了没有!”男人终于受不了地打断。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没有!”纪渊恨地吼回去,真的是动怒了。
无视男子的咆哮,她上前一步,略是气愤地抖声道:“青衣,你……你在说什么?是你自己告诉我要恢复以前那样的啊,所以,我很努力地……忍住不喜欢你呀。你在捉弄我啊?你晓不晓得我真的很辛苦、很辛苦?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说?”会害她──害她期待的啊!
“纪渊……”他讶异地看着她。原来自己……伤害了她。
“你太过份了、太过份了!”纪渊连连跺足,眼眶里藏有湿意,她语气有些不稳道:“我又要怕你和我绝交,又要担心咱们之间的结拜感情,都那般小心翼翼。你──你只是因为烦恼和拒绝不了而已,所以胡言乱语了!”
“喂──你们!”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坏人,再次不甘心地插嘴。
不过还是没人理他。
从小,她就相当坚强,只有害他受伤生病时才会内疚担心地哭泣。自成长过后,司徒青衣就再也没见过她流泪,她这般气愤难受的神情,当真是震撼了他。
“我不是!”用力又严肃否认。他容易犹豫,容易迟疑,总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感觉好好地表达出来,但是一旦他认定了什么,那样强硬的执着,就连他自己都会意外。
“纪渊,我喜欢妳。”他道,直接平静,蕴满诚恳。
她闪着泪光的双眼注视着他,瞬间──“青衣,快跑!”纪渊大喊一声。同时将自己鞋子踢出,出招袭击!
有物朝自己飞来,男人下意识举臂格挡,不过电光火石的剎那,纪渊已近他身边,连续出手。
“可恶!”男人大吃一惊,没料她动作如此迅速,只得挥动银刀回挡。
她翻身扫腿,将男人逼退到无法再挟持司徒青衣的距离。“快跑!”在对方狂骤的砍杀下,她左闪右避,只能趁空档开口。
司徒青衣看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男人每一刀都朝她要害劈落,纪渊却只有赤手空拳对付,让他冷汗涔涔。
他必须想办法,想办法……他不能让纪渊这样冒着危险!往身上摸着,他灵机一动,从颈边扯下祖父给的贴身荷包,他举起,喊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立刻转身,跑!
男人一见他手里的荷包,毫不恋战,一个猛力刀砍,趁纪渊避开之际,往司徒青衣追去。
“青衣!”纪渊大叫,也追着男人。
司徒青衣沿着溪边拼命地奔逃,这一辈子很可能都没有这样激烈地跑过,不过须臾,后头脚步声越发接近!
他心一横,停在具有高度的岸旁,就要把荷包往溪中丢去。
男人见状,千钧一发关头,追上制住他的动作,一把抢下荷包;后一步到的纪渊,则借奔跑的力量,用肩膀顶撞男人,将他给推挤出去!
“啊──”
男人直落溪中,眨眼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同时间,纪渊收力不及,跟着就要跌落溪中,司徒青衣奋不顾身扑上,一把抓住她的手。
“纪渊!”
“快放开!快放开啊!”纪渊见两人衣带不小心相钩,连他的身子也要被她拖下了,不禁急得大吼,想要挣脱他的救援。
“不可以!”
他忽然生气地怒咆,让她错愕地停住。两人四目相望,他紧紧喘息着,相当低沉道:“纪渊,如果妳敢牺牲自己来救我,如果妳敢这么做,我会和妳绝交,会和妳割席断义,绝对不原谅。”
纪渊凝睇着他,目不转睛,无法动弹了。他的嘴唇在发颤,像是真怕她会那么做;受伤的手流着血,沿爬他与她交握的手臂,蜿蜓成数条细流;那认真的表情,让她就要回不了神。
有东西从混乱扯开的外襟里掉了出来,她眼捷手快地用脚尖勾住,没使之落溪。
“那是……”司徒青衣看着那件小衣。
纪渊半挂着身子,又扭又蹭的,让小衣回到自己手中。
“这个,是我的宝物。”冷汗流落背脊,她却露出愉快的表情。
司徒青衣想起那是什么了,心里不觉一阵震荡的柔软。
“我总是……和妳纠缠着。”他睇着彼此巧合交结的衣带说道。
“是啊。”她点头承认。“妳又要说是缘份了。”他脸色苍白地微笑。
她咧开嘴,而后,轻声道:“青衣,你没办法拉我起来的。”她感觉他的血弄湿两人的手,逐渐滑动了。
“我知道。”
“你放手吧。”
“妳再说这种话,下辈子无论是做手足还是做夫妻,我都不会认妳。”
她瞪大了眼,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竟是突兀地笑出声音。身体慢慢地往下滑,她深深呼吸,道:“……青衣,我不会泅水。”沙石摩擦的声音急促起来。
他清秀的脸容含着笑,缓缓温声道:“没关系,妳不是一个人。”
她将小衣紧紧抓在另一只手中,笑道:“你今儿个老说我说过的话呢……”
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在瞬间就淹没两人的头顶。
第九章
“大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小青衣有些害羞地道。
“哦?真的吗?是啥啊?”小纪渊很是兴奋,好奇地瞧着。
小青衣脸红红地从布包里拿出东西,是一件衣裳。
“大哥……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完成的衣服,很简单很普通的,你不要嫌弃。”伸直手递给他。
“你做的?你做的?哇,好厉害喔!”小纪渊摊开,不停不停地称赞。拿到自己身上比划着,开心的脸庞却突然疑惑了。“这……这是男孩子穿的耶。”
“咦?”小青衣茫然。
做给大哥的,当然是男孩子穿的啊……
“我……咦?啊!”小纪渊彷佛醒悟什么,有些呆滞。“我以为……我以为是在玩游戏,所以你才那样唤我的……原来……原来你真的把我当男的啊?”
“……嗄?”清秀的小脸好迷惘。
“哎呀!错了啦、错了啦!我是女的啊!”指着自己鼻子,赶快纠正:“青衣啊,我本来把你当成女孩,不过我后来发现错了啦!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把我当成男孩,这也错了啦!其实我是女的喔!”
外貌还比纪渊较像小女孩的司徒青衣傻住,一时说不出话。
是……是搞错?是搞错?啊……他还以为纪渊唤自己“小妹子”,是因为很有趣……真的搞错了?
“你不相信啊?我脱裤子给你看,跟你不一样的啦!”她有看过自家弟弟的喔。动手就要解开裤头。“啊?”司徒青衣大吃一惊。纪渊怎么会知道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长了角还是多了肉?他自己都不晓得啊。
所幸还明白不可随意裸露身躯,他连忙制止她,道:“不……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妳就是。”
她停住动作。“你当真不看啊?”
“不看。”他的头摇得好晕。
“是喔,那你不行怀疑我喔。”严肃地提醒。
“我不会怀疑的。”他流汗又努力地承诺着,就怕她把裤子给脱了。
“那就好了,没问题啦。”她随随便便就决定,一副已经完全搞定的模样。又道:“那这件衣服……青衣,我觉得好好看,还是给我穿啦。”其实娘亲早说了,八岁以后就不准爹让她再扮成男装乱跑,要开始好好地做个姑娘家,但她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嘛。
赶快在八岁之前天天穿就好啦。哈哈。
司徒青衣望着她嘻嘻的笑颜,她身后是梧桐树,恰巧是开花季节,上头黄花满满的,美不胜收。目光再随着花瓣落到自己身上的衣衫。
“……对了。”忽然,他作势要撕开自己的黄色袖子。
“咦?你做啥?”纪渊见状,不禁问道。
又拉又扯,却没有成功,他有点儿面红耳赤。自己力气小,干脆要她也一起来。
“大……纪渊,帮我。”不能叫“大哥”了,他及时改口。
“喔,好,我帮。”只要是结拜的要求,她两肋插刀喔。
两个人,四只手,好不容易才将袖片扯下,然后又撕成小块。司徒青衣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里头都是针线,坐在大石上,他将布块认真地缝纫起来。
“你在干啥?”纪渊一旁看着,忍不住出声。“嗯……哦?耶……哇!你好厉害喔!”她惊奇地瞠目,只见几片不起眼的碎布,给他缝着缝着,变成一朵栩栩如生的小花了呢!
司徒青衣觉得她有一点吵……拿起本来给她的那件衣裳,将布块拼缝的小花用针线给别上去。
“什么?什么?你干啥?”她不解问。
“……妳不是说妳是女孩儿吗?”他讲话和她不同,总是徐慢和缓,像柔云般温软,就跟他的性格一样。
“那又怎样?”跟花有啥关系?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妳平常都会拿花插在我的发上,说女孩儿就是要这样漂亮。”所以、所以,“所以……我才送妳一朵花儿啊……”这样应该比较好吧。他做错了吗?
被她盯着看,他以为自己做了奇怪的事,又不小心脸红了。
纪渊闻言,也感觉双颊燥热起来。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耶……好像有一点点高兴,哇哇,怎么办?
“你、你好容易害羞喔!”害得她也跟着扭捏了。她是大侠耶。
“我……我没有。”他垂首,低声反驳。真的只是脸皮比较薄而已。
她只能吶吶出声:“喔……”看着那件衣裳新添的小黄花,好可爱好可爱啊……她也是个像花一般的姑娘吗?
咦咦?
好怪……怎么,有愈来愈高兴的感觉?
嘴角好像不受控制地翘起,她用小手掌拉住,原地跳脚着,简直不知所措。
哇!不对不对呀!
她要当的是飞天大侠,不是洒花大侠啊!
“妳怎么了?”司徒青衣担心地问着。觉得她好像庙里的神棍在作法。
“我不要!不要啊──”她和内心情绪奋战着,胡乱地嚷嚷。
“什么不要?”他听不懂啊。
“救命啊──”鬼叫一通。
那是头一回,她真正有了身为女孩儿家的模糊自觉。而司徒青衣心里对于她是男是女,却没有太过立刻的真实感触,只是被强迫接受而已,直到更懂事以后才开始慢慢领悟。在发现她其实还小自己三岁时,也是又过一阵子的事情了……
……
啪沙!
咕噜咕噜咕噜──耳朵里只有又闷又恐怖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口鼻都被一种叫作“水”的鬼魅给封住了。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恐惧爬满她冰冷的身躯。她会死……会死喔……
真不甘心,她才听到青衣说喜欢她而已啊……
右手被人紧紧握住着,几乎生疼了。她的意识突然挣脱四面八方的束缚,借着那人想要将她抬起的力量,破水而出!
“哇!”
纪渊猛然睁开眼睛,翻坐起身惊醒。错愕环顾着熟悉的室内,是她的房间;身上湿答答的,是汗。
猛捏自己,才慢慢地回复平常官感。
“又作梦啊……”
都已经过好些天了……喃喃下床,她走近脸盆,打水洗脸,才觉得终于完全清醒了。
抓起外袍穿好,她推开房门走出去。
青衣从小就会泅水,虽然没有泅给她看啦,但据说祖先是南方人,司徒老爷爷便规定他除裁缝之外必须好好学习这项功课。难怪他小时候常跑山丘那条溪,不只去哭而已,原来有其它原因的啊。
若非自己被他所救,也无法亲眼见识到他这般本领。落溪后,他始终没有放开手,彷佛害怕失去般地,一直一直用力地握着她的掌心。
因为在水里,她变得比较轻,他就背着她往岸边靠了。沉入溪中不过眨眼时间,她却感觉好像一辈子,差点没呛死。
下次一定要他教,消灭掉自己这个弱点。“咦?姊姊,你要去找小裁──哇!”倒霉鬼不知被什么打中,摀脸趴地。
“哈哈!”纪渊仰头大笑,跨出家门。大街上,居民如同以往来来去去,不过,欢欣的气氛消失不见了,彩纸和灯笼也全都给拿下了。
“喂喂,你听说了吗?”
“我知道,你想说“霓裳羽衣”这事儿,对吧?前两日就已经闹得纷纷沸沸的呢,各家纺织、裁缝、染坊投入这么多心力和钱财,六王爷却突然说不玩了,还连夜直接离开咱们永昌城,看看,这损失可惨重了。”
“是啊!本来不是都好好的嘛,不晓得六王爷为啥这么做呢!”
“你不晓得?那我告诉你好了,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多说了要杀头的,你可别到处嚷嚷。听王爷的近身侍卫讲……哎呀,是在酒楼里喝醉不小心给泄漏出来的,说是因为郡主不见了呢。”
“啥?那个美若天仙的郡主?”
路人的交谈在纪渊耳边晃过,再拐个弯,又见几人面露惊愕,窃窃私语。“原来是郡主失踪啦……什么?郡主其实根本是个丑八怪?”稍微看看周遭,继续聚首叽叽喳喳。
她晃着脑袋,不觉喃道:“算哪门子秘密?不是大家都听过了吗?”还加油添醋,连别的都说了呢。
摇摇头,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司徒青衣的裁缝铺。
“咦?”没预料大门是关着的,她敲敲道:“青衣?”出去了吗?
正张望着,门从里头咿呀地开了。
“纪渊。”司徒青衣清秀的脸在微笑。
她心一跳。“你有事吗?那我……”
“不,我没事。”他让开身,要她进来。“我正好要去找妳呢。”
“找我?”她看着他将门合上。
“是呀。”他始终唇畔含笑。返身在才修好的木柜上头,拿起已经迭好的一件衣物。“我想把这个给妳。”黄色的披风,轻缓地搭落她的肩。
他的面容淡红,让她无法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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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的心意,是吗?”她摸着青线的花纹,小小声地问道。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有些踌躇。纪渊见状,暗地紧张起来,不想他打退堂鼓,一急,干脆自己主动先握住他的手,又想起他有伤,有些忙乱地稍稍放开些。
她听到他极轻的笑声。
好啦……她就是不像姑娘家可以矜持嘛。她噘起唇,道:“青衣,我很粗鲁,没有办法纤细,所以……所以……哎呀!”她抓抓头发,直接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听见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喔!但是,你老是被我拉着走,像是结拜的时候啦,要你吃药的时候啦,带你看烟火的时候啦……很多很多很多次了,如果……如果这次也是不小心的错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我可以理解。”最后说得虚软又无力。
“……为什么妳觉得我会反悔?”他皱眉问。
她惭愧了。“因为……因为你常常都是逼不得已,被迫接受的啊。”从小到大,都是。
他注视她,轻声道:“纪渊,以前,我没有太多的感受,妳让我觉得,妳就只是我的义结金兰,一个和我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没想过妳对我会有其它的感情;可是那天,妳说了。”他在交握的手心使力,虽然伤处会有点疼,但就是不给她有逃跑的机会,也表示自己的确定。“妳说,妳喜欢我很久很久……而现在,我只是刚刚开始喜欢妳而已。”
“我知道,砸锅了啊。”她低垂着脸,不想再听了。她喜欢他那么多,他却才刚开始要喜欢她,那还不是被逼的?
这样,她一点都不高兴。“没有,没有砸。”他柔声道:“妳只是让我懂得了。”
“懂?”换她疑惑了。她悄悄抬起头。“是呀。”他笑了笑,眼神相当温暖。“对我来说,妳拿开了一条叫作结拜手足的线,让我开始重新看着妳。当我每次回想到往事,就发现妳老是出现在我的记忆里,笑着、闹着,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昨日才刚经历过。”
被他温柔的语气吸引了,她楞楞地抬起头,注视着他。
“我的回忆里,满满地都是妳的存在。”已经抹灭不掉了啊,这一生一世。“纪渊,我的情不似妳的情。妳是逐渐累积至今,而我却是现在才回首细数,虽然妳走得快了,但是,若能有一辈子,我一定可以追上妳的。”他诚恳地说道,从头到尾都凝睇着她。
对于他的坦白,她没有含羞带怯或扭捏,却是张大了嘴。
“一辈子……有一辈子那么长啊。”这个是承诺吗?他对她许下可以长达永远的诺言?她忍住内心的激动,颤声说:“青衣,你害我像是在作梦了。”
他察觉她的手在发抖。想到她曾含泪向自己那般吶喊着,胸口一紧,忽然将她拉近自己。
这个总是如阳光般的义结金兰……让他阴阳倒错,无可奈何,大剌剌地就闯进他平静的生命当中,每当他停步一望,她就陪伴在自己身边,从没有孤单。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他靠着追忆所拼凑起来的感情,落她一大截,可是──他是真心诚意的。
他一旦认定,就不会变的。
纪渊呆愕地看他清秀的容颜慢慢放大,然后将柔软的嘴唇印上她的。
这这这这这──她太震惊了啊!
“妳瞧,不是作梦。”脸颊红得如火烧,他将额头和她相贴,温和地笑着。
她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明明该笑,也不明白怎么了,却开心得好想哭。她破涕,学他吻上他的嘴。
他诧了下,却没躲,只是闭上眼睛感觉。“不是作梦呀……”在空隙间,她晕眩低喃着,脑袋彷佛融化了。“青衣啊……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后悔的话,那我──”
她的话,被他的双唇吞入。
带着些气恼的,他抬起深黑的眸子,直视着她。
“妳别再说这些了,我不爱听。”他这么道,随即,真的没让她再能开口。
哦喔……青衣在生气啊……
咦?为什么?她不着急要和好了,却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在笑。
“司徒师傅啊,你来啦!”布庄东家亲切地招呼着。
司徒青衣睇见东家热情的脸容又恢复往常熟悉,这才悄悄地放心,微笑道:“是呀。”将小推车停住,走进布庄。“司徒师傅,你来了,我就正想跟你说,幸好你没加入那“霓裳羽衣”,不然可不晓得浪费多少力气呢。”
虽然事情过了半月多,但城里余波荡漾,数不清的烂摊子到现在都还没收拾完,更有背水一战的小成本店铺相继因为耗损太多无法收回的钱财而倒闭。像他们布庄,就给赊欠了不少布钱呢,若非有些底子,怕也惨遭如此下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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