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雅蠛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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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就仅仅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不同了？难道就因为我不告而别吗！！我——”他还想解释，整个人也靠了过来，他揽过张安然的肩把她拥入怀里，却被她冷静地打断，“我什么都知道，你就别再解释了，我是真的要和梁生结婚了，我爸爸卖房子也是为了给我做嫁妆……”
　　
　　“你骗我！如果他爱你怎么会还和姐姐联系，如果你爱他，怎么还会……”愿意与我亲昵。
　　
　　只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张安然讪笑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婚姻不一定需要‘爱’这个累赘。你该明白的，我们彼此都不了解对方，以前只任由着性子来，现在没必要再去追悔什么，吸取教训不走老路才最好。”
　　
　　她朝他笑，第一次这么灿烂，灿烂到天边的阳光都在为她闪耀，闪得慕华再也看不清她的脸。
　　一声车锁的响声，她轻而易举推开了车门，轻而易举的离开了有他的世界。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里，梁家的人都来齐了。
　　
　　她只敷衍了句‘我很累’，就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当她即将关上门时，梁欣挡在了跟前，她的脸色很差，张安然不想和她啰嗦，就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但是，她说：“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说。”
　　
　　闻言，张安然又推了推门，梁欣似乎不甘心，继续与她抗衡。
　　
　　她很固执，张安然拗不过她，干脆松了手绕到床前倒了下去，她用被子蒙住了头，决心不想听她的话，因为她是个妖精，连老张那样食古不化的人都会被她说动，她肯定也难免。
　　
　　梁欣去扒张安然的被子，她不依，死死地蒙住了自己，但隐隐的，她仍旧可以听到她哽咽声。
　　
　　放弃了挣扎，梁欣开始自顾自的说：“你妈妈是个好女人，其实她和我早就认识了，比认识你爸爸还早，她是可怜我，可怜妞妞的妈妈！我老公早逝，如果我去了，楠楠她……”
　　
　　张安然掀开被子的时候，梁欣已掩面哭泣，她再不能言语。
　　
　　一直以来，她就以为妞妞的妈妈楠楠姐是个孤儿，所以她很好奇她什么时候又钻出个妈妈来，原来……
　　
　　“是我让你没有了妈妈，所以我只想补偿你，作为母亲来疼爱你，绝对没有想取代你母亲的意思！你误会你的爸爸了，他从来就没忘记过你的妈妈！”
　　
　　她果真很会说，张安然不禁想，可是她却因此而流下了泪水。
　　
　　只是，她真的误会他了吗？他真的没有……
　　
　　“他是个男人，带孩子不能面面俱到，可是我不忍楠楠孤身一人，才丢下了你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太自私了！”梁欣跪在了张安然的跟前，她泪如雨下，面上全是岁月留下深刻的纹路，张安然连忙将她扶起，妞妞和楠楠则静静地站在她的房门前，妞妞大哭要外婆，楠楠抱着她转身离开，张安然清楚地看到她抬手在眼睛那里狠擦了一把。
　　
　　其实，自私的是她吧？
　　　


35

35、第　35　章　。。。　
　
　
　　慕华很守信用，张安然读大学的四年间过得很平静，梁欣并没有因为解开误会而和她更加热络，她们一家三口举家搬到了另一个城市，三个女人，老、中、小。
　　梁生有时还会来找张安然喝酒，他的父母还是不同意他和VIVI在一起，他干脆放弃了，也不再和VIVI联系。只是他的酒量越来越差，常常会胡言乱语，要么说他好累，不想活了，要么叫她和他结婚。
　　四年的时间，张安然觉得很多事应该都能被冲淡，但有的感情却还在心底深深烙印，就好比VIVI远道而来，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那就是贴着发票的记事本，又或是日记。
　　但这个惊喜应该是属于五年前的，他中途放弃了。
　　虽然他记录的都是她初｜夜后不美好的回忆，但细细回想，那些事却溢出了少许的甜蜜。
　　所以，VIVI来的那天，喝醉的居然是张安然。
　　VIVI来是送请帖的，她要结婚了。
　　再醒来时，张安然头痛得厉害，她努力想去回忆昨晚的过往，只记得最后她不顾形象地伏在梁生肩上放声大哭，隐隐她还听到别人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他们应该是误会了，误会三人行必有奸｜情焉！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不会是！不会是……
　　昨晚应该是梁生送她回去的，她应该不会酒后乱性……张安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张安然猛的起身，洁白的被单从身上滑落，凉凉的。
　　“啊——”睹见对面镜子里赤身果体的自己，张安然尖叫开来，而与此同时，房间外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张安然吓得猛然蹲下把自己包裹起来，她不知所措，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
　　完蛋了！完蛋了！！
　　她不会是真和梁生有什么……他们昨晚都同是天涯沦落人，会不会，会不会！！！就这么凑合了？！
　　正当张安然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撞开了，来了个高大的男人，他焦急地问：“然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张安然回首与之相视，一双眼瞪得比铜锣还圆！
　　是慕华！他那张妖孽脸，就算化成为灰她也认得！可是，有谁能来告诉她，这到底是肿么回事啊啊啊！
　　张安然惊呆了，就连慕华摸到了床边也没任何反应，她忘了遮羞，忘了打招呼，只不断在脑海里搜寻昨晚的过往。但！她什么也记不起来！她到底是有多饥渴，又爬到了他的床上！
　　“然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慕华很温柔，他轻柔地抚着张安然的脸，而眼里满是怜惜与关怀。因此，张安然觉得不排除现在的她，是在做梦！于是又躺下闭上眼，嘴里细细念叨：“这都是梦，都是梦，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
　　“张安然！你到底怎么了！”他发火了，一把把她拎了起来，张安然睁开眼看他，吃痛地眯起了眼，真的很痛！这个梦实在太真了！
　　苦着张脸，张安然仍旧念叨，一切都是幻觉。可下一秒，手上的痛消失了，他放开了她，一张白净的脸上又充斥着痛苦，“难道你昨天说的，都是骗我的？现在你一醒来，就连话都不肯和我说了吗？”
　　“……你不该相信一个喝醉的人说的话。”许久，张安然怯怯地开口，虽然她不知道昨晚她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但看着他喜怒无常的样子，她可以确定，昨晚她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只是，她怎么会在他家里？还脱得光溜溜的！！讨厌！羞死人了！！！！
　　“可是酒后吐真言啊！”慕华像是没得糖吃的孩子，泄了气，但却不甘心。说罢，他又死死拉着张安然的手腕，不依不饶。
　　“不不不，那是针对普通人的，我喝醉后就爱说谎！”张安然不想承认，于是强词夺理。只是她心里做好了接受慕华下一轮炮轰的准备，可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再没有咋咋呼呼的，只是沉默了。
　　洁净的房内忽然静得可怕，只有呼吸声压得张安然喘不过气来，她深刻的明白，那个埋藏在心底的人，近在咫尺！这都不是梦，但她真的很想知道昨晚她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竟不在意多年前她的决绝，还死缠烂打。
　　“然然，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不想你误会。”
　　“我误会什么？误会你昨晚说一直忘不了我？误会你哭得淅沥哗啦说好怕好怕再见不到我？误会你说你爱我吗？！”慕华扳过张安然的脸，让她正视他。而这一连三问，他说得如此的悲怆，也不知是什么让他的眼全是血红的颜色。
　　张安然心中一恸，下意识收紧了手指，还是没有改口：“酒后的话怎么能当真呢，而且如果是真心话，那我肯定会记得啊~况且我根本不记得我有说过这些……”
　　越说到最后，张安然双手就越紧一分，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慕华一眼，她也不敢看。
　　张安然的话让整个室内又陷入了沉静，空调吹出来的风让单薄被子下的她感到了一些凉意，几番斟酌之后，她沙哑着嗓音开口，“我的衣服在哪，我……”
　　慕华猛的抱住了张安然，而后死死的箍紧，他苦苦哀求：“然然，你别走！我知道当初是我不该抛下你，我以为只要我变得够强大就能给你幸福，可是我昨天才明白你想要的，我好后悔！所以我求求你，你别走！”
　　“其实我根本就没怪过你，只是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张安然说得异常平静，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可都以失败告终。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慕华，所以一切的一切她都觉得置身梦境，既然不真实，她就不想再去纠结。以前那些往事，她在心底早已梳理清楚，谁都没有错，也不是不爱，只是真的不适合。
　　她从不幻想飞上枝头，也不愿回头再去与人磨合，重生回来这些年，她看透了许多，只觉任何的事物早已沧海桑田。
　　再说这话，可能对他还会是种折磨，但张安然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可是，都这么些年了，他为什么还要执着？张安然不由得自责，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她不醉就好了，就不会再来惹他……
　　“对不起，我的衣服……”
　　“我明白了，我去给你拿。”他终于放开了她，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出门。
　　他再没有回来，再进门来的是慕华的妈妈，她还像以前那样温柔和蔼，惹得张安然真想马上找个洞钻进去。
　　“我可以叫你然然吗？”
　　“嗯。”张安然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昨晚你喝醉了，嚷着要来看看华华的房间呢~”她像一般的贵妇人一样，捂着嘴轻笑了一下，张安然感到更加窘迫，头埋得更低了，她酒品真是太差了！
　　正当张安然觉得火烧脸庞的时候，慕华的妈妈又握紧了她放在被面的双手，说：“昨晚不都好好的，今早怎么又闹别扭了？还是华华他欺负你了？”她越说越着急，后又轻抚起张安然的头，那种感觉，被妈妈关怀的感觉，真是不错……
　　“他真的欺负你了！”她又加重了语气，张安然一急，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抱歉啊伯母，昨晚是我喝多了，撒酒疯！还希望您多多包涵！”
　　“酒后才能吐真言啊，伯母也是过来人啊。”慕妈妈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张安然的幻觉，她看到了她眼角闪亮的泪光，跟着她开始讲述有关于慕华的一切，有关于锦绣湘雅的一切。
　　原来慕华一直痛恨他的母亲，他一直觉得是母亲外遇才致使父亲离开。可是事实不是这样，事实是他的母亲太爱他的父亲，所以不忍把事实告诉他，宁愿自己背负坏女人的罪名，也想保持自己心爱男人在儿子跟前的美好形象。
　　其实锦绣湘雅在进行二期工程的时候，就开始面临危机，慕华的爸爸不堪负重，终于抛妻弃子。但锦绣湘雅是他们俩爱情的一个见证，慕妈妈以自己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家族帮忙把锦绣湘雅的工程完成，但家族的条件就是要她和前夫复婚，也就是VIVI的爸爸。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时候我能自强一点就好了，不去守那个该死的见证就好，自己一个人带着华华开开心心的过，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恨我了……”慕妈妈早已站在了宽大的落地窗前，她抱臂站着，瘦骨嶙峋的指箍在手腕上，颤颤巍巍。
　　“他不会恨你的！只要有天他能明白你的苦心，他不会恨的。”就像她不恨老张一样。
　　张安然趁她被转过身去时穿好了衣服，说完那些话，她朝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而后直立，又说：“伯母，我就先走了，一晚没回家，我爸爸肯定很担心，打扰你们了。”
　　“呵……看来我出马也没用，华华你和我回美国吧。”她雍容地转身，稍稍歪了下脖子说笑。张安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发现慕华已站在门口，他一动不动，面色暗沉，但很快，他就笑了说好。
　　他终于放弃了。
　　张安然稍稍舒了口气，可心里却没有因此而高兴，倒没由来地发慌了。
　　“张小姐，我送你出去。”一下子，语气也疏远了。他是生气了吗？还是……
　　他又朝她微微一笑，张安然狠敲了下自己的头，又暗骂自己没骨气，这样的结局不都是她希望的吗？她还在担心什么！
　　匆匆忙忙的出门，她一路上磕磕碰碰，浑身不自在。慕华送她出了门，只说了声再见，就关上了门。张安然在他家门口愣了半晌，才迅速地逃离。途中，她耳边环绕的都是自己心底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要走了，他要走了，又要走了……’
　　
　　张安然回到家没多久又睡了，可这次睡得一点都不踏实，一直都在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有以前发生的事，又有一些虚假的，但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慕华。
　　最终，她被老张的敲门声给叫醒，他叫她起来吃饭。
　　饭菜都是张安然早上回来时买回来的菜做的，她最爱的番茄炒蛋和烤肉，还有一箱啤酒，可惜就差些烟和几把大伞，那都是她以前在路边摊美好的回忆。
　　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一直都在讲欣欣向荣的和谐社会如何的美好，最后主持人的语气很严肃，说某某路段出现重大车祸，伤多少，又死多少，张安然没想在意，有一口每一口地趴着碗里的饭，老张却说：“造孽啊，又死了这么多人，还是去机场的，最近旅游高峰期……”
　　张安然终于咬下了那块硬得不能再硬的肉，连忙调头看电视，才发现老张看的是地方新闻，去机场的！
　　这下她没法淡定了，立马放下碗给梁生打了个电话：“你和VIVI在一起吗？”
　　“她今天要回美国，我正准备去送她呢。”听闻梁生这么回她，张安然才稍稍放心了，他正准备去送，就是还没去，还没去，也就是说VIVI还没走！
　　可是，她这么担心干嘛！
　　“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我先吃饭了啊。”张安然挂了电话，又心不在焉地吃起饭来，后来她嫌电视太吵，直接换台了。
　　动画片美少女战士的片头曲响起，张安然回忆儿时，她以前多希望小兔和夜礼服假面能早点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可作者真是后妈，末尾前还狠狠地虐了下她。
　　哎，要是人不这么别扭就好了~想爱就爱，不用想太多，那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张安然扪心自问，却徒添伤感，她放下碗转身回房，电话又响了起来，是梁生打来的。
　　“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
　　“你看新闻没有？VIVI不想我去送她，骗我说是8点的飞机，他们早走了，去机场的那条路出事了！我现在也打不通她的电话！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梁生急得舌头都打结了，他语速很快，电话这边的张安然全然能感到他的着急，可她的心也扑通扑通的乱跳！
　　“你别急别乱想啊，万一她只是不想接你的电话呢。”张安然在安慰梁生，也在安慰自己。
　　“我不管了，我要去现场看看，就这样，再——”
　　“你来我家楼下接我，我陪你一起去。”张安然冲口而出，但没后悔，而她此刻的心情，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表达，她只想去确认，确认这场事故中，没有他。
　　快到达事故现场时，车已经开不进机场路了，梁生建议俩人走路，张安然也认同。一路上都有人在议论：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真是可惜了。有的还说：挺惨的，真是太惨了！
　　而越是听着，张安然就越是着急，她干脆小跑起来，可车堵得太长了，一眼望不到尽头，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发想念他的脸。反正，她就是无法接受早上还将她抱在怀里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而这些人，他们还在说，太惨！太惨！
　　到底是，惨到什么地步了？！
　　张安然已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小跑变为了狂奔，她不相信！不相信！
　　他各种的表情浮现在脑海里，张安然已泪流满面，渐渐被泪水模糊的路灯依旧闪亮，它们像是来自天堂的萤光，让人感到害怕，而绵长的道路，她怎么也看不到头，但她还是不肯相信，他就这么离她而去了……
　　无力地蹲在地面，周围的人仍旧在说，好惨，好可惜，而她的勇气已被磨光，她宁愿相信，他是去了美国，再也不会回来。
　　“哭什么？”
　　张安然抬头，慕华捧着束粉色的玫瑰花站在跟前朝她微笑。她十分狼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和家长走散了的小孩那般委屈。她愣在原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间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些人不是说他太惨了吗？怎么？
　　“呃……我等不急了，所以自己走过来了，不过你跑得可真慢啊。”他揉了揉鼻子，转过脸轻笑起来，他的嘴角扬得老高了，张安然坐在地面仰望着他，屏住呼吸，又生怕这都是她的臆想，稍微有什么动静，就烟消云散了。
　　“快起来吧！”慕华把张安然打横抱起，又顶了顶她的额头，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可下一秒，张安然却大哭起来，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又竭斯底里地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
　　“不会的，从今往后，我要你不管醒来还是睡着，第一个看到的，都是我！”说完，他吻住她的唇，换机场路一个清净，但周围车辆缓缓开启，有人按喇叭给他们庆祝，有人说：不惨了，不可惜了，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