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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水精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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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名来历不明的异邦女子,有什么资格做大理国的国母?”她试着跟他讲道理,试图提醒他,他俩身份有别。
“那又如何?”他执起她的手,真诚的看她。“你美丽、高贵又饱读诗书,有良好的教养又懂得进退。最重要的是我们很谈得来,不是吗?”
是的,他们的确是很谈得来。举凡国家政事,民生疗养,他们的观点无一不合。但是,单凭这几点就能决定彼此的未来吗?爱呢?她知道他喜欢她,但她却无法回报给他相同的感觉,这对他并不公平。
“大王,我——”
“我们有相同的人生观,又同样好学。相信我,你我的缘分是天生注定的,否则不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天生注定。
这四个字犹如闪石,敲开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你有三段姻缘,其中一段在西南方。
她猛然想起扬州算命师的话,再一次愕然不已。
大理毫无疑问就在西南方,而眼前的男子便是她命定中的姻缘。
她曾经为了坚持从小到大的信仰而饱受磨难,差点因心碎而死在长安街头。但上天救活了她,并要她按他的旨意行事,所以她才会碰见萨德纳罗,来到这偏远的小国。
他是对的,这原本就是注定好的事,她如何能反抗?上一次她反抗的结果是换来破碎的心,这一次呢?她将付出什么代价?
“纭织?”他试探性的轻问,第一次在她眼眶中看到泪痕。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平静如水的她会如此激动,展现出难得的愁绪。
她该作何决定,接受上天的安排?她凝视他真诚的面孔,黑玉色的眼睛满是担忧,就如同她清醒的那一天。
当她最迷惘、最无助的时候,是他陪在她身边,用最温柔的眼神,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她可以留在大理一辈子,并供给她最优渥的生活。
她或许并不爱他,但至少了解他。了解他要什么,更了解他的求婚是真诚的,没有丝毫勉强,更毋需担忧这是桩只有肉体没有灵魂的婚姻。
“纭织?”萨德纳罗的呼唤声再次催促她回到现实。她知道,该是她报恩的时候。
“假如大王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继续和大王谈论各类话题。”她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决定顺天而行。
“永远。”她坚定的回答。
“永远。”
搂着她的萨德纳罗像是获得至宝般笑开怀,而朝中大臣则是忙着选定吉日好办理大王的婚事。
萨德纳罗即将迎娶他梦想中的女子为妻,这事立刻在大理国的大街小巷内传开。
熙攘的人群往来充斥着阳光的大理街头。汉话、大理话,甚至是邻邦语言全都掺杂一块儿,到处都有人停下来互打招呼。刚入大理的尹律枫被这繁荣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他知道大理还算富裕,但从没想过竟是这等景象。
走在大理的都城街头,尹律枫一时没了主意。大理这地方并不算小,他该从何找起?更何况筑儿已经失踪两年了,就算有人见过恐怕也不记得,谁能有那么好的记性?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决定先找间客栈住下再说。
他边走边找,发现整座大理城充斥着一片欢欣的气氛,到处张灯结彩,像是要过年的样子。
他耸耸肩,心想可能自个儿正好碰上大理的某个节庆,听说这地方的节庆最多,甚至还有专为蝴蝶设的节日。
好不容易,他终于发现一家客栈,店里头高棚满座正热闹着,人人口沫横飞,似乎正在讨论什么大事。
他一踏进去,店小二立刻上前招呼。
“客倌,你是住宿还是用膳?”店小二用流利的汉语与他交谈,让他颇感意外。
“都要。不过先来点吃的。”他挑张桌子坐下,发现人们并未如他想像中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小二哥,你的汉语说得真好。”尹律枫早就发现这一点,这儿的人似乎汉化很深。
“哪儿的话。”刚放下饭菜的店小二好不得意,表情神气巴拉。“咱们大王的汉语说得才好呢,尤其现在又要迎娶纭织姑娘,我看啊,再过几年,恐怕连咱们大理话都给忘了呢。”店小二说虽说,但带笑的眼神说明了他很满意现今的主子,包括他将娶的王妃。
“纭织?”听起来不像是大理的名字,反倒像汉人的。“这位纭织姑娘可是大理人?”
闻言,店小二笑得可开心了,就和店里头的其他客人一样。
“客倌,你是汉人,怎么会听不出来纭织这名字是汉名呢?纭织姑娘是汉人,而且长得美丽非凡,咱们都很高兴纳罗大王能娶她为妻。”
店小二的一席话立即引来其他人的附和,原本龙蛇混杂的地方语言瞬间全成了汉语发音。
“是啊,像纭织姑娘那么美的人,咱还是第一次看见。”
“可不是吗?要不是上回大王出巡时也带着她,咱们哪来的福气见她?”
“这你就甭担心了,今儿个是大王和纭织姑娘的文定大喜之日,皇宫不但办了一场庆祝会,还开放给一般老百姓参加。我打算喝完了这一壶就去凑热闹,你去不去?”
瞬地,又是一阵猛笑,大伙开心得像是自个儿的婚事一般,看得出这位叫纳罗的大理王甚得民心。
他不禁好奇,为何明明他们的国王要娶外邦人,他们却那么开心。
“请问,这位叫纭织的姑娘,是打什么地方来的?”一般女子大都深入简出,怎么会跑到大理这地方?
“这你可问倒我了。”店小二自告奋勇的回答。“咱们只知道纭织姑娘是大王从中原带回来的人,听说从一个叫长安的地方。”
“没错!”另一个客人像是唱双簧似的和店小二一搭一唱,唱得好不热闹。“听宫里的随从说,当时纭织姑娘昏倒在长安大街。身上仅里着一件淡粉色的薄袍,哭得像梨花带雨似的。”
“没错、没错。”另一位客倌闻言拚命点头,因为那护卫正巧是他外甥。“我外甥说啊,纭织姑娘的眼神空洞,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只是要大王带她走。”
“要我说,惹纭织姑娘哭的人应当千刀万剐才对。纭织姑娘美得就跟误闯人间的精灵一样,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有人舍得伤害她,真是哦!”
客栈内的众人继续七嘴八舌,没人发现呆在一旁的尹律枫早已面色苍白。
雅筑当晚的确身着淡粉色的夏袍,离去之前脸上满是泪痕。而且这世上不可能有另一张和她相似的面孔出现,她那张精灵似的俏脸就像是天然印记,深印入每一个见过她的人的记忆中。
纭织就是雅筑!这一点他敢确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并来到这个陌生的城邦?
“客倌,你要不要同咱们去皇宫热闹热闹?”显然在他发呆的时候大伙已经作出上皇宫的决定。
皇宫?他猛然清醒,想起他刚刚听到的消息。
该死,雅筑居然敢丢下他这个“未婚夫”另嫁他人,他绝不允许!
“皇宫在哪儿?”他一把捉住店小二的领口,吓得店小二屁滚尿流。
“往……往前走十里就到了。”可怜的店小二没敢说谎,差点让尹律枫吓出病来。
尹律枫立刻跃上马往皇宫的方向奔去,一路上他拚命的策马狂奔,害怕自个儿会来不及阻止这场婚约。来大理的途中,他想像过各种再相逢的情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状况。
他不怕她恨他或是骂他、打他,因为不管她做何反应他都有办法应付。他害怕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赢回她的爱,教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比杀了他还痛苦。
万一他搞错呢?万一那位叫纭织的女子不是雅筑,而是另有其人,他又该上哪儿去寻回他心爱的女人?
回忆和悔恨瞬间涌起,几乎冲垮了他心中的海堤。他愿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他要他的精灵留在他身边,尽情的捉弄他,不要她的羽翼飞往他处。
沿路飘扬的彩带仿佛也感染到欢乐的气氛,七彩绚烂的丝带像张多彩的网,网住了皇城,也网住其中的欢乐。
欢欣雷动的鼓掌声几乎要将大理皇宫震垮。尹律枫跃身下马,连马都不来及拴便往皇城内冲去。而守卫也不加以阻拦,只当他是另一个急于参加庆典的大理国民。
他排开如山的人潮,沿途踏坏了好几双鞋子,惹来好几个白眼。但他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雅筑,他怕人们口中的纭织姑娘就是她,更怕她即将成为大理国的王妃。直到这一刻他才了解到何谓恐惧。失去筑儿,他的人生将不再完整,心中永远都会存有一个缺口,那不是时间或任何人能够抚平的。
高高筑起的平台上雕梁画楝,耸立于其后的旗杆上挂满了彩带,配合着隆隆的鼓声和丝竹声,一场光眩夺人的异邦之舞于焉展开。
和大伙挤成一堆的尹律枫,眼睛的焦点并未摆在那一群美人舞者身上,他拚命的挤向前,期望能从那些时而近、忽而远的舞者中找到空隙,好看清楚坐在高椅上的一对男女。
终于,乐声停止,众人的欢呼声也随之而起。但见一位英挺净秀的男子伸出右手将坐在身边的女子扶起,而后共同走下阶梯,最后在栏杆前站定接受众人的欢呼。
尹律枫立刻明白,这位威风凛凛的俊秀男子就是萨德钠罗——大理国的年轻国王,而站在他身旁状似小鸟依人的美丽女子,便是他遍寻不着的钱雅筑。
第六章
他无法相信他的眼睛。
尹律枫直直的盯着台上的钱雅筑,脑中拒绝接受他所看到的景象。
这不是雅筑,这不是她。他的筑儿是精灵,有着灵活的大眼和顽皮的神情,从来就不冷漠。台上的女子只是有着和她相同的一张脸,仅此而已。
他试图安慰自己,却发现到那一点也没用。那的确是雅筑,多了些冷漠,增添了些许的高贵,但千真万确是她。
他仔细观察她的神情,试图找出往日活泼俏皮的影子,但冰艳的绝容上有的只是微笑,嘴角勾勒出适当的弧度,正是一位庄重的王妃应有的表现。
这是他的筑儿,同时也是别人的王妃!顿时他怒火中烧,整颗心如同大理的烈日般炽热。他试着排开人群,他必须在一切尚能挽回前夺回筑儿,然而身旁的人群犹如浪潮,一波接一波的涌入,将整个皇宫内院挤得水泄不通。
“筑儿!”他急得大叫,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轻易地盖过他的呼喊,他甚至没办法阻止自己被人群淹没。
“筑儿!”他再次狂吼,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将手交给另一个男人,微笑地点头离去,而他却束手无策。
不,不要,不要离我而去!
他在内心狂吼,心中的波涛翻涌不已。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喊,围绕在四周的人群永远比他来得大声。
他必须想个办法!他狂乱的想。照这种挤法,就算他有多好的轻功也难以施展。他宁可被乱棒打死,也不愿心爱的女人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忽地,另一波更狂嚣的喧闹声自四面八方升起,随着台上的丝竹声,一个曼妙的身影犹如一缕轻烟,在无声无息中穿梭于平台的边缘,这是大理国独特的南诏舞,既可群舞,亦可独跳。此时在平台上展现舞姿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国未来的王妃。但见她摆动着纤纤的细腰,挥舞着柔织的手臂,既像水蛇亦像勾魂使者,勾动了所有民众的心。
他曾看过这种舞,京城里的舞妓还告诉他,这套舞是大理国的特有舞蹈,往往只出现在特殊庆典上。若是群舞,则为集体求偶之舞,若是独跳,则是藉机表明心意。换句话说,筑儿正以她柔美的身段,向天下人也向她未来的夫君昭告她的心意!
蓦地,他的眼睛充满血丝,理智也飞到九霄云外去。此刻他的脑中能想的只有钱雅筑——他的精灵,他要要回他的精灵,他要她的身影只为他驻足,要她的精灵之舞只为他而跳。
在坚决的意志下,他奋力排开人群。不管人们的叫嚣,不管守卫的阻挡,就是要上平台。
“滚开!”他打倒了一个守卫,但另一个又冲上来,他只得再打倒他。
“走开,谁也别想阻止我见筑儿!”他像疯了似的边喊边打,然而蜂拥的人潮却像大海般,一直试图将他淹灭。
“筑儿!”他狂吼,几乎抵挡不住接二连三的阻碍,但他仍然奋力打上平台,摆平了近一打的侍卫。
丝竹声乍然停止,每个人都转头看向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尹律枫。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七彩的平台上,然而时间却停止了,静止在钱雅筑和尹律枫的相互凝望之中。
对钱雅筑而言,这是最甜美,也是最残忍的幻境。
曾经,她以为她已经忘了这张脸孔,以为她已经忘了他的声音。他残酷的话语回荡在她的每一个梦境里,轻蔑的眼神总教她泪湿枕边。
她抛弃名字,就是想忘怀过去。为何老天对她如此残忍,让她在决定和过去说再见的时候再与他相遇?
“筑儿……”
尹律枫的呼唤声将她震回现实,她差点忘了他们现正在大理,而且在很荒谬的情况下重逢。
“纭织,你怎么了?”萨德纳罗搂住她的肩膀,担心的询问她。她的眼神空洞,彷佛灵魂被抽空了一般,教他感到恐慌。
“没什么,只是吓了一跳。”她立刻恢复平日的冷淡,试图保持平静。
这举动却令尹律枫大为光火。她怎么能?她怎么表现出一副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模样?昔日跟着他屁股后头跑的小鬼哪里去了?
“她不叫什么纭织!她叫钱雅筑,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给我放开她!”他说着说着就要冲过去,沿途上又遭遇到守卫。两个守卫立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钳制住他,顿时他成了俎上肉,两只手被分架在身后,动弹不得。
萨德纳罗虽不信他的鬼话,但她刚才失常的表现却教他牵挂。他不想失去纭织,但他必须弄清楚这个汉人有没有说谎,纭织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纭织,你认识他吗?”他认真的看进她的眼眸,试图从其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一直相信她的心中存有另一个影子,也一直相信自己能打败她心中的阴影。如今看来,他这份自信恐怕是言之过早,她分明还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
钱雅筑知道他不只是询问她和尹律枫的关系,同时也是询问她的内心。她必须小心回答,因为这关系到尹律枫的生命。
“我不认识。”她尽可能平静的回答,表情高傲淡然。
没想到尹律枫却像疯了般不断地挣扎,两名守卫几乎捉不住他。
“说谎!”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最冷漠的声音镶嵌在最高傲的表情上,这真的是筑儿吗?或只是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你是筑儿!你就是筑儿!”
狂乱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台上乱成一团,台下也是一片喧哗。此情此景让钱雅筑联想起两年前的扬州,似乎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平静。但她只想要平静,她已经累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掀起另一波混战。
“带下去!”萨德纳罗发出一道命令,挟持着尹律枫的守卫立刻领命。
“带到天牢关起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一阵折腾之后,守卫们终于制伏尹律枫将他押入天牢。留下的钱雅筑则是表情始终如一。
我不认识。
这四个字犹如铁槌一般,重重敲入尹律枫的心底,要不是因为她眼中赫然闪过的微光,他会以为那是别人。
在那丝微光中可藏有感情?或者只是纯粹感到惊讶而已?他可以确定她就是筑儿,因为她有筑儿的特殊嗓音,柔得就跟琴上的弦一样,每每教人因她的求饶而原谅她所有的恶行。
可是,她真的是筑儿吗?她若真的是筑儿的话,为什么会装作不认识他?为何会戴上最冰冷的面具,用最无情的目光凝视他?
这一连串没有解答的问号盘旋在他心底,能给他答案的人却正安安稳稳的坐在金殿中当她的王妃。
天杀的!他诅咒。发誓一定要抢回钱雅筑问个明白,她至少欠他这个解释。他愈想愈气,却只能重捶陈旧牢房出气。回荡在四周的口音仿佛也在嘲笑他痴人说梦,身处天牢的他如何能逃离得了这层层封锁,遑论是夺回钱雅筑。
明天,他就要接受审判。搞不好雅筑还会坐在那番王身边拍手叫好呢,他郁闷的想。
蓦地,由天牢门前传来的嘈杂声夺去他的注意力。他竖起耳朵聆听,结果听到模模糊糊的对话声。
“王妃,大王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来。”守天牢的警卫极为紧张,怕自己搞砸了任务。
“我只是替大王送酒来,这么晚了你们还这么辛苦守皇城,这是大王的一点心意。”钱雅筑笑得就跟仙女一样,看得守卫一阵目眩。
“谢谢大王。”守卫连忙接过酒,态度恭敬不已。
“大王交代过我要和你们干一杯,咱们一起喝一杯吧!”
接着她拿出两个酒杯,从容的态度教守卫不疑有他的立刻接过,灌下掺有迷药的酒。
很快地,守卫发现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喝下酒的守卫没两分钟后就昏倒在地。钱雅筑立刻从他身上取下钥匙,打开尹律枫的牢门。
“快走。”她淡淡的催促,表情就跟静止的湖面一般平静,看得尹律枫一阵光火。
“需不需要我叩首谢恩,王妃娘娘?”亲眼目睹她和别人订婚就已经够呕了,现在居然还摆出这种态度,她真当自己是女王。
“你若愿意的话,我也不反对。”她立刻反击,不把他的尖锐当一回事。
他立刻眯起眼睛,生气地打量着她。他的精灵变了,身上的透明翅膀全换成恶毒的黑色羽毛。
“你变了,以前你从不曾对我这样说话过。”她不是活泼俏皮,就是叹声耍赖,从来就不敢对他冷言冷语。
“我是变了。”她想起从前的自己,只觉得一阵悲哀。她一味地追求她的梦想,结果呢?抛弃自尊并未让她获得想要的,反倒弄得一身伤。
“人都会长大。”她试着表现得更淡然,这也是她这两年来唯一的表情。
“原来你所谓的‘长大’就是毁婚?”他冷笑,忘不了她对萨德纳罗微笑的那一幕。“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还有婚约在身。”要不是她突然失踪,他们早就成亲了。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你来的目的。”她顿时豁然开朗,原本她还想不通。“因为你和我还有婚约在身,无法另行娶妻,所以特地来和我解除婚的,对不对?”她早该想到的,他也老大不小了,就她记忆所及他爹一直催他成亲。
“你自由了,我们解除婚的。”她淡淡地宣布,却惹来对方激烈的反应。
“鬼才答应解除婚的!”他冷笑,攫住她的力道仿佛想将她捏碎。“我来,是为了捉回临阵脱逃的新娘子,没想到你倒快活,舒舒服服待在这破王宫当你的王妃,难怪你一点消息也没有,原来是主动和番去了。”他愈想愈气,他辛辛苦苦找了她两年,结果她却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白操了他两年心。
“请你不要随便辱骂我的未婚夫,他不是什么番王,是一个明君。”统治的地方虽小,但富裕程度可不输中原。
“未婚夫?”他气得眼睛都花了,那番王是她的未婚夫,那他算什么?“这是个有意思的说法。”早该知道她的身边从不缺男人,想想她会追着他跑也算是奇迹。
“现在你有两个未婚夫,你打算怎么解决?切成两半一人分一边?我可先说明,我要有头的那一边。”他挑眉,恨不得拆了她的骨头。
她反倒不解了,两年前明明是他不要她,现在他反而缠着不放,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为什么来?”她深深叹口气,眼中满是无奈。“是不是因为我大哥的请求?”
他为什么来?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却足足困扰了他两年。
两年前的他或许会说是责任、是道义。但那并不足以解释为何他会几近疯狂的寻找她的踪迹,从不放弃任何一线希望。
他找过了京城,找过了扬州,找遍任何一个传说有她踪影的地方。他拒绝相信她已死的传言,想再见她一面的信念支持他像个长途旅行者般的到处行走,几乎踏穿了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是卫然的请求吗?不!是他内心深处的请求。渴望再见她一面,拥着她跟她说抱歉的强烈信念促使他到处寻找;找到这他乡异地。
然而,面对她异常冷漠,异常平静的眼眸时,他却无法将内心的话说出口了。他还在搜寻记忆中的钱雅筑,那远扬的身影正随着回忆的漩涡倒回到过去,无法和眼前的冷艳女子重叠。
“回去吧。”她将头撇向一边,不看那双迷惑了她十多年的眼睛,“同时也麻烦你转告我爹娘及大哥,就说我很好,请他们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他们当然不必担心啰。该担心的是他!老婆都快被抢了,他可不想当“弃夫”。
“这些话我建议你自个儿留着对他们说。”他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深陷的酒窝就像是陷阱。钱雅筑倏地升起警觉心,曾经,她是深陷其中的猎物,相当熟悉那一套。
“什么意思?”她开始挣扎,不过为时已晚。
“很简单,我要带你走。”
“放手!”她边挣扎边警告。“我要叫啰。”
“你尽管叫。”他多得是治她的法宝,根本不怕。
这混帐,早知道留他在天牢烂死算了,干嘛那么好心跑来救他。
“我的未婚夫会砍死你。”她的小脸倏然涨红,气得快得脑充血。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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