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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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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满满的粮食已经溢出粮仓。人到齐后,老板娘集合大家说:“今晚活比较多,大家受点累,工钱加百分之十。十一点咱们一块吃夜宵。”

说干就干,几位壮汉开始装玉米,黄河脱了外衣,身上只穿一件衬衫,他干得特别卖力。这时候,几个人打开了挂车的后门,架一块大木板搭成一个斜面,黄河则加入了运粮队伍中。但他毕竟从没干过,难免有些生疏。一百五十斤重的大包扛在肩膀上,老是掌不住平衡,但是十几麻袋下来,虽然累了点,却觉得身子稳了许多。

一辆崭新的摩托车闯入视野中,停了下来。

那一刹那,整个收购站的伙计们全都把目光定格了,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毕竟是一位妙龄女郎翩翩而来,特别引人注目。女孩戴着黑色挡风镜,身披黑色风衣,身材稍显丰满,她那不凡的气宇,惊呆了不少人。

女孩渐渐走近。开始摘去了墨镜。

黄河禁不住吃了一惊。

那女孩竟是米馨。

光线下的她格外美丽,黄河纳闷刚才怎么没认出她呢。是灯光太弱还是她戴了墨镜?

“黄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米馨竟认出了黄河。

“我晚上睡不着,出来舒展一下筋骨。那你……”黄河更纳闷米馨的出现。

“我妈在这儿。”米馨朝里面喊:“妈,出来,快出来!”

老板娘匆匆地赶了出来。

“我说我亲爱的老妈啊,你怎么能让我们黄老师干这活呢?”米馨有些埋怨地道。

“什么?老师?谁?”老板娘说。

“他呀!”米馨指了指黄河说:“他是我们语文老师。”

老板娘看了看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老板娘给黄河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差事,是负责过秤。黄河说还是来点体力劳动好一些,便自顾自地扛起大包来。米馨也只有随他。开玩笑道:“也许这样比到健身房效果好多了。”

随后,老板娘让米馨煮面给大家吃。米馨欣然答应。十一点钟,准时停工。工人们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粗喘着气,边吸烟边等待夜宵的到来。黄河也觉得肚子饿得不行,但他同时又在想,这个世界太小了,老板娘竟是米馨的母亲。

热腾腾的饭递在了工人们的手中。奇怪的是,只有黄河没有。

“还少一份!”有个伙计替黄河朝里面喊。

“马上!”

是米馨的声音。

两分钟点后,最后一碗面条上来了,黄河羞涩地接过来。哦,不是面条,竟是一碗精致的饺子。黄河抬头看着米馨,眼神中充满疑惑。

“我做的,尝一尝吧!”米馨说。

“哟呵,我们还不是一个待遇啊?”

有人愤愤不平。

米馨一笑,也不理他,却朝着老板娘说:“妈,我有几道题,顺便请教一下黄老师。”

“啊,行。”正在算帐的母亲说。

“里面来吃。”米馨带路,进入了南侧的一个小屋。这里面有点乱,各种书到处都是。

“这是你的书房?”黄河问。

“是的,屋子里乱了些,你不要介意,这是我为了方便给妈妈帮忙,临时组建的一个地方。”米馨边说边招呼黄河坐下。

“你妈到底是干什么的?”黄河疑惑地问。

“什么都干。以前在税务局里上班,后来家里忙,辞职了,但她总喜欢玩些商业活动。也许是受老爸的影响吧。”

“女强人!”

“有点象!”

“你也差不多啊。”

“过奖,我差得远呢。父母从小就把我宠坏了。”

“我觉得你并不坏啊。”黄河开玩笑地说。

米馨突然低下了头,良久,她抬头问:“黄老师,你真的要去当兵吗?”

“嗯,怎么问这个问题,这就是你要请教的题目?”提起当兵,黄河还是有些伤感。

“就算是吧。真的,黄老师。不当兵不行吗?”米馨真诚地看着黄河,仿佛要等一个意外的答案。

“我已经下了决心了。”黄河说。

“哦……”米馨面显异色。良久,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纸,说:“我写的申请书。”

“申请书?你还没有入团吗?不过申请书应该交给你班主任,不该交给我啊。”黄河疑惑地说。

“就是要你审批的!”米馨说。

黄河接过申请书,正要看,却让米馨止住。“回去再看。明天把批示给我啊。”黄河只好把申请书装了起来。

两点半钟,收工了。

黄河辞别母女二人,回到家中。打开灯,看那份申请书,然而却吃了一惊。

申请书是这样写的:

申请书

尊敬的黄老师:

你好。

写这封申请书我下了很大的决心,也下了很大的勇气。我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心里才能好受一点儿。跟黄老师相处了这么多时日,我感到非常快乐,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什么烦恼都会烟消云散了。但是眼下,你却要去当兵了。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我不喜欢军人,只是这意味着漫长的日子里,将会没有了黄老师的笑容。没有了黄老师的陪伴。我反复想,写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申请书。

黄河老师,我申请能够成为你的女朋友。也许你感到很意外,但这绝对是我发自内心的真言。我想世界上还有一种值得珍惜的东西,那就是爱。也许你觉得这很荒唐,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可爱情是不分年龄,不分职业,不分任何限制的。对了,在我们身上,还应该是不分民族是吗?不要忘记,你只比我大一岁啊。

黄老师,遇到你,我不想错过。真得不想错过。请相信一颗回族女孩的真诚的心。我坚信,自己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证实自己对你的这份感情是真实的。相信我好吗?

请黄老师审批。

此致

敬礼。

敬礼

申请人:米馨

批准人'签字':

1994年月11月18日

啊,没搞错吧!

黄河只觉得心里一阵狂跳。呼吸都困难了。在一中时,他曾收到过几位女孩的情书。而这次是最直接,最有创新,最够档次的一封。而它的主人,也是他一直很欣赏的一个女孩。爱情,对于青春期的男女来说,谁不渴望呢。说句实话,对于黄河和米馨,在彼此的交往中,已经不仅仅是师生之情那么简单了,在他们眼睛一次次交融中,在他们的一次一次合作中,在他们彼此想念对方的思绪中,在他们的那份奇缘的支配下,早已酝酿出一种朦胧却又真实的情感,这种情感,超越时空,超越民族,超越师生之间的那条界线,它不同于一般的感情,是一种憧憬,是一种希望。

而黄河该怎么面对米馨呢?

逃避?

他不忍心伤害她。

接受?

又似乎有些不妥。

黄河矛盾极了。

躺在床上,米馨的笑容又出现在脑海之中。初遇,是一份美丽的缘。一切和一切,回味悠长。米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这不仅仅因为她的美丽。她的人品与个性,更是引人注目。可自己是汉民,她是回民。按照惯例是不能在一起的。

喔,不管了,豁出去了!

黄河在心里说。

也许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心理斗争,它持续了很长时间,黄河的大脑以奔腾二处理器的速度飞速运转,不停地思索。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他真的不想错过米馨。于是,黄河起了床,郑重地在‘批准人’后面签了字。虽然他感觉这么做有一些不妥,但心里还是格外的舒畅。

次日,黄河骑自行车去学校,中途遇到了正在等车的沈丽娇。沈丽娇说公交每次都客满,挤不上去。黄河说我捎着你吧,沈丽娇说好啊。于是师生二人便聊开了。“原来你家在这里啊。”黄河说。

“你不知道啊?那就是你的失职了,这么久了连学生的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沈丽娇开玩笑地说。

“你家不是在北京吗?”黄河问。

“是啊,可我奶奶在北京呆不惯,非要在老家住。我就陪她,给她老人家解解闷了”

“你爸呢?”

“军人!”

“我想起来了,还是个师长呢。行,你真有福气,贪了个优秀的老爸。”

“此言差异。”沈丽娇托长声调说着,在后车架上挪了挪屁股,却差点儿搞得人仰马翻。黄河急得直说:“坐稳,坐稳!”沈丽娇‘嗯’了一声,却问道:“黄老师,你打算到哪里去当兵?”

“随便,听从组织安排。”

“今年有特种兵,不想去吗?”

“什么特种兵?北京辅战师?就十个名额,我可不敢高攀!”黄河久闻辅战师的大名,它由八个分工不同的大队组合而成,对全国各部队有着举足轻重的协同作战作用。特别是它还担负着很多的急难险重任务。尤其是教导大队的特战中队,战士们个个身怀绝技。县公安局有好几个警官,都是在辅战师特战中队服役后转业到地方的。

“我帮你完成这个心愿。”沈丽娇说。

“你怎么帮我?”

“这你不要管,你只管去体检就行了。其它的事,包在本姑娘身上。”沈丽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中午,黄河把米馨召到办公室。

黄河把那份申请书给了米馨。

米馨看后,差点儿高兴坏了,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谢谢黄老师,我会很珍惜的,不过你可不要耍赖啊。我是死活赖上你了。你逃不掉了啊。”

黄河回之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据统计,职业中专报名参军的人数达到一百多人,远远超过县里规定的任务。值得一提的是,文天城和李方明也报了名。有些事情真是邪门,就说李方明和黄河吧,本来关系不怎么样,甚至有时象是对头,但自从一块报名后,那关系神不知鬼不觉地亲密起来。

黄河终于过五关斩六将,得到了去复检的通知。复检也很顺利。晚上,部里有关人员将体检过关的青年带到宿舍,但没有人愿意留宿。李方明说:“我们赶会去得了。”黄河说好啊。每年的这个时候县城里都要举办一次大型的商贸集会。全国各地的商人,以及一些娱乐团体都要来这里安营扎寨。黄河记得小时候赶过几次会,但他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再赶过会了。

嘿,还真是花样繁多,不仅人比平时多了几十倍,卖东西的也是花样齐全。要什么有什么。新疆人推销自己的葡萄干,外国人用生硬的中国话展销一些所谓先进的东西。耍猴的,玩魔术的,抓彩票的,什么都有。两人逛了‘怪兽棚’,又见识了‘美女飞车组合’。票不贵,两块钱一张。然后,李方明说:“咱们去看个更刺激的。”

“哪里?”

“去看歌舞团。”

“那有什么好看的?”

“去吧!”李方明一边走一边说:“我提问你一个问题,说是有一只老鹰追一只兔子,兔子马上就要成为老鹰的食物,只见兔子回过头来,对老鹰说了一句话,老鹰马上一头撞在地上。知道兔子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不知道!”黄河觉得这问题有趣,但他实在是不知道答案。

“告诉你,兔子说,阿鹰姐姐,你忘记戴胸罩了!”李方明笑道。

黄河笑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男人要风趣,幽默,就象我了。”李方明吹着,见已经到了一个巨大的帆布棚旁边,棚上贴着几张美女组合的图画,和‘逍遥歌舞团’几个大字。棚上层用铁架支撑着,上面有七八个人拿着嗽叭哟呵着什么。棚门口两个售票的青年,正拿着一沓票子炫耀着。门口左侧的一个箱子上——

没搞错吧。

黄河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郎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点点式乳罩,和一条刚刚能遮住羞丑的内裤,正在自我陶醉地狂舞,娇艳的面孔,白晰的皮肤,赤脚……

黄河惊奇的象是发现老鼠生了一窝猫一样。正迟疑间,见这女孩披了大衣,又一个女孩来换哨。依旧是那身打扮。依旧是那样疯狂地跳着。

“瞧一瞧,看一看,正宗的脱衣舞。十几位美丽的青春少女,为你展示她无暇的身躯。这里将会把你带入一个神圣的激情时光。票价五元,五元喽……”嗽叭里的声音越来越剌耳。门前被围的水泄不通,可见人们对美女是缺少免疫力的。透过小门,黄河发现了更震憾人心的一幕,十几位妙龄女郎正排成一列,轻轻地脱着自己身上那仅有的两件饰物,直到一丝不挂后,疯狂地跳着乱七八糟的舞蹈。

黄河惊呆了。

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啊。

为了钱!

“走,进去过把眼瘾。”李方明掏出十块钱,拉着黄河往里面挤。黄河口里喊着‘不’,身体却在半推半就下挤了进去。

哇,这棚好大。

他俩好不容易挤到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说不清是一种视觉的满足,还是心灵的颤动,黄河觉得心情复杂极了。这群女孩小的只有十五六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花一般的年龄。而且她们长得都很漂亮。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看直了!”李方明用手在黄河脸前晃了一下说。

其实黄河更多的不是在看她们的玉体,而是在思索。他不能不想象这些女孩的坠落历程。或许是从一个美丽天使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圈套,走向金钱,走向坠落,走向深渊。半小时后,台上奇%^书*(网!&*收集整理的女郎穿上了遮羞之物。接着又有十几个妙龄女郎脱了大衣前来换岗。再后,还是刚才的重复,脱,脱衣舞嘛,就是突出一个脱,至于将自己一丝不挂的胴体在上千上万人面前晃摆,或许这些靓女们早已习以为常了。

黄河二人从大棚里面走出,外面依旧罩满了围观的人群。两人好不容易才挤了出去。

啊,不好!

黄河差点儿与迎面而来的两个美女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竟是王菲与沈丽娇二人。黄河心想:完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就这样完了。他发现了王菲眼中那异样的神色。刹那间他矛盾到了极点。黄河不停地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进去看那些庸俗的东西?让自己形象大损。他脸红着与两人打完招呼,拉着李方明逃离现场。

李方明对他说:“别看你是老师,对社会还是缺少了解,就看了一个脱衣舞,把你看成了这个样子。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人的各方面需求也要不断扩大。包括精神享受,也要不断提高嘛。你啊,陈旧的思想跟不上时代了。”

“哼,这可是违法的。”黄河说。

“但可以谋取高额的钞票。这就是人生存在的一种潜力。”

“钻社会主义的空子,传播黄色文化。这也算是一种潜力?”

“有这么义愤填膺吗?一个愿演,一个愿看。又没有谁逼谁。”

两人边说话,边在会上买了几件稀奇的小东西,然后,李方明带黄河去了自己的住处,猛睡了一觉。第二天,进行了尿检和血液的化验,算是没有什么事了。

回到学校,沈丽娇突然找到黄河,问:“那些歌舞团的被抓了没有?”

黄河一惊,说:“谁抓他们啊?”

“你不知道吗,昨晚王菲给她爸报了个信,估计那帮家伙要倒霉。”

“王菲他爸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啊。”

“王大宽。公安局副局长。你不知道吗。这事他肯定要管。”

“啊,”黄河一惊,随后附和道:“该抓,该抓。”

“还没抓呢,你就这么肯定该抓?”李方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抓不抓还得看那个王什么宽,能不能经得住金钱和美女的诱惑。”

沈丽娇见了李方明,也不作声,自动走开了。

晚上新闻里果然播放了那伙歌舞团被抓的消息,现在他们正在审训中,但这也带来了不少负面作用。

十一月二十二日,武装部发来通知,被初步选入北京辅战师的青年,二十四日上午再进行复检。这其中包括黄河,李方明还有文天城。黄河觉得特别高兴。心想,难道真是沈丽娇给使了一把劲?看来她还真有背景。

这样,通过了复检以后,十一月二十八日,正式定了兵。黄河、李方明、文天城等冲破体检与政审两大关,被挑选到北京辅战师。据说,正式出发的时间定于十二月六日早晨八点钟。

剩余的这几天,便是师生们互诉心里话的时候了。同学们纷纷向几十名即将参军的同学,包括黄河老师赠送礼物。十二月五日,黄河依旧工作在自己的岗位上,他还在办公室里给学生们仔细地批改作业。不知几时,米馨闯了进来,手中莫名其妙地拿了一面方镜。“黄河,送给你的礼物。”米馨将镜子摆在黄河面前。

称呼不太对啊。

黄河诧异至极,他怎么也想不通米馨会送他一面镜子。哦,他突然想起了米馨吹秦的镜中缘。是不是因为她对镜子有很深的感情?黄河在想。

“很奇怪是吧,送你一面镜子,每当你照镜子的时候,你就会想起我,背面是本姑娘的照片。”米馨笑道。“明天就走了,我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不用!”黄河深思片刻,却说:“你再为我吹一曲《镜中缘》吧。昨晚我做梦,梦里响的就是那首曲子。我想我真的喜欢上这曲子了。”

“真的?那没问题!”米馨神秘地笑起来。

下午,两人去了学校的乐器室。

一曲《镜中缘》,包含着多少难舍的情感。两个人沉浸在一种伤感的氛围中。黄河似乎被音乐溶化了,心,此起彼伏。

“我唱一下给你听吧。你听着哟。”米馨说着,见黄河已沉浸在幸福之中。轻轻地,轻轻地,米馨唱起了那曲《镜中缘》:

这是一面神奇的明镜

它可以照亮你的心

从这份真情燃烧的那时起

明镜睁开了它神奇的眼睛

……

……歌很感人,再加上米馨的优美声音,今黄河久久回味。他的心,已经溶入了米馨的那份真情之中。亲爱的,她多么美丽,多么可爱,她纯情的眼睛,她迷人的笑容,她那独树一帜的个性,多么让人留恋。然而,明天就要走了,明天就要走了呀。她送的那面镜子,何尝不是用心良苦呢?这《镜中缘》不正是证明吗?

“黄河情不自禁地迎上去,紧紧地握住了米馨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

多少深情。多少爱恋。

明天就要分别,亲爱的人。

长久的对视。

米馨首先把目光移开,说:“黄河,我明天不能为你送行了。”一双眼睛迸发出莫名其妙的光彩。

黄河诧异道:“为什么?”

“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怕我会哭。”米馨说。

黄河自从认识米馨以来,她还从来没有哭过,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都是笑对人生。依她的个性,会哭?鬼才相信呢。“我不相信你会哭,不相信。”黄河半开玩笑地说。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

只有沉默啊。

啊,米馨的眼睛里,有一股白亮的东西,那果真是泪水吗?两道闪烁着光华的直线,蕴藏着多少真情,直滴下去,溅起了一种叫‘爱’的东西。

亲爱的人,她真的为自己哭了吗。

是幸福,是心灵的颤动,抑或还有爱入深处的激动,黄河用心灵审视着面前的这个女孩,突然觉得这刚刚出土的爱情竟然是这般伟大与真实,这般温馨与浪漫。

黄河紧紧地把米馨拥入怀中。

“黄河,我会等你的,不管有几年,我都会毫无怨言地等你。”米馨的泪水疯狂地涌出,滴落在黄河的背上。

黄河的眼睛也湿润了。

毕竟这是一次长久的分别。

两颗心,要经受多少思念,多少等待。

亲爱的人,为你的这一句话,我不枉此生。

黄河久久地吻她,良久。

心与心之间,不再有距离。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能不去送你呢!”米馨绽开了一个含泪的微笑。

黄河也笑了。

黄河轻抚着米馨的头发,久久地拥抱她……

十二月六日,并不因为过分的缠绵而推迟到来。黄河依依不舍地辞别家人,朋友。到了武装部,武装部的专车停在了这里,一位部里的工作人员和辅战师的两个接兵干部来接人了。五名青年戴着大红花,被数名师生紧紧围住。黄河把一张张熟悉的脸孔看了一遍又一遍。沈丽娇,李莹,王燕,刘朋……喔,王菲也来了。黄河走过去,说:“珍重。”

“你也珍重。”王菲细细地审视他。

“丽娇,好好学习。”黄河对沈丽娇说。

“我会的。”沈丽娇与别人不同,她的脸上多了一份欣慰。

“再见了!”

“再见不会太久,别忘了,我是北京人,我会去北京的。”沈丽娇说。

黄河点了点头,然后试图在人群中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没有,没有,她竟然没有来。

“米馨,把你昨天晚上教大家唱的那首歌指挥唱一下,为兵哥哥们送行。”沈丽娇叫了半天,没有人应。才知道米馨没有到场。沈丽娇眉头一皱,说:“枉费黄老师平时那么照顾她,都不来送一送。”

黄河的心急剧的撕裂着。

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米馨会突然出现在视野中。而结果是否定的,她始终没有出现。

亲爱的人,竟没有留下最后一面。

“我起头,大家一起唱。就是昨天那首‘祝福’,送给你……预备……唱!”沈丽娇鼓起勇气,指挥大家唱起了那首米馨教的《祝福》。

送给你真心的祝福

不论将来你在何处

过去我们同甘又共苦

如今就要各奔前途

……

……唱着唱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谢谢大家,谢谢。”

那几位即将走上从军路的男子汉说。

大轿车终于开动了。

黄河带着浓浓的遗憾,忍不住再回首,馨馨她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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