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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守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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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忘,上回来到这片桃花林的记忆,停留在兄长去世的那年秋天。

之后,她扮成兄长,拚命习武练剑,代替兄长“活”在父亲与众人面前,所思所愿都只想着尽快追上优秀的兄长,好让父亲引以为傲。

三年了吗?原来,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三年前的她看这片桃林,觉得这片天地好高好宽好广;三年后的她,身型抽高了,好多心情也变了,连这片天地都好像不一样了。

桃树下的莫璃轻轻阖上双眼,右掌微摊,安静感受花香袭人的幽馥、春风拂面的柔和,以及花雨穿过指缝的清凉触感。

可是这种感觉,又好熟悉……

唰——

忽尔,一阵布帛撕裂声划破此刻的宁静,莫璃奸奇地一睁眼,就看见秦啸日用一块质地轻柔的白绸,温柔缠裹她的右掌。

这块丝绸,好像是被撕开的?

她登时了悟,果然看见他外衫衣袖下的白色单衣,有一处破痕。

“少主,那是你的衣!”

“手上的剑茧都磨破流血了,你没感觉吗?”他对她的低呼置若未闻,迳自将她的伤口包扎妥当。

这女孩每天除了练剑、还是练剑,长期紧握刀柄的手掌已经被磨出茧来、不时破皮出血,却老是未加理会伤口。这个年纪的豆蔻少女,不都舍不得让肌肤变得粗糙吗,为什么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已经习惯了。”她答,心口因他丝毫没有弄疼她的举止,有些发胀。

这种感觉她也很熟悉。

啸日哥哥总是对她好,好到她有些无所适从,因为心底深处有道声音不时在提醒她——他跟她不同,他是主子,而她是个下人。

这种矛盾的心情,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在她心中酝酿、拉锯。

“呃!”莫璃手心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反射性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这才发现是他故意按压她的伤口。

“习惯就没有痛觉了吗?”秦啸日没好气道。

毋须问她为何反其道而行,因为她除了想拚命扮演好“莫言”之外,没有别的念头了,只要事有关此,连疲倦、疼痛、挫折等感觉都可以一并屏除在外!

莫璃怔怔抬头,虽然他嘴角浅勾,但现在她却觉得,他像是在……生气?

“少主……”

“我可没忘记答应你的事,在人前唤你莫言。”换句话说,是莫璃忘了曾经答应过他的承诺。

莫昆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而失了心,将女儿莫璃认成已故的儿子莫言。

为了不刺激莫昆的病情,莫璃毅然决然扮起兄长莫言,还请求府内众人改唤她莫言,众人基于同情,都从了她的意思,将晞嘘感叹留在心底,在莫昆面前更是绝口不提莫言的死,转眼已过三载。

“我……”莫璃默然无言。她当然清楚,是她违背了两人之间的约定。

“你真想继续这样下去?”他眼也没抬,持续替她包扎。

“为了我爹,我必须这么做。”

自从她“代替”莫言哥哥活下来,爹的病情虽然得以控制,身体状况却时好时坏,有时病杨一躺就是十天半个月,若告知爹真相,万一爹因此有个什么不测,她绝不会原谅自己。

“即使这么做,会令你牺牲‘莫璃’该拥有、该经历的一切?”

一个正常的姑娘家在这个年纪所想、所学、所做的,不应该是日夜瞻战心惊、担心泄漏身为女儿身的破绽,也不应该是日以继夜、辛辛苦苦在烈日冷风下苦练武艺。

莫璃螓首轻摇。

“但,身为‘莫言’所拥有、所经历的一切,却是‘莫璃’所没有的。”

这三年来,她从爹身上所得到的关怀、爹引以为荣的笑容,都是她身为莫璃时所不曾感受过的父爱。为此,即使她的武骨、体力都不如莫言哥哥好,即使必须付出更多心力习武,她仍然甘愿身为莫言,真的甘愿!

秦啸日不难理解,从很久以前起,莫璃就多么希望莫昆的眼中,心中有她的存在,就算莫昆现在眼中所看到的,心中所想的都不是她,她也无所怨言。

“你想怎么做,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想知道,在你心中我除了是个主子外,仍是你真心喜欢的朋友吗?”他停下动作,一瞬也不瞬望入她清澈的眸心。

莫璃抬头回望,半晌,唇边轻扬笑涟,坚定地点下螓首。

是她的错觉吗?当她点了头之后,好像觉得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秦啸日紧盯她淡淡笑颜。

“很久不曾见你对我笑了,我一直很喜欢你的笑容。”

三年来,莫璃总是跟随莫昆习武练剑,彻底扮演莫言、扮演莫昆眼中的儿子,久而久之,连新进秦府拘下人都以为地是个男人。

既然他们明知她是个“男人”,他就毋须因她和其他男人有说有笑,而心头发酸,但方才当他看见她对元宝宗微笑,明知那不带任何情愫,他却有点……不是滋味。

闻言,莫璃脸蛋突然一烫,说不出心口突如其来的怦然悸动因何而生,下意识想别开眼、抽回同样发热的小手,却又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忘了抽回手,目光也定在他脸上。

秦啸日看出她下意识撇开视线的小动作来自于羞怯,笑看她粉颊上不由自主浮现的酡红,心情转瞬间大好——她仍是他的璃儿、他的女孩,不是别人!秦啸日的薄唇,吐出让她不至于尴尬无语的话题。

“近日,我会要莫师父让你担任我的贴身护卫,你搬到主院来住。”

“这么快?”她讶问。

“当年莫言也是约莫你这年纪,便已跟随在我身边。”他撕开包扎她手心的布帛尾端,系上一个固定的结。

“可是,璃儿的武艺……”足以担此重任了吗?

“绰绰有余。你苦练剑术多年,除了莫师父,你的程度早巳不亚于府内任何一名护师。”秦啸日温文一笑。他喜欢听她自称璃儿,非常喜欢。“况且,你若继续待在护院和其他人一起吃住习武,迟早会露出女儿身的破绽。”

这句话成功挑起莫璃的好奇。

她很清楚,年岁愈长,她身为女子的特征也就愈来愈显著,所以即使必须忍受疼痛,她也不得不以布条将胸口绑平;她也知道少年必经变声时期,所以她能不开口说话就尽量不开口,以免不知情的人起疑。

她扮成莫言哥哥这件事,能顺其自然,不再有更多人知情、不再有更多人以同情怜悯的眼光看待她或爹,是再好不过。

她都已经如此谨慎了,还会露出破绽吗?

秦啸日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她平坦的胸口。

“虽然你极力掩饰姑娘家的身体特征,但欠缺男人的特征。”

手伤的包扎已妥,秦啸日却没有放开,而是将她的手举王他颈边,温热的大掌带领她的指尖,由上到下抚摸他的下颚、然后来到颈项。

“例如,男人的胡髭和喉结。”他低道。

指尖上传来的奇异触感令莫璃瞪大了眼,她轻易感受到他下颚的粗糙以及颈中突出的喉结,喉结随着他徐沉沉的嗓音震动着,在他吞咽时,喉结更会上下滚动,溜出或跑近她的指尖。

他的举动更教莫璃认清,那些充满男性刚毅的特征是姑娘家所没有的,因为,他正以另一只手,缓缓摩挲她光滑细致的下巴与颈项。

陌生的异样感受,从他抚摸处涌入她心口,麻麻痒痒的,莫璃背脊微僵,忍不住频频吞咽唾沫。

“而你没有胡须和喉结,这些相异点迟早会让人发现。”他靠近了她一些,俯头在她耳畔道。

秦啸日近得能看清她耳上及粉颊上的细小汗毛,感觉到她因紧张和刺激而吞咽的动作,听见自己的嗓音转哑,他深吸一口气,阻止自己想要吮吻她细致肌肤和小巧耳垂的孟浪冲动,仅任薄唇蜻蜓点水般刷过她的耳壳!

还不是时候。

莫璃才刚感觉自己被一股炙热的气息包围,他就蓦然抽身拉出距离,方才两人亲匿的举止恍若一场梦境,在他眼中,她看见的仍是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

但是,为什么她方才会觉得少主好像正渴望着什么,却又压抑着什么?方才的自己,好怪呀……

“所以,把你要来我身边,是我仅能提供给你的协助。”瞬间,秦啸日已将眸心的火苗掩藏于笑意背后,又是那个温文和蔼的秦家少主。

莫璃恍然了悟!少主说的没错,她毕竟是个女孩,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扮成十成十的男人。

“璃儿明白了,谢!”

“你若当我是朋友,就别言谢。”秦啸日打断她的话,唇畔牵起笑。

就算她扮成男子,他也不想让他的璃儿成天混在男人堆中。

璃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月出东方之际,秦啸日走出适才与人谈事的酒楼,抬头仰望粲然星月。

“今夜月色真美!”他赞叹,转而回头朝莫璃微笑道:“你先回府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散散步。”

“属下不会打扰少主。”莫璃正式担任秦啸目的贴身护卫已有一个多月,只要秦啸日外出,她必定跟随在他身后,如一抹影子,无声保护主子安危。

她可以保持一段距离,不会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但就是不能要她离开。

秦啸日深知她被莫昆教育成尽忠职守的固执属下,强迫或命令她离开绝对行不通。因为除了事关他的安危外,她都会该死的“完完全全”顺从他的命令,叫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偏偏他一点也不想用主子的身分命令她!

定定看着目光半垂的她,秦啸日依然带笑的黑眸掠过一道几不可察的幽芒。他于是朝等候在外的车夫说了几句话,车夫遂先行驾车离开。

“好,离我二十步以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他手中折扇一开,便转回头迈步徐行,扇柄轻摇,神态优雅惬意。

“是。”莫璃跟上前,依言走在他身后二十步之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人烟渐稀的街道上。

走了约莫一刻,她总算了解他那句话背后的涵义。

他们虽然往秦府的方向走,但走在前方的秦啸日却拐入偏僻无人的小巷街,她没有出声质疑,依然如常沉默地跟随在后。不过,她全副心神已经竖起防备,她相信他也早察觉到了,所以才故意走到此地——

有人跟踪他们!

来到一处暗巷内,秦啸日终于顿步,唇角微勾,道:“出来吧。”

不知他在与何人说话,莫璃目光戒慎地逡巡四面八方。

就见暗处走出一名体型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中年男人,就着月光能看出他神情憔悴、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宛如一个穷途末路的乞丐。

“少主……”来人一到秦啸日面前,双膝便“叩”地跪地,失声哭了出来。

“欧阳敬,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秦啸日折扇轻摇,不疾不躁问。

他其实在走出酒楼时便发现欧阳敬躲躲藏藏的身影,才会临时决定“散心”,引欧阳敬来此处。

“少主,小的自知对不起老爷,求少主念在小的曾为秦家、为老爷做牛做马,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求求您了,少主……”欧阳敬老泪纵横,不停朝秦啸日跪拜叩头。

“我爹生前待你如何,欧阳敬?”秦啸日气定神闲反问。“我替你答。我爹信任你,予你秦家商肆总帐管事职位,你却能不念情分,在他尸骨未寒时趁乱勾结外人打击秦家,放出不利秦家的风声,私吞秦家财产。如今要我念你旧情,岂不是太强我所难?”

秦啸日的问话顿时让欧阳敬面露窘色,无言以对。

当年他一时贪图暴利,想趁乱击垮成了无头苍蝇的秦家、从中抢过原本属于秦家的生意。

谁料当年年仅十四岁的秦啸日出面稳住了局势,不但在短期内让秦家旗下商肆步回正轨、清偿所有债务,这些年内还一一揪出当初参与瓜分秦家这块大饼的人,予以报复,轻则终结掉那些商人的商肆、让他们在商界永无立足之地,重则如他一般家破人亡、沦为人人嫌恶的乞丐。

秦啸日看似温文尔雅,但骨子里的狠绝,绝对不亚于地狱里的魔魅,只要他想除掉谁,根本没有人能侥幸逃出一劫!

“小的不敢奢求少主原谅,但求少主放过小的一家人,他们是无辜的,您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你痛击秦家时,有没有想过你的所作所为会令多少人失去温饱、无家可归?欧阳敬,你当年若能饶人,如今又有何叹?”

“我……”欧阳敬哑口无语。

“当年我没有报官、没有要回你私吞的钱财,已经是念在你二十年来奉献秦家的苦劳,对你仁慈。”

“不,你简直残忍!我都已经这么丢弃颜面、下跪求你了!”眼前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太可怕了,他倒宁愿秦啸日当初报官,也不要过这种受尽打击报复、活在恐惧中的日子!

“我残忍?”秦啸日轻笑了声。“别以为这几年来你暗地里耍的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欧阳敬,如果你痛改前非,我不会做得这么绝。可惜就可惜在,你仍一心贪求不属于你的东西。我虽然厌恶多余的麻烦事,但若是惹怒我,我定要对方加倍奉还。”

“你都知道了?!”欧阳敬猛一抬头,浑身一震,看见在秦啸日唇边浮现一道诡谲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抿扬的狠辣。

“你想玩我可以陪你玩,不过,接下来你想怎么过,我没兴趣再‘插手’了。离开京城吧。”一个玩具玩太久,也是会腻的。

“不!走不走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也没有力气活着了……”欧阳敬垂首黯喃,再度抬头时,原本颓败的眼神变得浑沌诡异,衣下的双拳紧握。

“住手!”当莫璃嗅出一丝不寻常,迅速拔剑奔上前欲制止欧阳敬的举动时,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一记有力的劲道,将她往反方向一扯。

她被扯入一副坚实的怀抱,重心一个不稳,两人摔至地面,而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

期间,她听见一道打火石相击的清脆声响,轰然巨响的爆炸声随之响彻云霄,她紧闭双眼,只觉难闻的烟硝味、火药碎片散落四周……

烟硝、火药?!

莫璃猛然睁眼,对上一双急凛黑眸。

“笨蛋,我不是告诉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秦啸日单肘撑起自己的重量,拧眉审qi書網…奇书视身下的她,总是温醇的嗓音此时却是极力压抑的嘶哑。

“少主……”她心头一惊,不安地直视上方的男子。

不要,千万别是那样……

“有没有受伤?”他轻抚她惊惶的脸蛋。

“我没事、没事……”少主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白?

“那就好。”语罢,秦啸日似是放心地阖上双眸,浑身气力宛如在得知她平安无事后瞬间被抽干,趴倒在她柔软身躯上,挺毅俊颜靠入她颈侧。

“少主……啸日哥哥?不会的……别吓璃儿……”莫璃颤抖地从两人紧贴的胸口间抽出自己的双手,推推一动也不动的他。

“说话,你说话啊……啸日哥哥,你醒醒,醒醒……”她努力想撑起毫无反应的他,却在他背后触摸到温热浓稠的湿濡。

莫璃的心口猝然一紧。

她将发颤的手凑至眼前,沾满掌心的血迹让她所有的冷静,刹那瓦解。

“不——”

第六章

同样是黑沉沉的夜,却已过好几天。

秦啸日从昏沉无际的黑暗中苏醒,双眼逐渐适应昏黄的烛光,得知自己正在寝房内,趴在床榻上,才想动动肩臂,背部便传来刺骨的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口出浑话。

“少主……”

那是璃儿的声音?

循着微弱的声响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他看见莫璃直挺挺地跪在十步之外,一旁还有在桌几边支颐打盹的平顺。

“为什么跪在地上?”不想吵醒平顺,他也只好压低嗓音。实际上,他也虚弱得没法扬声说话,到口的全是乏力的气音。

莫璃不语,强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在看见他苏醒的那一刹那,如泉涌出。

“别哭,我没事了。”他轻抿安慰浅笑,即使身负重伤,仍是笑得那般和蔼。

见她仍是掉泪,秦啸日分不出是胸口还是背脊,有些莫名抽疼。

“璃儿,过来我这里。”他朝她伸出手。

她没有依言上前,仍然跪在原地,一迳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璃儿,告诉我。”她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一定有!

“少主,我现在是莫言,请您将莫璃忘了,别再对莫璃好……”

“为什么?”该死!她到底是怎么了?!秦啸日眉目一凝!“我的伤与你无关,收起你那无谓的自责,我不接受。”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不值得少主舍身相救。”

“莫师父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想也知道内容会是什么,不外乎身为护卫之人,怎能反倒让主子舍身相救之类云云……结论:大不忠。

她又不说话了,秦啸日的心头也跟着一节节绷紧。

“璃儿,我无法眼睁睁见你遭受波及、失去你,所以出手救你,这本是人之常情,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言语及眼光!”他想救谁是他的事,干他人屁事!

成串的脆弱泪珠自莫璃脸庞滑下,破碎一地。

当她亲眼见他在爆炸中以身体保护她,当她以为他可能撑不过背部严重灼伤的痛楚,当她以为他们可能就此天人永隔,当她以为!

她怎么可能不去在意,她也不要失去他呀!

“璃儿,说话!”见莫璃仍只是流泪,秦啸日强忍喉咙久未沾水的干涩灼痛,哑声喝道。

“少主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好害怕、好后悔,后悔当时受伤的人为何不是我,无时无刻都是煎熬……除了要求少主让我成为莫言哥哥的替身,我从没求过少主什么,但这回,我求少主,不要有机会再让我后悔,不要……”

她一声声饱含恐慌的泣诉,如一记重锤,扎扎实实敲进秦啸日心中!

皮肉之伤得以痊愈,而心头被划下血淋淋一刀的人,伤口要过多久才能愈合?万一是他命丧黄泉,璃儿岂不是要自责难过一辈子?

是呀,他又何尝愿意尝尽后悔、担心、受怕的滋味?

“璃儿,很抱歉让你担心受怕了。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没受我连累而受伤,我有多庆幸。”他甚至感激上苍,让重伤卧床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温柔的陈述,让莫璃必须用力咬住下唇,才能阻止自己痛哭出声。

“为什么要对我好,我没有什么可以给少主呀……”连她这条命,他都不允她为他牺牲,她还能拿什么能报答他!

“我为何对你好,你当真不明白?”

莫璃敛眸不语,以泪水无声涤去眼底不该存在的痛。

她岂能明白,因为她根本没有资格明白。

如果少主对她好,换来的却是为她牺牲,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少主?!”平顺脑袋一晃,整个人惊醒过来,奔至床畔。

“您终于清醒了!谢天谢地、谢玉皇大帝、谢王母娘娘、谢如来佛祖、谢观世音菩萨、谢关圣帝君、谢土地公……”他喜出望外地合掌拜天。

“少主,您昏迷了整整五日,现下觉得如何?您的背疼不疼?要不要请大夫过来?”那天莫言扛着整个背部被烧灼得惨不忍睹的少主回来,吓得他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好在少主福大命大,经过救治、昏迷五天后总算从鬼门关前绕了回来!

“不必了,我还好。她跪在那里多久了?”秦啸日问。

“少主昏迷多久她就跪了多久,不吃不睡的,只喝了一点水。”

唉!莫家父女全是一个性子,不过换做是他,同心而论,主子在他面前有个三长两短,他定也难辞其咎。

秦啸日复杂眸光始终定在沉默的莫璃身上,良久,才阖上倦乏双眸。

“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莫言也别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除非她跳脱主仆分际的心结,否则他此刻就算说破嘴,也是多余。

他可以等,等她以一个女人的心,将他视为一个男人看。

窗外晨曦蒙蒙未发,窗内帷幔如水流泄,遮遮掩掩透著朦胧的身影。

莫言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床顶从模糊到清晰。

这里是她的寝房,她似乎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都是记忆犹新的往事,有快乐、有悲伤,有毋须言语的坚定、也有深沉无尽的懊悔。

身子好疲倦……怎么会这样,不是才刚睡醒吗?

她蹙起眉,揉了揉酸疼无力的肩臂,入睡前的印象一点一滴涌回脑海。

对了,她想起来了——昨夜,青楼的打杂丫鬟小杏对她下了春药,少主和小杏送她回来,而后小杏离开,少主陪在她身边……

莫言猝然弹坐起身!

衾被从胸前滑落,她忽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藏青外衫与单衣仍在,只不过襟敞带散,里头用来绑胸的布条却不翼而飞!

“你醒了。”

她愕然扯紧襟衽的同时,也回头看清那道醇嗓的主人。

总是温如清风的嗓音,此时喑哑了些,似香浓的醇酒般撩人心湖。那人对她脸上的惊愕视而不见,正以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眸光注视着她。

他,总是这样看她。

“少主?!”他、他、他……怎么会在她床上?

飞快掠过脑海的片段,让莫言怎么也无法装傻带过,她的肌肤上甚至还残留他的体温,诉说着他们二仅共享的亲匿,几幕插入她脑海的旖旎情景,当场教她面红耳赤——

她不顾他的意愿,吮尽他唇间的滋味……

她弃了矜持,扯散他蔽体的衣物,啃咂他白皙却不失宽厚的胸膛……

她收紧的粉拳贴放在他裸裎胸膛上,布满细汗的纤臂支撑着她的娇躯,直至最后一声急促销魂的泣吟歇止,她的螓首枕在他光裸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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