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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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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识得楚惜寒这个左膀右臂,何其幸运。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对自己不离不弃,那种侠骨丹心,却是亲人之间也很少能有的。她的计划全在那封信里,只要惜寒一路平安将事情办妥,她这些年来收下的那些人,想必便不会让她失望。
  惜寒,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她在心里默默期许。
  ***
  楚惜寒离开苍蓝他们四天以后,其他人还是易着容,像寻常百姓那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府邸的门前已经挂上匾额,是一个大大的“明府”。
  附近的几户邻里都知道,这明府的女主人有不少夫郎,却个个姿色一般。想必她是个好色的,却没有钱娶到条件更好的男子,便是娶了这一大堆,也挑不出一个好的,真真是叫人看了为之惋惜。
  这一日,秋尽正打算像往常一般去市场买菜,掏盘缠时却发现,他们逃出来时所带的银两,居然已经花销得差不多了。他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冬无,冬无也急了,两人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莫说主子们都是富贵的人上之人,平日里大手大脚的惯了不觉得。饶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作为皇上身边的近侍,在宫里做事谁不给他们三分薄面?哪怕是出宫办事,又何曾为银子的事情担心过?这一路上没个算计的,总觉得银子这东西皇上要多少有多少,直到钱袋子见了底,两人才面面相觑傻了眼。
  不得已,还得将这事儿禀告主子。纸是包不住火的,难道真等到揭不开锅了才让皇上和十君们饿着?秋尽冬无两人抓了阄,最后苦命的冬无便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通禀了苍蓝。
  苍蓝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得那般震怒,责怪他们没个打算的,反而是和他们一样有些惊奇。这也难怪,皇上有计算钱银的习惯的才是怪事!
  事情很快被十君和叶初蝶知道了。大家将身上的银子拿出来一合计,按着他们现在的开销,顶多还能够支持个近十天。楚惜寒从闵国回来的时候一定能带回支援,只不过那究竟是几天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十君里头,个个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不然就是长呆宫里早就忘了民间疾苦的,现在说到这一层,个个都有些愧疚起来。金山银山,坐吃总要山空,现在山真的空了,他们是不是应该负责将它填补回来?
  苍蓝安抚道:“你们不用为了钱银的事情担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身上随便拿一件东西去当,也能值个大数字呢。我这就出去看看,你们乖乖呆在家里别乱跑。幻儿,绯儿,小飞蝶,保护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几人应了,苍蓝走了出去关上大门。冷幕月这才松散下身体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刚才我在街上看中的这个珊瑚坠子就不买了!这东西要在我家里根本不值几个钱,可这笔银子若是省下来,够咱们开销个几天了!”
  宁昭颜附和道:“我们这一路上,说是逃难,却也是将有名的吃了,珍贵的看了,又是雇马车,又买了这宅子……本来匆匆忙忙间带出来的银两就不多,我们又不知节俭……”
  柳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宁昭颜只觉得鼻尖顿时微微拂过一缕香气:“别说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们,我以前生活清苦,可过了这几年,也被养得太过安逸了。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做点儿什么来挽回?”
  “当然是要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却是一直袖着双手,倚墙而立的叶初蝶。“你们真真是些不知道民间疾苦的,穷人吃不起饭的感觉怕是你们从来没受过吧?”
  他想起自己的曾经,不禁有些激动,“哪怕是一次也好,你们有没有试过,用自己的双手挣钱?”
  珮璃走到他的身边,淡淡说道:“叶少侠少安毋躁。所谓什么背景出什么样的人,他们几个都是生养在富贵家庭,又是明玉的心头肉,要在从前,都是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到面前的,谁会舍得让他们吃苦?我们以后,稍加节俭,精打细算,便也可以安稳度日了。”
  叶初蝶知道珮璃被明玉视作夫君,甚至那些男子看样子也是认可了,却不知怎的他却并没有名分,是不愿意么?他的身上总带着一种世外高人那淡淡的超脱,让他忍不住生出些敬意来:
  “珮璃公子说得也有道理,适才是叶某想到了过去,一时激动有些失态,还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叶初蝶的一番说辞,并没有像他希望的那般在所有人心里烟消云散。比如王雅竹,他本就是个有野心的,明明才华堪比女子,却生了个男儿身。此时此刻,他默默在想:他真的只会张嘴等吃饭,伸手等人照顾,无法凭自己的能力为家里赚得银两吗?
  大家嘴上都说无妨,但一时间气氛却沉默了下来。恐怕同时也在作想的,还不止王雅竹一个人。
  与此同时,苍蓝携着一些随身的珠宝走到当铺门前,准备典当了一两样换点银子来生活。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大多来自闵国皇室,若是拿了出去,岂不是等于给刘太君报了信?可不典当,他们又要拿什么来支撑过这些天呢?
  犯愁之时,她忍不住将那些随身小物又从荷包里倒出来看。倏地,一个小小的元宝坠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她依稀记得,那一日上元灯会,是闵湛翔的生日。她携了弟弟和楚惜寒、何眉欢一行在清云看夜景时,无疑中邂逅了一个少年。这个坠子,就是少年给她的纪念品……他说他叫……玲珑?
  这样说来,这元宝坠子便不是她皇室的东西了。她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对不起玲珑,便将坠子递给了掌柜:
  “掌柜的,帮我看看这东西能换多少钱!”
  “好咧!”小二说着从柜台里面接过坠子,看了半天,却是迟迟不给回答。须臾,她对苍蓝道:“客倌稍待,小的资历尚浅,还需请教我们掌柜的才行。”
  苍蓝有些惴惴,却又不想放弃,于是便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又过了片刻,掌柜的才拿着放大镜走出来:“这位客倌,请问您是从何得到的这个耳坠子?”
  “是……我一个朋友赠予我的,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掌柜的边说,边将坠子交还给苍蓝,“只是这绿玉元宝耳坠,本是我国宫里的东西。本店只是小本经营……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我们是收不了呵!”

  第九十七话 谋生

  苍蓝拿财物去典当,却在无意中获悉,那名叫玲珑的少年当日所赠给她的坠子,竟是柳国皇宫里的东西。那玲珑究竟是什么来头?疑惑中,她也不敢再做逗留,生怕那掌柜的叫了官府的人来抓她,收起坠子就离开了当铺。
  身上的东西明明每一样都很值钱,却偏偏一件都不能典当。没有钱银,家里又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开饭。无功而返的苍蓝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大家一起用了晚膳,打算第二天出去找份活计,能赚多少是多少,好歹也能贴补一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她就像往日一般晨起锻炼了。身上的伤口是一日日好转起来,手臂已经基本可以运用自如。用过早膳,她交代秋尽自己去办点事,让谁也不要跟随,只消请几个会武的看护好十君即可。
  于是当十君起身时,早已不见了苍蓝的身影。不过他们也没有闲得发慌,而是一个个神神秘秘地在忙自己的事情。这其中的因由,可能是被差去跑腿的秋尽冬无最是清楚了。
  王雅竹在房间里闭关了一上午,终于作了书法一副画一副。写的是行书带草的诗一首,画的是傲雪寒梅三两枝,竞相怒放。他文笔清朗有力,绘画清新雅致,自成一派,两幅作品一拿出来想必就会受到学子们的交口称赞。
  “秋尽,你帮我把这两样东西拿去那些书画斋让老板估估价,选最高的那家卖了吧。”王雅竹将两个画卷装好,亲手系上红绳,交到秋尽手中。
  秋尽小心翼翼地捧着竹君的墨宝,这就到集市上最大的如意斋去了。竹君真是巧用心思,他擅长琴棋书画,就在这方面下功夫赚钱。这两幅作品,虽不能说是谁所作,也都是极其风雅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而柳容也是早早的就出了门。因为他不会武,所以莲幻随同他一起离开。夏绯砂身子有些沉重,早起在后花园活动了一会,正是春季,孕夫又易困,下午他便又回房午睡了。
  宁昭颜知道王雅竹差秋尽卖画的事,心里也想出一份力。他的绣工确实出类拔萃,可是绣一件好的作品不是半天一天就能完成的。眼看着柳容也出了门,他有些黯然地在门口溜达了一小会,忽然看见隔壁的牛家夫妇正哼唧哼唧地将一个个木箱子抬上推车。
  牛家夫妇是卖豆腐的,开了家夫妻店,属于那种勤劳朴实的生意人。这时候他们也瞧见了他,招呼道:“明家的夫郎,散步呢?”
  明玉有好几个其貌不扬的夫郎,这事在邻里间都知道,不过谁也不知道其中究竟哪个是正夫,所以一概用夫郎称之。宁昭颜闻言点头道:“妻主出门了,在屋子里有没什么事儿做,便出来透透气。你们正打算去做生意?”
  牛嫂笑道:“可不是,趁着现在还没什么太阳,先把豆腐推出去。放到下午,可就要变馊了。”
  “你真是好福气,”牛家的夫郎也插嘴道:“嫁了人,安生地呆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干,难怪这双手保养得这么白嫩,一看就知道你妻主疼你疼得紧。”
  “你这么说就是意思我不够疼你了?”牛嫂把腰一叉,她夫郎马上勾住她的手臂:“哪能呢,我们这叫同心协力!我不好好帮你,让家里那两个小的吃什么去?”
  牛嫂大概因为他说起了自己的小爷,显得有些理亏,转而左右打量着,视线不小心落在宁昭颜交握在身前的手上:“哎哟,你的手真真是保养得好!我家阿青真是没说错,这样的手在这条街从头走到尾,哪位大户人家的公子怕是都不会有哦!”
  宁昭颜的倾世容颜已经平淡无奇,除却一双眼睛依然温柔似水,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的湖面,令人过目就忘。可他的那双手依然是本色,纤长整洁,细腻白滑,每一个指甲都是晶莹剔透,好像上好的白玉,无暇中微微的透明感,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他被她一语惊醒,连忙惊惶地将双手藏到身后去。这时牛夫郎捅了捅妻主的手肘,在她脸旁边附耳一通。牛嫂听了笑着走近宁昭颜:“明家夫郎,整天闲着没事也闷着吧?不若帮帮我们手,和我们一同去做生意如何?”
  他,宁昭颜,官府子嗣,十四岁入宫做了十君以后,便再也没有接触过民间的事。莫说他在宫里,就是未长开前,也是从来不曾吃过苦的。他做生意,成吗?
  另一头,柳容穿着简朴的灰色布衣衫,来到云天城有名的歌舞班门前。
  怕莲幻的煞气太重吓坏了那些充满脂粉气的男子,柳容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吃亏了去,他才肯抱着剑略略站远一些,看着容君和戏班主一番交涉。
  从班主先前的不屑一顾,到见过柳容小露锋芒后刹那的惊艳,谈话间那种恭敬的态度已然是天上地下。最后,柳容以一首曲子十两银子的价钱,答应教歌舞班的那些男子新曲新舞。
  十两银子,够普通的百姓人家吃上大半月的了。虽然价格不菲,但班主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天知道刚才柳容的舞姿有多么令她惊为天人:那绵软多情的手臂,仿佛每个动作的伸展,周围的空气中都能开出花来;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就像是最软最顺滑的丝绸,凉凉的滑过她的心头;那双小巧的玉足如此灵巧,转身间,步伐翩翩。虽然那时他着的是布衣而非群摆飞扬的舞裙,虽然他的长相是如此的平凡,可班主却还是能想象这支舞蹈若是被搬上了舞台,会让客人们感觉多么新鲜多么激动。
  柳容和莲幻被当作上宾,在众男子的簇拥下进入了内室。整个下午,他都在不遗余力地教他们那一支舞,直到自己满头大汗衣衫尽湿,可那股甜香却随着汗水的渗透愈发馥郁起来。
  对于跳舞,柳容向来是自信的。也许他在幻月楼里多是不堪的记忆,唯独舞技,却可能一生不会忘记。闵国的东西流传到这里,难免让人新奇。更何况,这些舞步许多是他自创,别人又怎会捷足先登呢。
  结束时,班主爽快地掏出了十两银票,并请他过几日一定再来。他应了,取了钱银便告辞离开,习惯性地小心着有没有被人跟踪,然后回到那简朴却温暖的宅子里。
  左右不见宁昭颜,王雅竹又在房中作画不好打扰,他一时间找不到能告知喜讯的人,甚至走了半天,府邸中连一个人都看不到。他心生奇怪,忙四下一寻,原来人都窝在了后花园里!
  冷幕月赤着一双白嫩的脚丫,站在一个堆满衣服的大盆边上。只见他脚一踩踏板,盆边上怪模怪样的木头架子就咯吱咯吱地,将一件湿透的衣服卷进木框子里。两个木头大锤随即有规律地“哐哐哐”轮流砸下,待到打得差不多了,他再踩到下方的踏脚上,那件衣服就被挑起扔到另一个盆中了。
  前后不消小片刻,不需用手,一件衣服便洗好了,叫柳容看得目瞪口呆。
  秋尽卖了王雅竹的画,为晚饭加了菜满载而归。珮璃拎着晚膳的食材向厨房走去,见柳容大惊小怪的模样,不禁笑道:“他见我们个个有事干不服气,就捣鼓了这么一件东西出来!不过看起来还真是可以用的。”
  “什么叫还可以用的?”冷幕月从踏板上跳下来,“有了这个自动洗衣滚轮,可省力多了,我们也不用为洗衣服而弄粗了手了!”
  柳容看每个人都有事在忙,却是为着同一个目标在忙碌。不管是此刻在屋里、还是在外面忙乎的,他想,他们应该都会有一种风尘仆仆回到家,看见至亲的人那般亲切温暖的感觉。
  离开了宫廷来到民间,像普通的百姓那般柴米油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自己的双手打拼一个大家的家庭,这种感觉,才真的有一家人的味道。

  第九十八话 擦肩

  苍蓝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转了一圈。柳国人很有生意头脑,因着游客多,当地人举凡有屋子临着街的,大多会开出一两间门面来。卖点什么也好,只要有些特色,生意就不会清到哪儿去。
  由小到大她都不曾想过要靠出卖劳动力来赚钱。她生来就是皇子,指挥下人是她童年时代学习的第一件事,爱民如子是她毕生要学的真理,这其中可没有一样是如何谋生的。她是会点拳脚功夫,难道还要当街卖艺不成?此时此刻,真的被逼到非要用什么来换取生活必须的银子时,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有些局促起来,失去了方向。
  几个女子匆匆从面前跑过,窜到一条长长的队伍后面踮脚张望着什么。她也好奇地一看,过人的眼力让她一下子就瞄到了那远远的招牌上写着两个字:招工。
  招工?呵,是什么富贵的人家招人吧,竟然排了这么多人要见工。她想着,本来转身要走,却忽然灵光一闪:有这么多人排队的工作,应该是份强差事,何不看看是什么,总比到处转悠要强。
  到她了,登记的女人随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明玉。”她身后两个家丁模样的女人打量了她几眼:“细皮嫩肉的,倒像个男人!这么瘦不拉叽的,有力气么?”
  正执笔在写的女人抬了头,对后面的两人正色道:“你们新来的?不知道沈府的规矩么?公子说过,无论什么人都要给个机会,有能者居之!”
  那两个家丁被她说得垂下了脑袋,她伸手一指身边的木箱子,对苍蓝道:“你把它抬起来试试。”
  苍蓝依她的话蹲下身,一下将箱子举了起来,还好,不算太沉。登记的女人眼中闪露着惊疑的神色:“如何,重么?”
  苍蓝其实只花了三分气力,但还是心知要谦虚些,于是点头道,“是有一些重的。”
  那女人随即在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你被我们录用了。工作是由我家主子的货舱搬运货物到码头,工钱一天一两纹银的底钱,十箱之后,每搬五箱多加一两,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跟着工头马上去开工吧!下一个!”
  苍蓝对一两银子的认识,是从下民间开始改变的。除却各国物价差异不同,基本上是一个包子二文钱,一碗阳春面五文钱,一斤普通草米十五文钱,一斤猪肉三十文钱。而这家招工,底银就是一两,还多劳多得,这于一般百姓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银子的事情,难怪这么多人抢着要排队了。
  她在心里计算着家里一个月开销大概需要多少银子,一边低头算一边跟着工头走。她不知道,她是今天第一个被录用的人,也很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因为一般人要费尽吃奶的力气才能扛得起那个箱子,往往都是憋得面红耳赤的,就差没有当地喊娘了。
  可想而知,当执笔者看到她面不改色地对她说:“有些重”的时候,会是多么惊奇。纵然是招十个力气大的,或许都不如这一个顶用,所以她第一时间就不由分说地将她这个人选定了下来。
  苍蓝随工头离开了人潮拥挤的木桌前。这时写着“沈府”匾额的宅院大门忽然向两边而开。人们一望,从里头走出个鹅黄色衣衫的男子来。他云发似墨,恣意披散在肩头,全身衣料在春日和阳下微微泛着珍珠的光泽,一看便是最上等的丝绢所织。虽然除了一支七彩生辉的珊瑚发簪,全身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却仍然给人难以言喻的富贵气息。
  他以一面精绣宫扇半掩面容,仅露出的一双眼眸,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上斜的弧度,深深的双眼皮使得眼形秋波暗藏。然回眸间却只得见他的清冷,不见半分柔情似水。虽只窥得冰山一角,但对于沈府公子的肖想,却早已让女人们将他幻想成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丽,哪怕是只嗅得他走过时拂起的香风,也像是摸到了他那嫩滑的小手那般醉人心魄。
  男子仅走了几步,便坐进了豪华的金丝软骄中,再不能得见一片衣角。苍蓝已经只觉身后热闹非常,回得头去,却只见人头攒动,什么都看不真切,便也作罢。
  到了货舱,像刚才那样的木箱子堆了满满一仓。第一次的运送是工头带着她走的,为了熟悉路线。沿途她好奇问道:“究竟这么多木箱是要运去哪里?”
  “这些啊。我们公子是个生意人,常常南来北往的,这些是要送到闵国去卖的,已经有买主订了的。”
  “送到闵国?”流落他乡,苍蓝听到这两个字,总也觉得分外亲切。
  工头忍不住打量这个个头不大的女人,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扛了一箱,这沉重无比的货箱,一路上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她聊天……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你们主子是闵国人?”
  苍蓝的再一次提问拉回了她的注意,她点头道:“别看主子年纪轻轻,眼光可是非常犀利,短短几年间,这生意就被他做起来了……”
  两人有一拉没一拉地扯着些家常事,很快便来到了码头。苍蓝卸了货,两条胳膊前后甩了甩。工头问道:“怎么样,胳膊快脱臼了吧?叫你别一次搬这么多。”
  苍蓝嘿嘿一笑,两排牙齿白得明媚:“还行,下一次,我搬四箱试试看。”说完,她边甩胳膊边大步流星地向回走去。
  这下工头可急了,追在她后边嚷嚷着:“别勉强,可别把货给砸了,你赔不起的!”
  ***
  俗话说:刀切豆腐两面光,现在宁昭颜可就正在干这事儿了。
  牛家夫妇如常开了档子,将一大块嫩白柔滑的豆腐放在宁昭颜的面前。水汪汪、柔嫩嫩,低头一看,还能依稀照出他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容颜来。
  牛家夫郎教会他豆腐的切法。并不太困难,只要下手又轻又利索,用点巧力就行了。宁昭颜学得很快,牛嫂笑逐颜开:“明家夫郎真是蕙质兰心,今天就劳烦你在这铺子给我们两口子切豆腐了,这工钱嘛……今天豆腐卖了多少,算一成的钱银给你!”
  宁昭颜摆手道:“这怎么可以!豆腐是你们辛苦做出来的,我只做这么些事情就得一成,我……”
  “放心,放心!”牛嫂是出了名的爽快人,“既然大家都是邻居,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今儿带你来,一来呢,是给你找点事做免得在家无趣;这二来呢,也算是为自己的考虑。你看你这双手长得白白净净的,比我家的豆腐还要剔透三分。若是我打出“美手豆腐”的招牌,你说是不是很有新意呢?”
  就在说话的当口,牛家夫郎已经进了里屋去写招牌。不一会儿,他拿着那幅写着“白玉豆腐——让你的双手和脸蛋比豆腐更白滑”的招牌走了出来。
  一摊,一支,一吆喝,人群稀稀落落地聚集了过来。于是宁昭颜人生中做的第一件自己赚钱的事儿——卖豆腐,就这样轰轰烈烈地贡献出去了。
  百姓们看那纤长细腻的净白双手,握着木刀的姿势极其优美。轻轻一刀间,柔扬在指尖的动作仿佛是轻舞,那双手和那新鲜的豆腐完全融合成了一体,在视觉上形成了极美的享受。
  在宁昭颜招牌“白玉美手”的衬托下,一整块司空见惯的豆腐看起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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