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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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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嫁得出去,真是稀奇,已是四十年旧烂货一件。”
“对方当是宝贝。”
“你看,多有办法。”
“女人是要有点名气是不是。”
“著名烂货一件……男人至吃这一套。”
“新的时候哪里轮得到这种小生意人。”
常人对名人从无好评。
常人自践踏名人的名声中得到至大快感,是故常人非常愿意捧一些人成为名人,而名人主要用途便是被常人泄忿。
解语听了这等评语并不觉得十分难过,自由世界,言论自由,做名人总得付出代价,这种歪论理它多余。
她可以请专人到家中理发,可是,那样做会完完全全同世界脱节,没有必要做如此牺牲。
解语离开理发店,看到杏府车子正朝她驶来。
她刚想迎上去,身边有人叫她:“花小姐。”
解语抬起头。
这时她仍然穿着白衬衫蓝布裤,清纯一如昔日,而杏子斡亦从未要求她做出任何改变。
对方是一位打扮人时的中年妇女,戴着一顶有面纱的帽子,一时看不清楚容貌。
“哪一位?”
“我姓朱。”
解语一向喜欢这个姓字,朱是红色,红是全体颜色中最美的一种。
“朱女士,有什么事?”
“我想与花小姐说几句话。”
这时,杏宅的司机已经警惕地下车来。
解语因说:“我有事赶着回去。”不想与陌生人多说。
可是那位女士轻轻拉住解语的袖子,“我是子斡的母亲。”
解语一听此话,愣住了,她立刻同司机说:“我碰到老朋友,去喝杯茶,二十分钟后你仍在此处等我。”
司机只得退下。
解语对朱女士说:“我们去附近坐下。”
坐定了,解语才看清楚她的脸容。
解语迅速做出以下结论:这位朱女士,年轻之际绝对比今日的花解语漂亮,而花解语在老了之后,却绝对没有今日的朱女士好看。
解语不由得问:“这些年来,你在何处?”
朱女士苦涩地答:“我被逐出杏家,永远不能进门。”
“为什么?”解语震惊。
朱女士低下头。
“对不起,我冒昧了。”
她勇敢地抬起头来,微笑,“你就是我媳妇?”
解语但笑不语。
“太好了,我真为子斡高兴。”
“我有许多缺点。”
朱女士握着她的手,“子斡有你做伴,当不愁寂寞。”
“这些年来,子斡一定想念你。”
朱女士又低下头。
隔一会说:“我在报上读到你们订婚消息,故前来相认,没把你吓一跳吧?”
“我胆子极大。”
朱女士笑了。
她俩沉默了一会儿,解语一直陪着笑,心中有许多疑团,可是朱女士不说,她也不会问。
“别告诉子斡,我俩见过面。”
“为什么?”
“他痛恨我。”
“没有这样的事,必定是误会,他不恨任何人。”
朱女士抬起头来,牵一牵嘴角,像是笑,可是更像在饮泣,她说:“他受伤乃因我。”
解语张大了嘴。
她的震惊非笔墨所能形容。
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解语不置信地,用极低的声音问。
“他从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变得面目全非,是因为你的原故?”
朱女士点点头。
解语忿慨莫名,“那天,开枪的人,是你?”
朱女士面色苍白,抬起头来,“不,”她像是一早决定,要把这件事说出来,释放她自己,“开枪的不是我,可是吃子弹的人却本应是我,子斡飞身扑上,替我挡了这一枪。”
解语浑身僵硬,四肢未能动弹。
她觉得有点晕眩,而且,眼前有金星飞舞。
她深深吸一口气。
朱女士开始饮泣,她背个罪恶包袱已有多年,她的痛苦好比一个汪洋,永远澎湃起伏,她的伤疤,永远不会愈合。
她一阖上眼,便会看到今日的杏子斡,他的伤势,由她一手造成。
解语茫然,“为什么,你们是他的父母,为什么?”
朱女士吐出一口气,“我不贞,他要射杀我。”
解语听了此言,更觉凄惶悲凉,“可是,那是你俩之间之事,何故祸延子斡?”
朱女士不能回答。
这时,杏府的司机轻轻走近,看到解语,放下心来,又悄悄退出。
大错已经铸成,无人可以回头。
“你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我?”
“你将成为杏家媳妇,我想你应该知道。”
解语叹口气,“是,你说得对。”
她语气渐渐平静,“你放心,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我。”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没有希祈任何人的原谅。”
她站起来。
解语伸手去扶她。
“我由衷祝你们幸福。”
解语不知如何回答。
朱女士伸出手,爱惜地摸了摸解语的鬓脚,“再见。”
她转身离去。
解语要过一会儿才想起付帐。
司机见她出来,连忙把车子驶近。
迟些,他向老金报告:“不知那位太太是谁,花小姐显然不认识她,可是谈了半小时之后,花小姐憔悴失色,像是受到惊吓,并且脸上有泪痕。”
解语到了家,才发觉膝头有点软,关节不听话。
这个时候才知道,刚才那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何等震撼。
一进门便发现客厅一片凌乱,家具翻倒在地,摆设一塌糊涂,像是有一匹马闯进屋内,破坏了布置。
解语惊上加惊。
她问女仆:“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金垂头丧气在她身后出现。
“怎么会这样子?”
老金的嘴巴张开又合拢。
“有事不准瞒我!”
“是,花小姐。”
“说呀?”
“杏先生发脾气,开足八五八书房轮椅马力,横冲直撞,他,唉。”
解语听了,反而放下心来。
她声音放轻,“他在哪里?”
“在书房里。”
解语朝书房门走去,敲两下。
对方像是不相信有人会那样大胆来骚扰他。
他的声音是不置信的咆吼:“谁?”
解语推门进去。
书房比客厅更乱,一整个书架子半斜倾跌在书桌上。
电脑线路被扯出,零件散布地上。
解语只装作看不见,走近他,仔细端详他的脸,“真没想到有人那么坏脾气。”
不知怎地,他看到解语,气已经消了一半。
解语坐下来,轻轻说:“有什么事不顺心,尽管说出来,何必吓唬老金。”
杏子斡不语。
“告诉我,是什么事,看我懂不懂。”
杏子斡仍然不出声,但面色渐渐平和。
“告诉我。”
“你看他们同我穿的这双袜子。”
解语一看,只见是双深蓝袜子,没什么不妥。
果然,他沮丧低下头,“我真希望可以自己穿袜子。”原来如此。
解语为之恻然,蹲下来,把他双臂轻轻扶好。
“从今天起,我帮你挑袜子,别叫那些粗心大意的人让你不高兴。”
“解语,”他忽然饮泣,“我是一个废人。”
解语搂住他,把脸靠在他胸口,温柔地说:“是吗,你真那么想?那么,你打算如何照顾我?”
杏子斡不知怎样回答。
“订婚启事刊在全球英文报章上,通世界亲友都已看到,贺卡贺礼接着涌至,后悔已经太迟。”
“你后悔吗?”
解语笑吟吟,“当然不,否则,发脾气的人会是我。”
“你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那是老金,我只是你的未婚妻。”
“你真滑稽,解语。”
“你看这年头,老实话竟变得可笑。”
杏子斡笑。
解语把轮椅推出书房,门口有护理人员在等。
老金一见东家,顿时松下一口气,感激地看着解语。
杏子斡一出去,解语已经累得倒在沙发上,疲态毕露。
“花小姐,我给你准备咖啡。”
“用牛奶冲,一大杯。”
佣人纷纷出来收拾。
“幸亏有你,花小姐。”
解语攒着眉尖,“老金,刚才,我见到了从前的杏太太。”
老金睁大了双眼,即时明白这年轻女子何以忽然憔怀,他苦笑起来。
“这是何等样的悲剧。”
老金不能置评。
“你说,这家人是否受过诅咒?”
老金忽然大胆地说:“花小姐,也许,你便是那个解咒的人。”
“除非他会好起来,你说,这有可能吗?”
老金忽然鼓起勇气说:“有一丝生机。”
“你说什么?”
“有一项医学上实验,可予脊椎严重受创病人一线生机。”
解语霍一声转过头来,“可望恢复到什么地步?”
“腰部以上或许可做有限度运动。”
“啊”
“可是两名愿做实验病人均未能离开手术室。”
原来如此。
“以后别提此事。”
“今日,医生报告,他双腿肌肉有坏死现象,需加紧治疗。”
解语低头,她早知与袜子无关。
“因此心情大坏,我便想,如果能够劝服他再做手术,也许亦是好事。”
“我不会左右他的想法。”
老金无奈。
“不过,有机会可以与那组医生谈谈。”
花不语结婚了。
解语早到一日,意外地发觉不语胖了一点,心情开朗,并且,不打算铺张。
解语不动声色。
她住在杏子斡山上的房子里,一名叫玫丽的秘书立刻来向她报到。
她这样说:“我想给姐姐一个意外惊喜。”
“花小姐,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连今日下午,还有三十六小时。”
那年轻女子笑笑,“没问题。”
“你知道该做什么?”
玫丽笑,“我没有结过婚,不过,此地有婚礼专家。”
“好极了。”
解语问姐姐:“为何这样低调朴素?”
“高志尚不过是一个小小生意人,我的私蓄所余无几,想留以后过日子。”
“方玉堂知道你结婚吗?”
“他看到报纸,送了礼来。”
“送什么?”
第8章
“本地家具店十万元礼券。”
“那多实际。”
“是,十分慷慨。”
“你没有给他帖子?”
“对不起,我已不想做戏。”
“我替你筹备这婚礼好不好?”
“你?”
“是,现在我比较有能力。”
“解语,这——”
“你放心,保证恰如其分,不会夸张,不会难堪。”
不语泪盈于睫。
解语也有点硬咽。
“解语,我有话跟你说。”
解语全神贯注,以为不语会在这一刻说出真相。
她踌躇良久,解语越来越紧张。
终于不语说:“解语,你愈发漂亮了。”
解语当然失望。
可是转头一想,也好,凡是当事人否认的,统统是谣言,她不承认,也就不是事实。
已经过了十八年,大可继续再过十八年。
解语微笑,“一切有专人负责。”
话刚出口,玫丽已带着人上来。
礼服公司揽来一袭奶油色婚服,不语一看就被吸引,轻轻走过去,伸手去抚摸料子。
解语知道她做对了。
不语一改挑剔常态,什么都说好好好,赞不绝口。
高志尚亦欣然接受新主意。
“这回子几个同事与朋友可大饱口福。”
请客菜单上有小龙虾及香摈。
不语终于问:“他会来吗?”
解语笑,“他已经在这里了,不然,我怎么差得动那许多人。
这是真的。
解语打开送来的首饰,“姐姐,这一款式你看看。
是浑圆的淡金色珍珠项链耳环指环手镯一套。
不语感动地戴上。
在场诸人均赞叹不已。
金珠含蓄晶莹的光华映到不语脸上,她面孔重新有了光彩。
他们自冰箱取出玉簪花球给不语看。
不语落下泪来。
解语递手帕给她,一边咕哝:“天花板掉下灰尘蒙了眼。”
那是一个美丽的婚礼。
正规地在教堂中举行,亲友出乎意料之外的多,大部分是高家那边的人,同事占多数。
打扮过的花不语仍比常女漂亮十倍,所有在场的孩子们都乐意与她合照留念。
解语十分高兴。
然后,杏子斡到了。
老金推着他的轮椅进来。
北美洲的设施先进,大部分公众场所都有轮椅通道,他与解语坐在前排。
解语一直握着他的手。
他轻轻同解语说:“从这里看去,不语同你真相像。”
解语笑,“她比较鲜活。”
“我却喜欢你端庄。”
解语感慨,“我希望不语以后毋需流泪。”
杏子斡纳罕,“可是,女子与眼泪永远有无可分割的关系。”
“胡说。”
杏子斡微笑。
接着,解语轻轻叹口气。
礼成后,不语过来与杏子斡握手。
杏子斡向高志尚自我介绍,并命老金送上贺礼。
解语在一角冷眼旁观,方玉堂说得对,做他朋友或生意上伙伴,真不觉得他是个残疾人。
高志尚立刻与他投机地谈起来。
不语轻轻说:“倒不是风凉语!杏子斡真叫人钦佩敬爱。”
解语微笑,“他也有软弱的时候。”
“晚上请客你会来吧?”
“当然,是我点的菜呢,可惜外婆不愿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并不以我们为荣。”
解语微笑,“你太多心了。”
“嫁高君比嫁方氏好吧?”
“那当然,如果不是越嫁越好,嫁来做甚。”
不语问:“杏子斡送的是什么?”
“一张车行礼券,送你两部车,一部两座位,一部家庭车,在娘家开了一辈子德国车,没理由现在用日本货。”
不语低头。
“来,带我去看你那海景房子。”
“叫你见笑了。”
语气前所未有地客气。
即使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也非常现实。
解语问杏子斡,“晚上你可方便出来?”
“我可以到十分钟。”
已经很好。
解语与他共进退。
他说:“你大可留到完场。”
“没有必要。”
不语追出来,把首饰盒子还给解语。
“这是送给你的。”
“啊,谢谢,谢谢。”
她拥抱不语。
不语说:“我已怀孕。”
解语惊喜。
“预产期在明年夏季。”
“太好了,恭喜恭喜。”
老金轻轻走近,那即是催她。
上了车,解语感慨地说:“难怪外婆不肯来,女儿结婚,女儿的女儿筹备婚礼,女儿同她女儿说,她又怀孕,这是我妹妹还是弟弟,抑或,是外甥?”
杏子斡笑答:“我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知道,这是一个温馨的婚礼。”
解语听了又高兴起来,“你说得对。”
山上的大宅静得有回音,半夜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解语发觉有灯光,轻轻走近书房。
她听见他们主仆在谈话。
杏子斡说:“叫人照顾高志尚的生意。”
老金答:“是。”
解语好生感激。
“史丹幅医学院怎么说?”
“约百分五机会。”
杏子斡叹口气,“太玄了,我只知道,百分之五十机会都靠不住,不信你放两双袜子在抽屉里摸摸看,保证要黑的会拿到白的,或是刚相反。”
解语站在黑暗里一声不响。
“杏先生请早点休息。”
老金推他的轮椅出来。
客厅宽且深,他们没看见解语。
解语斟了水,一直坐到天亮。
天刚亮,她轻轻走到杏子斡的房门前,旋动门钮,门并没有上锁。
她静悄悄推开了门。
杏子斡躺在床上。
那并不是一张普通的床,床的四周围放着仪器、管子、线路,他这一部分时间得倚赖维生机器。
坐着的护理人员一见解语立刻轻轻站起来。
解语示意他不要出声。
解语走近床边。
杏子斡沉睡的脸如蜡像一样。
一只手臂搁在床边,解语轻轻把它送回去。
皮肤的触觉虽然存在,可是讯息不能通往脑部,神经因而中断,也就没有感觉。
解语看着他良久。
她与这个人已有感情,内心为他的命运炙痛。
她站了很久,才抬起头来。
男看护把手放在身后,一声不响。
她朝他点点头。
她离开房间。
希腊神话中窦姬夜探丘比德寝室,烛光下发现他是一个美男子,满心欢喜,可是烛蜡滴在情人脸上,他惊醒,恨窦姬没有遵守诺言,一怒而去,永不见面。
被杏子斡知道她见过熟睡中的他,后果又会如何呢?
早班佣人已在准备早餐。
解语一进厨房,即有人前来招呼,笑问:“花小姐起得好早,可要在饭厅进食?”
“不用,我在这里吃。”
新鲜出炉的牛角面包、现磨的咖啡,解语大吃起来。
美味的食物可化解心中怨忿,吃饱饱,情绪好转,就是食疗。
许多失恋的人先是瘦,后来胖至不可收拾,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稍后,老金出来,找到解语。
他有点焦虑,“花小姐你适才去看过杏先生?”
解语微微笑,“花小姐是杏先生的未婚妻。”
“是,花小姐。”
解语说:“我想,反正已经在北美洲,也许应该到医学院去听听最新报告。”
老金答:“是。”语气听得出十分欢喜。
“一会,我会同他说。”
“说什么?”
一转头,看到杏子斡坐在轮椅上。
“老金,你鬼鬼祟祟缠住花小姐说些什么?”
解语微笑,“我一吃半打牛角面包他怕厨房不能应付。”
“不会是说这些吧?”
“我想跟你到史丹福医学院去探消息。”
杏子斡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老金,你恁地多事!”
老金额角冒汗。
“是我逼着他说出因由。”
杏子斡想了一会儿,“我世上只有你们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亲一友,明日出发到加州去吧。”
那天下午,杏子斡关在书房中,解语推门进去,发觉他在看电视录映带,那是他从前一套生活纪录片,年轻的他正在草地上踢球。
解语温和地说:“过去的事不必留恋。”
他不出声。
荧幕上的他赢了球,几个美丽的金发女郎一拥而上,亲吻他。
解语笑说:“不怕我妒忌?”啪一声关掉录映机。
杏子斡十分讶异,这个女孩子真的做起主人来,她为所欲为,随意闯入他的活动范围,骚扰他的生活程序,恣意发表意见……
可是,他却没有生气。
“过来。”
解语笑笑,“说请。”
“请过来。”
解语缓缓走近。
“你会妒忌吗?”
“其实不。”
“因为无所谓?”
“不,因我天性大方可爱。”
杏子斡还是笑了,只有她使他暂时忘记痛苦。
除此之外,只有工作。
“我给你看一件最新添置的工具。”
“在什么地方?”
“在桌子上,请替我戴在头顶。”
解语找到一具头箍,它一侧有小型单筒望远镜。
她替他戴上。
他转过轮椅来,看牢电脑荧幕,荧幕忽然活动起来,记录像书本似一页一页翻过。
解语童心大发,“你用眼睛控制电脑?”
“是,”杏子斡答,“这副红外线机器原本是美国国防部的武器装置:直升机师双手驾驶飞机,于是只用眼睛瞄准目标,目光落在何处,炮弹便朝何处射出,不必动手。”
解语说:“哗,为眼睛放飞箭下了新定义。”
杏子斡一怔,笑得差点没落下泪来。
解语看着他。
“唉,解语,你真可爱。”
“是,因为我幼稚浅薄,说话奇趣,像大人听了幼儿言语,你啧啧称奇。”
“你又多心了。”
“两个那样多心的人居然相处得这样好,真正难得。”
“因为你心思缜密之故。”
“你听过瞎子与跛子的故事吗?”
“给些提示。”
“一个瞎子与一个跛子逃难,一个看不见,一个走不动,大祸临头,终于被他们想到一个办法。”
“呵是,由瞎子背着跛子走,他做他的脚,他做他的眼,结果逃出生天。”
“是,我同你,也如此。”
“胡说,你并无残废。”
“那是因为你救了我,否则,我不知道沦落何处。”
“同我一起生活,也不容易。”
“我还有一个故事。”
“我喜欢听你说故事。”
“大发明家爱迪生少年时耳朵就聋掉了。”
“嗯。”
“他向爱人求婚,轻轻在她手腕上打出摩斯电报密码。”
“呵,我不知道这件事。”
“对方也用摩斯密码回复。”
杏子斡不语。
“生活,从来不容易。”
杏子斡微笑,“确是一个励志故事。”
解语过去握住他的手。
“假使我决定再做手术,也不过想握住你的手。”
“我的手并非你想象中那样柔软美好。”
“这好比同小孩说巧克力无益处会坏牙一样。”
解语不再辩驳。
第二天大早,她去探访不语,不语与高志尚正预备出发渡蜜月。
不语说:“时常来看我们。”
“一知胎儿性别立刻通知我。”
“是。”
“一有孩子名字也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
解语感慨,“希望是男丁,做男人总比做女人容易。”
“你真的那样想?”
“争实胜于雄辩。”
“可是,女子总有翻身机会,世上男丐比女丐多。”
解语嗤一声笑起来。
“如果真觉痛苦,请即刻离开他。”
解语摇摇头,“我很爱这个人。”
“真的?”对不语来说,这是不可能之事。
“是,他的魅力丝毫不损,他的人格完整无缺,而且,他对我好,他尊我为女人。”
不语不出声,半晌,她黯然说:“也许,这是你的命运。”
“姐妹俩都找到归宿,为何还愁眉百结?”
“为什么大家都有种慷慨就义的感觉?”
解语笑出来,“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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