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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管理员的旅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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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休息日。下午的时候,张瑞明来找赵无极。他神神秘秘的带了好几个战士、还有几个女兵,拉着赵无极走到了操场边。尽管理论上张瑞明大了赵无极一岁,但心理年龄上,终究是小不少,一直以来,他都唯赵无极马首是瞻。
张瑞明嘴笨,拉着赵无极不知从何说起。倒是一个女兵鼓起勇气说:“赵教员,你可要帮帮雁子!”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的气愤起来:“那个男人都四十岁了,他还真当自己是军阀了,还真以为这还是国民党的天下……”叨叨絮絮骂了一大通。
赵无极好不容易才问清了事情。原来是某部门的李科长,多年的老革命,大约是看革命夫妻不顺眼了,用一句常见的话来说就是“过去看你哪也好,现在怎样看,哪也不顺眼!”不过他看顺眼了女兵林晓雁,便围追堵截起来,李科长利诱之后,据说连手枪都掏出来拍过桌子,无奈小姑娘执拗的很,软硬不吃,很有几分影片中共产党人的气质。
赵无极同情之余,有些奇怪:“那你们应该向上级反映啊。”
“你不知道雁子她……”一个小姑娘几乎脱口而出,另外一人拉了她一下说:“这人现在老纠缠里雁子不放。大家都说赵教员有知识有本事,所以想找您出出主意。”
赵无极看了看几位战士,他们都是班组里的积极分子,这时也都纷纷说“赵教员,你给出出主意吧”“赵教员,我们找军分区领导反映去!”“对,我们找领导直接反映!”“这是军阀作风!”
“赵教员,你和领导熟悉些,我们想请您去和领导反映一下,行吗?”一名年纪稍大些的女兵说。
赵无极本能的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的简单。只是作为一个受到了不少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毒害的21世纪有志青年,他对这种粗暴的恋爱模式深恶痛绝,他脸色铁青的样子让几个女兵心中既有一丝欣慰又有一些失望。
“啊,晓雁来了!”有人小声的惊呼,声音中带着心虚与兴奋。
林晓雁不是本地人,她是49年时部队南下过程中在省城江南发展的青年学生,现在在军分区的话务班工作,已经是干部身份。符合“年青漂亮、自带粮票”的要求,而且她还有一个优点,有文化知识。赵无极的学习班吸引了众多战士,同样也吸引了许多老战士,包括她们话务班的这些个未婚小姑娘。李科长是她的直属上级,几次纠缠甚至是胁迫引起了小姐妹们的强烈不满,她们看出了林晓雁的一丝心思,竟偷着怂恿赵无极替她出头。
几年的部队生活,林晓雁有些了解了组织力量的强大。她们的大姐,就是当年组织出面做的思想工作嫁给了一位领导,生活过得不算差也不算很好。
组织出面的婚姻在历史上并不奇怪。抗战、解放战争,一直都在大跨步的征战中,体制内女性又极少,而与地方妇女结婚势必影响作战与工作。因此,在诸如“6年党龄、8年工作历史、县团级干部”“有共同的政治基础,工作上能互助”等要求下,符合条件的男女没有几个,加上个人知道的信息闭塞,由掌控资源比较丰富的组织上来安排婚姻是实践中得出的有效的、可靠性的做法。
但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知识女性或者说小资女性的往往都有相当门槛的精神追求。
得知小姐妹们找赵无极出头的事,她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担心赵无极受打击报复,喜的是什么,她也搞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叫做“甜”的东西。就是在这种复杂的情绪的指挥下,她不由自主的走到操场用目光寻找着什么。
差不多同段时间,操场边的一间平房里,一个男人用粗糙的手掌配合着语气反复拍着桌子,墨水瓶子为之一颤一颤:“我为革命流血牺牲了二十几年!现在革命终于胜利了,我他妈的换个老婆算什么?”
“老李,人家小姑娘不愿意,你也就算了,重新再找一个嘛。”
“老陈,就你小子鬼,进了大城市才找老婆,你小子是饱汉不知饿汉的饥!我就看定那个了。”男人一脸的冷笑。
“好了好了,桌子都给你拍坏了,反正我说到这。老李,你要注意影响,注意些形象,现在是和平时期了。”
男人奇异的没有答话,眼睛怔怔的望着窗外,半晌,嘴里才怒骂道:“妈的,什么东西!”一扯皮带,扭头大步跨出门去。
那个叫老陈的也凑到窗口一看,却看见那个姓赵的新兵连文化教员和话务班的林晓雁站一起,话语间林晓雁一副含情的模样,连他这个大老文盲也看得出来。他刚露出笑意,脸色又是一变:“坏了!”赶紧追出门去。
第十一章 革命年代的爱情(下)
第十一章革命年代的爱情(下)
操场上的赵无极独自面对着有些羞意的林晓雁。
当林晓雁走来的时候,几个女兵促狭地拉着男兵们站在一旁,把赵无极排挤出圈子。
林晓雁力图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脸上的红意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思。此时的她就象一头遇见了找不到妈妈却又遇见了陌生人的小鹿,特别的惹人怜爱。
赵无极的心里叹了口气,多可爱的姑娘啊。没吃过猪肉却天天跟着猪混的他没有这个年代青年男性的举止失措。他微笑着对着林晓雁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为了打破势必出现的尴尬他先说了一句让他自己尴尬的话:“小雁,你不要担心,大家都在关心你。”
赵无极的原意是安慰一下林晓雁,可是他忘了在这个年代里,青年男女之间的语言是含蓄而又意味深长的。有时,所谓的“大家”很容易理解成说话人本身。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得边上的女兵们“嘻嘻”的窃笑起来。笑声就象一只只奇妙的精灵,钻进了林晓雁耳朵,然后化成红霞映在脸上。很明显,知识女性对文字的理解能力是很强的。
赵无极赶紧声明:“我原来不知道,刚才是她们来找我,我才知道这事情。”
林晓雁看了一眼赵无极,用眼神打出一个问号,问号里藏着一行字“那你的打算呢?”
赵无极想了一下说:“这事,一个是你自己要坚定,愿意就答应,不愿意就要断然拒绝,不能给人留下余地,不然还要复杂化。”
回应他的是林晓雁坚定的表情,从外人看来,这更象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赵无极有些慌乱了,他赶紧把话说完:“另外找一找领导,这事组织上要管起来。对,可以和专区妇联的女同志们说说。”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声咆哮:“你们在干什么!”
中学时期听惯了老师咆哮的赵无极无动于衷,闻声看去,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快步跑来,比他高上半个头,穿着黄色的军服,一脸的狰狞怒视着他。
“你又在干什么?”赵无极反问,他有些恼火,任何人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只有两种反应,发闷或是恼火。
中年人一指林晓雁:“她是我老婆!”
赵无极的好脑子转得很快,他故作诧异的问林晓雁:“他是你……”
林晓雁用力的凝紧了嘴,脸上的红霞煺成了白云,却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她担心赵无极吃亏,鼓起勇气对赵无极说:“赵教员,你走吧。”
张瑞明有些憨,但不傻,他看见中年人快步跑来时,就站到了赵无极的身边。他普通话还说不好,怒极之下只吐出了几个字:“你太没胚了!”却是普通话加江源土话。
赵无极没有动,朝着中年人说:“既然如此,那你离开吧。”他的口气很淡然,就象打发一个下人。
中的人一愣,他没想这个青年人居然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上下级观念如此的淡薄。
他呆了一下,对着林晓雁说“走!”
林晓雁她担心的看着赵无极,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动。
中年人发怒了,他一指赵无极,对着林晓雁大声的说:“你得和他划清界限!要不然……”他狠狠的瞪了赵无极一眼。
林晓雁委曲的眼睛发红,却忍住了泪水。
赵无极的眼神飘向中年人的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的说:“你这个多年的老白匪,现在是共党产坐天下!你还以为可以壮着几分功劳三妻四妾,玩弄女性?”
李科长是多年的老革命没错,可更早的时候他还曾是晋军的一名小兵。红军东征的时候当俘虏参加了革命。这一点,喜好打听八卦的女兵们都知道。
赵无极捅到了李科长的伤疤。俘虏与旧军人暴动参加革命不同,革命动机的纯度差了好多,总是低人一头。李科长顿时脖子上青筋一冒:“妈的,我他妈的非打死你不可!”说着抡着拳头就冲上来,赵无极一把推开上来帮架的张瑞明,往后退了几步,避开李科长的锐气,嘴上不依不饶,扯起喉咙,声音反而越显得亮堂了:“共产党的干部!哪有你这样强迫妇女当老婆的?你*他*妈的丢光了人民解放军的脸!”
“住手!”不远处有人在喊。
李科长气极,口齿不灵的他根本不理睬,愤怒的冲向赵无极,挥起拳头打向赵无极,这回赵无极没有后退,他左避右挡,似乎吃了些亏。
“李占彪,你还不住手!”
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禁使李占彪手上一缓。随即有两个年轻人跑上来,把他拉开。
赵无极其实没有挨到拳,他原来爱好散打与拳击,性格上的原因不喜攻只爱守,还特别喜欢阴人。但这个时候他捂着脸很痛苦蹲下了身子,随即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赵教员!”林晓雁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而下。
“李占彪,你在干什么?”一个穿着呢服的军人喝问。
李占彪怒火未消,加上了赵无极莫名倒地,一时头昏竟答道:“他抢我老婆!”
呢服军人一怔:“你老婆,在哪里?”
李占彪回过神来,竟不知如何回答,眼角却瞟了几眼林晓雁。
几个女兵见领导来了,都紧紧的站在林晓雁身边,口中不说什么,眼中却流露出不屑。
张瑞明这个时候也反应回来了,一向憨实的他这时候说了句:“报告首长,他打新战士!”
躺在地上的赵无极心中一喜,他没想到张瑞明此时竟会如此的善解人意。赵无极在怒骂前已经看到有人从办公楼里快步走过来,而且远远看去其中有一个戴着大檐帽、穿着呢服,心知是团以上领导。而李占彪因为背对却没有发觉,他故意揭了李占彪的伤疤,就是想让李占彪追打自己。一心报国、积极参军的新战士刚入伍没一个月,就因为反对部队领导胁迫女战士被殴打,这个官司他打到中央也不怕输。没准,李占彪还能走在刘青山、张子善之前。
赵无极却是有些错误估计了形势。51年初,土地改革、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占据着中央的大部分精力,对于队伍内部的整顿,还得等局势平稳了才顾得上。不过,赵无极的野心并不大,他并没有什么提前历史的打算。
呢服军人是军分区政委程晋华,他原本站在二楼窗口上抽着烟,认出了操场上的赵无极,这个年轻的新战士有知识、有文化,军政两不落,还没有平素知识分子的那股傲气,也是颇有好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晓雁走出去两人对话,结果却又看到对面一楼冲出了李占彪,他认识这个炮脾气,心知不妙,喊了警卫员立马下楼。
程晋华脸色铁青。换成战争年代他恨不得掏出枪来朝李占彪身上开上几枪。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解放军领导干部殴打新兵,不管是什么原因,传扬开去影响是极其恶劣的。更何况,从赵无极先前喊的几句话中知道其中少不了龌龊事。
这个时候,新兵连的带队连长等连排干部都跑了过来,一些新战士闻讯也围过来。赵无极心知凡事不可过度,便在张瑞明等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程晋华处理这类事情经验丰富,冲着李占彪严肃的下令:“立正!滚回去!禁闭!等司令员回来处理!”转头对着赵无极和善的问:“小赵,你没关系吧?”
赵无极揉了揉脸说:“没事,擦到了一下。”
“老马,你赶紧去找卫生员,给小赵看一下。”程晋华看了看越来越多人,皱了一下眉头:“都解散了吧!小赵,你们几个来我们办公室来坐坐。”
程晋华的办公室内,几杆烟枪使得房间里烟雾缭绕。
程晋华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上一个劲的抽烟。军分区政治部的几个干部或坐或站,也没有人吱声。这事实在不光彩,特别是在几个新兵面前,让人抬不起头来。也许在有些时期可以将事件压下不表,但在这个敏感的时期里,男当事人有华侨背景,女当事人是省城青年学生,而且性格十分倔强不好把捏,加上知情人众多,处置不当,影响恶劣,将影响当前青年男女踊跃参军、支军的良好局面,传扬出来,还会有什么女青年敢来参军?甚至还会为敌对势力所用,开展反*共宣传。在各级领导的眼里,秀山军分区将成为一个大笑话、大典型,在座的领导干部,政治前途势必艰难。而且,程晋华本人也是知识分子出身,对于这种强迫婚姻也是很不以然。
赵无极看了看这态势,知道自己不说几句不行。他酝酿了一下说:“首长,我有话想说。”
程晋华闻言一抬头,略停了一下:“你说吧。”
赵无极舔了舔了嘴唇,面对诸多领导,不能不怪他有些紧张:“我认为,李占彪同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
他首先给这事定了性,程晋华心头一松,抽烟的频率为之一缓。
赵无极接着说:“李占彪同志的行为,是个别同志在全国革命胜利后,放松了思想政治上学习的必然结果。是军阀主义残留思想继续作怪的结果,是个人主义在新时期里的新现象。这种现象,虽然是孤立的,但应该引起每个人的警惕。”
在座的几个干部都诧异的望着赵无极,根本没想到他能讲出这些话来。
赵无极缓了缓,诚恳的说:“首长,我有几点建议,不知当不当说。”
“解放军一向主张官兵一致平等,没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事。你说吧。”程晋华报以微笑,顺手磕了磕烟灰。
“我有两个建议。一个是,鉴于李占彪同志的行为,不宜再担任目前的领导职务,我建议让他转业回地方。”赵无极顿了顿,见好几道目光射向自己,解释说:“其实调到其它地方也是可以的,只是我担心他在留在部队,容易造成一些不良的影响。转业回地方后,也便于解决他的婚姻问题。李占彪同志在革命战争时代是有贡献的,我建议不必给他处分并记入档案,转业已经是最大的处分了。”
“还有一个建议呢?”程晋华心里也比较惊讶,作为一名新战士能够有这样的理论与操作水平是不同寻常的。
“我记得毛主席在七届二中全会上说过,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毛主席还谆谆告诫全党,务必继续保持优良作风和光荣传统,为建设一个新世界而努力奋斗。我建议军分区就《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这篇文章、结合《婚姻法》等内容,组织干部与战士开展一次思想政治学习活动。将学习开展的情况,整理上报省军区;还有,建议和专区妇联联系,开展一些联谊活动,解决大龄干部的婚姻问题。”
程晋华微笑着表示赞赏。
第十一章 入朝
革命年代的爱情纠纷暂告一段落,革命年代的爱情过早的破土萌芽。是成长还是夭折,没有人知道。
赵无极十分头痛。那天从程政委办公室出来的林晓雁,眉目里开始生长着一种依赖与期待。程晋华在其中起到了恶劣的催化作用。
赵无极一直记得出门前,程晋华饱含深意的打量了一下赵、林二人,半认真的对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和谁说话,冒出半句谁都有些明白却谁都想不通的话来:“按政策,战士是不能恋爱结婚的啊。不过……女干部倒是允许嫁人的。”然后便自顾自的呵呵笑了起来。
以赵无极的智商,也没有想通其中包含的意思。“也许,这根本就是句乱七八糟的废话!”赵无极腹诽道。
缓解他的头痛病的药,是一纸紧急命令:紧急组织兵源,近期赴朝参战。原本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现在压缩成一个月。原本这半个多月开展的是政治教育,以及队列、行军和枪械知识等等,实弹射击、班排战术、战术动作等还没来得进行。命令一下,白天的训练全部集中在武器的使用与战术动作训练上,晚上则集中开展以仇视、鄙视和蔑视美帝国主义为中心的教育,简称“三视”教育。
之后一段时间里,政治部的干事找到赵无极,希望他留在军分区工作。但他坚拒了,他在这里也是没有任何底子的,何况在李占彪事件中得罪了不少人,与其在这里等过些年被排挤,他更愿意到朝鲜战场冒一冒险。政治部的干事惋惜的走了。
营教导员曾经找他谈过话,告诉他应李占彪同志自己的要求,军分区党委同意李占彪转业回地方工作。隐约的透露出希望他注意向组织靠拢,继续以积极的态度对待训练与工作,勉励他在新的工作中再建新功。赵无极则保证,不被某些事件所影响,也不会因个别人的个别举动影响对组织的信心与信念,并答应对一些当天参与的同志做思想教育和解释工作。最后,教导员很开心的走了。
连指导员也曾经找他加入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的事宜。赵无极谨慎的表示,自己参加工作时间很短,政治认识还不高,特别是前段时间的行为太过激动,给军分区工作造成了不良影响,连队形象也受到了影响,距离团的要求还很远。他希望通过今后的努力与表现,用实际行动向团组织靠拢。连指导员听完后,很感慨的走了。
奇若干年后,连指导员以正团级职务离休,而后也是儿孙成群。在向孙辈忆苦思甜的时候常常感慨:“那个时代的人,是多么的单纯啊。我在军分区的时候,有一名新战士,是应召从美国回来参加祖国建设的华侨大学生,有文化、能吃苦、一身正气!我想发展他入团,他就说,自己还不够格,要到朝鲜战场上入团!可惜啊,后来再也没遇上他。也不知道生死……”
书从观看的电影与阅读的书籍上,赵无极看过了太多的“共产党员,跟我冲啊!”“我是党员,先救其他同志吧……”“我是青年团员,连长,让我上吧!”“组织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XX连组织了党员和青年团员的突击队……”然后,烈士蛋生了。赵无极不想当出头鸟,他只想熟悉战场后再做打算。这是连指导员始料不及的。
连长马强是个块头不大的解放战士,圆脸小眼睛,曾经在国民党军队中任过排长,军事技术过硬。他不象一些纯粹的军事干部那样性情粗暴,而是严肃中杂着风趣,但在训练中要求严格。他与赵无极相处甚欢,有些没大没小。
这既有共同语言观的原因,也有赵无极对战术动作和班排战术的理解与实践能力突出的缘故。更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赵无极很能虚心的向老战士们学习各种战场经验,领悟又快,很得军事干部们的喜欢。马强认为赵无极在对火力配置与地形利用上很有天赋,若不是文化水平过高的制约,连里很想把他培养成军事骨干,担任班长。其实赵无极的能力,得益于长期的射击游戏锻练,特别是那个后来没人玩的《三角洲特种部队》。和《反恐精英》之类不同,《三角洲》系列是大地图游戏,而且地图无限大,从中可以学习一些步兵的跑位、避弹、隐藏、山地作战的经验。虽然这些经验只存于头脑与手指上,和实战差别甚大,但是纸上谈兵时倒是头头是道。
最后几天,集中开展了实弹射击与手榴弹实弹投掷。
一些同志的实弹射击的成绩实在令人好笑。有三枪零环的,这并不稀奇,但三枪打出33环的就稀奇了,三发子弹打出了四个弹孔,也不知道是哪位战友送的礼物。
不过,最让连队干部不可思议的是赵无极怪异的射击方式及其成绩。
100米左右的步枪固定靶实弹射击,分三姿进行。赵无极的卧姿和跪姿成绩中等,站姿射击成绩也是中等,但过程十分不可思议。
赵无极持枪推弹入膛,当他看着远处那个靶子的头部时,从他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某种不可抑制的欲望从脑垂体分泌、涌出,他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他没有按规定举枪瞄准,而是一举枪根本没有瞄准,在枪口划出一道弧线的某个时刻果断开枪!他一拉枪栓,退弹、上膛,连续三枪都是如此。
连长马强一看乐了:“小赵,现在不是发扬风格的时候!”第一个响起的枪声引起了马强的注意,赵无极的射击方式更让一愣。若不是赵无极平时表现一向良好,加上这举止也实在太古怪了,否则早就下了他的枪批评这种漫不经心的训练态度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样打枪感很好。”赵无极有些失神,他想不起来这熟悉感来自哪里,就是觉得自己似乎天然的带有这样的开枪习惯。
马强愕然:“枪杆?”
赵无极苦笑着说:“我刚才就是看着靶子的头部,不知怎的感觉就是很想爆他的头。”
这时一轮射击结束,开始记分。马强笑出声来:“爆头?这话倒解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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