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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出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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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酒,不喝白不喝!”元月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大口,醉眼朦胧地朝酒壶底看下去。“喂,我喝了半壶耶!”

  褚追云滑了好几次手,才抓到酒瓶。“不可以喝了,你会醉的……”

  “不会醉——”元月整个人瘫了下来。“可是……会晕!”

  “起来,不能躺在这儿,会着凉的。”褚追云顶着半醉的身形,晃到元月的身边,他酒喝得少,神智比元月清醒多了。“回去睡啦!”

  他想把元月拉起来,可元月动手扯开他。“不要啦!”他功力不深,动作不稳,一个溜手,反而被元月扯下来,咚地倒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要回去呢?”元月手乱挥,搭住他的肩才停下来。“你看天空好漂亮呢!”苍穹乌蓝似海,星子明灭闪烁浮沉其间。

  “对耶,真的好漂亮呢!”褚追云附和着,软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一阵风吹过,消散些灼热的酒意,好不舒服。

  元月叨叨地说着:“以前我和师父喝了酒,就随便躺下来,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天,吹着风哩!说多痛快就多痛快。”

  “喂——”格连云扯扯她的衣服。“你师父‘九天修罗’到底是男是女啊?”

  “不肖徒弟!”元月拍打他的手。“没大没小!不能叫‘你师父’,要叫师祖。”

  “好啦!”褚追云缩回手。“师祖就师祖,那师祖到底是男是女?”

  元月望着幽暗的天。“不知道耶!我从小和师父在一起,根本不知道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怎么会知道师父是男还是女?”

  “真的假的?”褚追云眯着眼睛侧身瞧着她。

  “真的啦!”元月虽是回答他,可双目却直勾勾地锁着夜空。“我七岁那一年,和师父下山一趟时,才知道原来人有分男女的,而且一般养大小孩的,不是师父,是爹娘。不过我真搞不清楚,爹和娘有什么不一样。嘿,那时我看到另一个小孩,吵着要吃糖葫芦,被他爹打了一下,转个头,他娘却偷偷地买了枝糖葫芦给他。那时我就在想——嗯,打人的是爹,给糖吃的是娘!”

  “对,说的好极了——”褚追云突然翻起身来,猛力地点头。“打人的是爹,给糖吃的是娘!”可看着元月的时候,却摇了摇头。“也不对!将来你一定是打人的娘,我才是给糖吃的爹!”

  元月狠狠地推开他的头。“你疯了!谁要和你生孩子。”

  褚追云又躺回元月旁边,喃喃念道:“其实嫁给我也不错的。对了,师祖呢?他是打你,还是给你糖吃?”

  “师父啊……打我也给我糖吃……”元月的声音不知为何小了下来。

  “怎么了?”褚追云翻身起来看,元月的眼角淌着两滴晶莹的泪珠,他为她轻轻拭去眼泪。“喔,哭了喔?”

  “才没有!”元月拨开他的手,背着光,她没有察觉出来,褚追云的眼底深藏着温柔,她侧弯着身。“不是泪,这是酒,是酒跑出眼眶!”

  “哭就哭嘛,这也没什么,干么否认!”褚追云指着自己。

  “你想念师祖会哭,我想我娘时也会哭啊!”

  元月没有反应,褚追云却自顾自地说:“不过我想念我娘的时候,除了哭之外,还会去照镜子。”

  “为什么?”元月侧回身子,撑坐了起来。

  “告诉你一个秘密喔!”褚追云神秘兮兮地把头伏在元月的耳畔。“我和我娘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难怪!”元月挨近他的脸,用手指划着。“上次在路上看你被人揍的时候,你一直护着脸,你很想念你娘喔?”

  褚追云搭着她的肩膀。“你不也想念师祖?”

  “是啊……”元月整个头枕在他的肩上,酸楚的感觉涌上眼角。

  “师父。”“娘。”像是约定好的一样,两个人同时抱着对方哭喊起来。

  过了好半晌,元月推开褚追云,点着他哭红的鼻子。

  “你好蠢喔!”

  “你就不蠢啊?”褚追云揉着元月微肿的眼皮。

  半醉的两人对看了一眼。“好好笑喔!”莫名其妙地放声大笑。

  笑完之后,元月朝褚追云勾勾小指头。“喂,褚连云,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只有我和我师父知道的秘密喔!”

  “什么秘密?”褚追云附耳过去。

  元月压低音量,不过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我、是、郡、主。”

  褚追云又笑了起来。“嘿嘿嘿……那我就是驸马了。”

  元月大笑。“对耶,你是驸马耶……喂,驸马,我要睡觉了!”

  “郡主,那我们回去吧!”褚追云搭起元月的肩,用力拉她起来,元月嘴上嘟嚷着:“师父说,我亲爹是……该怎么说……是国勇。不过我那皇后姑姑……死了……”

  “皇后?都二十几年没有立后,哪来的皇后?”他搀着她摇摇晃晃地走着。

  元月断断续续地说着:“就是……那个二十几年前……的皇后嘛!你当她怎么死的,皇上怀疑她与人通奸,赐死她的……”

  “真的?”褚追云残留的酒意全让元月的话给惊醒了!

  “你不知道吧——”元月颠着身子,继续说下去。“你当我爹……国舅爷……那时真的是因为叛乱罪而被处刑?不是的,告诉你……世上没有公理正义,也没有事实真相,就像师父说的一样,我爹是因为掌握兵权……皇帝怕他心生不满,干脆先把他杀了,我本也该死的……是师父救了我。”

  “没想到师祖也是侠义心肠!”更没想到她的身世这样曲折,她一个人要背这么大的秘密——褚追云不自觉地搂靠她。

  “师父人不错啦——”元月忽然笑起。“嘻……不过他才不是……基于什么侠义心肠!他说,没养过什么皇亲国戚的孩子,养一个来玩玩,也挺有趣的……嘿!这理由好。”

  好不容易才让他们走到小屋,褚连云踢开门。“好理由,不愧是‘九天修罗’。”

  “我也是……”元月含糊不清地说着,脚步一直往褚追云的房间走去。

  “走错了!这是我的房间,你的在后面。”褚追云想把她拉回她的房间。

  “没差……有床就……”元月偏靠着他,胃部一阵翻涌,哇啦啦地吐了出来。

  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形下,褚追云被吐了一身。“嗯!你怎么不先通知一下。”一阵阵酸腐冲上脑门,呛得他差些也跟着吐。

  他就近把她安放在床上,拍着元月的背。“你不是没吃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元月话还没说完,未消化完全的食物又涌了出来。

  褚追云再度忍住反胃的感觉,顺着她的背。“没关系,吐吐就好了。”

  元月干呛了几次。“褚追云,我好难过喔!”

  见她不再吐了,褚追云才迅速地脱下外衣,替元月把床整好。“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又倒了一杯茶给元月漱漱口。“好些了吗?”他蹲在旁边温言探问。

  元月本要点头,可后来脸色却变了。“褚追云!”她叫着。

  褚追云赶忙侧身到她的正前方。“怎么了?”

  “我要吐了——”元月朝着褚追云吐出残余的腥臭,随即咚地躺了下来,口中喃喃念道:“我这次有通知了!”说完,眼睛一闭,呼呼地睡了过去。

  “你怎么又吐了,我……我……我就剩这件衣服了。”褚追云一脸委屈,慢慢把沾满秽物的上衣脱了!

  他赤着上身,到外头打了盆水,摸摸水温,踌躇了会儿,实在太冷了!

  他添些柴,重新烧火,等着水热的同时,进屋去把秽物擦洗干净。“这世上就是这么回事,清醒的总是比较吃亏。不过上次是我昏倒,这次是你醉死.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他收起地上那件脏污的长衫,一时怔忡住。“可惜了这件衣服,是你特地拿给我的哪!”他说着,语气轻柔。

  忙和了半天,水也热了,他把热水端进来,揉揉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元月擦着脸,嘴角激扬。“你也有这样的表情啊?”他凝视着她,眼神深切温柔。

  元月熟睡着,恬静安详宛如婴孩。

  转开依恋的目光,他重新拧干毛巾,轻轻武去她衣上的秽物,他低声细语:“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哭的人,原来你也有泪的。其实没关系啦,师父不在,你还有徒弟嘛!徒弟也会照顾你的。”

  擦得差不多了,他推门出去倒水,夜风吹来清冷,可盆里的水还是温的。 

第五章
  元月好不容易才醒来,她想撑起身子,可没什么力气,又滑了下来。“好难过喔!”头莫名地涨痛,胃也闷闷地难受。

  她张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不对……”有件事不大对,是天花板吗?

  搔搔头,她再度起身。“不对!”这房间不是她的,那是谁的呢?

  视线扫了一遍,停在一副文房四宝前面。“是褚追云的房间!”

  她从不用笔墨纸砚的,那东西只有褚追云会用。

  她记得清清楚楚地,那天她和褚追云从城里的药铺回来时,褚追云在路上买来的。那时她还笑过褚追云,在她的训练下,累都将他累死了,哪来的力气让他琴棋书画的?

  嗯!那是……她定睛看着,一叠白纸中,真有张是画过的。

  不可能吧?她很自然地走过去,抽出那张纸,摊开来看着——

  不会吧?她用力地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画中一名神采奕奕、英气勃发的女子正舞弄着剑,画者墨迹饱满酣畅,笔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挥洒开女子恣意畅快、豪放不羁的剑势,洒脱矫通劲的姿态,跃然纸上。

  教她吃惊的,不是褚追云的才情,而是画中女子的形貌……她是不懂看画,可她不会看不出来,那女子就是……

  “热水打来了,你洗把脸吧!”褚追云打着赤膊,端了盆水进来。

  “啊!”一眼瞧见元月拿着那张画,褚追云立时抢下。

  “你做什么?”

  “这幅画……你……”元月讷讷地问。

  “这……你别误会……”没想到会让她发现,褚追云尴尬得接不出话。

  其实,他原也没打算画她的,谁知鬼使神差似的,笔锋畅快淋漓地挥洒,人物的形貌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竟变成她!

  不知为什么,遇上她之后,很多事都乱了调,背离他本来的想像。

  他明明就是讨厌练武的,可不知不觉中,却被她练剑的样态给吸引住。

  她剑术高妙,已臻至心随意动,人剑合一的境地。恢弘肆大的剑势,一如她豪狂率放的性格。灵剑出手时,盘旋起伏中变化无穷,剑招虚实交错,刚柔并济,粗中带细,偶见细腻缠绵之态,却无纠葛不清之弊。

  他爹的剑法也称得上精妙绝伦,可他从不贪看的。

  因为吸引他的不是她的剑法,而是她的眼神,剑在手中时,黑亮的瞳眸里光华流动,干净澄澈中没有一丝杂念。

  他爹好武,谈起武术时,也是这般热切灼亮,可他们俩的眼神,就是不同。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差别,可他清楚地知道,元月的神采不断地感染着他,让他无法如以往一样讨厌练武。

  “你……是端水来让我洗的吗?”元月开口,打破梗在两人中的沉默。

  “啊?”褚追云先是一愣,而后才恢复反应。“是啊!”本能把画藏在后头。

  “谢谢。”元月端过水盆,探探水温竟呆了半晌。

  “怎么?水冷了吗?”褚追云关心地问。”

  “不是。”元月摇头笑着,揉了一下毛巾。“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的,平常我都是洗冷水。”水热热温湿的,和褚追云今天给她的感觉一样,不太习惯,可又窝得心头暖热。

  “也没什么费心啦,不过是顺手而已。你慢慢洗,我先到外头去。”褚追云抓着画,不知放在哪儿好,索性趁转身时,揣在怀中。

  元月低头擦着脸。“褚连云!”

  “啊——什么事?”。没想到元月会忽然叫住他,他回头看着,元月还在洗脸。

  她嘴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你那张画,挺好看的。”

  “啊?”有些出乎意外。“谢谢。”没想到她会称赞他,褚追云不自觉地摸着怀中那张画。

  元月抹好脸,正拭着手。“给我好吗?”梳洗一下,感觉清醒多了。

  “什么?”褚追云还反应不过来,呆呆元月停下动作看着他。“那张画给我好吗?”

  “喔。”他的嘴终于合上。“好啊,你高兴就好。”没想到她会喜欢。

  “谢了!”元月柔然一笑。“不过以后别再画画了,那太耗神了,把时间心力挪来学武多好。”

  “再说吧——”褚追云丢了个笑容给元月,转头朝外走。

  “我去弄早饭了。”

  “早饭?”元月叫了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褚追云回头瞠大眼睛。“辰时了,姑娘。你不会从昨晚醉到现在还没清醒吧?”难怪她会称赞他,还要走了那幅画,敢情是人根本没醒,害他方才还以为——她也会欣赏他呢!

  元月马上纠正他。“什么姑娘!叫‘师父’。”她总认为只有师徒才会两人生活在一起。

  她皱紧眉头。“昨晚?喝醉?怪不得我头涨得发疼。该死的褚追云,昨夜你拿的是什么酒啊?我从来没醉过,怎么可能真让你灌醉。”记忆慢慢浮现。

  “啊,你真没醉过?这样就有些对不住你了。可你也不能一迳地怪我,你贪着‘醉仙酿’味道醇厚,喝得凶,任我怎么阻止也不罢手,这才会醉成这样。再说我昨晚也让你折腾了一夜……”

  “让我折腾一夜,你不是趁我醉的时候,到‘舞影馆’去风流快活了吗?怎么会……”不等褚追云说完,元月已纵身到他旁边,戳指着他光赤的胸膛。“不对!你不着衣衫,说!是不是……”她眯起眼。“昨夜动了我?”据说女子酒醉之后,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此话从何说起啊?天地良心!”褚追云五指并拢朝天叹道:“我哪有风流快活去?昨夜我可规规矩矩地待了一夜。至于说我光着上身,就是对你非利,那就更冤枉了!明明是你吐脏我的衣服,占走我的床,害我没衣没被地冷了一夜……哈啾!现下还反过来怪我。”

  元月斜睨着他。“真的?”语气缓和下来。

  她仔细地回想着,前晚她喝了酒,好像说了些话,而且不知道为了什么,跟褚追云又笑又哭的,之后似乎……似乎

  真吐了!吐了之后,她也睡了,倒真没印象和褚追云……脱光衣服……隐隐的红潮在元月脸上泛开。不过——

  她又不客气地开口:“你也奇怪了,我占了你的床,你回我的房,不就没事了,干么杵在这里吹冷风?你当自己身体好啊!”

  “我……”褚追云一口气差点气到哽住。“要不是担心你半夜不舒服,我干么放着被子不盖丢着床不睡啊?”

  他真蠢,还蹲在角落冻了一夜,不值啊!

  他竟是为了自己……连师父也不曾如此——元月看着他,愣了愣,低声说道:“其实我的身体极好,昨夜你大可不理我的。我只是没想到你没去找花舞影,还特地留下来照顾我,这才这么说的。那……算是我说得比较过分,我收回方才那话。”

  褚追云叹了口气,怒意烟消。“唉!没想到你对我评价这样低落……也罢!当是我素行不良,品性不端,才招惹你这样的观感。”鼻子有些痒,他揉揉,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

  元月用力地拍着他厚实的胸膛。“不过话说回来,你身子倒是有些长进,吹点冷风……嗯,什么味道,好香哪!”

  “唉呀!差点忘了,我的粥……”

  褚追云飞奔至灶头;元月想来帮忙,可狭小的空间,两个人怎么弄,怎么碰在一起,反倒是越帮越忙。

  褚追云更忙得团团转,可没敢嫌弃元月。

  他不说,可元月自己也看得出来,她索性蹲在火头边,专门负责添柴。

  她看看窜起的火焰,又瞄瞄身旁的格连云,心思逐渐恍惚起来——

  好奇怪,褚追云是在替她做饭呢!

  为什么他会照顾自己一晚,又打水给她洗脸呢?

  虽说他向来对人体贴,可他们一向不对盘,怎么会对她好呢?

  这和昨晚有关吗?昨儿个夜里他们怎么会抱在一起哭笑呢?她到底说了哪些话?脑中隐约有些画面,就是记不清楚细节。

  还有他画她时,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呢?

  他是因为讨厌她,所以画了她的像,用来练飞刀吗?

  可她又还没教他练飞刀,画了也没用;而且看他的画里,怎么也看不出讨厌她的样子,这特地画了一个人,不是因为讨厌,难道是因为……

  元月脑中不断地打转,全然没注意到柴塞得太多,浓烟都窜出来了!

  “咳、咳……”褚连云让烟哈得难过,他放下锅铲,不断挥着手,大声喊着:“师父,可以了!”

  “咳咳……可以了吗?”元月终于发现现下的景况。

  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大事都可以了,剩下的小事,就交给弟子吧!”

  元月站起来,拨开弥漫的烟雾。“褚追云,你讲话不用那么委婉啦,我出去就是了,你好好煮吧!”

  若是寻常人说这种话,多半有讽刺与不快的成分;可元月不然,她向来直率,这么说,便真是单纯这么想,听者完全不需拐弯抹角地揣测,是否有别的意涵,褚连云够了解她,便也直接回答:“那你快出去,这里烟呛人哪!”

  元月走后没多久,褚追云便弄好热粥和几样小菜。

  他一样样端好,这才坐下来吃,他拿起筷子发现元月分毫未动。“怎么了?”

  元月托腮支颐,不知想些什么,脸还熏着几道黑痕,敢情从方才出来后便在发呆。褚追云不觉好笑。“发什么呆啊!脸这么脏也不晓得洗?”他很自然地贴靠着元月想以袖子替她擦掉,这才想起上身还是光的。

  手刚刚洗过,他以手腕拭着她的脸。“等会儿再拿条毛巾给你擦擦。”元月的脸庞,细致滑腻,触得他心头一震。

  美目流盼与他视线交会于刹那。

  是这个吗?元月心跳漏了一拍!褚追云凝视她的眼神,深邃处温柔至极。

  “褚追云!”元月忽然抓住他的手。“有两件事我不问不痛快!”

  “什么事?”被按压住的脉搏陡然跳得极快,这才发现和元月竟这么近。

  “第一件事——我昨天胡言乱语是不是有吓到你?”方才她一直想着,多少让她想出些醉酒的情节,这才知道有些可能不好说的,她也说了。

  褚追云失笑。“你平常恶行恶状都没吓到我,这点胡言乱语算不了什么。”他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

  “好。”元月注视着褚追云。“我再问第二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手掌不自觉地沁汗。

  褚追云怔仲住,元月和他极为靠近,近得连她加快的呼吸都能被察觉。他忽然一笑。“那你呢?你又是不是对我有好感了?”

  元月放手大笑。“好反应、不愧是我徒弟。你就继续猜,我是不是对你有好感,我就慢慢看,你是不是会喜欢上我。”

  “那师父——咱们现在可以吃饭了吧?”褚追云望着她笑。

  桌上小菜,看上去清爽可口,而褚追云特地煮的野菜粥,热气氤氲,野菜配白米,青白相汇,散出阵阵香味,勾人食指大动。

  “当然喽!”元月端起碗野菜粥,猛地扒了两口。

  褚追云盯着她吃饭的样子,嘴角逸出笑。

  以前他很难想像,女人也会有这样的吃相,特别是未出嫁的姑娘。

  他所认识的,多是温柔娴静、才貌双全的红颜美娇娘,别说要她们如元月这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就是说话也鲜少大着嗓门的。

  最初,他着实让她吃饭的样子给吓了一大跳,不过相处久了……

  “褚追云——”元月放下碗筷,抬头正好迎上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和他对望半晌。“你这样的眼神,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对人有意思,难怪你能花名在外,想来被你这双眼睛蒙骗的女子,一定不在少数。”

  褚追云冲着她笑。“你客气了,除了女子之外,我还骗过男子。”

  “恶!”元月打个冷颤,想起上次被骗的张氏兄弟,头皮还会发麻。“那……还是不要看你的眼睛好!”那对眼睛,长在男子身上,是有些恶心,可她无法否认,褚追云温柔的双眸仍然好看而吸引人,方才让他这么一看,就忘了本来想和他说的什么。

  “好吃吗?”褚追云笑问,虽然看她的样子也知道答案,可还是想听她亲口称赞。

  “对了!”元月啪地放下筷子。“我刚才就是要问你,哪儿学来煮饭的本事?这野菜粥煮得真好,入口即化,却不过于糜烂,野菜味和米饭香融合得恰到好处,真是……”说到赞叹处,她碗一端,呼噜地灌下。“太好吃了!”

  一般男人通常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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