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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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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度打断他的背书。
“郎云以为我会要求分他的财产?”她发誓她会飞到台北,杀了那个男人!
“呃,不是,这个是我提醒他的,他觉得很有道理。”土律师咧出一个羞怯的笑。
或许她应该先杀了眼前这个。
“你们两个究竟想做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郎先生的意思是说,您是他的妻子。”土律师用力点点头,一副讲到这里她就应该懂了的表情。
“所以?”叶以心的秀容掠过一丝茫然。
“这样比较方便一点。”土律师失望地看着她。她居然听不懂?
“方便?”
“财产的问题。”土律眼中的失落越来越浓了。
“财产和方便与我是他的妻子有什么关联?”叶以心生平第一次兴起想说粗口的冲动。
“离婚就要牵涉到财产分配的问题,所以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维持现状,于你于我的当事人都方便。”土律师只好为她解释,很得意自己想出一个霹雳无敌优的结论。
“他的财产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怒喊。
“好,那我们起码解决了一个问题。”土律师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再瞄一眼小抄。“那个,接下来,关于婚姻的这个部分,依照民法第、第、第一千零一条,“夫妻互负同居之义务,但有不能同居之正当理由者,不在此限”。既然两位都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所以,这个……咳,你知道的,就是同居嘛!”
“同居?”叶以心呆呆听他背书。
“是的,另外,根据第……”掌中的小抄快速翻一页。“第一千零二条,“妻以夫之住所为住所”,除非两位事前有其他约定,便从其约定,否则,这个,身为一位优良的好国民,您必须遵守民法亲属编的相关法规。”
“民法?”她慢慢靠近身后的椅背,以免因为太过晕眩而全身发软。
“当然您还是有拒绝履行的权利,并向法院诉请离开,不过依据民法第……”小抄再翻回前一页,找到了,土律师满意地点点头,“第一千零五条,您必须先证明郎先生符合底下任何一点:一、重婚。二、与人通奸。三、夫妻之一方受他方不堪同居之虐待……”
“不要再背那些该死的条文了!”她握紧双拳尖叫。
“这个是民法说的,不是我说的。”土律师快哭出来了,小抄当场散了一地。
“郎云派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这些蠢话?”叶以心气到头晕眼花。
土律师露出受辱的表情,敢怒不敢言。
“总而言之,那个,基于财产、名誉、法条及个人意愿种种因素,咳,我谨代表郎先生要求您那个,履行夫妻同居义务,否则我方将具状向法庭提出告诉,并强制执行。”
※※※叶以心感觉自己的体内分成“极冷”与“极热”两种成分,“极冷”的那个部分从体内抽离出来,站在上方望着一切的发生。
她看见车子后座的自己,一脸冷静地直视前方,不禁佩服赞叹。
没有人看见那女人体内烧着多熊烈的火焰吗?整辆车没有烧起来真是奇迹。
“他要告妳!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告妳!”坐在驾驶座旁的清姨还处于震惊期。
“我还不知道原来夫妻想不想一起睡觉也归法官管咧!台湾的法律真是厉害!”大汉从头到尾一副很乐又不敢笑出来的模样。
“你闭嘴!如果你一开始就赶那小子走,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清姨怒火滔天。
大汉皱缩一下。每次都这样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新闻看见那个“死阿国”,不久就到台北弄了个分店,还故意弄在人家公司门口,更那个的是派心心去台北驻店,根本是司马昭之心嘛!
半空中的她暗暗对汉叔感到抱歉,又害他被骂了。后座的自己呢?那个叶以心仍然僵直地坐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创意啊。”大汉缩了一缩,嘀哝两声,专心回去开车。
原来台湾法律这么好用,呼呼呼,那以后他也要学起来。如果他相好的又从山下回来,推说什么腰酸背痛,晚上不陪他这个这个又那个那个的话,那他也要用这一招……
“你找死,好的不学敢学这个!”一只快手揪住他的耳朵。“同居义务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又没说一定要同床,即使被他得逞了,心心也不必一定要陪他睡觉,对不对?心心。”
“啊啊啊,痛……”原来他不小心把心声讲出来了!“住在一起当然就是要一起睡嘛,不然他抓心心陪他一起住干嘛,对不对?心心。啊啊,你不要再捏了,会出车祸啦!”
她继续盯住后座的自己。没有人看到这女人已经快爆炸了吗?她像一只压力锅,外表看起来炊烟不兴,头顶上其实已经冒出唧唧的讯号声,只要再施加一些力道,整锅便要爆炸了。
为了同车人的生命安全,她只能祈祷汉叔快些将车子开到台北。
目的地在两个钟头后抵达。
她看着后座的自己下了车,坚定地婉拒长辈同行,要清姨去对面的花店等着,然后转身走进郎亿大楼。
下午两点钟,办公大楼人气最旺的时候。她一路跟上去,很佩服她途中竟然还能跟几个认出她的花店顾客打招呼。
电梯上达三十七楼。陈秘书讶然站起来,询问她有什么事,她视而不见,直接敲敲门,走入总经理办公室。
半空中的叶以心迟疑了一下,决定跟进去看看。
情境与她上回来这个办公空间有一些类似,郎霈也在场,正背对着她跟他大哥讨论一些公事。
“出去。”她听见自己冷静地命令。
郎霈倏然抬起头,那张郎家专有的英俊脸孔充满错愕。令人意外的是,这回他没有造次,轮流看看她与大哥之后,默默起身走开,还礼貌周到地替他们把门拉上。
她直直望着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冷静,理智,精明,干练,鹰般锐利的眼,一切与她初次在此见到的郎云一模一样。
郎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英俊依旧,冷淡依旧,没有特殊表情。
她站在半空中,准备瞧瞧这两人要怎么个吵法。
猛不期然,一股巨力将她拉向门附近的那个女人。她大惊,努力想抗拒这股引力。那副躯壳内的情绪太过强烈了,她不能回去!她一之后,会被体内的力量所左右,失去所有理智──
太迟了!她眼前一花,陡然感觉自己从空中坠落凡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攫取住她!
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声音,记忆以倒转的方式重新播放一遍。从山上的情况,几个月前的重逢,四年来的压抑,回到他离开的那个清晨。
你要走?她听见自己四年前的声音。
“我从未听你提过以前的事,结果你第一次提起,就为了告诉我你要走?”
“我已经离开太久,必须回去处理一些私事。”
他要离开她了,当时的惊怒与恐慌重新回到她心中。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狂艳的火,熊熊燃烧。
“你这个混蛋!”叶以心猛然冲上前,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郎云毫不避让。
“是你自己要走的!”她用全身的力量踢他,捶他,攻击他。只想将他伤得血迹斑斑,像四年前的自己一样。
“什么样的私事?”
“现在一时也说不清,等我回来之后,再源源本本的告诉你。”
“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她是如此的爱他,以他为自己的天,自己的地,整颗心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甚至连存放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而他竟然要离开她。
“我求过你!我哭倒在地上,一直求你不要走,但是你说你非走不可!”她发疯一样,捶着那片坚硬的胸膛哭喊。
郎云收紧双臂,被她又推又踹。她仿佛重新感觉到四年前的痛,wωw奇Qisuu書网一颗心在胸口内发冷。
“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呢?”
“我还未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把台北的事安顿好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多么熟悉的台词。城里来的年轻男子和村中的女孩相恋,临别前,信誓旦旦地丢下一句: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但是,保证终归只是保证,那些男人,都没有回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是那群心碎的女孩之一。
“心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是如此的爱你!”她不断攻击他,手脚并用。
猛不期然一个失去平衡,她跌坐在地毯上。脚突然失去力道,再也站不起来。
她埋入自己的手中哭泣。
“你说谎,你不会再回来了。”
“心心,如果我的家人不再需要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他们要你呢?我就应该放手?”
她只是他的第二个选择,排在他的家人之外,一点都不重要!他完全不了解,当她与他订下婚姻的承诺时,便把自己视为他的家人,而他,却没有同等的感情。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拢入其中。她反手想推开他,再不希罕他的温柔,环过来的手比她更坚持。
突然之间,她浑身乏力。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你要相信我。”
“要走就一起走,我现在就跟一起你下山。”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一切照旧,我仍然回到清泉村,也或许我必须留在台北,让我先把家里的乱象解决,再来处理你的问题。”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一个“问题”!”
她全身无法克制地颤抖。他终究和那些过客一样,不肯带她走!她不该爱上他,不该傻傻地献出自己。
“骂吧!把你的怒与痛全部发作出来,一丝都不要藏。”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喃喃低唤。
她痛苦得无法自己。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痛楚?全身仿佛被人硬生生撕裂,肌肉、骨胳,一片片分崩离析,她的心版上血迹斑斑,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拭去。
“你究竟要我说什么才肯信任我?”
“我要如何信任你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张国强真的是你的本名吗?”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一开始我根本没打算久待,所以才随便说个名字。我没料到自己会爱上你。”
他承认了,他根本没打算与她天长地久。那他为何要娶她?她不是那种成熟世故的都市小姐,懂得玩你情我愿的爱情游戏。对她来说,爱便爱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她的一辈子,却只是他的三年而已。
“乖,我和父亲已经约好了中午在家里碰面,现在一定要出发了。等我好吗?”
“等多久?你自己也不能肯定会不会回来,我何必等你?”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总之,我现在得下山了,随你爱信不信。”
这是他最后一句对她说的话。
“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她心碎地躺在他怀里,“我让你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的声音沙哑,然后她才知道,原来方才她不停的说,积压了数年的怒与怨,同时激放出来,几乎哭尽了眼泪,也说干了喉咙。
而他完全不切断,只是抱着她,摇晃她,亲吻她,任她攻击谩骂,任她吐尽心头的恨。
“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痛苦?我不要再爱了。”她闭上眼眸。
“不行!”他严苛地抗议。
她觉得好累,全身仿佛虚脱一般,无力再抵御。蝴蝶般的细吻落在她的眼睫,吻去她的泪。
“我们是属于彼此的,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我仍然设法与你重遇,不要再把我关在你的心门以外。”
“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她吸进他的气味,听进他的低语,身体被他环绕,整个人从里而外被包覆着。
“告诉我,我曾是个怎样的男人。我刚上山时,对你好吗?”
“你对谁都不好,成天像生着闷气。”她喃喃道。
“我们是如何认识的?”他低喑的嗓音如催眠一般,将她引领回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在天色全黑的鬼林里,她无助害怕,只能蜷在阴冷的树洞中,听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期待有人能找到她。忽而间,树林深处,有一道朝自己踢踏而来的步伐。
“我迷路了,你找到了我……”
那只宽大的掌拨开树丛,朝她伸出,伴随一个简单的字:“来。”于是,她便跟他走了,千山万水都跟他走,直到现在……
“我试着从不相干的角度来揣想,七年前那个郎云出现在清泉村时,是怀着如何的心情。”他的眼神深思而悠远。“他为了一个我还没弄清楚的原因,和他的父亲吵翻,从报纸上看到父亲说他已经变成植物人,这种彻底的决裂,让他充满愤怒。他需要时间想清楚,所以躲进了一个小山村里,却在那里找到命定的爱人。”
“你从一开始就骗我……”
“或许等他发现自己投入得太深时,已经骑虎难下了。”他吻她发尾一下。“小姐,从我所见,你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所以一切是我的错了?”她捶他一拳。
“我只是就事论事!”他无辜地揉揉胸口。“嘿!我不是在替这家伙找借口,人爱得越深,就会越怕失去,他一开始做了很笨的事,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收尾。”
“所以干脆一走了之是吗?”
“我不相信他的离去是永久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多年之后,在已经对你毫无记忆的情况下,仍然受到强烈的吸引。”他温柔地凝视她。“无论如何我可以肯定,我绝不可能放弃你,四年前与四年后都一样。”
“所以你才找那个律师来欺负人?到了最后你都不放过我。”
“你说得对,我永远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底下藏着钢铁般的意志。
天知道她的壳是多么坚硬!一个男人能用的方法他都用过了,温柔的,激烈的,肉体的,精神上的,每一次好不容易把她挖出来,她总是躲回去藏得越深。天,这样想来,他突然有点同情几年前不敢向她吐实的那个“张国强”。
“我讨厌你的律师!从没看过这么蹩脚又不专业的家伙,还有全世界最可怕的穿著品味!除了印地安人的电影,我一辈子没看过男人扎麻花辫!我讨厌他,你叫他走远一点。”她越想越气,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重发起来。
蹩脚和不专业?可怕的穿著品味?这是他印象中那个读书机器,台大法律系毕业、芝加哥大学法学院学位、同时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兼俊美浪荡子的安可仰?不知道那家伙自己又加了什么料,郎云叹气。
“好,我把他辞掉,以后我们都不要理他。还有呢?”
“还有,不是每个人都希罕你们郎家的钱,你可以叫他拿着你的财产清单去跳淡水河!”
“财产清单?该死的,那个混蛋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他早该知道,绝对不可以信任姓安的痞子!
“他说你……”她用力想撑起来,眼前却一阵头晕眼花。
“别乱动,你快休克了。”他连忙将她抱到长沙发上躺下。“你多久没吃东西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被你们两个气都气死了,哪里吃得下!”委屈和怒气N度交战的结果,前者获胜,泪水涌回她眼眶。
“我让陈秘书拿一点蛋糕进来,免得你饿坏了胃。”他不断吻她的唇。
“让开,我要回去了!”她凶悍地推他。
“不行,我们还没谈完。”自她出现以来,他绽出第一抹微笑。
“我已经说了不再爱你了,你听不懂?”她知道自己很孩子气,可是就是忍不住。
“好,那你别爱我,让我爱你就好。”他轻哄道,一面拿起茶几上的分机,要陈秘书带一些点心进来。
专业的陈秘书仍然维持专业的表情,端了一盘专业的点心进来之后,再专业地走出去。
“来,吃一小口乳酪蛋糕,这是附近一间糕饼坊的老板娘亲手做的,非常浓也非常香。”他叉起一小匙喂她。
她本想推开他,那股醇厚的香味催动了枯竭的肠胃。手不由自主将他的臂拉回来,就着他的手吃下一口。
他望着她,眼神温柔,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完。
“要不要喝点牛奶?”
她摇摇头。
“喝热茶?”
她点点头。
“要不要再爱我?”
她再点头,察觉不对劲之后赶快摇头。
“不行,我已经看到了。”他笑着轻吻她的脸颊。“我曾经那么接近失去你的边缘,绝对不能忍受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我们如果不曾重遇,你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失去我。”
“对我来说,真正的失去不是相隔千里,而是再也碰不到你的心。”他突然说:“为了自我惩罚,我决定送你一样礼物。”
她想说她不要,却更想知道,“什么礼物?”
“或许你说得对,爱人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所以我决定把伤害我的方法交到你手里。”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任何事都不会让我吭气,唯独你把自己缩回壳里,这是对我最深沉的打击!从现在开始,你也握有杀伤我的武器。”
倚着他坚实的身躯,她想起自己这几年来的怨。
是的,她从不气他忘了她,而是气他的离去。最终,他转了个湾,回到她的生命里,不仅如此,还步步相逼。绕了一大圈,他们仍然在一起。
她枕着他的臂,听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融入相同的频率。
怒与恨在方才的一剎那间尽吐,如今发完了,心头空荡荡的,尽管失落,却也不再有任何重担。
终于是放开了……
她缓缓举起手,抚上他立体的五官。为什么这男人总是能让她同时怨怒与心疼呢?
“为了回报我的大方……”他连忙闪躲她的转抚为掐,轻笑着。“有一件小事困扰了我许久,或许你能为我解惑。”
“什么事?”她轻哼。
“郎霈说你当年向他要走五十万,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口气古里古怪的。
“那笔钱不是你们的!”她哼得更用力些,这次想掐的是郎霈的脖子。“下山那天,你本来应该顺便跑一趟银行入帐,那笔钱是村民们辛辛苦苦做手工艺赚来的,打算隔年办大拜拜的公积金,谁知道你中途出车祸了。后来我刷一下簿子,发现钱没有存进去,也不知道你撒到哪里去了。这是村民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钱,别说五十万,即使五千块我也要拿回来。”
他胸口抖动起来,叶以心发现他竟然在笑。
“当我发现自己只值五十万时,实在有点委屈。”但是比起五千块,他似乎应该感到满足了。
“随便你怎么想!”一场发泄让她累得全身无力,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我要回家去,一辈子再也不下山。”
“暂时会有点困难,”他拿出一副商量的口吻。“以后我们可能得两个月住山上,一个月住台北。我打算把一些东西渐渐放给郎霈去做,在他还没有完全上手之后,不放心就这样离开。等一切他更稳定之后,我打算在山上设一个远端遥控的办公室,以后就不必事事回台北处理了。”
“我说的是我要一个人上山,跟你有什么关系?”话才刚说完就忍不住加一句,“你可以整整两个月不进公司?”
“现在的行动办公室非常发达,只要一部电脑、一线网路和传真机,我可以发动武装政变。”他当做没听到第一句话。
“你自己高兴就好,放开啦!”
“好吧,如果你坚持现在走,我们现在到地下停车场开车。”
“我要打电话叫汉叔上来接我。”
“讲到他们我才想到,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重新弄个仪式比较好,这次一定要签好结婚证书,不然我太没保障了。”
说着要离开的两个人,却一动不动,继续偎在沙发里,说些傻气的对话。
郎云哄着她,脑中却仿佛看到一张屌儿郎当的脸,笑嘻嘻对他说──嘿,你要我惹她生气,最好气到杀来台北砍你,我可是做到了,兄弟。
尾声
心心:
半年前,曼宇来美国找过我,说了一个关于拼图的故事,于是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彻底思索。
直至今日,郎云从不曾再来问我,郎霈亦然。我愿意想是他们觉得自己不再需要任何解释,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们不愿意再翻起一些旧伤。
身为一个父亲,我很乐意“享用”这片孝心提供的附加价值;身为一个公公,我却认为自己欠你一个解释。
在所有人之中,你似乎受牵连最深,却也最无辜。我不知道你们的拼图完成到何种程度,但是我想,我手中的这一块,应该是一切的起点,或许到了我该交出这块拼图的时候。
让我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在郎云兄弟心中,我一直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与成功的生意人。老实说,我并不完美,我受的是老式教育,有着我们这一代男性普遍具备的大男人主义,我太过顽固也太过自负,在家人面前习惯绝对的权威。
我的妻子生前有一位知交好友,由于婚前失足而怀孕。未婚妈妈在当时是一件大事,她承担不起这项丑闻,于是偷偷生下郎霈,交由我们夫妻抚养,我们夫妻承诺会将这个小孩视如己出,犹如郎云的亲弟弟。
她生完小孩之后便离去了,此后我妻子和她失去联络,只知道她嫁给某位知名人士为续弦。
心心,我生平唯一的一次出轨,发生在郎云四岁那年,我和对方都知道这是不对的,然而彼此的吸引力太强烈,于是我瞒着妻子,断断续续和她来往一阵子。
之后她怀了身孕,而我无法离弃无辜的妻,她只好选择将孩子生下来,交由最好的朋友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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