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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之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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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言妍
申明:本书由霸气 书库 (。。)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关于忘情之水

言妍

言妍喜欢在每一本书中,做某种挑战,所以才会涉及日据时代、印地安文化、音乐、宗教、艺术、园艺、民初五四运动、中医学(当我写这一部份时,我的好友说我脑筋“秀逗”,因为我花了大半的时间,“啃”这些会断齿裂颚,让人“起峭抓狂”的资料)……

而当我从图书馆捧回一大堆中古及文艺复兴的欧洲史时(全部都是英文的),好友则说:“你疯了!你是不是捞过界了?竟然要写十四世纪的意大利?!”

唉!言妍实在是有满腹不得已的苦衷。这个故事,原是我在十六岁时努力想象出《忘情之水》时,顺便写在笔记本内,以增加灵感用的。(要陷害人啰!)。

这女主角是个巫女(注意:不是女巫),很适合放在某个上古史。我以前是用过中国及日本的,很可惜现在手边的中文资料奇缺,日本史也还给教授了,所以只好就地取材,拿了遍地的英文,将它改成西洋的中古传奇。(比罗蜜欧与茱丽叶的年代稍晚一点)。

“忘情之水”,又叫做失忆汁、忘魂汤、迷心液……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它会让人完完全全丧失自己,大概就和现代的毒品差不多吧!

我常想,它会穿透及腐蚀人类最高贵的灵魂,会不会也毁灭最伟大的爱情呢?

我的结论总是很悲观的。问题是,悲观之后呢?

这是“前世今生”系列四本书中的第一本。一定会有读者好奇,言妍到底相不相信人有来生呢?

我的答案是,若有来生,它就有;若无来生,它就是没有。我们相信与否,并不影响真实的状况。

但我若能选择的话,我情愿不要有来生,因为我在二十岁时,便已经活得很累很累了,不堪再来一次。

写这本书时,我一直在听“铁达尼号”的音乐带,甚至还叫朋友用长笛从头吹到尾,录下来听。(很有中古的味道喔!)。

希望哪一天,也能将“忘情之水”谱成十四世纪情调的曲子,可以浅唱低吟。

总之,我的建议是,找个安静的午后,放一卷长笛的音乐,手边有一杯清茶(或咖啡),再好好地阅读和想象这个故事。

哦!对了!别忘记要准备一盒面纸喔!

言妍……忘情之水

第一章

一个墨蓝的夏夜,月亮隐在云后,星儿出奇地亮,草丛里的虫唧唧叫着,一声比一声大,热闹地盖过整片大地。

位于森林边的农庄,大都沉阒在黑暗中,只有阁楼燃着灯火,投下一些影子。

如果仔细看的话,在右厢房的一扇窗,也偶尔会有闪闪烁烁的光,像萤火虫般来了又去。

突然,有个小女孩的脸探出窗口,她浅褐色的长发散在胸前,双颊红似苹果,眸子美如紫罗兰。她展开一抹微笑,纯甜如蜜;然后,笑容遁去,她的视线定在东方的天空。

“看哪!那五颗星星还是排成一直线,表示上帝还没有除去恶人!”她稚嫩的声音带着害怕。

“傻莉琪,爸爸不是说过了吗?那只是一种天文现象,和上帝没有半点关系。”

屋内另一个女孩回答她。

“不!费罗姆姆说,五星相连表示有可怕的事会发生,说不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哩!”莉琪回过头说。

“费罗姆姆懂什么?她连‘科学’两个字都不知道,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屋内的女孩又说。

“嘘!维薇!你怎么说那么大声?爸爸不准我们提那两个字的!”莉琪紧张地说。

“那你就别站在窗口胡言乱语,当心着凉了。”

维薇站了起来。她比妹妹高半个头,长发黑浓卷曲,一张完美的心型脸上,有双漂亮的雾蓝色眼睛。

“像清晨的地中海,尤其是夏末初秋,太阳变得很温柔的时候。”父亲尼尔常赞美的说。

维薇过去拉妹妹,并阖上窗帘。她虽然才十岁,却非常聪明懂事,俨然有小妇人的模样。

“来,躺在我身边,我念一本有趣的书给你听。”维薇拍拍白床单,再拿过蜡烛说。

摇移的烛影在墙壁上晃动,也照在那本用牛皮包着的书册。莉琪闻那味道,看它的陈旧,一翻开,果真是横行如小虫的东方古文字。

她惊叫着:“你到爸的阁楼上偷书啦?!”

“我昨天发现自己能触到书架后的暗门,就忍不住跑进去看看了!”维薇得意地说。

“可是……可是爸说,我们不能拿阁楼上的任何一本书,不然会遭到厄运的。”

八岁的莉琪,害怕得将书推开。

“我只是借看一下,明天就还回去嘛!”维薇的脸上闪着兴奋说:“爸说东方古文化充满着智能,而这本十二世纪波斯诗人写的故事集,真是好看极了。”

莉琪听到“故事”二字,小小的脸蛋便发起光。

她数着手指说:“哇!有两百多年的历史耶!”

“是呀!”维薇好整以暇地说:“故事是说一个迷了路的人,他一直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每开一扇门,他就会看到很奇怪的景象。比如说,会说人话的猴子啦!很多球绕着太阳转啦!还有比神殿大的动物,比船还长的海蛇……”

“好可怕哟!”莉琪把头蒙在被子里说。

“更可怕的是,他始终无法找到人的世界。结果,他变得很老很老,不知道是他不见了,还是人类不见了。”维薇照着书中尾端翻译的拉丁文说。

莉琪不太明白这些话的含义,皱眉问:“上帝呢?他为什么不求上帝呢?”

“人都不见了,怎么还有上帝呢?”维薇说完,又发现这两句话很邪门,忙又补充道:“呃!这书中没提过一次上帝,因为波斯是异教徒……”

莉琪的紫罗兰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维薇再也说不下去了,看见书后有一首短诗,她赶紧转移目标说:“嘿!这里有诗,叫‘忘情之水’,我们来念念看。”

在那几行字中,有的简单,有的艰涩。维薇利用父亲的训练,勉强能读完。

你遗忘了我。

我在空间找不到你。

我在时间找不到你。

空间如梦。

生死俱茫然。

时间如河。

两岸人空待。

莉琪开始打呵欠,喃喃的说:“我听不懂……”

“我也不懂……”维薇又努力的看了两遍说。

这时,门打开,她们的母亲玛莲走进来,维薇忙将故事集藏在被单里。

“怎么还不睡呢?”玛莲俯下身,她长长的白头巾飘散着玫瑰花的香味。

“我怕,好害怕!”莉琪抱紧母亲的脖子说。

“你又说什么鬼故事来吓妹妹啦?”玛莲责问着大女儿,眼中却带着宠溺。

“没有,没有!”维薇赶快否认,再把被子密密的遮到下巴底说:“我们正要睡觉!”

“那就快睡吧!睁开眼后,还有美好的一天呢!”玛莲各给她们一个吻,再放下白纱帐。

“妈妈,我还是怕,天上的星星好奇怪哟!”莉琪又伸出一只手叫着。

玛莲转过苗条的身子,依然美丽的脸庞轻笑着说:“那我叫费罗姆姆来陪你们睡好了。”

“不!我们已经不是小婴孩了!”维薇抗议地道。

“我要!我要!有费罗姆姆在,妖魔鬼怪就不敢来了。”莉琪则恳求地说。

“孩子,天地间没有妖魔鬼怪的。”玛莲边说边走了出去。

没多久,胖胖的费罗姆姆便出现在门口,她嘀咕着说:“不是赶我出去了吗?怎么又要我回来啪?”

“不是我,是莉琪!”维薇撇清关系说。

“看!我就晓得我们莉琪比较重感情!”费罗姆姆给莉琪一个大大的吻,然后拖出床底的小卧铺,睡在白纱帐的对面。

“姆姆……”莉琪又发出声音。

“嘘,睡吧!很晚了。”费罗姆姆说。

“我只是要你握我的手。”莉琪将手伸出纱帐。

“唉!坏习惯!”费罗姆姆翻个身,握住那有点凉的小手。

维薇本想嘲笑妹妹,但见她长长的睫毛覆着,安详的像个小天使,便将到嘴边的戏谑止住。

夜真的很深了,壁上的烛火极微弱,照不出任何完整的影子。

维薇尚无睡意,她的手碰到那本波斯诗集,不由得想起父亲的秘密阁楼。在此夜深人静之时,他必定还在那儿孜孜不倦地工作吧?

那阁楼真是太吸引人了!四壁楼板都是书,而且那些书都颇有来历,有希腊罗马时代留下的,有印度、阿拉伯、波斯,甚至远从中国来的。

“这些都是通向真理的宝贝,比黄金还珍贵呢!”尼尔不只一次的说。

除了书以外,阁楼里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和图表,写着教人猜不透的数据和文字。

“这就是科学,是打开宇宙奥秘唯一的途径。”尼尔说。

维薇一向抗拒不了神秘的事,她自幼就最爱玩猜谜的游戏,所以,她偷偷立志要当个女科学家。可是这工作又太危险,凡是教廷反对的东西,就等于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她还小,尚不明了大人的世界,但自她懂事以来,就时时感受到父母的恐惧,然而,科学是如此的迷人,即使让人冒着会丢命的险,也在所不辞。

她已经十岁了,也学会了数学及拉丁文,或许可以开始当父亲的小助手。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再偷书出来看了。

维薇想着想着,意识也蒙蒙陇陇起来。突然,外面的声响变大,彷佛所有的虫鸟齐声吵闹。她听着身旁莉琪和费罗姆姆一大一小的鼾声,本不愿多事下床,但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跑到窗边看个究竟。

天呀!这哪是虫或鸟?!只见院子里一排排地燃了几十根火把,照出许多吓人的黑马和黑骑士。

马嘶嘶地叫着,人也杀气腾腾地吼着,恍如一场地狱般的噩梦!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玛莲披头散发地冲进来,推起费罗姆姆说:“快!快!快!有人告密,朱尼士主教行动了!就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你带着维薇和莉琪逃命。记得!愈远愈好,永不回头!”

玛莲说到最后,声音都破碎哽咽了。她连跌带爬地扑到床上,抱起莉琪,却发现维薇不见了。

“维薇!”玛莲尖叫着。

“我在这里。”维薇站在窗前,双脚虚软得无法动弹。

“哦!我的宝贝!”玛莲激动的把两个女儿抱在怀中,哭着说:“你们务必要听费罗姆姆的话,她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妈妈,那你呢?”维薇颤抖地问。

“我要陪着你们的爸爸。”玛莲脸色苍白,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几乎泣不成声地说:“我最宝贝的女儿呀!你们要……好好长大,我和爸爸……会一直在你们……左右……”

楼下传来了恐怖的砸打声,彷佛有人在拆屋子。

玛莲倏地站起来,对费罗姆姆说:“快带她们离开!”

“妈妈!”莉琪追着跑出门的母亲,却被费罗姆姆紧紧拉住。

“永远记住!你们的父亲是为真理而死,绝对不是巫师或撒旦!”玛莲到了门口,又停下来说这最后一段话。

母亲那雪白的脸色,那冰寒的语气,恍若是冥界的幽灵。维薇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维薇,你回来!”费罗姆姆命令着,但她顾了小的,就顾不了大的。

半拉半扯间,维薇奔到长廊。楼下的情况,阻止了她的脚步,也让莉琪收住了哭闹。

大厅的火旺旺地烧着,十来个身穿盔甲的将官,都拿出长剑。尼尔被打得浑身是血,玛莲破人由楼梯上拖下来。

而一批一批的古书,被人由楼顶拋下,发出骇人的重响,像战场击来的炮火。

带头的将官用尖刀划破一本本书皮,冷冷地说:“你竟敢散播反上帝的撒旦思想!说什么地球是绕着太阳转,说什么人不是上帝造的,还有地球是圆形的论调,哈!既是圆的,我们怎么还能站在上面呢?你们这些妖言惑众的巫师巫女也未免太愚蠢了!”

“不管你怎么说,真理就是真理!朱尼士。欧泽改变不了,就是教皇地无法否认!”尼尔一脸倔强地说。

“偏偏真理却救不了你!”带头者说,一记长鞭挥下,尼尔弓起背,自牙缝中送出痛苦的哀嚎。

“尼尔!”玛莲跌撞到丈夫身上,失声哭着。

“别哭,我们没有错!未来会遭天谴的是陷害我们的欧泽家族,他们会下燃烧的地狱!”尼尔费尽力气的骂着。

“找死!”随着怒吼声,又是皮开肉绽的一鞭。

同时,惧怕的莉琪大哭出来,引得所有的人往二楼看。

“哈!我们差点忘了那两个小女巫!”带头者直指着她们叫道:“斩草要除根!夏贝诺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将来会下更恶毒的诅咒!”

“不--”玛莲疯狂的喊着,“别杀我的宝贝,她们是无辜的--她们只是孩子,放了她们呀……”

维薇的脚突然能飞了!她抓起妹妹,随着费罗姆姆走向育婴房的密道,它可以通到森林旁的小湖,湖边永远有一条船等着。

一切都快得如马在飞驰。跌倒,爬起;流血,擦干;欲哭,无泪。她们来不及看清方向,只凭着本能逃亡。

她们钻出密道,天是如此黑,头上的星月像是冷冽刺人的冰。维薇转头看,她们竟离农庄这样近,万火集中的院子,亮如白昼。她看到被丢进火里焚毁的书,失去意识的父亲,而母亲一头柔细的黑发破人揪着,一把把掉落……

“维薇,快走!”费罗姆姆低吼道。

不!不!她不能就这么丢下爸妈,妈妈陪爸爸,她要去陪他们!

费罗姆姆边抱着莉琪往湖岸跑,边催着后面的维薇。夜好暗好暗,维薇的心好痛好痛,她竟分不出自己是在往前走,抑是向后退。

妈妈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火更艳红了,维薇想到他们曾有的快乐。莉琪苹果般的双颊,妈妈玫瑰花的香味,爸爸讲真理时眼中的光芒……一切都消失了。

森林中出现了火把,叠乱的脚步,搜寻的刺刀。维薇把脸埋在来不及系紧的黑外套,鼻间是熟悉的熏衣草香。

她完全孤独了!恶徒就在四周……她突然想起波斯人的那首诗,在时间及空间中迷失,她恍惚有些明白了。

她就要死了吗?有翅膀的天使在等她吗?

可怜的莉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要怎么长大呢?

“妈妈,妈妈……”维薇在心底无助地哭着。

火把愈来愈近,脚步愈来愈近……

另一边的费罗姆姆一直往湖岸冲,她假设维薇会跟在身后,这种时候她也无奇书Qisuu网暇细思,只因她一生中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夜!

等她登上小船,安顿好莉琪,才惊恐地发现,维薇并没有跟上来!

“维薇!”费罗姆姆的声音颤抖而扭曲,“维薇,你在哪里?”

“我要维薇!”莉琪又开始哭。

费罗姆姆下船寻找,浓黑的森林中,她只能像失去视力的飞蛾般,乱冲乱撞,直到看到迅速而来的火光。

本能让她不去想维薇会有的遭遇,因为眼前还有莉琪,天地不应中,她只能救一个算一个了!

邪恶的黑水,诡异的五星联机,如鬼嚎的虫鸣,一切都充满着不确定,而在这不确定中,船划向湖心。

“我要维薇!”莉琪抽噎着。

“嘘!她等一下就来。”费罗姆姆说,心中念着“阿门”。

月太亮,星太明,每一分每一秒,彷佛都会被恶徒抓到。费罗姆姆拚命地划着桨,狂乱地低声祷告。

船顺水而流,远远的,火把恍如野兽的眼睛,它们吃了爸爸、妈妈和姊姊吗?

莉琪又哭了,但费罗姆姆并没有听见。

对莉琪而言,这个夜是永远的梦魇,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学会了无声的哭泣。

※※※

从北方山丘地的阿帕基城,走到平地靠海的塞提城,费罗姆姆牵着莉琪,足足花了五天才到达。

最初,她们躲躲闪闪,依着最偏僻的路线逃难。后来实在是饥寒交迫,才混入一堆向南行的游民中,他们有旅人、乞丐、朝圣者、卖艺人。她们不言不语,一身骯脏,像一对相依为命的可怜母女,尽管不会有人对她们感兴趣,但她们仍害怕得犹如惊弓之鸟。

她们在一个黄昏抵达塞提城,第一眼便是满天的红霞及飞翔的海鸟。这么多日来,莉琪初次忘却自己的悲伤,打开童稚的心,欣赏这地中海沿岸的美丽港口。

“如果维薇在就好了。”莉琪难过地说:“还有爸爸,妈妈……”

费罗姆姆已疲惫得看不见风景,她急急走上石板大街,鹅卵石小路,不规则的台阶,来到拥有城里最高尖塔的圣母教堂。

莉琪跟得很吃力,却十分乖巧。她的红苹果脸已变得苍白削瘦,浅褐色的长发纠结在一块儿,紫罗兰的眸子蒙上一层暗灰,像霜冻过的石子,盛载着不屈于八岁孩子的沉重神情。

“你先站在这里,我去找马修神父。”费罗姆姆将她安置在几丛葛藤中,再去敲边门。

莉琪知道马修神父,他是爸爸巴黎大学的同学,也是神秘阁楼的常客,常逗她们姊妹开心,还做过几个牵线的木偶,演一些好笑的故事。

那些木偶还在育婴室的衣柜顶,是不是永远看不到了?

她擦掉落下的泪,努力听台阶的另一端正在交谈的声音。

没多久,一个穿黑袍戴十字架的男人走过来,他高高瘦瘦的,头顶秃空,围一圈黑发,正是莉琪所熟悉的马修神父。

马修看到这里着小白巾,眼中噙泪的小女孩,忍不住蹲在她面前说:“不要怕,上帝会保佑你。”

“上帝还在吗?”莉琪细声地问。

马修愣了一下才说:“你对它有信心,它就存在。”

“维薇说,人都不见了,怎么会有上帝?”莉琪想着,又哭了出来,“我要维薇、爸爸和妈妈,你能找到他们吗?”

马修面色凝重,眼底有泪光,最后才说:“会的,我会找到他们,上帝将会助我一臂之力。”

那晚,她们睡在教堂后修道院的客室里,床上的被很洁白,草垫很干净,让她们终于有个好眠。

以后几天,她们随着修女祈祷、提水、种菜,莉琪还学会了制蜡烛、肥皂、香油的基本步骤。

马修神父则去北方打探消息。

莉琪日日等待,想象爸妈和姊姊会快快活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用心虔诚地祷告着。

※※※

一个夜里,莉琪被噩梦惊醒。从逃离农庄的那一天起,她就没一夜安稳。等心跳平静了,她却听见纱帐外传来走动及谈话的声音。

“你说,他们都死了?”是费罗姆姆。

“是的。尼尔和玛莲的尸首就挂在广场的木桩上,我看了一眼。”马修低声说。

“哦!上帝!”费罗姆姆低叫一声,饮泣一会儿又问:“那维薇呢?你找到她了没有?”

“那孩子的尸体在湖上被人发现,已经火焚了,连骨灰都没有留下。”马修几乎说不下去了。

“哦!真是太残忍了!他们竟然达一个孩子的灵魂都不放过!”费罗姆姆再也受不住,捶心揪肠地哭喊道:“我可怜的维薇呀!她才十岁,从有没害过人,为什么会遭此厄运?!是我没照顾好她,我太对不起玛莲夫人了!呜……呜……”

马修本想警告她,别吵醒了莉琪,但一转头,就看见莉琪光着脚站在石地上,脸白得像鬼。

“莉琪……”马修向她走去。

“他们不会来了,对不对?”莉琪用有些困惑,又有些明白的语气说:“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对不对?”

“莉琪宝贝!”费罗姆姆一把抱住她,说:“好好哭吧!他们是被魔鬼害死的!”

“别难过,我们来祈祷。他们的肉体虽死于曲解不义,但上帝早已接纳他们的灵魂……”马修径自念了一段经文,想平抚彼此的心,寻出一条生路。

莉琪哭干了眼,哭哑了喉,将费罗姆姆的棉衣弄湿一大片。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费罗姆姆红着眼说。

“这次朱尼士主教发起‘教会大改革’,决心铲除异己,已诛连了许多人,我不知道多久会轮到我……但在此之前,我会设法安顿你们,我绝不让夏贝诺家族唯一的骨血遭逢不幸。”马修摸摸莉琪的小脸说:“意大利长年处在城邦的对抗中,为了权力及金钱,任何人事都可以出卖。我想了很久,决定将你们送到法国。”

“法国?”费罗姆姆问。

“是的。我在法国有位朋友,颇有权势,又赞助科学,或许能给你们庇护。但我必须找个可以信任的人,先去联络他。”马修皱着眉说:“问题是,此刻人心惶惶,我能派谁去呢?”

“我……我可以去。只是这段期间,莉琪要到哪里去才安全呢?”费罗姆姆说。

孤灯的火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莉琪毕竟是孩子,哭倦了,就闭眼沉睡。然而,由她紧锁的眉头,喃喃的呓语,足见她内心的不安与痛苦。

马修来回走了几步,摸摸他腰上的小皮包,忽然灵机一动说:“有了!我们可以把她送到圣母教堂的孤儿院。”

“孤儿院?那怎能算是安全的地方呢?”费罗姆姆责问。

“圣母孤儿院并不是普通的孤儿院,它只收女孩,而且是身有残疾的女孩。人们视它为一种诅咒,对它都避而远之,或许正是莉琪目前最好的藏身之所。”马修说。

“残疾?是什么样的残疾?”费罗姆姆问:“是像麻疯病吗?”

“不是那种具有传染性的。”马修解释说:“多半是一些四肢五官有缺陷的人。她们从不离开孤儿院,因此不会怀疑莉琪的身份。”

“不!莉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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