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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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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昭颜招牌“白玉美手”的衬托下,一整块司空见惯的豆腐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美玉,让人垂涎极了。有几个主夫已经忍不住:“老板,给我来一块!”
“我也来一块!”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牛家夫妇店铺口人一多,愈发引来各种各样的百姓前来看个究竟。他们的豆腐本来就是物美价廉的好质量,再加上噱头一摆,一时间生意好极了。甚至连有些年轻的小公子都羞答答地买了块走,说是知道豆腐可以美容,仿佛吃了擦了就会和切豆腐的男子一样白滑似的。
这里头,自然也有好些女人。好在宁昭颜的样子非常普通,又是梳着民间嫁了人的发式,才没有引得好色的女人垂涎。半天过去,宁昭颜竟然把他们平时要卖一天的豆腐都推销完了,乐得在一边收钱的牛嫂笑得合不拢嘴:
“给,这里是三两……这是你应得的,就别再客气了!说起来我们夫妻还得谢谢你呢。明儿啊,要是你愿意就还来,远亲不如近邻,有钱大家赚嘛!”
宁昭颜珍惜地捧着人生第一次用双手赚来的钱银,就像是捧着一样价值连城的宝物。虽然三两银子不多,但他终究也就是切了几个时辰的豆腐而已。重要的是,自己赚钱的成就感,原来真真是那样令人兴奋,这是在宫里哪怕呆到老也不会有的。
按倷不住的激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荡起了圈圈涟漪,他心中平和的风正缓缓拂过,试图让它淡定下来。抬眸间,一抹鹅黄色身影转瞬即逝,消失在对面街的古董行里。
这是……他看花眼了吧?虽然关于那个人并没有真正香消玉殒的传闻他也曾听过,但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定然是他切豆腐切多了,看错了。他径自摇了摇头,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宁昭颜开心地捧着钱银回到家,苍蓝却是还没有回来。珮璃安排着下人将晚膳准备好,忙碌了一天的一家人静坐着等女主人回来开饭。
傍晚时分,星辰已爬上深蓝夜幕,苍蓝终于带着满身尘土归来。她面上红扑扑的,像风吹日晒得太久了弄的。她微微扬了扬手,将手里的一个小袋交给了秋尽。
秋尽打开一看,里头竟有约摸十几两碎银!看皇上虽然面上带笑,但眼底却隐隐有些发青,再仔细看看,那手不是刻意放低,而是举不起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猜到苍蓝这一天究竟是去做了什么,手里那小小的一袋银子,竟然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一下子压得他几户拿不稳,双手密密地颤抖起来:
“皇上!您、您竟然纡尊降贵……您是九五之尊,怎么能做这些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皇上,您打秋尽吧,怎么打都行!”
机敏的冬无也是明白了,同样噗通一声重重跪在秋尽的身边,她的面前:“奴才们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只要奴才们看得到的,从来不忍让您亲自动手倒一杯茶。而今,您却在民间受苦……奴才们情何以堪!不若,您将奴才们卖身给这里的大户人家吧,等到闵国收了回来,皇上若还记得我们,再……”
“说什么呢,两个傻瓜。”苍蓝笑着提了提手,示意他们起身。真是的,这一天搬了大概得百来个箱子,两条手臂都酸得提不起来了,他们还不让她的手休息休息。“我这么做难道可耻了?既然在民间,就要用民间的方法过活嘛!老百姓都是用自己的汗水赚钱,她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快上饭吧,忙了一天还真挺饿的。”
珮璃立起给苍蓝打饭,面上波澜不惊。可宁昭颜分明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柳容是最爱哭了,一下就扑到了苍蓝身边:“皇上今天去哪受苦了?手受伤了?快让容儿看看!”
苍蓝笑道:“瞧你们!哪有什么事?还是快些吃饭吧,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她如平时一般大刺刺地入了座,腰上却传来一阵刺痛,怕是扭伤了。她微微皱眉,被夏绯砂悉数入目,绷着张脸看她。她执起筷子想夹菜,却是手一抖,一根筷子直接啪嗒掉到了地上。这下,不仅是柳容,就连王雅竹的眼睛都红了。
看着他们都忍不住有些呜咽,苍蓝正色道:“好好的吃一餐饭,都哭什么呐!”
宁昭颜轻声道:“大家都是心疼蓝儿,一国之君却……”
“心态好些,就当是出宫来体验民间疾苦。”苍蓝放柔了声音,“你们放心,我就是搬了几个箱子,有些累了。但说实话,能靠自己赚得钱,能真正做到’能屈能伸’,我心中感到无比快慰,很充实也很踏实。我身子骨好得很,这点疲劳,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柳容抹干眼泪喝止自己不许哭,然后又拿着自己的筷子:“那容儿夹给皇上吃。”
冷幕月也乖巧地打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先喝碗汤水润润吧,嗓子都干了。”
苍蓝执起柳容的手放在面上轻轻蹭了蹭,“我真的不辛苦。这点事予寻常百姓来说,有什么稀罕?皇宫里,我们迟早是要回去的。柴米油盐,恐怕也吃不了几天。只是我不忍心让你们吃苦,为着你们,我花点力气,哪算得了什么?”
所有人听着这番话,都觉得有一股热热的暖流杂胸口流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一家人同甘共苦,使他们的感情比出宫之前更亲密、更团结。这是一种来自共患难的,真正的和睦,这个团体中,少了谁都不行;苦了谁,其他人也不愿意。
叶初蝶的江湖朋友遍布世界,为了明玉的家事,他也出外找朋友筹措忙乎了一天。
他是最后一个到家的,看到的却是他们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相拥落泪。他的心里有些酸酸的,自己从小也是享尽奢华,却从来没有体验过这般至真至纯的感情。坐在这样亲密无间的一家人之中,他也第一次少了些隔阂,多了一种融入感。因为付出让他觉得,自己也像是一家人的一分子那样踏实。
这一家人终于和乐融融地开了饭,苍蓝不消动手,就自然有各种美食被它们的主人争相送到她的嘴边。心中愉悦之际,大门忽然被砰砰敲响,所有人心中顿时一紧: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寻?楚惜寒还没到回来的时候,难道这么快他们又被人发现了?
第九十九话 真挚
“砰砰——砰砰砰——”大门被声声拍响,拍断了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晚膳。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楚惜寒还没到回来的时候,难道这么快他们又被人发现了?
一声声,一记记,沉重的响声都像是打在心房之上,惹得它扑扑直跳。苍蓝和叶初蝶对了个眼色,后者起身道:“我去吧。”随即向大门走去,所有人目光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屏息以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总像是有一个时辰那么长。终于,他们看到叶初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随后忽然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看看是谁?你们想不到!”
一个憨实的女人探进头来,随即抓了抓后脑勺:“原来你们在吃饭啊,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
在座的有几个可能还不认识她,却是宁昭颜疑惑道:“牛嫂?你怎么来了?”
牛家夫郎这才从妻主背后站了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怪不好意思的,声音嗡嗡:“明家夫郎,我家的鸡刚下了几个蛋,妻主说要谢谢你白天的帮忙,所以我们给拿了几个来。”
宁昭颜走到他们面前:“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已经收了你们的工钱了,这鸡蛋,我不能拿。”
“大家都是左邻右里的,平时互相帮衬的时候多着呢,几个鸡蛋算什么!”牛家夫郎将用一块布包着的几个鸡蛋往宁昭颜怀里一塞,“快拿好,还有些温着呢。若是不忌讳的,这会可以用黄酒泡着生蛋吃,可营养了。”
宁昭颜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除了亲人,他见得最多的恐怕就是宫人了。逃亡一路十君互相扶持,他已经收获了亲人般真挚的情感。而现在,却有两个普通的百姓,塞给他还热乎的鸡蛋,告诉他,“左邻右里”之间彼此照拂很是正常,就好像亲朋好友那样亲切自然。自己不过是帮了人家一个小忙,况且也得到回报了,这些百姓怎么能这样淳朴厚道呢?
谁也不知道他今天帮了牛家夫妇什么忙,只见他定了定心神,“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些你们的好意。”
“嘿,客气什么!”两人笑着,牛嫂却对坐在主位的苍蓝道:“那个……明家小姐,自打你们搬过来,我们也不曾好好打过照面。今儿我们有些唐突了,不过也算认识了,大家住得这么近,从此以后多到我们家来玩,啊?”
苍蓝应了,两人相携而去。所有人目光落在宁昭颜身上,他有些局促道:“我,我先把鸡蛋放好去……”
“这些小事让奴才来做吧。”冬无机敏地取走了他手中的布包。没了脱身的理由,宁昭颜只得一五一十地将今儿如何帮牛家夫妇卖豆腐的事情说了出来。
“好哇!”柳容最先开口,“我以为我能赚得那十两已经是大数目,没想到你就切了一会豆腐,也能赚三两!这世道啊……”
秋尽见热闹也插嘴道:“竹……”君字就要出口,他连忙收了回来,“雅竹主子的字画加起来,也卖了有二十两呢!”
“我虽然呆在家里,却也做了自动洗衣滚轮,不算是吃了白食吧!”冷幕月不服气地跟着道。
“吃了白食”的夏绯砂有些不乐意了,“要不是这个肚子沉得费事,还轮得到你们?我早就……”
“够了没有?”苍蓝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惊得刚才还闹哄哄的房间里欢腾尽散,但留几分冰冻之气。
“原来不只昭颜,你们一个两个,都趁我不在偷偷出得门去了?还卖字画、卖曲艺?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么?我们现在是被人追杀,不是出来玩的!”
叶初蝶见苍蓝像是真的生气了,有些着急。一方面她那几个夫君确实是有些冒险,就这样贸贸然跑了出去;另一方面他们却是真的为了这个家在奔波,她这样说他们,实在是有些让人伤心。
苍蓝吸了一口气,“你们知不知道,我宁愿帮人搬箱子搬到手都举不起,是为了什么?我们是过惯了好日子的,所以盘缠用尽了也不知道。我又不会赚钱,我真的很自责没有把你们照顾好,枉作你们的妻主!可我做这一切,都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不要出事,一点也不能!你们这样跑出去,万一被对方的人发现了,一个两个,又不会功夫的,要是出了事,要我的心往哪里搁才好?”
大家都听得分明,苍蓝的语气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的苦涩。她分明不是生他们的气,不是骂他们,而是真真切切的担心他们的安危。若是他们任何一个被拐走了,她恐怕都会痛苦不堪吧!到了这个时候,十君才体会到将万千重担挑在一身的妻主,面上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却是多么沉重多么苦恼。
宁昭颜试着去拉她的手,苍蓝本能地轻轻逃开了。他不弃不馁,用宽容得像海那样的温和,又轻轻地抓住了她的倔强。这一次她只是轻轻挣了挣,便让他握住了自己。
柳容也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将脑袋靠在她的后肩上:“不要生气。我没有单独出去,莲幻一直陪着我,保护着我呢,我不会让贼人得逞去的……”
“我们都会很小心,很小心,”宁昭颜接话道,“只是我们,真的想为这个家出一点绵薄之力……成全我们这一点小小的心思吧,也许人生只得这一次了。我们一家人,像这样彼此倚靠取暖,以这种方式生活在一起。”
苍蓝心中柔软,她何尝不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但是她也害怕,害怕她心一软点了头,就造成了最后他们之中谁出了事,悔不当初。所以她必须对他们严厉,让他们呆在最安全的区域内,那么她在外面不论吃什么样的苦,至少心里头是安稳踏实的。
“这件事,是我不好。”没想到叶初蝶发了话,“当时是我对他们说,他们没有试过亲手赚钱养活自己。你们的努力我看到了,我收回我的话。明玉说得对,眼下安全才是最紧要的,切不可因小失大。况且我的江湖朋友也帮我调了一小笔银子,应该够我们生存一段日子的了。”
“谢谢你,小飞蝶。本应是我请你当护卫的,没想到,最终却还要从你这里取银子。”苍蓝看向叶初蝶,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热了起来,“别急着谢我,这笔钱可是要还——连本带利的!”
一家人这才雨过天晴。夏绯砂现在怀着身孕,既不能帮忙干活,又不能保护别人,除了吃和睡,他们什么都不让他做,憋屈极了。一顿晚饭,他也就说了那么一两句话,一直到众人各自散了去回自己的房,他才悄悄来到苍蓝的房间,想一吐郁结。
房内雾气缭绕,家具都显得朦胧。夏绯砂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肚子磕着碰着什么,小半会才来到床前。莲幻正将一桶热水缓缓倒入苍蓝所在的大浴桶里。他回身见到夏绯砂,后者对自己做了个“嘘”的手势,让他退下。
莲幻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苍蓝泡在浴桶里,闭着双眼:“幻儿?帮我按摩下手臂吧,今儿那些货箱可真是……哎,从前被师傅罚练功也没有这么累过。”
夏绯砂不声不响地从水中捞出她无力的手臂,自上到下轻轻揉按。苍蓝享受地闭着眼睛,感觉两条被泡热的手臂松弛极了,令劳累了一天的她几乎有些昏昏欲睡。
她胸前的伤口还没好透,所以此刻木桶的水并不曾没过胸口,那饱满丰实的旖旎春光也就在浮在水面上呼之欲出,随着水波的轻轻摇晃时隐时现。夏绯砂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但孕夫应当清心寡欲,于是便狠了狠心抬起头不去看,不想却捏错了穴位,疼得苍蓝哎呀一声。
苍蓝睁开眼,蓦然发现眼前站着的并不是莲幻,而是不知从时候进来的夏绯砂!许是自己真的太累了,迟钝得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她见夏绯砂挺着个肚子给她按手臂,怎么能坐得住,连忙哗啦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捞一边屏风上的抹身布。
酸痛的手举起太累,她动作僵硬。夏绯砂似是笑了笑,慢慢踱到屏风前取了布,又坚持帮她擦净身体,替她披上里衣。苍蓝这才扶着他来到床边坐下:
“绯儿,今儿感觉怎么样?孩子顽皮么,踢你了么?”
快六个月,夏绯砂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悄悄有了动静,有时候会顽皮地踢他的父君了。苍蓝本想向往常一样将耳朵贴到他肚子上去听,不料却被他一把推开:“又是孩子,你现在只关心这孩子,何曾关心过我了!”
苍蓝略通医理,知道孕期的男子最是脾气古怪,万事都不可和他们较真,于是便由了他去:“好绯儿,你明明知道你妻主最疼的就是你,哪来这么多胡思乱想?孩子是你和我感情的见证,是带着幸福到来的,我们都会喜欢这个小宝贝的,不是吗?但在此之前,你已经是我的,大宝贝了呵。”
她轻轻扶着他的肩,看他洗干净的面孔唇红齿白,毫无别的孕夫那种昏黄的面色,对着叫人不嫉妒都不行的美艳姿容轻轻吻了过去。唇齿相依间,苍蓝首先占据了主动,热情地挑开他的齿间罅隙,寻找到他芬芳柔软的小舌,细细缠卷起来。
然夏绯砂的性子,怎么会是由得她攻城略地还听之任之的。他虽然怀了孩子,但冰火相交的性子可一点没改,虽然进来的时候带着郁结,但她对他的热情邀请,却让他的心事烧走了半边,只余下另外半边的热情和痴缠。
他反客为主,一路长驱直入她的领地,甚至微微压住了她的身子。两个吻得难分难舍,苍蓝有些动了情,却也清楚他这个状况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赶忙收住春心浮想联翩:“绯儿莫要调皮,孩子都看着呢。”
夏绯砂本来就明媚的面上显得更加红粉菲菲,说不出的娇俏动人,真真是看一眼都会醉三分:“我是看大家都有事做,我却只得吃和睡两样,实在是闷得发慌。蓝儿,我只生这一个,不要再生了!”
“好好,只生一个,一个。”苍蓝轻轻拍抚他的脊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呀,就是好好养护肚子里这个小的。我不是说小的比你重要,但他还没有出生,我们大家就都开始爱他了,所以他一出生就会很幸福的。现在我们流落在外,皇位被我的皇妹占着,就是看准了我没有后裔。你有没有想过,你怀着的,可能是我的第一个皇子呢?”
被她这样一说,夏绯砂也觉得自己是责任重大。再加上刚才不过是他失落之下的一番撒娇,被她这样宠爱安慰,那些不安委屈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卖力地替她按摩肩膀:“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苍蓝转头看她,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让他禁不住连连摆手道:“这个,这可不行……毕竟孩子在这里,你若是实在想,我去,我去叫柳容来……”
“傻瓜。”她浅浅笑着,宠溺地抓住他的手,“我哪是想的那回事?不过是想起了你我的刹那温存,又确实是许久不曾同榻而眠了。”
这一夜,夏绯砂安心地靠在苍蓝的身边,甜甜安睡。莫道他是个与众不同的男儿,有着特别的坚韧和独立。可在失落和寂寞的时候,他依然需要她在自己的身边,宠爱着自己,呵护着自己,或者,这便是他陷落在她温柔的陷井之后,慢慢产生的那种叫依赖的东西吧。
第一百话 注定
亏得叶初蝶找到江湖上的朋友调了一些银子来救急,苍蓝一家才不至于要继续冒险出去工作。自从他身无分文地离开了家,曾经赚到过一笔不菲的财富,却因为他想将府邸布置成旧家的模样,将那笔钱都用尽了,从而并没有什么存银。
王雅竹作画不需露面,所以秋尽依然会拿了他的画去书画店寄卖。宁昭颜和柳容因为答应了牛嫂和歌舞班班主,如果只去一次便从此消失,未免显得有失诚信,于是苍蓝准许他们再去几次,但出门一定要带会武的一起两两成行,他们高兴地应了。
这一日春暖花开,柳容与莲幻又同去歌舞班教新曲。明明去的路上还是晴空万里,待到他们从班子里走出来,赫然发现天幕已经全黑,外加狂风大作,眼看一场大雨就要降落。
他向班主辞行。他拿手的曲子已经教得差不多,也是时候不再冒险露面了。
班主有些依依不舍。这位其貌不扬的公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贵人。他教的舞蹈,让她的歌舞班在一月之间红火起来。虽然现在还不是排行第一的,但这段时间里,爱玩的小姐们定然都听说了她歌舞班的名字。
若这位公子能长期执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超越现在第一位的歌舞班,这也是指不定的事儿……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莲幻,带伞了吗?”班主有些出神之际,忽然听到身边的柳容轻轻呢喃。她转头看他,他正伸手拢回被狂风吹乱的头发,微微蹙眉。那柔软的手指轻轻拂过凌乱舞动的发,纤长的羽睫似乎也藏着几分忧愁。掩藏在平凡容颜下的,竟然是绝世的芳华!
“我这里有很多伞,公子若不介意,就先拿两把去用吧。”她殷勤道,也许有一天,他还会来还伞也不一定。
“如此,便谢过班主了。”柳容微微撇了撇嘴角,“改日我定会让下人完好送回。”
她略略失望地看着他取了两把伞,带着随从优雅离开。
柳容和莲幻顶着忽如其来的狂风,有些艰难地走在街上。往日的喧闹已经消失一空,小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着东西,唯恐大雨忽然瓢泼将什么都浇透。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才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迎头砸了下来,短短顷刻间就变作倾盆之势,纵然是打了伞也起不了半分作用,两人不得不寻了一处宽些的屋檐躲进去。
“没想到这雨下得这么急。”柳容拍打着已经被淋湿了一半的衣衫,湿答答的头发也是贴在了脸上,有些狼狈。“本来想在班主那躲一阵的,但不知这雨什么时候会下,又怕回去晚了天黑,她会担心……”
听起来颇有些埋怨的言辞里,却在提到“她”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几分甜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管着你,也就是关心着你,那可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莲幻有些默默地听着,然后轻轻附和了一声。柳容遥望着漫天雨帘,心中有些着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起身回家呢?
不知不觉中,“回家”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一种向往,一种期盼的愿望。那个家,那个温馨的港湾,让他每每离开以后,很快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念。
“阿嚏!”不远处忽然传来一记清脆的喷嚏声,柳容循声望去,一个华衣少年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全耷拉着,身上怕是里里外外都湿透了。这天说冷不冷,却也还未到盛夏,淋湿了若不及时保暖,多半是要感染风寒的。
少年打了喷嚏,拢了拢自己的双肩,有些无助地张望着四周。他的面容十分清秀,眼睛大而明亮,透着一种无辜的迷茫。不知怎的,柳容觉得他有些亲切,于是不由自主地走近道:“小兄弟,就你一个人?我见你淋得这么湿,你住在哪里,我将伞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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