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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出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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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男人通常不喜欢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那是因为下厨的通常不是男人。

  褚追云不一样,他喜欢元月这种吃法,特别是吃他费心为她煮的东西。

  他笑着,接过她的碗,为她添满。“那再来一碗吧。”

  元月挟了一口菜吃,面露赞许之色。“褚追云,你们那个孔子,不是有句话说‘君子远庖厨’,我还以为你们读书人都不下厨的,怎么你厨艺这么好?”

  褚追云把碗放在她面前,正色道:‘非也!非也!读书人以经世济民为怀,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厨艺与治国之道相通,士人焉可废哉?古之厨师为开国兀动者有之,今之文人精饮食之道者亦有之。”

  元月忍不往被他逗笑。“罗嗦!一堆废话!那我问你,你的厨艺是古圣所传,还是今贤所教?”

  褚追云摇头笑着。“非也!非也,他们说得多,做得少,跟他们是学不到什么。说实话,这点煮饭的本事,是妇人所传,女子所教。”

  元月喝了两口粥。“那你怎么会有兴趣学呢?”

  褚追云也盛了碗野菜粥给自己。“其实本来也不是特别有兴趣的,只是有次到厨房去找个丫头,见她忙和着,便凑兴帮忙,没想到还弄出盘不错的莱,我爹吃了还挺称赞的……”

  “啊!”元月有些讶异。“你爹会称赞你做菜?我以为他只想要你学武呢!你是为了讨他开心才做菜的吗?可怎么我看你们俩似乎不大会。”

  “我爹之所以称赞,是因为那时他不知道是我煮的。他知道后是怒不可遏,那天我看他发这么大脾气,便下定决心,要好好做菜,把他气到死为止。”

  元月大笑。“好理由!真是好理由!你这么讨厌褚晏南,怪不得一直不好好学武,我硬逼你学武,想来你心头闷得很。”

  她过去搭住褚追云的肩膀。“没关系!我害你憋了口气,自然也会帮你出口气,我打败你爹的时候,一定让你来观战,教他知道他武功好,没什么了不起,还有人比他更好。”谈到武功,元月的精神又来了。“吃饱饭,咱们再来练过。”

  褚追云虽觉得好笑,可还是握住搭在他肩上的手。“好!”

  不管他们先前恩怨如何,此刻他们可是“咱们”了!想到这点,浮在褚追云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

  黄叶凋敝,转眼间深秋已过,冬雪翩落,只剩梅花独香。

  雪地上,元月正挥汗练剑,她一面比画,一面朗声念着剑术套路。“弓步平劈、回身后挤、歇步上崩……接下来,坐盘反撩、转身云剑。”元月剑旋转一周后,将剑柄交于左手,左手接到后反握住剑,做了个结束的动作。

  她自言自语:“就是这样,懂了吗?”很自然地向右后方望去。

  眼底一空,她的神情有些失落。“怎么褚追云还没回来哪?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这阵子她和褚追云练习基本剑法,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寸步不离。时间一久,元月已习惯身边有个人在,现在猛一回头,发规褚追云向来的位子空了下来,心头竟有说不出来的不踏实。

  这几天,褚追云一直嚷着说,天气变冷了,想弄些好吃的东西暖肚。今天一早,见雪下得密,不好练剑,就往山里觅食去了。

  元月见他不在,心头还高兴着,终于有机会练些精深的剑术,谁知这一个人剑招使者使者,又使回基本的套路。

  她喃喃念着:“真是的!我管他去死!他回不回来,我都得好好练剑才是,否则剑术越练越回头,将来怎么打败褚晏南。”

  她屏气凝神,气运丹田,运气行剑。只见她目光绽亮,剑光也跟着褶闪,长剑在手中舞动着,剑花翻滚,似澎湃波浪,昼叠高起,滔滔不绝,动中有韵,起落跌宕不绝。

  她翻身飞出,剑尖朝着树干不停刻画着,龙飞凤舞煞是好看,可她却突然收手,戛然止剑,人往树干挨近,树干上刻的赫然是“褚追云”三字。

  “该死!”她咒骂着。“我这是在做什么!一定是中午没吃好.现在才会头昏眼花,神智不清的。”她忿忿地收回剑。

  自从褚追云煮粥那次,所有烧饭煮莱的事,都由褚追云负责,他的手艺好,叫元月贪吃上。今天中午他还没回来,元月胡乱弄了些吃的,这才发现真是“由奢入俭难”!吃惯褚追云煮的东西后,自己烧的饭菜竟难以下咽。

  “都怪该死的褚追云,人不知跑哪儿去?天都快黑了,还不回来煮饭!”她心头火着,从靴上抽出把短匕首,在他名字上不停地刻擦着,气逐渐消了,动作也慢了下来。“怎么还不回来,天黑了,也不晓得会不会给狼虎抓了!功夫这么差,真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不成!还是去找他好了……”

  她猛然回头,撞上另一颗头,褚追云不知何时回来,悄然站于身后。

  他卖乖似地一手抚着被撞的头。“哟!师父你要回头也通知一下嘛!”

  元月揉着头,匕首还握在手上。“你是鬼啊!说冒出来就冒出来……”刚刚她心中悬挂褚追云,竟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师父,刀剑无眼,你先收下来吧!”褚追云做势后退。

  “嗟!”元月抬腿,略低着身子,树干后模糊的字迹露了出来。

  褚追云深手触摸着字迹。“师父,这是什么?”隐约看出来,好像是自己的名字,他心头掠过丝异样的甜味。

  方才他本是要出声,可听到元月喊的是自己名字,便轻手轻脚蹑到她身边。听她言语之中,对自己多有关怀,他心中一阵温热。

  元月抬头,褚追云的气息,扑到面上,让她脸上的温度略略上升。他们好像靠得太近了,她略侧过身,瞄到褚追云温柔的眼神里,漾着笑意。她避开他的问题。

  “你去哪儿,这么晚回来?”

  褚追云抬起左手的布袋。“抓了只兔子,又到城里去添了些东西,才会这么晚回来。”褚追云有意无意地挨近她。“你很担心我,是吗?”不想放过她,第一次发现,她的脸庞微红,煞是好看。

  元月推开他。“很热耶!褚追云你站过去点。”都怪褚追云逼得太近,弄得她脸上益发燥热。

  元月朝有新鲜空气的地方走去。“你是我徒弟,做师父的自然多少是有些担心。我教了这么久,你要发生什么事,那我不是前功尽弃了。再说,你真要怎么了,谁弄饭给我吃呢?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元月越说越相信为自已莫名的心绪,找到了答案。

  褚追云跟着她的步伐,慢了下来。“只是这样啊!”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失望。

  “干么?”元月回头看着他,大步跨过去,手搭在他的肩上。“走了,咱师徒回去把这兔子烤来吃。”还是褚追云在身旁好,探出手时,结结实实地碰到他,心里踏实许多。

  褚追云很自然地把布袋挪到右手,伸出左手搭住元月的肩膀。“这兔子不是要烤来吃的,我有别的法子处理。”

  元月侧头看着他。“真的?你还有别的名堂?”

  “当然!”两人并肩走着,从背影看来,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平常,元月是师父,可到了厨房,她反倒成了小厮路堂。厨房依然狭小,两人偶尔还是会碰撞在一起——

  “你!”

  “你!”彼此斜瞪一眼,再交换个笑容。

  忙和了半天,终于弄好了,两人在桌上弄了个火炉,炉上架了个汤锅。

  红通通的火炉暖暖地烧着,驱走冬天的寒意。汤锅上热气蒸腾,哔噜哔嗜的滚沸声,像是细细碎碎的笑语,让小小的茅屋热闹起来。

  桌上一碟酱,由酒、酱、椒、桂调味而成。褚追云把兔肉切成薄片,等锅中汤煮沸时,用筷子挟着肉片,在汤中涮熟。

  “师父,这种煮法少见吧!‘山家清供’一书,记载着这道美食,叫做‘拨霞供’,你看这汤汁涌沸,是不是如浪涌江雪?红色肉片在热气中频频摆动,像不像风翻晚霞?这就是为什么取名为‘拨霞供’的由来,美吧?”褚追云滔滔不绝地解说着。

  见元月没有回应,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料他说得起劲,元月却涮得开心,不断地用筷子翻弄肉片。“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他无奈地摇头。

  “有啦有啦,‘拨霞供’嘛,你们读书人真是太麻烦了!”元月见肉好不容易才熟了,放在碟子上沾酱,啼哩呼噜地吞了进去,吞得太快了,烫到口,她立刻吐出舌头,氤氲的热气冒了出来,她放下筷子,用手煽着。

  “小心点!”褚追云关心道。

  “不碍事!不烫了、不烫了,没想到真的挺好吃的。”元月又挟了一块肉在热汤中滚着。

  “好吃!这片给你——”褚追云把手上的肉片沾着,吹了两口气,凉了一下后,放在元月的碗里。

  “谢了!好徒弟!”元月拿起来,津津有味地吃着。

  氤氲缥缈的热气散在两人中间,元月双颊透红,吃相不雅,可一脸幸福满足,让褚追云忍不住轻扬嘴角。

  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觉得她气焰高涨,处处将他压得紧紧,吃得死死的,那时见到她时,总忍不住怒火中烧。

  可现在她依然将他“吃得死死”的,不同的是,现在自己竟是如此心甘情愿。

  元月低头一面吃,一面说:“对了!褚追云,有件事情,我还没和你说。你的功夫,虽说有长进,可毕竟还是粗浅,为之让你功力大增,这几天我打算和你启程,到‘插天峰’去取雪莲。”

  “插天峰?雪莲?”褚追云放下筷子,表情一僵。“那我们是要向北走了,也就是说中间会经过京城了?”

  元月始起头。“对啦!换句话说,就是要经过你爹的地盘。据说,雪莲百年开一次花,对寻常人有延年益寿的功能,对练武者可增强一甲子的功力,届时你爹势必也会去取雪莲,自然你们两人是得见面了!”

  “非得去吗?”褚追云抱着一线希望问。

  “别绷着一张脸嘛!”元月把挟好的肉,放在褚追云的碗中。“我是不知道你们父子之间是怎么了,可有一件事情我很确定——”

  她用筷子敲敲褚追云的碗,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吃嘛!吃嘛!凉了就不好吃了。”看她这样,褚追云只好先吃一片肉,肉片厚薄适中,鲜嫩滑腻,异常美味,他的表情缓和许多。

  元月笑着。“没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边吃一边说就可以了嘛!”她又取了一片肉到锅里。“我刚说到有件事我很确定——那就是我和你一样,都不喜欢你爹,只要你爹来,咱们师徒就站同一边,有什么事,我给你靠。咱们在你爹的面前夺下雪莲,把他气到死为止,你看这样好吗?”

  “好!”褚追云倒了两杯温热的薄酒。

  自从上次元月醉倒后,她便不碰烈酒了。元月持的理由很简单,喝酒是为了快乐,既然醉酒不舒服,又何必喝烈酒呢!因此兴起之时,也只以薄酒助兴。褚追云高举酒杯。“师父,那咱们就干了这杯,为师徒同一阵线而干,为百年一开的雪莲而干,为气死我爹而干。”

  “干杯!”四眸交替,两只酒杯清脆地击出声音。

  温热的小屋里正漾出淡淡的酒香。 

第六章
  元月和褚追云朝北前进,约莫走了个把月。

  虽说元月是师父,可在行程中,食衣住行反多由褚追云为她张罗。她自幼离群索居,江湖阅历虽有几年,可人际应对不如褚追云老练,这些路行来,在生活琐事的处理方面,她越来越依赖褚追云。

  这天,他们错过宿头,只好在一座破庙过夜。

  “师父,火生好了。”外头飘了些雪,两人身上有些凉湿,褚追云一如往昔,先将火生好,叫着在外头的元月。

  “喔!”元月回头进来,丢了一条手巾给用袖子拭脸的褚追云。“这条还你,我方才用雪水洗过了。”

  “谢了。”褚追云接过来,擦了两下。

  她靠着火坐下,褚追云拿出干粮给她。“师父,就这个可以吃了,这里没锅没灶,又没人家,否则就可以弄碗热汤给你喝,这种天喝热汤可舒服了。”

  “不用了,太舒服不好。”元月接过来吃着。

  褚追云笑出来。“只听过有人嫌不舒服,没听过有人嫌太舒服的。”

  “褚追云。”元月正色。

  少有的严肃让褚追云有些不安。“怎么了?”他温言探问。

  “收了你这个徒弟之后,日子舒服好过多了!”她靠近火,烤干衣服上的水分。“若是以前,我和师父在一起时,这种情况根本不用烤火的。可现在衣服湿了,不烤火我反而觉得怪怪的。”她叹了口气,瞅了褚追云一眼。“这都是叫你给惯出来的。我在想若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招呼时,我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以前的日子。”

  褚追云眨也未眨眼地直视她。“师父你怎么了?你向来不叹气,也不发愁的,怎么会去想以后的事?”

  他伸手想摸元月的额头,却教元月给打掉。“我没发烧。这还不是让你给害的,相处久了,多少染了你的习气,也学着你们读书人什么‘有感而发’、‘多愁善感’之类的。”她大口地啃着干粮,用力地嚼着。

  “这么说,你还真是舍不得离开我?”褚追云有些不敢相信,心头轻飘飘地窃喜着,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舍不下她,没想到她会……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那什么表情?”元月瞟着他,塞进最后一口干粮。

  “没事——”褚追云凝视着她,眼底暖洋洋的。“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咱们师徒要做一辈子的,不管是否能对上百招,我都会继续照顾你的生活,继续缠着你学武的。”

  “真的?”元月的眼睛霎时晶灿,褚追云的眼神亦跟着明亮起来。

  “我就知道你也是好武的。”黑瞳燃烧得益发炽亮,可褚追云的眼神却是一暗,原来真正让元月兴奋的是——她重新燃起他对武学的喜好,说到底,元月对武学的热爱,还是胜于一切的。

  “虽说你是武学奇才,可若不是真心好武,你的功夫不会进步如此快速。不过,我之所以敢断定你喜好武功,是因为这阵子你在练武时,眼神中自然放出的光彩,这有点难解释,你能懂吗?”说到起劲处,元月开始比手画脚的。

  见元月说得开心,褚追云脸上也跟着浮出笑意。

  他干么不快?不管让元月开心的理由为何,只要她高兴就好。

  何况元月说的也是实情,他越来越喜欢武功,就像他越来越喜欢……她!

  他笑看元月,温柔的眼神,沉淀着情意。“我懂,怎么会不懂?”我在你眼中看过许多回了……他不自觉地贴近她的容颜。

  呼吸愈来愈困难了!元月大手一挥,别开他的头。“那种眼神,和你此刻的眼神有点像啦,不过有点不大一样,你现在的眼神……嗯,不知道,多了点怪怪的东西。”看得她心跳得慌。“褚追云!你收敛点,不要随便用这眼光盯着我。”

  褚追云大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他没有叫她师父!

  元月甩过头。“谁说我怕了!”以前是真的不怕,不过渐渐的情形好像变了,那时任他怎么看,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可最近被他这样盯着瞧时,心跳常会失控,咚咚咚地乱撞,而呼吸也莫名急促着。

  不管了!像是要一口气吸进所有的空气似的,元月打了个大呵欠。“褚连云,我要睡觉了,你背过去吧!”

  “好。”褚追云转了过去,两人背靠着背。

  元月闭上眼睛,慢慢地调匀呼吸,就在气息好不容易平稳时,她倏地睁亮眼睛。“褚追云!注意点,有四个人正朝这儿来。听他们的脚步声,急速而散乱,可能是被人追的,你小心些,别卷入无谓的纷争中。”

  褚追云也张开了眼,他方才便察觉到不对劲,不过并非是因为听到脚步声,而是因为元月背靠着他时,动了一下。“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元月嗤笑。“我这身本事,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她再度合上眼,喃喃道。“我担心的是你哪!”

  “什么?”可惜她说得太小声了,褚追云没听清楚。

  “没事,继续睡觉,有事的话,师父担待。”元月倾靠着他。

  褚追云沉下眼皮,回应元月的声音有些颓丧。“喔!”这个时候,恨不得身怀绝技,这样就可以保护她,真的很想保护她啊!

  果如元月所料,还没入睡,便有四个人闯了进来。

  元月和褚追云张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向他们颔首示意。“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人了!”此人看去贵气沉稳,颇有为首的气度。

  元月扫着已转为黯淡的火光,轻描淡写地应答着:“火还亮着呢,怎么会没想到?”她又打了个呵欠,继续睡着。

  “大胆!敢这样和我家公子说话——”随侍在年轻男子身侧的两名汉子暴喝,其中一人丢了锭银子在两人旁边。“起来!这儿我们公子要住,你们拿了银子,往别处去。”

  元月睁了眼,用手肘顶着褚追云。“唉,有人当咱们是乞丐呢!”

  褚追云转身和元月并靠着,眼角睨了四人一眼。“师父,错了。乞丐是另有其人,有句俗谚说‘乞丐赶庙公’,事有先来后到,咱们先占这里,就是庙公了,这乞丐……怎么也轮不到咱们做。”

  元月朗笑。“有道理,褚追云,那你看这锭银子,该怎么处理?”

  褚追云和她唱和着。“这银子又不能拿来生火,比根柴薪还不如,我看就丢了打狗去吧!”

  “你们……”一名大汉抽出了,剑光冰寒,可元月和褚追云连眨眼也未眨。

  年轻男子沉声道:“住手!”从刚才起他的视线就未离开过元月。“手底下的人,不成体统,教姑娘见笑了。事情是这样的,方才我们一行人在外头,遇到盗匪劫掠,这才躲到这儿来,怕是这群匪类不肯罢休,又追了过来,届时若连累他看着褚追云,目光中带着打量的成分。“不是让在下好生过意不去,适才未说明原因,是怕姑娘知道后,心头害怕,扰了姑娘。这拿锭银子给姑娘,则是好意,望姑娘莫要误会。”

  这男子看着元月的目光,令人讨厌。褚追云挡在元月的面前。“这才像句人说的嘛!我们一路北上,也是见过不少悍匪恶盗的,本想说都快到了天子脚下,总能遇到几个斯文有礼的人,谁知一来,狗吠连连,倒真吓了我们一跳,不过公子看上去像是读书人,倒请公子教教……那两位——‘侍’从的‘侍’和‘恃’强凌弱的’恃’是两个字,两回事。”褚追云竖起两只手指嘲讽道。

  男子保持笑容。“手下人言语无礼,不才自该严训一番,还望两位海涵。”

  元月倚着褚追云道:“褚追云,他这人心机深沉,可不是绝坏的人,而且说起话来也有个样子,不太讨人厌,咱们纵然不和他交朋友,倒也不需要把他当敌人,这火让他们烤烤身上的水,脸上的汗,咱们挪过去些。”

  “谢谢!”男子开口称谢,可元月和褚追云并不太搭理他,迳自往角落移去,合上眼睡去,可在闭上眼之前,元月特地瞄了四人之中,始终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

  这人看上去五十多岁,步伐稳健,显见内力不弱,也是个高手。

  他从进来之后,目光便直勾勾地锁着元月,虽不说话,可从他睁大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心下的震惊。

  他紧抿着唇,像是发现什么不可说出口的秘密。“太像了!太像了!”他终于忍不住喃喃出口,虽说含糊不清,可元月武学修为极好,还是让她听见了。

  元月只看了他一眼,便埋在褚追云的肩上睡去。

  她忽地抬起头。“有事了。”可惜这次又未能睡太久。

  “公子,他们追来了!”元月的反应,提醒了中年人,他连忙抽出剑沉声道:“把这火灭了,免得招引他们。”

  “嗯!”年轻男子点头,那两名大汉开始动手灭火。

  “谁敢熄了这火!”元月突然射出两颗小石头,打到两人的手,力道不强,可手法之快,四个人中谁也没瞧出她何时出手。“这火是我徒弟生的,他没说可以熄,你们就不能熄。”

  “这……”四个人面面相觑,惊讶得说不出话。

  还是中年人见的世面多,他先恢复镇定。“姑娘,这是性命交关的事,还请让我们把这火熄了。”

  元月站了起来,朗声道:“谁说熄了这火会出人命的?”

  “我说的!”一名蒙面客闯了进来,他一招手十来名的黑衣人跟着涌入。

  四个人手持武器,全身警戒。

  元月走向他,双手环胸,侧头睨着。“你说的?哼!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这里是我作主,我说了才算数。”她回身对着褚追云说话。“等一会儿!不要睡觉,眼睛放亮,看师父示范剑法给你看。留了这火,就是要你仔细瞧着。”

  蒙面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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