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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不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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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里看看麻烦解决没呀。”她突然压低声,整个人倾近:“我家弟弟不见人影,所以消息来源不够,但是,家里人抓了几个讨厌鬼回家拷问……咳,是请他们喝茶,友善地询问,总之,他们是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而那个人,很可能跟我家弟弟在一起。”她抓起一个包子递给他。
“人?”他接过。“是啊!不过没问是谁啦,反正和咱们都没关系。”纪家家训:自己捅的楼子自己要收拾,所以,弟弟,请把事情收拾干净才准进门啦。“咱们家都已经好好告诉过那些讨厌鬼了,说也奇怪,放他们回去以后,家里附近看着的人都退了呢。”不知是她父兄的款待太热情,还是五弟……
她一会儿就不想了,只道:“过一晚,看看情况,咱们也可以回家啦。”啊,只有这么一天,真不过瘾。“那妳弟弟呢?”下落不明了?
“我家弟弟?喔,没事的啦,绝对不会有事,因为他姓纪啊!”她一捶自己胸膛,相当肯定的。若是摆不平的话,他一定会想法子回来找兄长讨饶,所以表示他现在还逍遥地不知在哪儿混呢。
“……妳也是老说自己没事,结果,还不是受伤了。”他不赞同道。
她张口正要咬包子,闻言又是呆住,移动黑色的眼珠看着他。
“怎么?”他不懂她的停顿。“……青衣啊,那是什么?”她干脆指着旁边放的黄色东西转走注意。
“啊!”他出乎预料地无措,彷佛是一处隐密赤裸裸地被看见了,“这是……之前说要做给妳的衣裳。”好热,是他的头还是脸,房内,一瞬间烧滚了。
“咦?是吗?”纪渊两三下吃完包子,很是好奇,愉快地道:“让我瞧瞧啊。”站起身,横过桌面就要拿取。
“不行!”看她指尖才触碰到,他突然一阵紧张,手也伸去压住。
“哇!”她要抽却抽不起来,一个没防备,半个身体趴在桌上,胸腹处刚好是包子,全给压得扁扁的。“喔……青衣啊,你怎么了……”她呻吟侧首,不解询问,语尾却吓得消失。
他的表情有些气恼,薄薄的脸皮烧得红透,活似要滴出血,一双眼儿不晓得为何水亮水亮的,还带点朦胧淡雾……
呃啊……青衣一定不晓得自己的模样看来好……好煽情啊!纪渊两手一撑,忙直起身体,摀住曾经肇事的嘴巴,闪远了点。“青衣,你没有骗人?那东西,真的是要做给我的衣裳?而不是你、你害羞的里衣里裤?”她也很害羞地问。不然干啥这等反应?
他自己都错愕的行止失常了,又怎么回答她?闭了闭眼,确定自己思绪平稳,他拿起那件披风,缓缓走到她旁边。
“啥啦?”她背脊贴住墙,义勇地撇开脸,绝不再给自己“不小心”去轻薄到他的机会。因为……已经不可以了,结束了。
不晓得她心里的挣扎,司徒青衣轻声道:“转过去,好吗?”
她飞快瞧他一下,不明白他怎么变来变去的。迅速收回视线,还是战兢听话。
司徒青衣拉开披风,由后披在她背肩,指间处,察觉她轻轻颤了颤。
“妳冷吗?”他问。
“因为窗还开着嘛。”刚好有借口,她顺手就掩住。
“……纪渊,冬天到了,我做一件披风给妳,让妳挡风防冷。”流泻而下的黄浪,刚刚好到踝边,伴随着细致的青色波纹晃荡,简单纯朴,落落大方,不会强夺目光,只教人温暖舒服。
“喔,谢谢。”她看着美美的新衣,手掌要摸,想到些什么,拉起另边衣袖把自己掌心擦干净了,才爱惜地抚两下。“咦?看起来比较硬,但是好软喔。”好顺好柔呢!
睇着她新奇的神情,他微微一笑。
“纪渊,妳晓得为何我不参与王爷的“霓裳羽衣”吗?”
她好像有些讶异他的问话,但却是蹙眉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放弃,道:“我不晓得,可是,衣服是拿来穿的,我也不懂城里人好像提到这事儿就变得杀气腾腾,又不太光明的样子。”
她的形容很直接,他笑出声,让她不觉侧目。
“妳说的是,衣裳是穿在人身上的,而做衣裳的人,做的也是心意。客人如果想要美观,那裁缝师傅就将自己能够给与客人美观的心意加在里面;如果想要能保暖,那么裁缝师傅在缝线时,便有着希望对方不会寒冷的心意。但是,“霓裳羽衣”我做不出来,因为那是仙女之衣,而我是凡人,并无神来之手,勉强去做也没有用,而且……”
“而且你对那个……王爷没有心意?”还是郡主啊?
他的笑意不觉更深了,柔声道:“是啊,那位王爷,有权有势,绝不会受冷,也绝不缺尊贵美丽的衣裳,他要的,不过只是一个排解无聊的游戏。但我,只会做有心意的衣服,而不会做游戏里的角色。”
“我知道我知道,又是司徒老爷爷教你的嘛,你们家裁缝三代,都是这样的。”她跟着点头。跟其它人比起来,他的手艺普通,真的并无特别之处;但是,他的心意却是真实的。或许忽略的总比被领受的多,但他做得自己开心,那就行了。
这样的事……好像也只有她会听他说了。司徒青衣眉目温雅。
“青衣,那这件披风里,你放了什么心意?”她翻过身面对他,玩笑地问。“哎哟,其实,我猜也猜得到啦,大抵就是纪渊不要太吵,纪渊不要太烦,或者,纪渊不要老是缠着我……”她扳起手指,一个又一个地数着。
司徒青衣却是凝视着她。
刚刚在缝衣的时候,他是何心思……是何呀?
是给单纯义结手足的?还是给名为纪渊的清朗姑娘?
呼吸莫名加速,他大大地惊讶。
他明白自己性格迟缓,有很多事情,与其说没有感觉,倒不如说需要慢慢体会,而现在,这种依恋不舍的心动……又是什么?
一阵急促的锣鼓敲打忽地哄破宁静,震撼街巷!
只听有人在外头大喊:“着火啦!着火啦!”
“咦?”纪渊闻声,探头张望,果见不远处火光闪冒。她张口结舌好半晌,才拉拉还在发楞的司徒青衣的衣角,指着那个方向,说:“青衣啊,那里是不是你的裁缝铺?”
第八章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好惨……”纪渊望着宛如涂满黑炭的铺子,皱眉喃喃。
虽然房子还在,但是里头的东西几乎都完了。晚上暗一点瞧还好,天亮了看起来真糟糕啊……
身边有人越过,她定睛,见是忙了整晚救火的司徒青衣。
他鬓发微乱,衣服已经湿了大半,也不知是水是汗,迥异平常整齐干净的仪容,模样看来稍嫌狼狈。他一语不发,也没太多表情,只是弯身开始整理满室的狼藉杂乱。纪渊没有迟疑,一脚跨进积水的店铺,动手帮忙。
裁缝铺传承三代,虽也曾遇过天灾,但却始终安然屹立,而今,在他手上,却遭逢如此大火,许是祖先庇佑,未及全毁,但怎不教他自责?
这是他从小成长的地方啊!
未曾歇息,司徒青衣汗如雨下,只是将一件件能用或不能用的东西分开来,等他发现本来到腿边的污水几乎只剩一半,始才抬眸。
“一千一百一十二、一千一百一十三……”纪渊蹲在门边,手里拿着瓢子,边数念着,边动作将水舀泼出去。
她的衣裙几乎因为蹲姿而泡水脏秽,但她没有在意,只是重复着舀水。
他见状,不禁出声唤道:“纪渊。”
“嗯?”她回过首,脸容因燃灰乌漆抹黑的,连头发都乱糟糟。“你累啦?还是饿了?想休息?我还有几个……呃,被压扁又冷掉的包子。”
“……我以为妳回去了。”他望着天色,又夕阳了。
“啊?为什么?我一直在这里陪你的啊。”她这么没有存在感啊?真伤心。“哎呀!对了对了,青衣,有东西给你。”她突然叫道,从旁边拿起一块颇有重量的木牌,已经被擦拭干净。木牌原有的粗绳不见了,但上头清晰可见“司徒裁缝铺”五字。
“是司徒老爷爷留给你的招牌啊。”她双手呈举给他,两片袖子黑得不成样,还有些磨损破裂。
他移目望着她黑面露出的纯真大眼,没有说话。
她略是奇怪,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把它擦洗干净啦。”
“……我知道。”他都看到了。
“青衣,你别难过,布烧掉了可以再买,铺子还在啊,只要稍微修一修,还是会变回司徒老爷爷留给你的那副模样。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也会帮你的啦。”握拳保证着。
“……无论发生什么事,妳都会这样在我身边吗?”他忽轻声问。
她彷佛有些诧异,但却仍是义无反顾地回答:“那是当然啊,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的嘛!”她豪气笑笑,却又怕他觉得自己厚脸皮,“喔,好啦,如果你想要安静的话,那我就不会来了。”很快澄清。
司徒青衣凝睇着她,良久良久,道:“纪渊,以前,我好像没有注意,但是最近,我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遗憾的事。”他的嗓音,莫名有些哑。
“咦?那……”她抹去眼睫上沾的水,额眉处出现一道痕迹。她尽力地帮他想法子,豁达说:“那就赶快补救啊,这样,就算遗憾,也会稍微不遗憾了一点。”自己好像常做这种事呢,看看她,都很努力在弥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论是被发现秘密之前……还是之后。
他着实一怔,旋即露出笑。“……是呀。”是非常简单的道理呢。
不晓得为什么,他的笑容比平常更迷人。心跳好大声,纪渊呆了呆才听到是自己的,赶紧把招牌给抱在怀里,就怕被发现什么。“我、我帮你挂回去!”弯腰找着可以用的粗绳,她记得青衣这个木柜里有放呀……不过,怎么有点怪怪的……她蹙起眉峰,仔细打量着周遭。
“纪渊?”怎么发起楞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开始环顾着铺子里头的摆设,才道:“……青衣,你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仇了?”
结仇?
司徒青衣看着她开始在黑漆漆的地板踱步,绕着圆圈。
纪渊自言自语道:“昨儿晚那个大娘怎么说来着?晚膳过后没多久,听得有声响,便瞧上一瞧,好像有人影,因为行动太迅速,她以为是鬼魅,想要烧香拜佛去去惊,不料,却闻到烧焦味,再看着,已经是浓烟一片了。”
“……妳想说什么?”他疑惑问。
“我想说啊,如果隔壁那个大娘看到的,的确是个人,那就表示裁缝铺子是被人纵火的呀!”她指指身旁的柜台被烧毁的物品,“这些东西原本都不是在这里的啊;还有,你扶起来的那几个柜子,又不是遇上地震,怎会倒成那样?布匹本来也好好地放着的,没有理由会全部都跑到地上的啊。”好歹她是个捕快,这些事情,还看得出来的。
司徒青衣一想,她说的对,只是自己的心情太乱,没注意到而已。
“是被放火吗……”那又是为什么呢?
“会翻箱倒柜之后再烧房子的,大概都是想掩饰偷窃的行为,因为烧得乱七八糟的,就比较没人看得出来啦。”不过,骗得了寻常百姓,骗不了在衙门看惯的人。纪渊又认真地摸摸下巴:“但是也有仇恨人家就砸东西或烧人家房子的啦。你这里又偷不了多少银子,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和人结仇啊?”
“呃……我?”他为难自问。
她立刻领悟,拍着额头:“对喔,好奇怪喔,青衣你的生活很单纯啊,朋友又没有很多,为啥会这样?”仇家找错人?他最近真的有些倒霉耶……“像我这样每天跑来跑去,又老是抓贼拿盗的人,不知道得罪多少家伙,都没事啊……没……没事啊……我──啊?!”她大叫一声,抖抖的手指着自己鼻子。
“怎么了?”为何表情突然这般惭愧?他茫然地望着她。
“青衣……我……我在想……”她吞吞吐吐,冷汗涔涔,才硬着头皮道:“也许,是我带来的仇人……而不是你惹到的……的啦。”以她跟青衣如此亲近的往来,对方如果弄错人,或者想报复,找上他,都很合理。
还合理到让她好内疚……这阵子,最可能的就是她那个笨蛋弟弟的余孽……
“青衣,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她相当沮丧,冲动地就要跑出去。
司徒青衣一愣,连忙抓住她的膀臂制止。
“等等。”他喊道。
“青衣,真对不住,我知道你很珍惜司徒老爷爷留给你的东西,我会负起责任的。”垂首像头牛似的又要冲。好在他没松手,忙唤:“纪渊、纪渊。”或许,他要开始学习眼捷手快了。
“青衣,对不住啦……”她相当地懊恼。
她晓得,青衣只有司徒老爷爷一个亲人而已,单独辛苦地抚养他长大,所以有关老爷爷的事情或遗物,他都极为看重。青衣是个很孝顺老爷爷的孙子啊。
“纪渊,不一定是妳想的那样啊。”他微微一笑,用着很令人可以安心的语气。“或许,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但这一点都没办法安慰她。她眉毛倒成八字。
“那如果不是意外怎么办?”她要谢罪了,要谢罪。
“这……”他淡淡的笑意未变,只是温文道:“那就像妳讲的,铺子修一修,又可以变回原本的模样。我不必担心,妳不需自责,更不用给我交代。”
“可是……”
“纪渊,我的确很爱护这间铺子,但是,我还没有窝囊到会一蹶不振。在我之前,裁缝铺也是从无到有啊。”
他讲话向来与性格相似,时常犹豫迟疑,便错过最佳时机。但现下,他难得用着坚定的口吻,教纪渊登时愣住。
“那……”她有些迷糊了。
“纪渊,妳回家,好好沐浴休息,吃饱了,再来。我等妳一起把招牌挂回去,好吗?”
他唤她名字的好看双唇,流泻出款款低语。她心脏猛然一跳!虽然他的神情和平常并无二异,但是,隐隐约约,她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是不是自己在妄想啊?她悄悄退开半步。
“那、那你呢?”房子都烧成这样了,要睡哪儿?
“我回客栈就行了。”之前的包袱里还有衣物和银两,暂时不会愁。
“那么麻烦啊?你可以去我家里住啊。”不要见外嘛。
不明所以的,他双颊有一些些的泛红起来。幸好沾染灰污才看不出来。
“妳别管我了。要天黑了,回家去,明儿个再来。”他轻轻地推着她,在门口边,柔声道:“我等妳,我们一起整理。”
我们?我们!
“喔……好。”她呆傻地答应。
哇,这种感觉好……好好喔!她一愣,随即摇手,想要挥去什么。“妳怎么了?”有虫?还是飞灰?他瞅着旁边。
“啊,没事、没事。那我明儿个再来喔。”纪渊干干一笑,不再多加停留,顶着张黑脸踏步离开了。
才走出巷口,她垂眼,小声地自语:“会害我有所期待的……”
笨蛋。她,和青衣都是。
没有青色的线了。
连续两天,他和纪渊努力整理着裁缝铺,总算稍微还原面貌,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相信以后会慢慢地回复。
事情很多,有不少东西需要重新添购,他却只要青色的线。
手里拿着替纪渊做的黄色披风,司徒青衣抚着其上的绣纹,差那么一些些就可以完成了啊。
他……真的想要尽快将这件衣裳做好,诚心地送给她。他要补救,不想一直遗憾下去。
要染青色的线,需要植物原料……他没有迟疑地背起竹篓子,要出门前,还遇上隔壁帮忙救火的大婶,再次诚恳地向她道谢。慢慢地往城外山丘走去,随着前进的脚步,他和纪渊童年的笑声似乎萦绕在耳际,触动他的心境,形成一圈圈涟漪。
打小,无论做些什么,总是她跑在前面;而他,没有想不想或奇+shu网收集整理愿不愿意,只能被她拉着,在后头辛苦地追。直到有一日,他渐渐跑不动了,她还是相当活泼地奔到他身旁,放慢速度陪着他。
她七岁和自己结拜到如今她二十一岁的年纪里,每一张脸孔都不停地浮出脑海,开始让他怀念和留恋起来。
在他至今的生命当中,所有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几乎都让她一人给占去了。蓦然回首,这漫长路上,如果没有纪渊,他就只能站在原地。
对于情爱,他太陌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逐渐地,他想和她继续一起走下去。
这样,是不是和她对他的感情同样意义?
错过一次,没有能够领悟过来。这次换他……他会把自己的心意,好好地告诉给纪渊知晓。
已经是入冬的第一个月了,晨光薄浅,细阳淡照。
司徒青衣往溪流中游处直走,河道愈高愈宽,水流也愈来愈急,他寻找自己需要的花草。忽有踩草声窸窣响起,他下意识地回首一望,遂露出微笑,向对方道:“啊,是你啊,兄台。”
“你怎么在这里?”
纪渊正要出门,却望见那失踪快一个月的弟弟突然又出现在家里,瞠目讶异地瞪着他。
纪五弟眼眶红红的,肿得像糖渍李子,不晓得是没睡好还怎地。
他咬着唇,说:“这儿是我家,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口气稍冲,心情也许不太愉快。
“哎呀──”纪渊一拐肘,将他勾近自己,两手死命拉开他的面颊。“我是问你,你惹了麻烦给咱们,现在是收拾好了才回来是吧?”很好很好,四肢完好无缺,没有损伤。
纪五弟要逃逃不掉,只能扭曲着脸部流出口水,痛苦道:“什么麻烦?早就没了,统统、统统都没了啦!”语音模糊,很辛苦才得以说清晰。
“没了?”她挑眉。
“他们要找的那人早就离开了,我已经把人给送出城外了,谁也找不着他。他们抓我去,我也这么讲,结果他们全乱了!”活该!
“咦?”
她一愣,他趁机辛苦弄开她的摧残,摀着脸赶紧往后跳两步。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既然没咱们的事,为啥家里外头老是有人在偷看啊?”
“那是他们在看我有没有扯谎啊。就因为到处找不到人,所以终于信了我,才把我放回来的啊。”说着说着,两眼竟不小心泛出泪光。“那些人真可恶,害得我和我的结拜手足就这样各分东西,可恶、可恶!”骂得太激动,鼻水险些喷出。
她吃惊地望住他。“你还跟人家结拜了啊?”
“不行吗?”他抬高下巴。
纪渊张口结舌着。爹娘老说她和五弟是七个手足里最相像的两个,不论长相或性格,没有八分也有六分似同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在中秋夜你小子闹事的朋友?”她仔细地回想。
“什么闹事?咱们是被栽赃啦!我是正义的大侠,才不会去做那种事呢!”纪五弟瞪目摆臂,使劲澄清。
纪渊看向他还相当稚气的脸蛋,只觉得真的好像以前的自己,而且像到一种好令人害怕的程度啊……微微地抖了抖,她认真地对他说道:“你最好弄清楚,那个和你结拜的……兄弟,要好好地确定人家是男是女喔。”
“他……”他忍泣的鼻头本来有些红,闻言以后,那红更是慢慢地蔓延到脸颊、耳朵,和脖子。“他是男的啦!”他恼羞成怒般地大叫道。
她不觉后退,诡异地瞅他。
“做啥这么大嗓门啊?”想吓死人?
“我、我不跟妳说了!”双手一挥,气嘟嘟地跑走。
纪渊看着他健步如飞的模样,背影虽然看来沮丧,但确定是没受什么伤害,她这才完全放心。
事情既然过去,对于那少年什么身分,至今又如何,她没有太想要过问的念头。倒是突然想到司徒青衣那一边,让她混乱了起来。
“奇怪呢……”如果和五弟无关的话,那是谁去放火烧了裁缝铺?是何理由?
发现猜错方向,她心里感觉些微的不安。难道是针对她来的吗?她边走出大门,边努力回想自己最近到底做了啥好事。
不觉快跑起来,愈跑愈急,一路没有停留地奔至司徒青衣的裁缝铺。
“青衣?青衣!”
店铺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没人应,倒是隔壁大婶出来了。
“咦?姑娘,妳找司徒师傅啊?”
“是啊。”她喘着气,忙点头。“我看到他背着竹篓上山啦。”大婶友善又和蔼。“啊,是吗?”在这儿等他,还是去找他?两个选择间只犹豫一瞬,纪渊向大婶招手道:“谢谢妳了!”
转过身,她朝眼前的山丘而去。
“把东西拿出来。”
男人拿着亮晃晃的银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司徒青衣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落入这般处境。这名男子他见过,是裁缝铺的客人,曾要求他染出特别颜色的那位。
因为印象深刻,他认出对方,正欲开口问好,便成如此动弹不得的紧张情况。“这位兄台……”
“少啰嗦!”男人斥喝道,利刃更往他颈项贴去。
不若之前压低的语调,让司徒青衣略是困惑,总感觉……男人的声音似曾相识,在哪里听过。“你……”察觉男人眼里闪烁的凶意,相同的体型,令他豁然醒悟:“啊,你是……那个蒙面的贼人?”
“我没有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快把东西交出来!”男人狠厉恫吓。
东西?什么东西?司徒青衣冷静道:“我并不富有。”抢劫他,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男子咬牙,险些磨碎齿根。
“不是要钱!是要你司徒家祖传的染色密法!”以为他是痴人吗?他面目狰狞地恨恨,怒道:“那晚刺你一刀,就已经表明我要的是何物,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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