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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于春之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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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他。”想到自己的经历,展颜不自觉露出笑意。她双手拍拍小护士的肩膀,为她打气:“所以,现在就请你擦干眼泪,继续美好下去吧,爱情一定会来光顾你的!要有信心啊小苏瑞!”

苏瑞抬头看着这个笑的璀璨的人,心里突然明白了,自己到底还是输了,即使与她同时出现,韩医生也不会做别的选择。遇的早,遇的晚,都不是决定因素。爱情只取决于你值不值得被爱。

她望着前面步履轻快的身影,岁月竟没将这个人打到。展颜还是那幼时遇见的模样,会坐在树下给她们看照片说故事。那一张张照片里的世界曾是苏瑞的梦想,其中也包括总是笑容干净的白面医生,与村里泥皮蛋一样的男孩不可同日而语。

但事实证明,偶像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展颜和韩医生的故事不是她一个山里丫头能参与的。展颜看见苏瑞没跟上来,笑着回过身拉起她的手,问小苏瑞我们走的对不对呀,轻快的声音回荡在小巷中,永远那么蛊惑人心。

苏瑞咬紧了下唇明白,自己永远只是个太投入的观众,窃以为能取而代之。老人常说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她可不就是个痴心妄想的傻蛋。

她们漫步在石板路上,谈笑声洒了一路回到酒店。奇怪的是韩天齐和庄锦玫竟还未回来,她们原以为已经耽搁了,没想到他们更迟。庄锦玫伤的不重,医疗所就在附近她们刚才还路过呢,这两个人究竟去哪儿了。

异形

电梯“叮”一声门徐徐拉开,如同幕布一样将舞台一点点呈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下面观众心中的那出戏。

电梯四壁都是镜子,庄锦玫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镜中的自己,她朝那张今夜格外美丽的脸笑了下。他们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匹配的高度。

他闷声说了句“到了”率先走出电梯,庄锦玫拖着步子跟在后面旁若无人的笑着,原本挽起发髻一泻而下,似乎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倒是前面走着的人有些心神不宁,尤其又听到她说:“我的建议,你不妨考虑下。”他不得不顿了脚步。庄锦玫不紧不慢上前,手搭在他的肩膀说:“今天真是谢谢你。”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像是孩子般愈发开心道:“谢谢你给了我1小时13分钟,不管你的心在哪里,但在这个时间你的身边只有我。”她说着绕到天齐身前牵起他的手,炙热的目光烧进来,无所畏惧。

韩天齐挡开那只手,眼睛平视前方说:“这是你一个人的故事,不要把任何人拉进来。我对你,没有任何责任更谈不上愧疚。”

“对,你说的很对,”她看着午夜梦回的润泽嘴唇,眼睛无法离开,“我不需要你负责任,现在我是个乞丐,要到什么是什么,没有权利挑三拣四。”庄锦玫此生未曾这样袒露过真心,她不确定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

“谢谢你韩天齐,真的,我特别想在某一天当一切都事过境迁,我可以站在你面前风淡云轻的对你说,你知道吗,韩天齐,我曾经那样爱过你。”

只可惜……

伏在他背上的时候,胸疼的厉害,她一言不发逼迫自己贴近那渴望的温度,泪盈于睫。她怀着少女春情萌动时最美丽的憧憬,全身心靠向宽阔的脊背。这一刻她绝对是快乐的,不要去想有没有明天。

这样动人的话语一字一句落进天齐心里,他有一刹那怔忪。看她满眼闪烁着泪花,还在努力笑的欢愉,这是他没有料到的深情。韩天齐的世界从来都从容不迫波澜不惊,庄锦玫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猝不及防,这是一段经过多少岁月沉淀的爱,几乎提炼了庄锦玫整个人生。

他绕开她,走向他与展颜的房间,脚步越来越快,他几乎想要以奔跑的速度回到妻子身边。这有些落荒而逃的姿势在庄锦玫看来,是不是也算最后的欣慰。

就在离那扇房门越来越近时,韩天齐发现了不寻常的动静。他们隔壁的房间门敞开着,灯打的通亮,已经有其他旅客探头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展颜脸涨的通红,对面站着苏瑞正捂着半边脸,面带恨意。庄锦玫眼尖,一下越过他们挡在电视柜前。

两个女人眼睛都如熟透的桃子,一碰就会滴下水来。眼泪在彼此的眼眶里打转,前一分钟她们明明已经握手言欢,可这一分钟,被难以置信的邪恶打翻在地。

“小苏瑞……”展颜先开口,眼睛已然红肿,“万一……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她说不下去,只是悲戚的看着苏瑞。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女孩对成熟男人的美妙幻想,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可她没想到,被嫉妒烧的神智不清的女人,都会生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智慧,让她们无所不用其极。

苏瑞放下手,那里赫然一个红指印!她犟着脸说:“现在我们扯平了!我再也不欠你了!你们都给我走!都给我出去!”一下子扑过来把展颜和韩天齐往门外推,眼泪鼻涕肆意奔流,脸上的红印涨的发紫。

二人狼狈的回到房间,展颜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天齐在浴室里放水,背靠在瓷砖上也无力问究。

过了好一会儿,天齐听到她低低说:“韩天齐,我是不是很暴力……”他疲惫的笑笑,说:“你有暴力因子,一点也不奇怪啊。”他走过来拉起她,说:“你就是急性子,下次不能再这样鲁莽了,你不是最怕看见女人打架扯头发掐指甲吗。”展颜闻言静默,低了头不再吭一声。

“水好了,要不要来洗?”

展颜突然站起来抱紧他,头靠在肩膀说:“打人的事,是我不对。可是……她怎么可以拿这种东西来算计,这开不得玩笑的……一想到那个画面,我脑子里一片糊涂,就想把苏瑞打清醒……”

“现在想想,其实我更像个巫婆……”

“到底怎么了?”

肩膀上的脑袋摇了摇,更加扒紧他,展颜忽然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她有些忙乱的奋力脱下天气的外套,直到裸了上身她更加费力的去解他的裤头,手颤抖着解不开竟快要哭出来,最后跌坐回床上,抱紧膝盖头埋进去,肩胛骨阵阵抖动。

她泣不成声:“韩天齐……我怕了……”

天齐听见她哭才从今晚这纷杂的思绪中脱出身来,展颜一慌他倒渐渐镇定下来。看她在膝盖前露出一半毛茸茸的眼睛,雾气缭绕。这样防备的姿势最叫他心软,像是孤立无援的小兽踩了陷阱,倔强的等待被宰割。

展颜感受到一双手臂环住她,在耳边说:“点了火,用眼泪是没法浇灭的。”说着,引导她的手按向自己下身,展颜觉得烫手,却被那只大手强硬按住,不容她退缩。

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庄锦玫抓住苏瑞的胳膊压低声音吼:“是你偷了我的药?!”她拿起桌上的绿色药丸和矿泉水狠狠质问。苏瑞用毛巾冰着脸颊,瞥开头不语。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啪一声,那另边脸也挨了一记打,苏瑞不可思议的看向庄锦玫,她已经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你说要用最原始的资本征服男人吗!我不就是在这么做!”

乱了乱了全乱了。

苏瑞没想到回头路走的这样艰辛,她真的已经打算放弃了!和展颜回来的路上她甚至在庆幸,幸亏没有去成温泉,不然……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后果。可如今她还是成了众矢之的。

庄锦玫被她的话噎的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无法平息。就在这时,她们同时听见一阵长吟,穿透薄薄的墙壁直刺耳中。

“颜颜,抓紧了,抓紧……”“天齐,天齐!啊……”

良久,久到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庄锦玫对傻愣着的苏瑞慢声说:“听到了吗……他不用春药,都这么激情的要另一个女人……你算哪门子靠自己的本事征服他,呵,哈哈,真好笑,真好笑……”

庄锦玫笑的如痴如醉,没有理会苏瑞的表情,她只是在心中对自己说,韩天齐,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她踱上前关好窗子,转身对苏瑞说:“苏瑞,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回老家吧。看看你自己,也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锦玫姐!”

苏瑞一声惊呼,庄锦玫话未说完就磕倒在地,满头冷汗。苏瑞过去扶起她,手里觉得不对劲,张开手掌一看全是粘稠液体,还散发着腥臭。

她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庄锦玫腋下有脓水正流淌出来,那里居然豁开了一道口子!

这次旅行有些不欢而散的感觉,苏瑞和庄锦玫突然自行回去。昨晚响亮的一巴掌有许多同事听到了动静,对展颜的眼神就有了古怪。但包括韩天齐在内,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纷争的由头,展颜对此不置一词,只在临睡前无意中对天齐说:“韩天齐你是个医生啊,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回家后日子总算恢复了平静,渐渐二人都把旅途中的意外抛诸脑后。天齐一大早要出门上班,正在餐桌前吃早饭。

阿姨热了牛奶端过来,问:“她还没起?哦哟,现在越来越能睡了,女人结了婚日子过太好,想不胖都难。”

天齐停了筷笑说:“大概是春困吧。”刚才起床的时候枕边人睡的像只粉色麦兜,心情一大早就春光明媚。

“哎呀,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你们俩在背后嚼舌根。”那只麦兜裹着厚厚睡衣捧了个热水袋出现在楼梯口,憨态可掬。

她笨拙的下楼,看到韩天齐就把热水袋一扔,手插到他腋窝下嘴里直喊冷。阿姨瞧不惯,很没有喜感的说:“都快四月份啦,哪里还会冷。”展颜在她背后偷偷做了个鬼脸,自顾自开心。她嚷嚷着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就被丈夫一把拉过坐在腿上。两个人在饭桌前接了个绵长的早安吻,天齐问:“知道了没?”展颜傻傻的点头。

阿姨真是痛心疾首,这么大地方为什么非要坐一张椅子,明明有碗有筷偏要用老鸟喂食的方式!

天齐细细扫荡一遍放开她问:“没刷牙?”展颜再次愣愣点头。他摸着下巴意犹未尽的说:“还是昨晚的味道。”

小两口又嬉闹了一番,直到天齐快迟到才推着他出门。阿姨看着玄关处天齐正在换鞋,展颜在一旁老实的拿着丈夫的包,无比自然的叮嘱:“老公晚上早点回家哦。”

阿姨叹息,非常文艺腔的想到前几天电视里哪个段子唱到:要把男人变成一丈之夫,女人先已画地为牢。

爱如空气

日头升到正中,展颜才算找到了这家偏僻的律师事务所,连招牌都歪在一边,不知道是否还能经受下一次风吹雨打。她走进这座旧楼,终于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找到了她寻觅已久的人。

“谢小圆!你跳槽居然都不告诉我!”

午饭时间正吃的欢腾的谢小圆被这一声吼吓的一愣,才看见气鼓鼓的展颜立于面前。她尴尬的把盒饭推在一边,挠了挠头,朝展颜傻笑。

“小圆你真可气!”展颜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看她盒饭里就躺了几条豆芽菜,总是红光满面的谢小圆此时也面带菜色,人瘦了两大圈。

“呵呵,”她仍旧傻笑,“刚好减肥,还省钱。”

展颜把手里的饭盒往她手里一塞,手脚利索的把桌上很失胃口的外卖处理进垃圾桶。小圆抱着还冒热气的香喷喷菜肴,舔了舔嘴唇,扯了筷子把头埋进去飞快吃起来。展颜看她风卷云残了一顿,才开口问:

“小圆,为什么要从师兄那里辞职,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谢小圆抹了抹嘴,用不经意的口吻说:“就是太好了,我永远都只能当凤凰屁股。”她连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尽后说:“现在多好,我谢小圆也成了女主角!”

她看展颜坐在对面有些不解,咂了咂嘴小小叹息一下说:“颜颜,像我这样后天养成的女主角,一定要够努力才能被爱慕。不然,徐子洋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瞧我一下。”

“哈?”这次轮到展颜挠头了。

谢小圆顿悟自己又说漏嘴了,光顾着治疗心伤和找工作,竟忽略了从未和颜颜说过心底的人就是徐子洋。谢小圆认真的看着展颜的眼睛说:

“颜颜,我喜欢徐子洋,一直喜欢……你让我继续说,”她看见展颜张了张嘴,立马打断她,“我知道,他一直喜欢你来着,没关系啊,你看你结婚了他都还在喜欢你,至少我喜欢的人还没结婚呢。”她满足的笑笑。

展颜看着坐在烈阳里的谢小圆,身后残破的百叶窗不能遮住春日的阳光,空气里浮动的每一颗尘埃此时都是清新的,光芒万丈的璀璨。

“哎呦,原来把秘密说出来的感觉如此之好,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该去他那里工作,现在我和他平等了,他不是BOSS,我也不在他手下讨生活,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喜欢他,真好。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相见不如怀念?”小圆腆着脸朝展颜抬眉毛,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

她看展颜仍是不动,渐渐敛起僵硬的笑容说:“颜颜,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徐子洋就像我姥姥床头的那本圣经。我打小儿就和姥姥亲,那本圣经从小翻起,里面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可却一点也不明白。我甚至连他有几根眉毛都可以数出来,但我就是走不进他。有时候爱情就和宗教一样没有为什么、值不值得,只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信仰,人才会好过些,不管这个信仰有没有普照到你。”

“徐子洋是我的信仰,而你,也许是他的信仰。我傻,他更傻……嗨,我怎么也文艺腔起来了,我只是想说……颜颜,对不起,我不该瞒你这么久,还在背地里使过坏……”

展颜吸了吸鼻子握住桌上那只已能分辨出轮廓的手:“小圆,我没看过圣经,但我知道——谢小圆,其实你才是仙女。”

这话落入谢小圆的耳里,她自是嬉笑一阵反手打了展颜一下,仍旧用她的喜感说:“是啊,还是脸先着地的仙女。”

说着说着,在这个午后,两个已然成年许久的女人竟抱头痛哭起来,为了解脱的爱,为了再无嫌隙的友谊,为了彼此胸膛里的一颗水晶心。

谢小圆又大力拍了展颜一下,来不及抹去鼻涕泡泡,呜咽着说:“你这丫头!尽挑我爱听的话来说!”

正哭笑着,展颜的手机响起,曹操及时到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徐子洋。电话里他不由分说要来接展颜,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小圆和展颜在路口等徐子洋的车缓缓停下,他看到谢小圆,只是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谢小圆也牵动了嘴角,笑容无尽苍白。展颜重重捏了下她的手,道了别坐进车子。

徐子洋刚挂了倒档,在倒车镜中看到还站在原地的谢小圆。没了这个聒噪的人耳根清净许多,但……他加班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发现办公室比家更没有期待,连最后一丝人气都消失殆尽。

他倒好车子,就在踩油门的一刹那落下车窗,朝外面说:“要是做不惯,随时回来。”

展颜坐在飞驰的车中暗笑,谢仙女,阳光也许已经普照到你啦。徐子洋恢复了铁板一样的面孔,简明扼要的说:“当事人在狱中自杀身亡。”

展颜惊住!当事人……可不就是庄庄的父亲!

“不是后天就要开庭了吗,上诉不加刑他怕什么?!”她抓住徐子洋的胳膊,差点让他偏了路线。

“具体原因不清楚,正在尸检,但是自杀无疑。检察院再逼供,还不至于出人命。”

展颜倒吸口凉气坐回位子,一时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而且用了最不可理解的方式。

“据说,在死亡前一天他的妻子曾探视过,大半是和这个有关系。但这个女人现在又进了精神病院,不知道是逃避责任还是确实受了打击。”

一路听徐子洋说着,车不知不觉停在医院门口。展颜说:“我们现在要找庄锦玫?”“嗯,近亲属只剩下她了,还要去认领尸体。”

展颜下车时脚都踩不稳,被这不带温度的一句“认领尸体”唬的浑身冰凉,太阳再烈都暖不了她。

但他们并没有找到庄锦玫,最后苏瑞出来解释,早在旅游回来后,她就已经替锦玫姐请了长病假。说话的时候苏瑞没有看展颜的眼睛,她别开了头仿佛只是公事公办。倒是展颜垂下头,脚尖扒着地面,不晓得该不该和苏瑞再沟通一次。

早有人知会了韩天齐,天齐收了听诊器往这里走来。看到徐子洋,两个男人眼光一对视,立刻又转到别处。他和徐子洋在非洲的那点过节,无人提起,仿佛是两个男人的默契。是,如果不是为了女人,优秀的男人们完全可以惺惺相惜。

他轻抓住展颜的手问:“怎么了,手这么凉。”展颜靠向他,深深吐气,怎么也平息不下来。徐子洋眼睛平视前方,仍明显感觉到她迫不及待走近韩天齐。他怎么成了越来越阴沉郁闷的角色,他能带给展颜的从来都只有黑暗。但若没有这黑暗做掩饰,他连最后接近她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苏瑞不去理会这三个人,心烦意乱的走回岗位。韩医生还是韩医生,展颜还是展颜,他们都过的好好的,可只有锦玫姐快要连女人都做不成了!

她想象着那可怕的画面,汗毛乍起。锦玫姐今后要怎么活,她上下搓着自己的胳膊,也不能打消身体的轻颤。男女之情真可怕,一个不小心堕入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还好,她拍拍胸口,我没有走火入魔,否则修不成正果还要赔上前尘诸多心血。费了多少努力才走出困窘出身,她不要被打回原形!

即使没有爱情,她也要抱紧最初的梦想。

风中玫瑰

展颜和韩天齐皆穿了素色衣服,在灵堂门口拿了一支白菊,缓缓走进庄卓华的悼念仪式。虽然身后名并不光彩,但毕竟在官在商都有诸多故交,大厅中倒也挤的熙熙攘攘各色花圈堆满了四面墙,都说人走茶凉,也该喝最后一杯残茶再奔前程。

遗体放于玻璃棺中,面目安详。展颜不敢向徐子洋多问细节,强迫自己看了一眼遗体便弹回目光。还好,没有什么狰狞伤痕。可胃里还是止不住翻江倒海起来,她不得不捕捉到这个人数众多的大厅里,有怪异的味道。不知是尸体,还是活人。她暗暗捂了胸口,简直要作呕。

天齐在她身后轻问怎么了,展颜只是摇头,这恶心一阵阵泛上来,好容易压下去。他们在慢慢挪动的队伍中,人手一支白菊绕遗体一周,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把白菊轻轻放在周围,不论生时如何,离去时总希望能干干净净。韩天齐拥着展颜,手掌顺着她的背。展颜半靠在丈夫身上,似乎想到什么,但这个念头一瞬而过太快,她没抓住。

所有来参加悼念仪式的人最后都要向家属表示慰问,而后家属答礼一鞠躬。庄锦玫穿着黑色棉外套站于一角,冷眼旁观一切。熟人上来拍她的肩膀劝解要节哀顺变,庄锦玫竟鼻子里冷哼一声,恬美一笑算是回应。让许多来客都摸不着头脑,在哀乐戚戚的氛围中,唯一的家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抱胸立在一旁,似乎只是个过客在瞧热闹。

当她看到展颜和韩天齐朝自己走来时,脸上表情才有了点微妙的变化。这两个永远扎眼的人这么招摇的走近她,像是个无法冲破的屏障重压过来。庄锦玫眉心一痛,暗自咬紧了牙关,不去伸手捧住痛处。

韩天齐在隔的还有些距离时便停下脚步,例行公事般的口吻说,节哀顺变。

庄锦玫这次真的忍不住笑,拂了拂头发说:“我就这么像个病毒?”话刚落,眼里已经带了红。

今天这个场合,实在太需要她的眼泪来撑场,可她丝毫不觉悲伤。从小崇拜的父亲竟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个世界真的好肮脏,浸染了这个棺材里躺着的人,也毁了她的整个人生。她该痛哭流涕吗,庄卓华除了给她一副肉身别无他处,而现在连这副肉身都即将溃败。

如果可以,庄锦玫希望能削肉还父削骨还母,还有剜去一颗看似七窍玲珑的空寂心。

她不敢动,因为风一吹都能将眼眶里的泪吹落。舍了一身剐,她谁也没留住。

就在三人面面相对,庄锦玫沉浸在最后的温柔中时,门口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笃笃的高跟鞋击地声响彻整个厅堂,所有人都向逆光中的人影看去——

一个窈窕的人影款款走来,蹬着足有三寸高的细高跟鞋,戴着宽大墨镜遮了半张脸,最惹眼的是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玫瑰,高昂着脖子径直走向遗体。

这个紧身黑衣女子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越过众人,来到玻璃棺前站定,墨镜下的红唇微笑,将玫瑰摆放在正中,周围一圈白菊皆成了摆设。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她的指甲也是鲜红蔻丹,和烈焰红唇同种颜色。

庄锦玫僵立在原地,看着她一连串动作。真是人生如戏,这个女人跑来做什么,她连葬礼都不放过,要粉墨登场演一出与君绝吗!

她始终没有摘下墨镜,但谁都能感觉到,这墨镜后面傲然的眼神。韩天齐拉着展颜后退一步,一道道锐利的目光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小小地方。此时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有知情人开始窃窃私语。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高兴吗。”她慢慢走着,手拂过玻璃棺,眼睛看向里面躺着的人,姣好的声音似是蛊惑让人不自觉沉迷。

她走到头时,俯下身,将唇贴向玻璃,闭上了眼睛。这一动作让每个人心中皆哗然,却没有人敢出声,静默的看着离经叛道的戏码。

她抬头,棺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她仍然保持着伏在棺上的姿势,朝着那张安详的脸说:“我知道,你现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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