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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这瓣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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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那《穷爸爸富爸爸》告诉你耶稣啥时候生的了吗?
鲁子:哎……没讲,所以我决定再配合《圣经》好好潜心钻研钻研,明年的今天一准给你个标准答案。
小秀:这哪好意思添您一年的麻烦?今儿半夜咱烧点纸钱,让耶稣他妈显显灵托梦言语一声得了。
鲁子:……
球球推开厨房的门冲着围在烤炉旁边不着边际磕牙瞎掰的两人喊:“迷途的羊羔们,谁上楼帮扛两袋咖啡豆去?”
小秀拍拍手,指着炉子说:“瞧好咯,这圣诞火鸡要烤焦了,耶稣做鬼都不放过你。”
鲁子无奈的摇头:“姐,不是我说你,中西合璧也不是这么个合璧法的。”
“八戒弟弟,你要尽快竖立起全球一体化的观念,人类都地球村了,何况天上的神仙呢?”小秀大叹孺子不可教,转身出了厨房。
“罗马春天”主营西餐,赶上这种西方的大节气,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现在但凡有点小资情调的人早早在半个月前便预定了座位,还没开店,球球和小高他们根据个别客人的特殊要求铺好了桌巾,放上了银光闪闪的餐具,紫色、粉色的洋烛,浪漫的花束比比皆是,店里一片童话般的梦幻感觉。
球球低头将靠垫塞进卡通造型的枕套里,有一桌男客人来电声明今晚他要向他相恋多年的女友求婚,女孩很喜欢《海底总动员》里的小丑鱼尼莫,为讨佳人欢心,小秀专门上网订了一对尼莫枕头。
小秀抛着一个宝石蓝的绒布盒子,不屑道:“这人忒俗了点吧?楞要咱把戒子搁到冰激凌里,万一那女的嗓子眼较普通人粗,一口吞下去,喜事不变丧事啦?”
球球斜睨她:“你嘴巴缺一把门的,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话的?”
“我这不是在替他们担心么?”
“你有空担心别的吧,咖啡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扛下来?”
小秀撇唇:“知道啦,这就去。”
刚要上楼,赵擎打门口进来,肩上附着些白白的雪花,他伸手掸了掸,眼神不由自主望向球球,后者继续摆弄手头的活计仿佛没发现他的存在,小秀则上前招呼:“哎哟喂……大忙人有日子没见了,今儿干嘛来的呀?”
赵擎憨憨的笑笑:“今天圣诞怕你们忙,过来看看有用得着的没。”
“嚯,觉悟挺高,赶巧这会儿正有事儿,上来给我搭把手。”小秀揪了他袖子一把。
赵擎立刻会意,老老实实随着小秀上了楼,等他的身影一消失,球球顿住,发呆,小高被同伴推了一把,走过来硬着头皮问:“球球姐,到钟点了,可以开店了吧?”
球球目光茫然,“噢……好啊。”
与此同时,小秀在楼上数落赵擎:“来前咋不打一电话?搞突然袭击想吓唬谁呀你?”
赵擎搬着装咖啡豆的麻袋,答非所问:“是这个吗?”
小秀见他这样,两手捧脸悲观的说:“完了,今儿指着挣大钱的买卖估计得坏菜。”
“我来的目的很单纯,你别尽往坏处想。”赵擎轻松的拽着两袋咖啡豆准备下楼。
小秀不以为然:“你那项目完成啦?”
“我上个月调了部门,不负责实验室的工作了。”提到这个赵擎眼神黯然,其实颂琴那天来找他的时候,他十分清楚她的意思,一夕之间被告知辛苦半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论谁心里都难以接受,何况这将直接危及到他在公司的生存。
郭总也找了他谈话,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要考虑。但他俩都心知肚明,大概过完年郭总要交出实权退居二线、三线,直到退回家吃自己……而江总铁定开始安插他的人马在公司各个部门,他挂名副总的位子不定哪天说撤就撤,所以他盘算申请停薪留职,回学校把硕士读完,大不了接着考博或干脆留校任教,彻底告别名利争夺厉害的地方。
小秀感到意外:“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嘿……颂琴那丫头上哪儿混去了,不知道捎个信来。”
赵擎淡道:“她换了新上司,还在磨合期,腾不出空,你别埋怨她。”
“哟,护犊子呀?”小秀打趣,“你们的关系最近看起来有大踏步的发展。”
“说什么发展不发展的?她就我一同校的小师妹,家在外地的小姑娘一个人讨生活不容易,互相帮助照顾一下而已。”赵擎瞪眼,责怪小秀无中生有乱开玩笑。
小秀连忙摆摆手:“知道了,你对球球的真心日月可表,OK?”瞧他得瑟的样儿,颂琴怕是要把暗恋之路坚持走进棺材不落泪了,她打心底献上无限同情以及默默的哀悼。
白天还算平静,起初吹了一阵歪风没造成啥大的损失,店里的工作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展开,过傍晚人潮如预期那样蜂拥而至,除了预定的座位,其余的地儿基本全满,忙得一干人等脚不沾地,豁然发现赵擎的加入简直太及时,太贴心了。
小高暗地嘀咕:“这么好的模范老公,仙女怎么舍得跟人闹离婚?”
“你对‘模范’的要求档次低,因此不纳入界定标准内。”小秀丢给她一枚白眼,顺便打发她去接客,别想趁机偷懒。
随着夜幕的降临,时间的推移,那准备求婚的男客人来了;给宝贝儿子庆生的来了;打着幌子行相亲之实的人来了;然后收到风声的颂琴来了;再然后况颉,也来了……总之,该来的不该来的齐聚一堂,欢度圣诞。
真他奶奶个熊的!
冤家路窄
况颉来得晚,没了位子,只好跟先一步达到的颂琴拼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这仨往那儿一坐,整个气场呈现出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国仇家恨盘根错节,剪不断理还乱的状况。
小秀的脑子顿时一锅稀粥糊糊,神经衰弱接近崩溃的边缘,这一头“百合”跟“大葱”终于种进一块实验田里,那一头赵擎明显朝球球挨近不少,俩人貌似夫唱妇随的感觉穿梭在各桌客人间,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小秀心想,该!谁让她祖上烧的都假冒伪劣的香,摊上这等破事儿,今儿炮灰当定了,能咋整?认倒霉呗。
跟着况颉来的死老外,打一坐下便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颂琴,两颗湛蓝湛蓝的眼珠子楞是透出一丝丝绿光,跟狼似的,哪是来吃圣诞大餐的,来吃人呢吧?
况颉在桌子下面轻轻拽了他一把,提醒他克制点,然后粉饰太平的说:“安德烈第一次在国外过圣诞节,他没想到中国的圣诞气氛居然这么浓。”
小秀拎着菜单冷嘲:“呵呵,原来您老带着外国友人上这儿微服体察民情来啦?谢谢您这么抬举咱,不给介绍介绍一下这位外宾么?”
“他叫安德烈•;皮埃尔,我在法国的经纪人。”接着况颉又用法语分别介绍了小秀还有颂琴给安德烈认识。
况颉的尾音都没收拾利落,安德烈迫不及待的用蹩脚的中文问候两位美女,再补点世界通用的英文,称赞她们是天使、精灵之类的溢美之词,一点不当自己是外人,特热情主动的伸出友谊之手,颂琴尽管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无论如何这也属于“外事活动”,事关国家体面,所以跟着伸出手,结果他没握,反而捞过来一转,下一秒西方列强的猪嘴便吻上了东方精灵嫩哧哧的手背。
法国男人TMD真浪漫……小秀瞅他色迷迷的转向自己,没打算饶了她,差点没拿菜单抽他,丫改名皮挨尔揍算了!
小秀立马摆出一脸酸掉牙的假笑,故意把菜单戳到安德烈尖尖的鹰钩鼻前面,抵开他极具侵略性的狼爪子,说:“你个二百五不是来替你耶稣爷爷过生日的么?那就多点些家乡菜,保不齐还能吃出思乡的泪水来,哭回你们法兰西去。”
安德烈听不懂小秀说什么,见她笑容灿烂,傻不楞噔倒拿着菜单,撕开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花开富贵,况颉佯咳了咳,颂琴掩着嘴偷笑。
稍晚,因为那个求婚的客人,“罗马春天”掀起了一波小高 潮,当“尼莫女孩”打嘴里吐出那枚晶光闪闪的钻戒,按事先的安排,全场的灯灭了,只留了他们头顶那盏射灯,男客人深情款款的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向她求婚,现场的群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鼓噪着拼命用餐具敲击碗盘,催促“尼莫女孩”赶紧答应,终于耐不住鲜花、钻戒的猛烈攻势,“尼莫女孩”万般羞涩又幸福无比的接受了爱人的求婚,大家立刻齐声欢呼、疯狂鼓掌。
“切,又多了一对跳进坟墓的傻帽儿。”小秀一边开灯一边嘀咕,“换我,还不如把那戒子给直接吞肚里去,起码死得值钱。”
况颉吃完饭亲自过来结账,当时小秀站在收银机后面,球球在旁边不远处煮咖啡,而赵擎等在柜台外,安德烈显然认出了球球,他风流倜傥的上前寒暄,说什么我们又见面了,他如何如何高兴并盛情邀请她再来看画展……赵擎神色复杂的睨着一脸不自在的球球,然后着火的视线直射况颉,恨不得戳出俩血洞泄愤。
小秀把收银机敲得噼啪响,低声对况颉说:“这就你今儿来的目的吧?”
况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过两天我要走了。”
瞬间,柜台内外一片静谧,空气凝固,仿佛回到了刚刚求婚那会儿,全场熄灯惟有三束光打在他、球球以及赵擎身上,每个人都静静的杵着不动声色,虽然他们谁也没看着谁,但耳朵统统全竖了起来,发挥雷达的功效探知自己想获得的讯息。
“走去哪儿?法国?”小秀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围,小心翼翼的问,其实她是替某人问的。
“不是,我要举办全国巡回画展。”
“噢……”小秀用余光瞄到球球肩膀抖了一下,“还回来么?”
况颉盯着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他是懂她的,扯扯嘴角:“还不清楚,未来的日程要看安德烈怎么安排。”
安德烈仿佛很熟悉自己名字的中文发音,听况颉似乎提到了他,赶忙嘻嘻哈哈的靠过来,攀着况颉哇啦哇啦英语夹杂法语说了一通,小秀完全是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况颉解释道:“他说谢谢你的招待,食物非常好吃,他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圣诞节,他会买礼物送给你的。”
“不用,你告诉他,我抵制法国货,让他把钱省下来买药吃。”小秀刻薄的回道,再冲安德烈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弄得安德烈一阵激动。
然后况颉付完钱,两人便告辞走了,小秀默默的看了球球一眼,她把煮好的咖啡放到托盘里,赵擎端着送给客人,一切正常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此,这个圣诞就这么过完了,小秀总结来总结去也总结不出什么,她抓住鲁子,强烈要求他把那本《穷爸爸富爸爸》借她仔细观摩观摩、研究研究。
元旦紧跟着圣诞到来,赵擎现在天天下了班便在“罗马春天”当小弟,展开了他辉煌的第二职业生涯,颂琴偶有过来捧场,因为她手头积压了各类年终报告要完成,腾不出空;其他的人包括两个老板娘仍旧起早贪黑的劳作,应付每年这个时候的传统旺季。
报纸果然刊登了况颉赴全国各地开画展的消息,他走了以后球球如同被人用什么东西糊住了嘴,话少得可怜,能不动口她绝不吱声,俨然一具活着的尸体在人间行走一般,赵擎熟视无睹,继续很称职的干着属于他的活,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感觉像极了百老汇上演的一出黑色悲情默剧。
被他俩严重干扰到的小秀发觉自己是蜡烛两头烧,身心具疲,整个“罗马春天”宛如一汪死水,连个泡泡都冒不上来,无波无浪却污浊得见不到底又挨不到边,压抑压抑再压抑,她寻思不等过完腊月,她大概先给憋死了。
估计老天爷太眷顾小秀了,听到了她的心声,没出腊月她真的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英勇负伤住进医院,着实把大家伙吓了一身冷汗。
这天赵擎和球球以及颂琴探望完伤患下楼,球球把颂琴隔在她和赵擎中间,高跟鞋在平滑的地面上敲出规律的得得声,晚上空旷的一楼大厅因为他们的出现空气郁结。
颂琴尴尬又被动的走着,眼见要到大门口了,期期艾艾的说:“呃,球球姐,你们不用送我了,我打车走。”
“那哪成啊?都半夜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球球想也不想的反驳。
赵擎帮腔:“球球说得没错,我们一起走。”
厚……颂琴苦脸,拜托,她真快受不了了,她不是白痴,怎么会不知道球球硬扯着她当挡箭牌?夹心饼干好吃不好做呀。
上车的时候,颂琴和球球不约而同的拉开了后座的门,赵擎攀着车顶注视着她们沉默不语,颂琴斜了球球一眼,她没事儿人似的弯腰坐进去,颂琴叹气跟着入坐。
一路上车厢里沉闷得让人几乎窒息,谁都不开腔,没多久赵擎扭开电台听广播,节目相当热闹,主持人加上两个特别来宾唧唧歪歪、嘻嘻哈哈评论着关于春节的年俗,春运一票难求等等社会问题。
颂琴蜷缩着身子挨靠车门盯着窗外,尽量希望别人忽略自己的存在。她不断的思索,前因后果分析了个遍,猜测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况颉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僵,以至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窗外昏黄的路灯随着车身的移动忽明忽暗的照射进来,先落在赵擎的身上,然后滑过球球,接着下一波光源继续,周而复始,蔓延远去,远去蔓延,恍惚间他们惟剩这般飘渺的维系,映衬拉长两枚孤孤单单的黢黑影子交汇、笼罩角落里的她……
由始至终她便是多余出来的那一个,像小秀姐之前说的那样,她不敢正大光明的说爱,不敢跟壮着胆子跟球球抢。他们的战争,他们的世界,她一直进不去,又走不出来,无欲无求的守候却依然有伤害,可一切均属自找,无辜的是被蹉跎的岁月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家门口,颂琴急不可耐的下车,道别,飞奔,没有回头。
赵擎打着方向盘驶回路面,广播节目接近尾声,飘出大段大段拜早年的吉祥话,他关掉,闻到一股烟草味,说:“少抽点烟。”
球球按下车窗,寒冷的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散她的发,指尖夹着的烟头不稳的抖了抖,真冷。
“你开错道了。”
“是回家的路。”
“我要回‘罗马春天’。”
赵擎没有停,没有转换车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是逃避,逃避的人是你。”球球疲惫的说。
流年似水
时序很快进入到春节,为了应景球球特地穿了件大红的花袄子,看起来喜气洋洋的,长发盘在脑后,爽利又精神,再配上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很像一个漂亮精致的中国娃娃。小秀赞叹她宜古宜今怎么捯饬怎么耐看,她就不行,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估计表扬的话听腻味了,球球没觉得自己咋滴,见赵擎继续跑来撑场子,忙里忙外的,偷偷躲到楼上整理仓库兼记账,小秀实在无语,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她不懂赵擎还在坚持什么?
中午一番忙碌过后,赵擎上楼把手机递给她,“妈的电话,她说打你的手机你不接,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球球看他一眼,接过来,“妈。”
“你真是比国家领导还忙,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球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
“什么事儿?”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妈,我要顾店。”
“那我上你那儿,如果你不嫌丢脸的话。”
球球沉默了一阵,“好,我们待会儿见。”
赵擎一直盯着她,等她挂了电话便说:“我送你去吧。”
“不用。”她马上拒绝,“我自己去。”
“没关系,我就送你到门口,我不进去。”他很担心,这对母女的关系不同寻常,真怕她们一言不合吵起来。
球球抬头细细的打量他,曾经的稚气鲁莽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肩膀有担当的男子汉了,而她对他的亏欠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多,她要怎么做方能偿还他一分一毫呢?
球球走进快餐店,看着里面人声鼎沸,大人小孩快乐嬉闹的样子,心底五味杂陈,记忆中她从不曾和父母一起这么亲密无间的相处过。
坐在人群中的球妈向她招了招手,球球默默的走过去,坐下,说道:“妈,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嘈杂,球妈似乎没听见,径自站起来到柜台前排队点餐,她甚至没问她想不想吃,或想吃什么,她妈一向喜欢统领全局,安排她所有的事项。
球球脱掉外套,懒懒的靠到椅子上,遥遥望着母亲淹没在队伍里的娇小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过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球球边默念着苏轼的《江城子》边用手指划着桌边的玻璃窗,打从父母离婚以来她一直想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妈妈为什么不要她?每个月母女俩要见面还得经过父亲的同意,想当初还是因为他的出轨才导致家庭破裂的,这个结果未免有点本末倒置了吧?
身为自由撰稿人的老妈曾经替某杂志写过关于养生膳食的文章,在过去别说是进快餐店吃饭了,哪怕是路过她都会用鄙夷的口吻唾弃道:“这些垃圾只会荼毒咱们的胃!”何况向来体恤自己羽毛的老妈对人多复杂的地方不感冒,现在居然身陷非假日却依然人潮汹涌的快餐店里,全没了往昔沐浴在午后阳光下品茗时所散发的幽雅气质,活脱脱一个市井中再普通平凡不过的女人。
真不知她是可怜还是可笑!?球球懒得理会排在长龙里的老妈,反正谁提议到这里来吃饭的谁就多费点神。
“球球,快吃吧,等很久饿了没?”妈妈捧着餐盘杀过人潮挨着她坐下。
无视妈妈急于讨好的样子,她拿起筷子吃起来,好一会儿过后,被看得实在吃不下才闷闷的问:“你不吃啊?”
妈妈连忙摇着头:“我不吃你吃。”
要是妈妈还和以前一样,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都用命令的语气说话还自在点,她不懂,改变关系的是她和老头,又不是她和她!
“那你不吃了的话,我想和你说点事。”
又来了……
球球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附餐的例汤,听着妈妈殷切的问询着和老头同居的“那女人”的事——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闷……
“她的儿子搬来了没?”
汤好淡,没有半点味道……
“那野女人的老公昨天找上我了……”
好无聊……
“告诉你,那女人真是不要脸……”
“妈!”球球忽然打断了妈妈的唠叨,显然此举也成功阻吓到了妈妈,在她瞠目结舌下她沉痛的问道:“因为是我发现爸爸和那女人的丑事的,所以你要罚我呆在爸爸身边好监视他们,是不是?从头到尾你在意的爱着的只有爸爸,是不是?”
“球球……”
如今的母亲看在她眼里活象肥皂剧里的女主角,表情苍白且言语粗劣。
“为什么你们要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离婚?”她站起来:“暂时不要联系我了,我不想见你。”
十七八岁花季的自己说话做事难免冲动、自我,此去经年,她成熟了,很多东西早已看开了,但是她的母亲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若说有什么变化,就是将对父亲的注意力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球妈端着餐盘回来,“吃吧。”
球球胃口缺缺的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动手,球妈又说:“你不吃的话,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呵呵……球球扬起苦笑,历史果然惊人的相似。
“赵擎现在是不是每天都上你那儿去帮忙?”
“嗯。”母亲没有留意自己的表情,更体会不出她的心情,她遵循着她的思路陪她走下去。
“那孩子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没有不满。”
“那就跟他回家过日子,以后别动不动就吵着要离婚。”球妈自顾自的说,“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夫妻俩闹闹脾气、闹闹意见没什么,但凡事别当真,省得让外人看笑话,赵擎人实诚,不懂说花言巧语,可花言巧语也不能当饭吃,站在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你望得完吗?”
“妈。”
“什么?”
球球悠悠的看着母亲日渐衰老,眼角爬满细纹的脸,“有一种幸福叫做放手,当年如果你早早的放手了,也许现在你幸福得多,纠缠和勉强只会把幸福推得更远。”
球妈震惊的瞠大了眼,球球换了口气,“我和赵擎的情况虽然不同你和爸爸,但是大抵一致,我牵绊了他的幸福,他又误以为我是他的幸福,两人这么傻傻的对峙着,一方不做出决定,那么我们永远都无法幸福。”
“你,你在绕什么口令?”球妈扣着桌面,十指泛白僵直。
球球拿起外套站起来,掏出一个红包,“妈,这是女儿的一点孝心,我知道你不看重、不会在乎,但,希望你笑纳。”
“球球!”
球球微微低头,“还有,别再去为难况颉了,设身处地的替他想想,他跟我一样,都是你们这些长辈之间婚姻战争下的牺牲品。”
说完,她轻鞠了45°的躬,下巴一抬,缓缓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赵擎略微紧张的打开车门,球球灵巧的滑坐进来,“走吧。”
“妈跟你说了什么?”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她说什么你还猜不到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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