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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夫,请恪守夫道(原名:凰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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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夙也不好躲避,只得站着让她们抛,也难免被砸中了好几下。那些少女见自己锦囊砸中王夙,激动地对面又跳又笑,好不高兴。
  王夙虽被砸了,但好在这锦囊中塞以桃花花瓣,倒也不痛。
  锦瑟和萧肃两人早已在一旁笑作一团,目光涟涟地望着他,显然已经笑出了泪花。
  锦瑟抱着有些笑痛的肚子,喟叹道:“子恒看来桃花甚多,哈哈,相中了哪一位,明日去提亲便是。”
  这些锦囊皆是那些少女在桃花开时亲手缝制,待到三月三和三月四这两日,看到自己最为称心的如意郎君便可将锦囊抛给他,若是砸中便说明两人有缘。锦囊上也都绣上了自己的名姓与生平八字,如果男方相中了其中一位,便可凭着锦囊去女家提亲。
  王夙脸色青黑,显然没有受到过如此待遇。平日里出门,那些女郎即便是对他有想法也不敢在他的车驾前造次,今日却被这锦瑟一耍再耍,心中有不快是必然的。
  他冷冷道:“不必。”
  说着,抬手便要撑舟离开。
  
  锦瑟依旧咯咯地笑个不停,长长吁了口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才问:“哎,碎了女郎们的一众芳心。可须我与你挡挡?”
  “挡挡,挡挡。”小娃儿学口,又抱着自家娘亲,两人笑作一团。
  她俩的笑声听在耳中尤为刺耳,王夙抽了抽嘴角,忽然有些莫测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说不出的诡异。
  锦瑟心中一紧,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便看他做悲痛欲绝状,扼腕道:“卿卿,你的话太伤我心了。你早年死了夫郎,皆是我照顾你们孤儿寡母,你难道还不知子恒的心意?卿卿好生无情!”
  卿卿,好生无情!
  
  十几双目光夹枪带棒朝锦瑟齐齐看来,恨不得将她看个洞穿。
  锦瑟脸上比王夙更黑,张了张嘴,却没再反驳。
  他在众人面前演一场苦情戏,显然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薄情寡义,不知好歹的妇人。如果在开口反驳,只会越描越黑,真正验证了他那句“好生无情”。
  少女们当中已经有人开始嘤嘤抽泣,甚至颇为怨念般地看着锦瑟。
  锦瑟顿时头疼,看着现在倒不想离开的王夙道:“快,撑快些。”
  王夙挑眉一笑,慵懒拂了拂鬓角,微微晃动竹竿,轻轻道:“好处?”
  锦瑟哼哼,冷笑道:“你会问,自然已经想好了。”
  “一曲《凤求凰》。”
  “好,便许你一曲。”
  “要在那处。”
  王夙遥遥一指,指向远处的一艘小船。
  锦瑟放开萧肃,摆出焦尾琴,一拨琴弦,淡淡道:“随你。”
  
  不过片刻,王夙他们的小舟已经停靠在离那小船不过十尺之遥。
  锦瑟让小娃儿坐在她身旁,自己则低头调弦。
  这时王夙也扔下竹竿,斜躺在舟的另一头,好不惬意。
  锦瑟朝抬眸朝他悠悠一笑,指尖微微一拂。
  “铮!”
  琴音还未断,锦瑟已经又拨出了几弦。
  锦瑟屏息急喝:“肃儿,塞耳。”
  “铮铮铮!”
  小娃儿立刻听话地捂住了耳朵。
  
  锦瑟看着对面岿然不动的王夙,又抿唇一笑,接下来手指迅速在琴弦上翻飞腾舞,那琴音更是宛如奔流而至的江水一般,一波逐着一波,永无止息。那浪越逐越高,最后如滔天巨浪一般,澎湃而至,其音响彻天际,直冲九霄。
  这曲子里哪还能听得出是情意绵绵的凤求凰,气势恢宏磅礴,疾如奔雷,步步紧逼,竟让一旁的其他船舟划桨避开百米之遥。
  这一曲凤求凰,锦瑟故意起高了调子,到了接下来一个个的升调的时候,再次拔高,到了最后,生生将那百年冰蚕丝所制的琴弦拨断了四五根。
  此琴,已无法再奏。
  
  “好,不错,不错。”一直含笑听完这首曲子的王夙支起身子,拊掌而笑,“这是子恒毕生听过最非同凡响的《凤求凰》了。卿卿果真是下了功夫的。”
  锦瑟一把推开焦尾琴,对他冷冷一笑,看向一旁从未移动寸许的那艘小船,缓缓道:“子恒果真也下了功夫。这船上刚刚与我击木相和的人,是谁?”
  刚刚锦瑟奏琴时,每当转折顿挫时,便有人在那船中击木为她和音,这也是她在能弹得如此顺畅的关键之一。如果在琴音转折处一旦稍顿亦或难以承和拔高,那她这手琴,恐怕就废了。
  王夙似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朝那小船朗声喊道:“阿恪,你还不出来见见我家卿卿?”
  说着,他又扭过头来,朝锦瑟悠然一笑,伸手迅速抓起她的手,微微一扯。
  锦瑟只觉风从耳畔刮过,腰间一热一紧,整个人已经跌入了王夙的怀中。
  耳边是男子低沉温热的呼吸,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擦过耳廓,带起一阵麻意,勾人心魄一般。
  男子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挑衅与得意。
  “阿恪,你可看清楚了我家卿卿?”
  锦瑟身子一僵,缓缓朝王夙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一人,白衣胜雪。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评论吧,内鬼啊……周末两更哟




☆、卿是我妇人

  那人立于船头,一身清华,在朦胧的夜色与微晃的烛光中,透出一丝清冷与孤寂。他就那样独自站着,目光比这夜色更深沉更寂寥,似是在凝望着他俩,眼神却无比空洞,仿若一潭无尽的深渊。
  “父皇。”
  小娃儿欢呼一声,恨不得立刻朝萧恪扑去。
  锦瑟心中大惊,慌忙从王夙怀里起来,去稳住那已经到了舟头的小娃儿。
  “肃儿!”锦瑟将萧肃搂进怀里,吁了口气,对后面已经起身的王夙道:“把船靠过去。”
  王夙支起竹竿,将小舟靠了过去。
  
  “哈……早啊。”
  锦瑟倒是对这位刚刚帮了自己的萧恪不怎么待见,拥着小娃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了一声。
  她身后的王夙立刻“扑哧”一笑,显然没有半分想要隐忍的意思。
  他笑意浓浓的眼波在锦瑟与萧恪身上流转了一圈,才道:“今夜风清月朗,阿恪若是赶来祝子恒喜得佳妇,的确够早,够早。”
  仿若冰雪初融一般,萧恪眼中平静的流光微微碎裂,盈亮非常。他一步跨到舟上,揽过锦瑟怀中的萧肃,怅然一笑,道:“然,恪却并无此意。”
  
  王夙似乎来了兴味,笑吟吟地看着萧恪,淡淡地哦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萧恪也不卖关子,接着道:“明日宇文公主将会抵达帝都,恪想让子恒亲自去接她。一来。子恒与她相熟,也可为她好好打点一番。二来,听闻宇文公主的心上人,就是子恒。恪亦有心成人之美,若两国联姻,那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王夙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我看阿恪刚刚没有听清楚,夙心中早已有了心仪的妇人。”
  萧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就连那眸中也带着高不可攀的冷峭雪意,缓缓道:“我看子恒也没有清楚,这妇人,是我的妇人。”
  
  被两人完全无视了的锦瑟顿觉今年桃花运尤为繁盛,这一个两个极品男子都要娶她做自己的妻室。
  她唇边绽开一抹愉悦的笑容,“两位也不必争了,只要你们谁能拿出我要的三样东西,锦瑟就答应嫁与他。”
  王夙脸上笑意又起,看着锦瑟的眸中柔情似水,暧昧道:“卿卿,你要什么我都给哟。”
  萧恪也洒然一笑,道:“但说无妨。”
  锦瑟抬步慢慢踱到两人之间,缓缓道:“这第一样东西,我要你们的一颗至诚之心。”
  身侧两人脸上笑意不减,同声道:“可以。”
  “莫要答得如此爽快。”锦瑟哼哼,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珏,正色道:“听闻城外有一座千丈高崖,我将这玉分成两半,命人分别藏于崖上的石壁之中,你们必须在一日之内给我寻到。记住,只能独自去寻,否则就算出局呦。这样,方能显出你们的至诚之心,让锦瑟放弃毕生夙愿,不再想着坐拥三千美男,放心嫁做人妇,得夫君一世宠爱。”
  
  王夙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从容道:“时间。”
  锦瑟娇笑一声,道:“我还没那么心急要将自己嫁出去。你既然明日要去接那位宇文公主,那便定在两日后。”
  “那若两人皆寻到,可分成败?”说着,王夙又挑衅般地看向对面一直含笑而立的萧恪。
  “只要三样东西都有便可来无忧城向我提亲,所以这一局,不分成败。”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后两样东西……恐怕两位还得费些心思,与锦瑟息息相关。一样是琅琊王氏的圣物凤翎珠,另一样嘛,是我已经忘却了的记忆。”
  后面一句话锦瑟故意说得很慢,好观察王夙和萧恪的反应。显然,在她话出口的那一刹那,这两人的面色都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虽然很短,可她却看到了。
  果真,他们与她那段被遗失的过往必定有关。
  即便今日没有遇到萧恪,她原本也就打算对他们下手。
  只是迟早罢了。
  让竹意他们动手,与这两人为敌,实在太危险。何不如让他们亲自交出凤翎珠?更何况,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怎么,这两样东西,真的难倒两位了?”
  见他俩一直沉默,没有表示,锦瑟掩唇一笑,“罢罢,既然办不到,我还是回我的无忧城,去看看新来的那批美人儿。”
  “等等,我去。只是,恪还有一问。”
  “哦,什么?”
  “恪想知道这凤翎珠予你又有何用?”
  锦瑟嗤然一笑,抬眸看向他,似审似笑般地眯起眼,慢慢道:“你真想知道?”
  萧恪确信般地点点头。
  锦瑟嘴角缓缓扬起,眼底笑意莹然。
  
  缓缓地,一滴,两滴……从她嘴角溢出一股嫣红,滴滴答答自她皎洁净白的嘴角滑落,妖冶血腥。
  她的笑,仿佛带着鲜花枯萎前最绚烂的风致,那样安然,那样平和,却也媚人心魄。
  她缓缓伸手,月光下,那袖口处有几滩微湿的浓重,较之周围的红色更暗。
  那是,血。
  刚刚她曾两度掩唇,不过是为了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她悠悠一笑,“这便是我的答案。”
  萧恪怀里的小娃儿看到锦瑟的样子,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扯着自家父亲的袖子抽噎道:“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不要吓肃儿,父皇,美人叔叔,娘亲是不是要死了……”
  两个男人脸色都不好看,却都没有说话。
  
  锦瑟立刻擦了唇边的血迹,轻咳了一声,朝小娃儿安慰般地一笑,哄到:“肃儿乖,娘亲没事,真的。你过来,娘亲还可以抱抱你。”
  小娃儿泪意渐收,赤红着兔子眼,狐疑道:“真的?”
  “比真金还真。”锦瑟过去刮刮他红红的鼻头,宠溺地喊了一句,“小家伙。”
  小娃儿立刻笑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一伸,便要锦瑟抱他。
  萧恪微微拧眉,却见锦瑟朝他睇了个眼色,也就乖乖将萧肃递给她。
  自家儿子在手,锦瑟便急着赶人了。
  “两位政务繁忙,莫不是要和锦瑟回去再好好叙叙?”
  那两人皆是七窍玲珑心,哪里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啊,现在也不早了,夙是该回去了。只是卿卿可会撑船?不如让子恒送你和肃儿回去?”
  锦瑟看了他一眼,笑道:“谁说我要自己回去了?”
  她越过萧恪,一脚踏上萧恪坐的那艘小船,对着船头艄公喊道:“船家,去无忧城。”
  那船家“哎”地应了一声,立刻麻利地开船。
  这船是萧恪在太湖边上租下的。以往都是船家为了挣些钱,特地租给游客游湖之用。锦瑟当时过来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刚好送她回无忧城。
  
  看着那船渐行渐远,直至转向不见,王夙这才侧过头来看向一旁静立的萧恪。
  他将竹竿捡起,在手中晃了晃,嘲弄道:“凤翎珠,你难道现在真的会给阿瑟?她今晚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你……打算如何?”
  萧恪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一般,有些失神道:“是……摧心掌……”
  他知道当年秦瑟为了救他,是受了很重的伤,一身武功被废,手筋皆被挑断,可是却没料到她还中了摧心掌。其实这一切,包括他被囚,也不过是他一开始就谋划好的。他是故意让她去樊林,她的伤也是他授意魑魅做的。可他却没有想到,知道这一切计划的安柔竟然会在那时背着他去上了秦瑟。
  一般男子尚受不得一掌,便会因心脉被震碎而疼痛至死。她当时竟然还能忍着疼,穿过樊林救下他。她身受如此严重的内伤,却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难怪当年王夙会担心她受不得一梦浮生的霸道药性……
  
  王夙凝着萧恪,眼中尽是嘲弄的笑意,颇为好笑道:“不错,就是荡剑门绝学摧心掌。我想荡剑门最后一位传人,不会不懂这门功夫吧。你的青梅竹马,如今唯一能在内廷自由出入的女子,安柔姑姑。萧恪,凤翎珠我会取回的,你最好看好你的女人。而阿瑟,也必定是我的。因为,你配不上她。”
  他将竹竿丢在萧恪脚下,声音冷至极点,一字一顿地,“从始至终!”
  你配不上她,从始至终。 
  从始,至终。
  可还没有到终点。
  
  萧恪身子在夜色里几不可见地一颤,似乎想要反驳他的话,可却发现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素来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即便淡然处事,可是往往只一句话便能使得朝堂上众臣哑口无言,无力反驳。现在,他却连张口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你心中有愧,现在就该放手。”
  丢下冷冷的一句话,王夙一甩衣袖,足尖点掠间,早已在湖上掠出数米。
  他不喜萧恪,甚至连与他同舟而行都不愿,更不要说与他撑舟了。至今,他仍是不会相信萧恪是真的爱着秦瑟,更不会相信他真的要娶现在的锦瑟。他不惧萧恪明着强取豪夺,阴谋诡计,他足有能力保护锦瑟不受伤害。他最怕的,便如当年一样,即便是萧恪对秦瑟有情,也能冷静地分析,判断,利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挥刀斩断这份情。
  所以他即便再厉害,也挡不住秦瑟飞蛾扑火的决心。而当年萧恪恰恰拿捏到了这一点,利用了秦瑟,也控制了他。
  他俩皆是这天下的博弈者,智谋才能,阴毒狠辣,他从未输他半分。即便是当初同为秦瑟的父妃,萧恪为则天女帝所喜,荣宠至盛,外面又有秦瑟扶持,打点,却也从未在他身上占得半分优势。只不过,算来算去,他算漏了的,是萧恪会对秦瑟如此绝情,而秦瑟对他用情却如此至深。
  
  萧恪捡起脚下的竹竿,眼睛却瞥见一旁还未放入湖中的花灯。他将它小心拾起,仔细地看了一遍,花灯上面隽秀的字体他再熟悉不过,当年为了行事方便,他甚至能模仿得丝毫不差。
  萧恪望着湖中点点星火,微微蹙眉,那好看的眉眼带着几分迷茫,有些无意识地将花灯上的字慢慢重复在心底念了几遍,才喃喃开口,“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么……”
  胸口仿佛有什么轻轻碎裂开来,软软地,带着几丝麻痛。
  这是……什么?
  这条帝王路上,总会有人被舍弃,她,只是太不幸成了那人而已。
  如果说他心中对她有愧,便要放弃……
  怎么可能!
  他缓缓张开左手,掌心,一点朱砂,赤红。
  这是蛊。
  秦瑟给他下的蛊。
  那也终须她来解……      
作者有话要说:(^o^)/~收藏我哟……情节渐渐要明朗了些了




☆、闻君有它意

  交错的树荫里,洒出斑斑驳驳的阳光,水光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在树荫下灿如金子。两只莹白的纤足有一下没一下地掠过水面,漾出圈圈水纹。锦瑟一袭白裳,斜倚在青石壁上,微微阖眸,唇色绯艳。她腮边酡红,长发只挽起些许,用一支白玉簪束了,墨发披散下来,滑落至肩头,甚至有些已经垂落至水中她也毫不在意。
  她的妆容很精致,一反她以往只抹的淡妆。柳梢眉细细勾勒,挑起一丝魅惑,长睫宛如羽扇,浓密而纤长。只是她眼下的那抹青黑即便是花了心思用脂粉掩去,可在阳光下也透出一丝淡淡的黑影。
  女子的声音在柔风中微微扬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清浅缓慢,却足以扰人心神。
  “渺音,你似有心事?”
  原本幽远的琴音刹那止住,青石阶上渺音抱着琴缓缓起身,朝锦瑟微微躬身,敛眉道:“渺音心中确实有事。”
  
  锦瑟睁开眼,懒洋洋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追问,汲起一旁的木屐缓缓站起身。
  她步上台阶,撩了撩微湿的墨发,漫步经心地问道:“如何?”
  她话音一落,便有人从树上掠下,却是一身红衣的朗月。
  朗月微微皱眉,诚实地回答:“他们还没有动手。”
  “哦?”锦瑟嘴角漫上笑意,沉吟了一声,悠悠道:“那就等他们找到了再报。”
  朗月眉头拧得更深,十分纳闷道:“姑娘为何以为他们一定会寻到?”
  
  昨日刚下过雨,那座悬崖壁上有很多石块脱落,所以即便是在石缝里放入白玉珏导致周围石块松落,也和那崖壁上数百处石块剥落的地方别无二致。况且去藏玉的是无忧城轻功最厉害的池酿公子,即便是崖壁上长着青苔,也没有留下半点脚印,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在一日之内搜遍整个崖壁。
  可是姑娘为何如此自信王夙与萧恪能找到白玉珏。
  
  锦瑟冷冷一笑,转身拖着木屐“嗒嗒嗒”地往前走,不紧不慢道:“就凭他们现在还没有动手。”
  朗月苦恼地挠挠后脑勺,还是不懂,可又不敢追上去再问。
  如果清风在就好了,他的头脑自小比他聪明,鬼点子也多,一定能听懂姑娘的话。
  “姑娘的心思,又有几个人能明白呢,你也不必烦恼。”
  朗月闻言惊醒,回过神来,立刻朝渺音行礼,却发现那人已经走远。
  他一身广袖黑袍,怀抱一张琴,慢慢行着,微风拂起他的墨发与衣袍,竟似要归隐而去的仙人,飘逸,高雅。
  但也,孤寂,冷清。
  
  “嗒……嗒……嗒……”
  木屐敲击着脚下光洁的大理石砖,发出清脆的响声。锦瑟轻轻勾唇,又踏了一步,堪堪打在箫音的转折处,将箫音生生打断。
  箫音刹那止歇,锦瑟却不意为意地一笑,曼声道:“抱歉。”
  竹意缓缓放下唇边的竹箫,却没有回头,淡淡道:“无妨。”
  锦瑟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折了身侧的一片竹叶捏在手中把玩,散漫道:“世人皆以为无忧城渺音公子的琴技出神入化,五音乐理更是无人能及。他们却不知道竹意你的箫音比起渺音的琴技来,还要略胜一筹。”
  竹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竹箫,语气依旧温润淡然,“阿锦来,不会只是要与我谈论这个吧。”
  “怎么,不叫我姑娘了?”锦瑟嗤嗤一笑,眼睛微微眯起迸发出危险的冷光,慢悠悠道:“还是你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了?”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调,“萧慎!”
  竹意的身子几不可见地一晃,沉默了一会,最后才有些无奈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将手中的竹叶一折又一折,然后将它丢弃在地上,锦瑟这才拍了拍手,解释道:“三年前,萧恪对兰陵萧家动手,大力扶持有能力的庶出子弟,之后又派人打压嫡出一脉,而萧家新任的家主萧慎更是没能幸免,据说是死在了一伙流匪手中。说起来你还是他嫡长的亲哥哥,他可也真的下得去手。之后,我便在丰州城的花满楼无意间救下了你,将你带回了无忧城。唔,不对不对,或者说这原本就是你早有预谋更为贴切。”
  竹意眸色清冽,却依旧淡定从容。他低低一笑,道:“不错,是我预谋的。那年,萧恪派出了大批刺客在我南巡的路上刺杀我,护卫和家仆都死了,而我自己也身受重伤,跌落悬崖。之后,我被人救起,送到了那家象姑馆。我堂堂一介男儿,竟然要被人如此羞辱。我受的伤极为严重,想要自己逃出去并且顺利回到兰陵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就想到了当时在丰州城最为特别的你”
  所以我就设计了一出当街被打的苦情戏码,也不过是要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将我带回无忧城。果然,之后你当真向花满楼的老鸨开价要了我。
  
  “不是我特别,是你知道,当时只有我能救你。谁会那么傻,花天价买个要死了的人回家。”锦瑟汲着木屐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拿过竹意手中的竹箫,细细端详着,最后她淡淡一笑,将竹箫递回去,叹道:“在我面前,你一直做得很好,几乎没有一丝破绽。只不过,这支萧一开始就出卖了你罢了。”
  竹意原本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身侧的女子,愕然道:“你说什么?”
  显然,他万万也不能相信,第一次见面,她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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