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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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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床上躺三个人绝对太拥挤,不管这张床有多大!

“早知道我就不要给你看那个项链。”小女孩抱怨了。

讨人情来着?郎云冷哼一声。“那个项链本来就是我们的,你只是物归原主。”

“乱讲,那是心心姊送我的。”小卿涨红了脸。

怀中人更深地偎进他怀里,嘴唇拂过另一个硬点,他忍回一声。

小卿一看她身旁空出大片位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动想爬上来。

一只蛮横的古铜色大手占住那半片床,不准她造次。

两双大小眼睛猛然杠上,滋滋滋──空气中电流相交。

郎云决定他受够了!他的女人就在怀里,他的即将爆发,他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一个三尺小鬼头吵架?

“转过去。”他低斥。

小卿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做。

他跳下床,迅速捡起牛仔裤套上,连衬衫也懒得披了。晚秋的山夜其实已相当寒冷,但他体内有怒火和欲火交相攻,十度的低温根本不算什么。

他牵起小女孩的手,老鹰抓小鸡一样地带着她出门。小卿八成累了,象征性地抗议一下之后便随他出门。

他们绕出门廊,走出小径,来到主街,一路走到街尾派出所旁的大房子。

他鼓起拳用力擂门。轰、轰、轰!

“滚开!”内间的男主人怒吼。

轰、轰、轰!擂门的男人更坚持。

一阵咒骂声响起,门哗喇被拉开,门里门外两个男人的衣着差不多,都打着赤膊,只穿一件匆匆套上的长裤。

“你那口子的,还你们!”郎云把小女孩抱起来,塞进中年汉子的怀里,然后帮他们把门拉上。

一阵震天价响的诅咒在门内响起,郎云理也不理,酷着一张脸走回去。

再回返时,木屋已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他放轻脚步推开门,心心已经拥被坐起。

她轻抚着身旁的空位,脸庞空白茫然,仿佛无法肯定稍早发生的事是真实的,或仅是一场梦。那双水眸中毫不隐藏的脆弱和孤独,让郎云的心一揪。

“妳醒了?”他大步接近。

“你上哪儿去了?”坚实的臂环住她,她眨了眨眼,眸中开始出现一些情绪。

“处理一点小事,现在回来了。”他坐回床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

她轻叹一声,脸埋进他的肩窝。“你的身体好冰。”

“帮我温暖起来。”他咬着她的耳垂。

她感觉他的腹肌变硬,羞红了脸。郎云躺下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纵容她探险。

他真是一只美丽的动物!叶以心望着身下的男人。

他不是肌肉质的猛男,却线条分明,体肤的触感坚实,而且对她的抚触敏感不已。她滑过他的胸膛,着迷地望着在那片皮肤上浮现的小疙瘩。

“嗯……”他一声。

黑暗赐给她无边勇气,她抛开羞涩,开始以吻和手,探索他的每一个敏感地带。

“你的皮肤好好,比女人还细滑。”她低声道,脸颊在他的胸口摩挲。

他发出一声介于抗议和满足之间的咕哝。

他的腹肌平实有力,她试着咬一口,却咬不下去,恶作剧地想捏一下,却捏不起赘肉。最后她放弃了,轻柔地舔和吻,感觉他全身窜过一阵哆嗦,女性的虚荣心充分得到满足。

再往下移,来到男性的神秘地带。她盯了好一会儿,满心挣扎……她从来没有做这样的事,在床笫间,她向来倾向被动的那一方,这种“手法”一直在她的尺度以外……

羞赧终究战胜一切,她红着脸坐起来。

“不得不承认,我很失望。”一双烧着灼热火光的黑眼对上她。

她羞臊地想跨下他的身体,猛不期然被他翻倒,整个人扣在他的铁躯之下。

她轻呼一声,贴合的前身感受到他的热切情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多喜欢你闷骚的个性?”他慢条斯理地拨开她的刘海。

“什么闷骚?好难听!”她俏颜如火。

郎云轻笑起来,必须及时抓住她的手肘,以免胃被顶出一个洞。

她实在好细致小巧,一张脸只有他的手掌大,他回报她同样的待遇,以手和吻膜拜每一吋肌肤,当她的娇躯因情热而散发出醉人的体香时,他狂热的需要随之膨胀。

恍惚中,他记起了几个月前那种无理性的迷恋。起码,在当时,他以为自己是无理性的,莫名被一位女子牵动。

其实,潜意识里,他是记得她的。

他记得她的香味,她的气息,她的美好,她的温存。他记得深藏在她体内的那把火。

就像一块硬生生折成两段的磁铁,即使其中一段被埋在重重障碍物中,当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接近时,它们仍然会隔着空间,彼此感应。所以触碰到她时,他狂喜,失去她时,他狂恸。

他们的灵魂只是互相在召唤而已。

“云……”她在他的唇舌下羞赧辗转。

他吻遍她,抚遍她,在大脑不断堆累新的讯息,所有记得的继续添增,所有不记得的重新储存。

他以全部的自己占领她,也被她所占领,在甜美的觉醒过程中,引领两人飞向天堂……

※※※第二度睁开眼,天已然大亮。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撑起头望一眼对墙的挂钟,时针落在八的方位。

门廊上传来细碎的交谈声,以及碗筷的轻响。空气中含带着清爽的稀饭香,他立时想起自己还有另外一种必须满足──他起码超过十八个小时未曾进食了。

他摩搓一下新生的胡碴子,决定先冲个澡再出去吃饭。经过一夜热情之后,他的女人理应看到他最英姿焕发的一面,这是男性的虚荣问题。

十分钟后,英姿焕发又虚荣的男人一脚踏上门廊。

野餐桌的主位,已经被一个小丫头占走。

郎云眯了眯眼,开始怀疑那天是否该冒生命危险,救回一个情敌。

“你醒了?我怕吵醒你,所以在外头弄早餐。”叶以心回过头。门廊角落摆放简易瓦斯炉,她便是利用它,煮出一锅白粥与四色小菜。

“不妨,我是饿醒的。”郎云继续瞪着那个坐在“他的”位子上,吃“他的”早餐,啃“他的”油条的小鬼。“卿卿,你不用上学吗?”

“今天是星期天。”小卿仰头回答。

一大一小继续互瞪,毫不相让。

“坐下来吃早餐啊!”她又煎好几颗荷包蛋,送到餐桌上。

好吧,他可以将就长桌侧边,反正位子比较宽。郎云不太爽快地坐定位。

清晨的心心看起来鲜嫩可口极了,他其实比较想吃她……咕噜!胃部立刻对这个想法表达抗议,郎云于焉安分地拿起碗筷,为自己盛一碗粥。

“心心姊,人家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跟你睡了?”小卿突然发问。

“昨天晚上你睡在哪里?”叶以心努力控制尴尬,粉颊仍然不可避免地起了一朵红云。

““阿国叔叔”带我去找大汉叔叔,大汉叔叔又带我去找陈伯伯,陈伯伯又带我去找杨奶奶,最后我是跟杨奶奶睡的。”小女孩抱怨。“她睡觉会打呼噜,好吵哦!我今天晚上不要跟她睡了。”

叶以心瞄他一眼,想起昨夜是谁待在自己床上。

“起码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山村里的夫妻大都保有活跃的性生活。”郎云抿了抿唇。以一个不久前连直视他都会感到害羞的小女孩而言,卿卿的战斗力提升得很快。

“你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胡说八道!”她羞窘地低斥。“小卿,今天晚上妳就跟……”

“跟清阿姨睡!”郎云坚定地接口。“我会帮你搞定大汉叔叔。”

小女孩望向大姊姊,期待得到一些支持和鼓励。

“这个问题我们晚一点再讨论吧!”她叹口气,转回炉子前把火关掉,将罐装瓦斯取出来,放在一旁。

两个人显然都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

“我吃饱了。”小卿放下碗筷,咕哝一声跑掉。

“她不能跟我们睡。”他坚定重申,“这间木屋里没有隔间,即使我不介意她睡沙发,我想你也会介意。”

“先吃饭吧!”叶以心在他的对面落坐,暂时不对此事表达任何意见。

她反常的平静让郎云开始感觉不对劲。

“清姨告诉我,前几天曼曼来过?”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他们必须保护你防着我。”她暗自好笑。

“相信我,在你的地盘上,我有一模一样的感受。”昨天下午刚踏入村里,他已经被某只保护欲过度的母老虎剥了两层皮。

叶以心夹起一颗荷包蛋进他的碗里。“清姨就像我的母亲一样,难免会比较关心。”

“那么她对于这桩“三角关系”的忧虑是完全没必要的。”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昨夜那个与他缠绵终宵,甚至突破尺度,以最狂野的方式取悦他的女人,仿佛不存在,她又退守回他触及不到的角落。

“可不可以告诉我,在我们睡着和醒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郎云放下碗筷,绕到她身旁坐定,将她移进自己怀里。

“没有啊。为何这么问?”为了不把粥洒在他身上,她只好把碗筷也放下。

他并不期待一夜欢好便能把所有问题解决,毕竟他还欠她许多解释,而其中一些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只是,他该死的确实以为今天早上会有所不同。

“我去拜访了我的脑科医师。”他突然说。

这句话果然如愿引起她的关切。

“医生怎么说?”

“他让我看了四年前的脑部X光片,那根铁条从这里穿到这里。”郎云比画一下脑部左前方和右后方的疤痕。“医师开玩笑说,死刑枪决都不会比它更精准,电视上那些“全球惊奇”的节目应该来台湾做一个我的特辑。”

她伸手轻抚他额角的疤痕,想到他曾经如此的接近死亡……她打了个寒颤,偎进他怀里。

“已经没事了。”她喃喃说,不知道是安慰他,或说服自己。

“从某方面来说,那些报导不算胡扯,我能活回来,确实是现代医学奇迹。”郎云轻吻她的发丝。

“我很高兴自己是这项奇迹的见证人。”她躺在他的胸口,凝视着在风中招展的野花。

郎云略推开她,深深望进她的眼底。“我告诉他们,我失去了整整三年的记忆。他们回答,有时候伤部的疤痕组织会产生一些局部影响,他们也不能肯定我会不会再想起来。”

“没关系的。”她轻抚他的发丝,眼神布满温柔。

“心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你……”郎云埋进她的发间。

她叹息了。如斯情景,曾日日夜夜出现在她梦里。激烈时,她梦见他踩着大步而来,恳求她的重新接纳;温存时,他如此刻这般让她偎着,细细在她耳畔说着一遍又一遍的情话。

梦境成真,今年的秋风,终究没有等闲虚度。

“曾经,我非常愤怒。”她轻挑一下嘴角。“好几次我盯着电视新闻,看着受访的你侃侃而谈,神情是那样潇洒自信,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而被抛诸脑后的人毫不值得眷恋。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心里充满痛楚,每一丝血肉都像要焚烧起来。”

“我并不……”

她掩住他的唇,要他耐心等自己说完。

“后来怒火退去,理智渐渐回来,我开始学着去接受事实──你忘了我,虽然不是出于自愿,我的丈夫不会回来了。”那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岁月。

“我会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找到你。”他沙哑低语。

她埋在他的颈间,吸嗅他好闻的男性味道,她多怀念他的味道呵!

“郎云,我已经不气你了。”

“确实?”他挽起她的葱指,一根一根细吻。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股愤怒是不理智的。你也不愿意出一场几乎要了自己命的车祸啊!这一切的发生,于你亦是身不由己,我为它怨怪于你,一点道理都没有。”她秀丽的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毫无来由的,郎云后颈的汗毛全耸了起来。

“但我不曾真正忘记过你,记得之前我们在台北相遇吗?”

“你表现得非常缺乏EQ。”那抹令他毛骨悚然的微笑消失,温柔再度回到她的眼中。

“只对你,我发誓。我并不是那种无往不利的女性杀手,以前女人的拒绝向来不会困扰我。可是,我当时也不知道,就是无法接受你不理我、不要我。”他将她短短的发绺绕在食指上。“当我发现你可能属于别人时,更加无法忍受,既想把你推到不会造成伤害的地方,又无法克制地想见你。当郎霈给我一丝丝借口时,我又迫不及待地四处找你了。”

“我明白的,一切都过去了。”她给他一个安抚的亲吻。

“我知道我还欠你几个答案,我自己也有几个问题想厘清。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过一阵子我会去美国找我父亲,把一切都谈清楚。”

“不要,郎云,已经过去的伤又何必再去揭开?我知道你并没有抛下我,那就够了。”她微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从不理智的怒火中解放,不再气你了。”

“所以?”郎云突然感受到刚才的那股毛骨悚然。

叶以心拍拍他的脸颊,安然抛出一颗炸弹──

“所以,郎云,我觉得你应该离开了。”

※※※山上的儿郎咧,不畏风,不畏寒,迢迢山路通大关!关外的野兽恁刁钻,铁叉一举兽胆寒;关内嘿,心爱的姑娘倚门望,盼呀盼,盼着情郎儿好归返。

啦啦啦……

大汉哼着豪迈山歌,一大早心情忒好,开步往村庄外缘的小木屋。

“小子耶!小子,你们起床了没有?”大老远他的大嗓门便响彻整条小径。

那小子真不够意思,昨儿夜里竟然把小卿往他家里头一扔,转头就走,也不想想他和相好的多久没恩爱了。

他相好的每个月才回来几天而已,他可是想死了哩!好不容易过了一晚,她今天一大早起床又丢下他,去后山找花材了,唉,聚少离多啊!

今天非得教那小子什么是敬老尊贤的道理不可。

嗯?那是什么味道?好香……似乎是心心熬的白粥。心心熬白粥最好吃了,生米粒粒饱满,火候又恰到好处,先去喝两碗再说。

大汉振作起精神,加快脚步。

“心心,小子,我来吃早……”

咻!一阵疾风刮过他身边,大汉被带转了一圈。

“啊?啊?什么?怎么回事?”他站定脚跟,身旁蓦然多了尊满脸铁青的门神。

郎云激愤如狂,火眼金睛直直勾住小木屋。

大汉前看看,后看看,门廊上摆着一桌好菜,不过人儿倒不见一个。

“喂,小子,我来看看你们处得如何了。如果情况不对,我得约你去抓虾……不是啦,我是说,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去溪边走走?”

“让开!”郎云怒咆一声,转身就走。

“啊?啊?等一下,你又要走了喔?你不是昨天才刚回来?”大汉摸不着头绪。

郎云回头揪住他的胸口。“你进去跟里面那个女人说,我郎云这辈子还没有不战而降过。如果她想玩硬的,我奉陪!”

他拂袖而去。

大汉呆在原地。怎么昨天晚上两个人还你侬我侬的,今天一早就见他跳蹦蹦?心心是给人家睡完不负责任,还是怎地?

无论如何,事情看起来很大条了!

第十章

安可仰从书架最角落搜出已经积满灰尘的六法全书。他吹口气,一层灰色的薄雾腾起。

真烦人,大好的星期一,摸鱼跷班的好日子,他凌晨四点才入睡,竟然下午就被人挖起床!

安公子咕哝两声,望一眼杵在他客厅的人形立像,算了,还是不要捋虎须好了。他搔搔一头长及肩膀的乌发,打个呵欠,夹着六法全书来到客厅,瘫进沙发里。

“好,让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他翻开法典。“你们两个人确实举行过婚礼了?有公开仪式,和两个以上的证人?”

“整个村庄的人看着我们结婚。”郎云转身面对主人,全身仍然充满冰冷的怒火。

“好,根据民法第九百八十二条,结婚的形式要件,结婚应有公开仪式及二人以上之证人。所以这一点我们很难反驳,你们确实处在已婚状态。”安可仰抚着下巴深思。

“我并不想反驳。”他过度温和有礼地提醒。

安可仰恍若未闻。“不过还有个争议点,当时你并未使用真名,所以和她结婚的男人是一个叫“张国强”的家伙。如果你以这个化名签下结婚证书,就涉及伪造文书,你没有吧?”

“我们没有签下任何证书,只是在村人面前交换誓言。”他走回死党的对面坐定,长腿跨在另一腿上。

无论他表现得多平稳,安可仰总觉得自己像猎豹眼下的小绵羊。

“嗯,让我想想看,既然我是一个这么厉害的家伙,或许我们可以找到方法钻法律漏洞,诉请这桩婚姻无效。”

这家伙完全没有搞懂他的目的!

“你的律师执照还管用吧?”郎云怀疑起死党的能力。

“这又不是捷运悠游卡,用完了还得重新加值才能生效。”安可仰深受侮辱。“找上我算买一送一耶!台湾美国执照随你选,我都没加你钱了,你还敢挑三捡四的?”

看他一副颓废性感的浪荡子形象,郎云不太确定这种人能胜任他的“私人律师”,但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听好,我要你这么做──”

※※※叶以心瞪着她这辈子所见过最土的男人。

事实上,她不只“瞪着”而已,她震惊极了。

两个又圆又大又粗又黑的镜框遮住他半张脸,让她甚至看不出他的长相,只勉强记住瘦削的下颚线条。他的头发绑成可笑的麻花辫,身上穿着只有港剧法庭戏里才看得到的黑色律师袍。然而,这些身外之事再无法兴起更多的震惊。

她茫然坐在原地,看着土律师的唇不断蠕动。从他结结巴巴的话中,她终于整理出一点意义,然后,瞪圆的眼便一直无法回复到正常大小。

“……大、大大、大概就是这样。”土律师咽了口唾液,顶高可笑的大眼镜。

叶以心的脑中一片空白。

“你说,你是郎云的律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是、是是、是的!”土律师拿起水杯,一只手颤抖得如此之强烈,水都溅了出来。

“你说,他叫你……”她必须深呼吸一下才有办法说完。“他叫你来做什么?”

“我我、我刚才、才花了二十分钟时间,讲讲讲、讲完了,还、还要重讲一次吗?”那可能会花上许多时间。

“不要再结巴了!”她必须克制自己不要尖叫。

“我、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土律师的眼角含着泪光。

叶以心强迫自己按下焦躁感。“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你刚才说,郎云请你来……”

“来、来来和您商量一些法、法、法律上的问题。”土律师试着将结巴的状况降到最低。

“关于我和他的,”她顿了顿,咬牙吐出,“婚姻?”

“是是是、是的。”土律师再喝一口水,终于显得镇定一点。“是这样的,因为,因为两位交往了两年才结婚──是两年没错吧?”

他低头翻找随身带来的公事包,紧张过度,公事包砰地落在地板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整理好!”惶恐的律师手忙脚乱开始收拾。

叶以心瞪着趴在地板上的男人,无法置信。“郎亿集团”的财务困窘吗?以郎云的财力,他只能请到这种律师?

她绝非对任何口齿障碍的人表示不敬,只是天杀的不敢相信,郎云竟敢丢给她这种炸弹,还派一个连法条都要看小抄才讲得完整的三脚猫!

她觉得深深被侮辱了。这就是她在郎云心里的地位?随便派个阿猫阿狗过来,就能搞定?

“起来!别再捡了!”她低喝。

“是。”土律师倏然端正坐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安分得像条狗。

她必须多深呼吸几下,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晕过去。

“我想这其中必然有某种误会,我和“郎云”并没有结婚。”

土律师咽口口水,那副可笑的大眼镜吊在他的鼻梁上。

“这其中有许多争议,我的当事人指出,那个,呃,你们举行过公开仪式,以及,那个,呃,全村的民众都前来喝喜酒,所以这个,呃,它已经符合民法上的结婚要件。”

叶以心忽视他偷瞄小抄的斜眼。“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可以告诉你,我的丈夫不叫“郎云”。”

“这应该没有太大差别,因为整个村子里的人也能作证,郎云就是那天的新郎官。”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一下下。

“我们何不省掉这些细节,直接切入主题。你的当事人究竟想要什么?”叶以心的指关节紧到发白。

“因为,呃,您知道,婚姻包含很多层面,还有,呃,它的影响力很广泛。”土律师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咳,那个,您嫁给郎云的这个事实,会让两位的财务问题变得非常复杂。毕竟,您也知道,郎云不是普通的升斗小民,那个,他主持一个获利率颇高的,呃,庞大的企业体,所以……”

“我们的婚姻和他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叶以心打断他的唠唠叨叨。

土律师把即将滑落的眼镜推上去。“两位婚前并没有签下婚前协议,因此婚后财产是以法定财产制为主,也就是,那个……”他飞快瞄一眼手中的小抄。“夫妻双方共同持有为法律原则,所以,如果您坚持中断婚姻关系,那个,呃,郎云在婚姻期间的一切收入便被视为两个人的共同……”

她再度打断他的背书。

“郎云以为我会要求分他的财产?”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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