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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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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已经明显陷入半失心神的焦狂状态。凝勾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漾泪泛红的眼,他的心绪,竟也大受影响。
“如果我要你恨我一辈子呢?!”他突地低低开口,语气丝毫不带强悍,却含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
止不住泛涌上来的泪水,南蝉此刻又冷又累、又酸楚又迷乱,她已经失去了防卫自己的能力;而他的话更令她的情绪大震。
“你疯了!”她猛烈地摇着头。
一个坚实的大掌握住她的下颔,制止了她的强烈反应。
“你该记住,黑翼宫主从来就不是正常的人!”原非凡冷冷微笑,而攫着她的拇指却以不可思议的轻柔拭去她滑下脸颊的泪珠。“有谁,在外面等着你,让你非逃离这里不可?”他定定凝视她的黑眸彷佛带着催眠的光,而光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杨行?是这个人吗?”
“杨行”这名字突然从原非凡口中迸出,南蝉的脑筋也跟着轰然一响,脸色倏地更白了!
杨行!就算她追到天涯海角也非将他抓来碎尸万段不可的人!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家破人亡;若不是因为他,她和蝶儿也不会成了孤儿;若不是……今天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所有的情绪──悲伤、仇恨、忿怒、激痛,全在一瞬间涌上,并且涨到最高点。南蝉的胃耐不住一阵翻搅,她难受地想压住它。
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当然更包括她最后不寻常的举动,原非凡下颚绷紧,手指锁上她的肩头。
“怎么回事?!”声音里掺进了一丝急切,他蹙眉。指尖感受到隔着衣衫的肌肤传透上来的凉冷。
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所有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全部由身体的深处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南蝉再也忍不住,用力地推开原非凡,趴在床缘开始大吐起来,似乎非将胃的东西掏空才甘心般。
可她这一天下来,根本没吃进什么东西,所以她这一阵呕吐,除将刚才喝下的药汁全吐出来外,再没东西可吐了,到最后她只能一直干呕着。她难受得直迸着冷汗,直等到这阵要命的反应过去,虚弱、发寒的感觉便又立刻紧抓着她……
为了南蝉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状况,古大夫又被原非凡紧急召了来;而丫鬟们也在屋里屋外忙得团团转。
南蝉躺在床上,偏头怔望着纱帐外那个高大的背影和面对他的白发面慈的古大夫。
他们低语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可奇异地,就是传不到她的心。她看着、听着,而脑中意识似乎被什么阻挡住作用,她完全无法思考,只觉得冷,愈来愈冷……
那个高大的背影突然转过身来,然后走近;掀起了隔阻的纱帐,英俊的脸庞俯向她。
他的嘴角张合着,异样低沉的语音振动拂过她的听觉,可她完全无法理解他说的是什么。她呆望着他,感觉到的只有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温度……
她被强烈的原始感觉驾驭了。伸出双臂,她抱住那温热的来源,想止息身上的冷。
可同时,她眼前的一切光景也剎间暗下、消失……她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包括男人身上的温度!
※※※
最初,当她有了意识时,她也开始有了“感觉”。
她感觉,她被困在黑暗里。
黑暗里,没有声音、没有东西,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这样的黑暗过了多久,某些东西开始模糊地、缓慢地侵入……
光亮,首先一点一滴地渗透进这片黑暗;接着,声音也加入了……
穿过了那道光源,她的眼前朦朦胧胧集聚出物体的形状──她醒了!
南蝉睁开眼睛,意识却仍处在混沌的状态,脑袋全然一片空白,她的视觉接收到了东西──沉在阴影中的白色帐顶。
然后,她的听觉也吸收到了声音……
转动眼珠子,视线跟着偏向声音的来源。于是,她看到了一张脸,离她很近很近的一张脸,而那声音出自这张脸的主人吐纳出的平稳呼息。
她的心,似乎是从看到这张脸之后才开始跳动。极自然不过地,她想仔细看着这张令她心动、油然眷恋的脸庞,可她才半转过头,只这么轻轻动了一下,这张俊脸上原本紧闭的眼睛突地悄无声息地张开来了。
那双宛若一泓黑色深潭的眼眸蓦地攫住她,而其中迸射出的热焰让她才初醒的心猛悸,不自主地闭上眼睛。
“不准再昏过去!”
一阵满含警意味的的低冷语声在她耳畔响起。
在这样无可抗拒的命令声下,她慌地立刻又睁开眼。于是,她又接触到了那双深黑的眸,只是此刻那双眸已经恢复了沉静无波,彷佛方才的灼焰不过是她的错觉。
半卧起身,专注凝视着她。一会儿,他终于放松了面部的肌肉,一个近乎温柔的表情浮上了他的嘴角。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触了一下。
“除了你,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尝到这种该死的等待滋味……”
※※※
自从在原非凡的怀里睁开眼,南蝉又昏昏沉沉、睡睡醒醒了好几回。
时间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她只是醒了后,被灌着喝下苦苦的药,接着又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她还不知道黑翼宫曾因她大乱,更因此牵扯出了她想也想不到的事。
南蝉清醒着的时间愈来愈长,她也记忆起她陷入黑暗之前、她和原非凡的争执、她制造出来的混乱……
昏迷了近九天?!
怎么回事?接着她竟足足昏迷了九天,一直到那夜才醒来?!
服侍她的丫鬟似乎受了吩咐,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守口如瓶;至于她会知道自己昏迷的事,还是原非凡现在唯一肯让她知道的。
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而她也由原本的虚弱不堪逐步在恢复足够下床行动的气力了。继上回被红梅谷的人刺了一刀,她又一次陷入莫名其妙的惨境──而这史无前例的两回,都跟黑翼宫有关系!
即使她能下床了,却仍被限制走出房门。
南蝉实在很想出去外面透透气,可屋里的丫鬟,加上门外站了两个守卫,根本不允许让她有这样的举动发生。想当然耳,这一定又是原非凡的命令!
该死!她已经受够了他不许这个、不说那个的命令了!
在屋子里练了几步路,疲惫和虚软很快就袭向她;她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体力还真的没办法走到外面,或许他是对的,可她偏就是讨厌被“囚禁”的感觉。
看南蝉终于肯放弃走动地坐下来,一旁提心吊胆的丫鬟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赶忙上前又是递茶水、又是替她搥搥肩的。
“姑娘,大夫不是要你先把身子调养好,别急着下来走吗?你还是躺回床上多歇息歇息吧!”众所皆知,南蝉现在是宫主宠爱的人,丫鬟可不敢稍有大意。
南蝉摇头,突然若有所思地望了四周一眼,最后转身面向这丫鬟。终于想起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青儿呢?怎么我一直没看到她?”
从她住进这里,随身跟着她的一直是青儿,可似乎从她醒来后就再没见过青儿那丫头的踪影,连跟着她的也换了如今的丫鬟,所以此时忽然想起她才感到有些奇怪──她是习惯了那吱吱喳喳的热心丫头了!
原本笑脸迎人的丫鬟一听到南蝉突然提起了青儿,笑容竟不自在地僵了住。
“青儿?!……”丫鬟眨着眼。“呃,姑娘……想见哪个青儿?”
“难道宫里有很多丫头都叫青儿吗?”注意到丫鬟突然变得不自然的表情,南蝉没想太多,只是疑惑地挑挑眉。
丫鬟忙不迭地点头,可一想,又赶紧摇摇头。“也不是,是因为……因为宫里的人多,小婢也不清楚姑娘说的青儿是哪一个……”
“是吗?”南蝉心想,这倒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恍惚有种古怪、不舒坦的感觉。
之后,南蝉又喝了丫鬟端上来的药。
接着不久,倦怠感已经迫不及待找上她,敌不过漫天袭来的睡意,她的意识再度陷进梦境里。
火焰冲天。
她就呆立在正被无情的烈火焚烧的大宅前。
模糊的黑色影子不断在着火的宅子奔进奔出,哀惨的号叫声、灼烫的热浪开始将她的血液沸腾……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她的家!
什么意念突然在催促她,她猛地举步要往屋子跑,可就在这时,宅子、人影消失,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苍翠茂密的山林,她在里面跑着;山林似乎永无止尽,她不停地向前跑,焦躁地想跑出这里……
突然间,一个细弱的影子出现在她前方。那影子回过头来对她一笑,便也开始向前跑。
她大喊着她的名字追上去,可不论她怎么跑,就是追不上那影子……
下一剎,景物又一变,那个影子已经站在狂风呼呼作响的悬崖上,神情哀凄地看着她。
又悲又喜地要向那影子接近,没想到她才一跑,一阵冷不防的狂风吹过,她就这么硬生生地看着那影子被吹下悬崖……
姊姊!救我……
“蝶儿!”她悲痛激动地狂喊出声。
南蝉蓦地张开眼睛,醒来。
一时之间,她还有些发愣地望着眼前彩霞满布的美丽澄空;她的意识还残存着某个模糊的身影,而她的心,也隐隐在抽痛。
怎么……怎么回事?
微微的和风拂来,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可立刻地,某种温暖的物体笼覆上她。
南蝉只觉心神似乎在乍然间被敲醒了。她垂眼看到了身上盖着的大氅,而一转头,熟悉的脸庞映入她的眼,所有迷惑也同时涌上。
“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听来显得无力又软弱。
她发现自己竟是在绿柳低垂、碧波荡漾的地方醒来,而不是在房间的床上。她认得,这里是位在墨楼后的小湖;更令她又惊又赧的是,她身上靠着的正是墨楼的主人──那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敏锐地感受到包围着她的是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她立刻就有逃离他远远的念头。只是她才想从他温热烫心的怀里起来,横在她身上的臂膀,力量突然一紧……
“你,梦见南蝶吗?”原非凡的声音蓦地在她耳畔低低淡淡地响起。
而南蝉,在听到他突然提起的名字,心神猛地一阵激烈的震荡。再顾不得仍在他怀里的事,她立刻转向他,对上了他的眼。
“你……你怎么会知道南蝶?”此刻,她惊疑不定。
原非凡的大掌向上移,里住了她的后脑勺。他沉沉静静地凝睇着她雪白里透出一抹异样红潮的脸蛋。
“我当然不止知道南蝶……”
他丢了一个悬疑给她。
南蝉又惊又急。一咬牙,不自觉地捉住他胸前的衣襟;她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南蝶。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
天!她快急疯了!
原非凡,当他想知道时,他就已经知道所有的事。
那一天,南蝉在他手中昏迷过去,连古大夫也没办法让她醒来,能探出的,只知道她中了某种不知名的剧毒,他只能尽力挽住她迅速衰弱下去的身子,却解不了毒…………
原非凡从没有过那种强烈不安的感情冲动,可南蝉的中毒昏迷却让他第一次有了害怕失去一个人的狂悸!
她以为,她能用这种方式逃离他吗?不!没有人能未经他同意就由他手中脱逃,就算是死也不行!而且他还没从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所以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所以原非凡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能让她不死的人──那是原无涯!
原无涯,江湖中人称“见死不救”的原无涯;江湖中人对他又爱又恨的原无涯。
因为他一身神乎其技的本领让人将他奉若神医;因为他那一套“看顺眼的人才医”
的医癖,让他得到了“见死不救”的怪医封号。
所以原无涯是神医,更是怪医;而同时,他也是黑翼宫主原非凡的亲弟弟!
这却是没有多少江湖中人知道的事。
原非凡差人用最快的方法将原无涯带回黑翼宫,原无涯果然没让他失望地救回了南蝉的一条命;而他匆匆临别前的话,是促使他决定了解她身世的主因。
有了原无涯提供的线索,黑翼宫要查探出南蝉的事更不难。于是在短短的时日中,原非凡知道了关于她的所有事,包括被毁的南家庄、包括南蝶,当然还有杨行──连原无涯也欲直捣的南天门!
当然,原非凡更明白了她无时无刻不迫切想着逃离他、逃离黑翼宫的原因,可他还是不能放她走!他很清楚地知道、想不想,她的人、她的心,从此以后都只能是他的!
如果这样近乎疯狂想占有一个女人的欲望成为黑翼宫主的弱点,他也不在乎;而让她中毒迹近丧命,也更加证明了这点……
先前能让那人成功地下毒杀死关在狱中的红梅谷人,并不代表那人能在他的地盘上继续玩捉迷藏下去!因为毒错了人,所以那人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同样是红梅谷的人、同样的狡诈……
原非凡让那人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同时他也该好好解决和那人主子之间的新仇旧恨了!
轻轻嗅着怀中女子身上清新纯净、混合着淡淡药草的幽香,他实在很难克制突涌而上那股想狠狠要了她的欲望!
南蝉心焦如焚,迫切地想从他似乎已无所不晓的口中解开疑团,可他盯着她突然变得更幽深灼热的黑色眼睛,却让她的心异样地一跳。
他的脸庞倏地俯近,而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间,他已经掠夺了她的唇。
彷佛要将她完全纳入他的身体深处,他的吻带着狂野恣意的掠夺。
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狂暴的他,南蝉直想抵抗!
在他的制箍下,她激烈地扭动着,捶他、推他,可大病初愈后的她连气力都还没完全恢复、别说抵抗他了,她连撼动他一丝都很难。于是,到最后,她只能任他掠取;到最后,他只能任自己渐渐沉溺……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当她的意识蓦地恢复清醒时,透过一层水雾,她模模糊糊看到的是俯在她上头的是原非凡那张狂肆尽褪,此时正显得沉静如水的英俊面孔。
两人的视线相缠,而她狂跳的心竟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原非凡抬手,指节刷掉滑落下她眼睛的晶莹泪珠。他可从不知道,女人的眼泪也能平静下男人烈火般的欲望。她做到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还无法承受我……”她还没恢复健康的身子也是令他不得不打住念头、行动的原因。
他重将温暖的大衣结实地掩住她。
原非凡的话令南蝉微赧的红颊不自主地松了口气,同时他替她掩衣的温柔举止,竟能让她不可抑止地怦然心动起来。
用力摇着头,她费力想抗拒──该死!她怎能忘了这男人的可恨、这男人的残忍、这男人的无情?!
心,又层层防备起。她试着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就算是黑翼宫的宫主,你也不可能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每件事,操纵每个人……”她的声音激动而不稳定。她还是敌不过他不肯松懈的臂膀,可恶!“我绝不让你操纵,绝不!”
“是吗?”原非凡深不可测的冷眸盯住她犹自顽抗的表情,唇角以不怀好意的弧度微微勾起:“或许,南蝶──的安危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一怔,南蝉的情绪猛地飙扬。
“你……”脸色发白了,她僵硬地看着他。
从被他们捉来的那刻起,她无时无刻不心悬挂念的就是蝶儿的行踪、蝶儿的安危……
她早该知道,黑翼宫一向神通广大,而原非凡一向莫测高深,如今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看来,用南蝶就可以轻易地操纵你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她颈间摩挲着,扯出似笑的神情。
刻意忽视他指间的轻柔抚触带来的颤悸,南蝉咬紧牙关。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的身世、知道南蝶、知道你们的仇家!”原非凡干脆俐落。
“那又如何?”她拚命压抑下深刻的悲哀和刻骨的痛楚。
抬起她的下巴,他直视进她慌促想掩藏情绪的眼睛。
“如果我说,要用你自己来交换南蝶的安全,你肯不肯?”他不带情思波动,淡淡地问。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南蝉心中翻腾如海。
“蝶儿……在你手中?”
“你肯不肯?”他只问不答。
瞪视着他良久,南蝉原本浪潮翻涌的心,却渐渐奇异地平静下来。
“我肯!”
得到她的答案,原非凡突然露出了一抹意想不到的微笑,一抹令南蝉心驰神摇的微笑。
“很好!”他的手臂猛然施力,蓦地将她整个身子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被原非凡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不禁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抓住他。
原非凡稳稳抱住南蝉轻盈的娇躯,开始气沉神定地迈步前行。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会儿,她竟不想推开他。
在下一段时间里,她知道了他要带她去哪里;也终于知道了很多她一直想知道的事。
※※※
在回伴墨园这一段不算长的路途中,她听到了蝶儿一直和人称怪医的原无涯在一起的事,后来蝶儿反落入杨行手中,现在原无涯正赶去搭救的所有细节。
原来,蝶儿并不在原非凡手中,可却也身陷险境!这会儿南蝉反而更急了。
“那原无涯……怎么有办法救蝶儿?既然他一路在保护蝶儿,他怎会又让蝶儿被杨行捉走?!”因为担忧蝶儿的安全,她实在对原无涯的能力感到怀疑。
她听说过许多关于原无涯的传闻,知道他的医术赛比华佗;也知道他行径的古怪无人能比,只是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和蝶儿有交集。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放心,还是忧心的好?现在令她更心急如焚的是,蝶儿如今竟在杨行手中!而那该死的杨行会怎么对付蝶儿?更该死的人是原无涯,他怎么会让蝶儿落入杨行手中?他又要怎么救蝶儿?
凭他那一身医术吗?
南蝉一点也不相信他!
原非凡将南蝉放回柔软的床上,神色平静地按住她跃跃欲动的身子。
“小小一个南天门,你不相信我的人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使它烟消灰灭?”
“你的人?!”她听出了诡异。“什么意思?!”
原非凡拈起一叶方才不经意飘落在她肩上的柳絮。
“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昏迷了那些天?!”他轻描淡写似的忽地转了话题,眸底却疾速闪过一丝冰寒。
南蝉完完全全怔住了。
“全天下的人,似乎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半晌,她才终于发出不满的嗤哼。
此时,丫鬟端来了她的药;南蝉皱了皱眉,却仍接下。
“你中了连古大夫也没办法解的毒,救了你的就是原无涯。”
“啊?!”她惊诧的手一颤,碗里的药汁差点也跟着溅出来。
中毒?!她怎会中毒?!而救了她的,竟是原无涯?!
原非凡伸掌托住她的手。
“因为我要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救人,所以他才将南蝶放在西湖没带她同行。
南蝶被捉的消息一传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救她,临走前,他还跟我要了手下…………”他看得出无涯非常在意南蝶,这是一向游戏人间、不羁无束的无涯不曾有过的情况,所以他不觉好奇起那娃儿,也因此他才有了查探原本他不在意的南蝉身世一切的念头。
南蝉转着眸,心念一动。
“因为你是黑翼宫的宫主,所以他不得不被‘押’来救我?因为他救我,所以你才答应让他带走你的手下?”她隐隐觉得不寻常,似乎想到了某种关联──会吗?
原非凡?原无涯?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是……
原非凡在她发愣间,不着痕迹地翻掌取过她手上的瓷碗。
“你可以直截了当地问我,他是我的什么人!”他把一匙已经半凉的药汁舀到她嘴前,神色自若地说。
回过神,盯着突然换到他手上的药,南蝉眨了眨眼,终于张嘴喝了。其实,在她虚弱得像鬼的这几日,这男人不知道已经喂她喝过了多少次药,而这等算是亲密的举动不仅让她初时吓了一跳,也让不经意见到一次的护卫浪不平等人惊大了眼睛。
不!她还是不习惯,只是慢慢地、偷偷地享受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昏迷了那么多日醒来后,面对着或许仍冰漠得少人气、霸道得没道理的男人,她心底竟横生了丝丝依恋他的情感……
“你肯告诉我?”
“很少人知道,黑翼宫主原非凡还有个弟弟,而他的亲兄弟就是‘见死不救’的怪医原无涯。”原非凡俊美冷然的脸庞上有了一抹笑意。很浅,却意外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魅力。
真相大白!
南蝉皱着眉,在他手里慢慢喝完药,而脑中也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念头,这其中也包括了她怎会莫名其妙中毒的事。
可如今窜上来一个最强烈的念头却暂时比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更驱策着她,她抬头坚定注视着原非凡──“我要去救蝶儿!”她直接地说。
她怎能不焦急?被困在这里一直无法脱身,好不容易知道了蝶儿的消息,而且还是个坏消息,她恨不得能立刻飞奔出去,将妹妹从那恶人的手中救出来!
原非凡回视着她,神情沉淡。
“你要怎么救?!”
立刻被他藐视人似的冷漠激起了傲气万丈,南蝉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就算拚死了也要救!”
原非凡眉也未抬,倏然出手袭向南蝉的肩头。
南蝉只觉眼前一花,肩上被一股力量推压,她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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