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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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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鲜艳的谎花,曾经一度坚信的爱情,仅仅是那镜中的美丽,碎成心里面最痛的记忆。

师里的车五点钟准时赶到,黄河全副武装携带战备包上车,挥手间,丝丝留恋,他带走的,是一个梦,留下的,是一份憧憬,以及他永恒的牵挂和留恋。

车上,三位战友谈得投机,他们都被突来的惊喜美得不知所措,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得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也许一转眼就过去了。但此时的现实却不容置疑,这仅仅是个起点而已,其实黄河早就听说文天城因为工作突出被保送入学的事情,大致一算,毕业的日期竟然可以是相差无几,心里终于稍微得到一点平衡。一直以来,他因为自己的平凡而感到苦恼,自己的学生都已经被保送,而自己却一直默默无闻,再加上考军校失利,更觉得有些悲观,但此时此刻,一切都不同了。在通往军校的路上,他错过了大路,却获得了一条捷径。

“啊,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位靠窗的战友突然抒情似的感叹道。

“发神经啊你。”另一名战友道。

“刚才我看到一个天使,在外面盯着我们的车往里看,那眼神差点把我电晕了。真是太漂亮了!”那窗前战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刚才的那段小插曲,嘴角间露出了笑意。在这近乎与异性绝缘的军营里,能够遇到一个一见倾情的女孩,也实在令人回味。

“俗。”黄河嘲笑道。“一个女孩就把你看成了个呆子,你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吗?”其实黄河哪里知道,那被议论的女孩正是王菲。今天她特意早起一个小时出来跑步,目的就是能够见到黄河乘车经过,但事与愿违,她瞅了半天也没瞅到黄河,黄河竟也没有发现,在那样明亮的路灯下,有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美丽女孩,默默地为他送行。

教导大队,黄河已经是第三次走进它。而且他明白,每一次都是一种坚强与忍耐的升级,从新兵连到学兵集训,再到今天的速培学习,一次将比一次更难度过。有些时候,成长进步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有时候,它却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许这将意味着,他会在这红帽徽的指引下,将青春全部奉献,也许他要在这绿色的阵营里完成自己一生的追求。但不管时光怎样改变,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本性。

刚刚收拾东西安顿下来,特战中队中队长以及配备的速培分队分队长就召开了会议,给这些幸运的家伙一个下马威。参加会议的新学员是蹲着听完这会议的,领导就是领导,有时候惩罚别人不需要理由,尤其是喜欢给人以意想不到的见面礼。

两脚发麻,但大家都不敢有丝毫的动静,同时他们也知道,这才刚刚开始。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分队长就带领学员们参观了训练场地,并传达了训练计划。最后他颇有风度地关照大家说:“在这里好好干,多吃苦,多忍耐,多学一些东西。你们尤其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已不再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前面的路是艰辛的,越是艰苦,就越容易将人磨砺得坚强无比,你们要具备一名军官的魄力和能力,以及所需要的文化素养,然而时间是短暂的,怎样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完成这些复杂的课目,没有一定的吃苦和探索性是不行的。”分队长的话很有哲理,使所有的学员有一种心门顿开的感觉,黄河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位上尉军官,不由得好生敬佩。

速培小分队在训练上那可是令人汗颜的。几乎每隔一天,都要进行一次全副武装万米越野,戴防毒面具也是经常的了,爬战术爬的作训服破了又补,补了又破。而且这里的训练贯穿整个生活过程,晚上加班不说,就连开饭里也都是一路倒功练到饭堂。黄河这才体会到真正的“魔鬼式”训练是什么滋味。

其实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上政治课了,马扎上一坐,一个多小时的调整过程,全身的肌肉到了放松的最佳程度,然而在这个时候,有哪位学员冒个泡,打瞌睡或是听课不认真,那么这堂课将会变成一堂令人难忘的惩罚课,或是罚蹲,或是罚站,更甚者还可以是罚跑步,因此在吃了几次类似的亏后,几名学员都很遵守听课纪律。

看电影,相信谁都喜欢,但小分队的同志们不喜欢,因为每次看电影是种风险投资,都是要有前奏和后奏的,这所谓的“前后二奏”,可以是以正步的形式完成,在往返电影放映厅的路上稍有不慎,也许还会变成鸭子步或青蛙跳。因此,看电影对黄河来说并无多大的吸引力,只不过有时因为电影里的爱情故事太感人肺腑了,偶尔会诞生一阵回忆与向往罢了。

也许,那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次的示范表演,会让每个学员感觉出自己的价值所在,他们的训练成果多次得到教导大队领导以及战士们的充分肯定,师里专门派人将小分队的各种训练拍成录像,供各大队参考使用。

此后,这里又迎来了学兵集训以及学生军训的到来,黄河感觉出了时间的飞速,其实艰苦的岁月并不艰苦,只要你适应它,习惯它,时间就是战胜艰苦,收获成果的证据。这段时间,王菲一直在默默地支持和关照着黄河,她每周都要写一封信鼓励黄河,还寄过几张照片。有时候黄河真的不可思议,自己何德何能,竟然有那么多女孩对他这么好,米馨,沈丽娇,还有后来的王菲,虽然说前两位女孩都已成为历史,但大抵都有自己的理由吧,米馨留给黄河的,是刻骨铭心的怨恨与无奈,沈丽娇则留给他永远无法偿还的歉意与怜惜,他突然想,王菲将来会留给他什么呢?想着想着,他就不敢想了,他不想用未知的未来陶醉自己或是伤害自己。

突然有一天,分队长向他们宣布了一个领导的安排,大概是师领导要下来检查卫生,而且还重点要看一看学生那边的各方面情况,为了给领导一个好印象,上面决定安排小分队学员们去学生宿舍里大搞卫生。

黄河被安排进一个女生宿舍,虽然相对要干净一些,但距离部队的标准还相差甚远,床底下的零食袋依稀可见,玻璃上星星点点的污渍,室内的摆放也不怎么正规。

“教官,辛苦你了。”那学生们倒有礼貌,明白了黄河的身份后,纷纷给黄河打了个不怎么标准的敬礼。

黄河被她们的可爱逗乐了,但强忍没笑出来,却也还了一个漂亮的军礼。

“教官,您敬礼的动作好帅呀,教一教我们吧。”那帮调皮的学生围了过来。

“你们教官没教你们吗?”黄河问。

“教了,但没你的好看。”一个挺漂亮的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河。

“对不起,我有任务在身,麻烦你们先避让一下。”黄河又开始巡视起来。他正在想该怎么搞才能既快又好,但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凭一个人怎能搞利索呢?正盘算间,见那些女学生朝门外走去,他突然来了灵感,冲那些学生说:“唉,等等。”学生们倒挺听招呼,转身问道:“教官有事吗?”黄河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协助我搞一下卫生,很简单。”黄河这一招真够绝,那些女生们顿时笑道:“没问题啦,能给教官做些事情是我们的荣幸。”

黄河分工明确,很快就将宿舍搞得很干净。最后,黄河再一次检查这劳动的成果,并细心地将遗漏的部位搞干净,这时已有几个女生,跟黄河拉关系问:“教官是哪里人啊?”

黄河以笑代答。

学生们纷纷要黄河留地址和电话号码,并主动把自己的地址写下来给黄河,黄河突想,看来军人在群众眼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但他不敢过份地与她们乱拉关系,于是说:“领导马上要来检查了,你们先回避一下好吗?谢谢合作。”黄河连声道谢地目送她们朝门外走去。

没想到后来的总结时,中队长还特意表扬了黄河,说是卫生搞得干净,善于动脑筋,能够利用一切有利因素,密切联系群众,有号召力和组织力,并要求其他学员向黄河学习,黄河很意外,心想自己乱拉关系也要受表扬啊。

眼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黑瘦,黄河觉得自己的思想也日渐成熟。训练不象刚开始那样严了,却有了一项新的任务——写总结,这也许并非难事,但如果要人天天写的话,那就不怎么容易了,但迫于实事的威胁,又不得不坐下来绞尽脑汁地回想一天的各项工作,包括存在的优点和不足,以及明天的工作计划。

也许,领导这样安排也是有他的一番苦心的。

复员倒计时二十五天。

时光如梭,终于将李方明的军旅生涯推入尾声,李方明喜欢在日历上画圈,一天天数着过,而此时此刻,他也分不清是喜是忧。总以为部队象是一只鸟笼子,自己空有一双渴望高飞的翅膀,却被约束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但现在一种强烈的留恋感油然而生,这是他从来没有预测到的,况且,这留恋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迫使他心里时常涌进一股酸楚。

年龄又大了一些,便不再象当学生那般单纯稚嫩了。也开始考虑一些个人的问题,包括复员后的就业问题,他不想指望着政府给安排工作。因为以父亲的交际,帮他特色一个满意的工作还是不成问题的,他反复地掂量着每个有所份量的职业:警察、商人、税官等等,并把它们写成纸条,一次次地抓阄,他发现抓到“警察”的机率最多。难道是真的要去做警察吗?也许这正是上天的指示,毕竟当警察可以显现出他非凡的本领,也不枉曾在特种部队服役三年。

沈丽娇曾打电话和托人捎信来,要李方明过去一下,她有话要说。但李方明觉得没那个必要了。他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绝不会让一个已经变成残疾的女孩成为自己的伴侣。尽管他也有怜悯之心。因此,李方明摆脱了对沈丽娇的纠缠,反而对另一名女孩产生了好感,这个女孩就是王菲。但李方明实在搞不明白,这些女孩究竟哪根神经搭错了,都对那黄河如此倾心呢?他究竟有哪一点比自己强?论长相,自己毫不逊色,论个头论肌肉也不比自己强,论男子汉气概他更是信心十足。可为什么黄河总是能够抢走心上人的心呢?

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上外围哨时,他提了一瓶早就准备好的二锅头,猛灌一气,顿时觉得温暖倍至,飘飘欲仙。他想都快复员的人了,没必要严格要求了,即使被干部逮住也无大碍。正是这种思想作祟,眼见着半斤二锅头下肚了。天也渐渐放亮,王菲也如约而至,依旧穿那件熟悉的运动服,疾跑在面前那条围墙路上。她后面跟着一个书生意气的男孩,边追边喊:“菲菲,你等等我,等等我啊!”王菲在一处路灯下停下来,对面前那男孩说:“我们还是单独跑比较好,一起跑很压抑的!”王菲的这句话一刀见血,既阐明了自己的意见,又作了一种适当的暗示,毫无疑问,那男生便是文王董乐宾。董乐宾的样子很狼狈,喘着粗气,两只手呆板地晃来晃去,最后终于一同挽在胸前:“我有哪一点比不过黄河?他值得你这样吗?我的一腔真情,你难道一点都不珍惜吗?”话语句句真情,声声厉耳,一种爱入极至的倾诉。

时间就在董乐宾一句一句渐渐升华的表白中逝去。而李方明正巧目睹此过程,他突然觉得心里涌入了一股怒火,烧得自己的心滚烫滚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哨位的,在董乐宾面前站立刹那,一个侧弹踢将他踢倒在地,“我告诉你,以后不要老是死缠着别人,再这样我就揍扁你!”

董乐宾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又无能为力,愤怒之下非要找李方明的领导去告状,幸得王菲苦言相劝,才避免了李方明挨处分的可能性。

换哨后,李方明酒劲清醒了大半,但他没想到教导员会把他喊进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方明屡屡违反哨位纪律,与外界学生交往的事情不径而走,竟被教导员知道了,领导苦口婆心地给他作思想工作,告诉他复员前还要严格要求,否则会酿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后果。但李方明听不进这个,却在心里不断地推测,是哪个混蛋家伙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是领班员,还是没被注意到的过往的战友?他觉得是领班员告状的机率最大,因为他已经被抓住过几次了,但是哪个领班员呢……教训与推测同时存在,却是毫不相干的两种心理,受完训,黄河表示要痛改前非,然后气愤地回分队去了,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没想到临复员了还被批了一通,真是难解心头之恨!

复员的那天日日逼近,在总结中,李方明没评上优秀士兵,也没得到嘉奖,但他不稀罕,认为那没啥用处。摘掉军衔领花帽徽,就意味着军旅生涯的结束,失眠之夜一个接一个,临走的前天晚上,李方明突然觉得自己复员的不甘心,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吃送行饺子时刻到了。李方明的心情在刹那间复杂到极点,熟悉的营房,熟悉的一张张脸庞,同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兄弟,同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战友……难道就真的这样离开他们了吗?

桌上已摆满了热腾腾的滚蛋饺子,几位临行的退伍老兵,哽咽着吃下这在部队的最后一次饭,泪水与那饺子融合在一起。与送别的战友久久相拥,不舍离去,就连一直渴望复员的李方明,此时竟想能留住时间,再重温一下当兵的历史。

是啊,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公元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底,真是不敢想像啊,三年的风雨历程就如此轻易地成为永久的回忆了。时间不绕人啊!

列车仿佛行驶得很快,思绪一次一次回到那熟悉的绿色家园,一阵阵发自肺腑的酸楚……

米馨没想到一切都变得那么快。金凤源一开始对她还算殷勤,甜言蜜语,百般温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风情,对米馨时常会大发脾气。米馨被金凤源改变了许多,曾经的个性全失,如今,她象是已经甘愿享受这命运安排似的,不再活泼,不再可爱,不再是从前那个米馨了。

金凤源有自己一套独道的生意经,一天到晚泡在自己的酒店歌舞厅里,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半夜还喜欢带几个人回家搓麻将,一晚上能输五六百块钱。但金凤源从无悔意,依旧是默默地挥霍无度,米馨真没想到他跟结婚前的差别有那么大,完全是判若两人。

金凤源经过盘算,又想出一个赚钱的门路:他不知从哪里物色了一些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在酒店的三楼跳脱衣舞招徕顾客,他还对米馨说:“女人将衣服从身上一件件脱落的过程,永远是男人们最抢眼的视觉享受。永远不会使人感到厌烦。什么男人也不例外。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牢牢地拴住顾客的心!”米馨劝他说这样是犯法的,但金凤源丝毫不为所动。

米馨拗不过他,心想:就让他放纵地去干吧,早晚有他吃亏的一天。

其实有些时候米馨真受不了,金凤源那些狐朋狗友总是对她指手划脚,满嘴污言秽语,但金凤源总是在一旁笑,仿佛从来不在乎自己妻子受到调戏,这些人其中有个叫李春邦的倒挺老实,不吸烟也不说下流话,总是自我陶醉地唱着一些伤感的情歌,但米馨已经发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象是有些呆板,又象是还有别的意思。后来金凤源不知跟谁去北京旅游散心去了,那李春邦竟然一个人到了金家,找米馨倾诉心声。

既然是丈夫的朋友,米馨并无太多拒绝之意,况且这李春邦又与其他人不同,米馨对他并无厌恶。李春邦喜欢讲他的历史,从小到大,自己做的每件事情毫不避讳,他也讲到自己在济南当业务员时受骗的经历,以及与余莉之间的爱情。米馨心想李春邦属于缺乏朋友的那种人,否则也不会把自己这么多事情讲给她听。而李春邦频繁地往金家跑,也使米馨觉得这李春邦似有什么企图似的,她开始有意识地躲避李春邦的登门造访,毕竟这并非是个好现象。

黄灵的到来,使米馨觉得有了些慰藉,有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她依旧是那么可爱,那么美丽无邪,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不也象她这样吗?不幸的遭遇和不幸的婚姻,带给他一个不幸的家庭和荒淫的丈夫。这一切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在一个女人的心中有多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有多少对纯真时代的回忆与憧憬?

黄灵坐下来,两眼直盯着米馨看,似乎她脸上有什么东西。这可把米馨给看蒙了,而米馨对视这女孩时,竟突然间生出些许酸楚。是啊,这竟是自己心上人的妹妹啊,如果不是那段耻辱的插曲,他们也许就是一家人了。生活也一定比现在幸福得多。黄灵的脸上有许多黄河的影子,这使得米馨无限遐思,而值得让米馨高兴地是,黄河如愿以偿,成了一名威风凛凛的军官,她在心里为他祝福。

“馨姐,星期天你陪我去北京吧!”黄灵突然问。

“去北京干嘛呀?”米馨不解。

“去看我哥啊!他说他现在已经当了什么副区队长了,肩上也扛了星星了,我要亲眼看看我哥的样子哎!”黄灵的话语很天真,似乎没有意识到已经深深地伤害了面前的米馨。

“不,不,不,我不想见你哥,不想!”米馨急剧地推辞道。她怕见到黄河,怕见到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

“馨姐,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是做不成……”黄灵顿了顿,又说:“还不能做朋友吗?你们不应该这样谁也不搭理谁呀!”

米馨心里一顿,陷入深思。黄灵的话也不无道理。当初为了让黄河死心,她不惜说了一些违心的话,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估计黄河也接受了这个现实,自己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有情人无缘终成眷属,但自己可以默默地为他祝福,希望他能够找到自己梦想的归宿,这些日子她日夜思念黄河,真想时光能够倒流。一切的一切不会发生,也许……米馨从记忆中走出来,却见黄灵睁大了眼睛说:“馨姐,你不说话,就说明你答应我了。”

“你不能换个人陪你去吗?比如说房昕。”米馨还是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见黄河。

“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知道我和房昕的事情,我怕……呀……我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我和房昕的事一定不能被他们知道。”黄灵不合逻辑地说完又转变语气说:“馨姐,除了我的家人,你就是我最亲最信任最要好的人了,你就答应我吧。”黄灵走过来挽住了米馨的胳膊,这倒让米馨觉得没有退路了。其实能够见一见黄河也是她迫切的愿望,只是如今彼此已成路人,当初分手是那么斩钉截铁,没有退路。“房昕他对你怎么样?”米馨转变话题道。

“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黄灵论及此事时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

“灵儿,这件事你一定要想清楚。如果选错了人,会酿成一生的痛苦。如果房昕是一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你可以选择他,但你真正了解他吗?”米馨很富哲理地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心里好乱好乱。”黄灵托着腮,嘴唇一抖一抖的。

然而米馨果然同黄灵一同去了北京,米馨的心情特别激动,憧憬与酸楚参半,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见到黄河后应该说些什么,或者也可以默默无语吗?也许只在乎“心有灵犀”便是,只要能见一见他现在的模样,不枉此次一行啊。

米馨真不敢相信,面前的那个少尉军官就是黄河,整齐的板寸头显得格外精神,再加上那一双闪烁的眼睛,尽显军人非凡气质,但黄河的肤色比以前黑多了,让米馨联想到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哥,你看我带谁来了?”黄灵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抚摸着黄河新发的军衣,手定格在肩膀上那颗闪亮的星星上,“哥,你可真威武啊!”黄灵一见面就唠叨个不停。

此时此刻,米馨早已按捺不住澎湃的思绪,眼前这人是梦中的黄河还是现实中的黄河呢?她似乎没有注视到黄河看着他的异样的眼神,她的目光虽然定位在黄河身上,看到的却是从前的那个黄河,想到的也是从前的那个语文老师。猛然间,一种分不清性质的幸福溢在心间,伫立,伫立,她伫立了片刻,脑海之中却似将一些从前抑或是幻想的画面播映了很久。也许,她此时此刻已经忘记了一切痛苦,甚至已经忘记自己已为人妻,米馨不由自已地走到了黄河身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眼眶里面蕴满了激动,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米馨同志,请自重!”黄河挣开了她的手,朝四周望了望,目光在那远处的哨兵身上定格片刻。他的脸色很奇异,仿佛内心中压抑了很多痛楚,全部寄托在这名话里。

米馨被这句话伤得呆住了,思想立即恢复到现实。是啊,现实就是现实,它一直没有改变它的残酷。她强压住要涌出的泪水,转身朝远处走去。身后响起了黄灵呼唤她的声音,但她没理会,仍旧自顾自地朝前走着,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停在面前的树林里,靠在了一棵杨树上。

是啊,今天明明不该来的,自己为什么要来呢?也许彼此之间只能是陌生人的结局,这一切都是天数,都是报应啊。太傻了,自己真的太傻了。

黄河那句话久久地在她心中燃烧,释放着无尽的伤痛,米馨感到心如刀绞。曾经的美好,只是为了让现在更加痛苦,曾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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