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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管理员的旅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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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强愕然:“枪杆?”
赵无极苦笑着说:“我刚才就是看着靶子的头部,不知怎的感觉就是很想爆他的头。”
这时一轮射击结束,开始记分。马强笑出声来:“爆头?这话倒解气!去看看你爆了几个头,爆不了靶子我爆你头!”
靶子前的马强疑惑不已,只见三个清晰的弹孔留在靶子的头部,最准的一个留在了中心,稍偏的两个也打上了头,相距不到半个弹孔。“问问这趟有几个人脱靶了?小赵再打几枪!”马强如是说。
之后的射击训练成了赵无极的实验秀,固定靶几乎枪枪中头,只是分布有些散,马强说是不适应后座力的问题。最后,赵无极尝试着让战士们弄了一个简陋的移动靶,放在100米外用力一拖,赵无极随即开火,大多能枪枪中头,少有落空。而立姿瞄准后的射击,他的水平只能算得中上水平,基本上能上靶,但环数并不算高。
第二天没有测试。因为赵无极的肩头都震痛了。最后两天,马强让赵无极用汤姆逊冲锋枪做了试验,100米立姿凭感觉开火,试过几次手感后,成绩是三四发点射至少能中一发,多的时候能有三发。
连长马强抓着赵无极的眼皮子扒拉了一会后断定:“眼上天生带准星,打的多了还能进步。”
赵无极曾苦苦思索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却依然无果,加上训练任务十分紧张,只得作罢。不过赵无极这怪异的枪法,却是传遍了军分区,成为笑谈。
整3月中下旬,赵无极都是在这样那样的忙碌中度过,他在用工作与训练有意的躲避某个人。临走前的一天,林晓雁托人转给他一个笔记本,扉页里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首流行的小诗: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赠战友赵无极
1951。3
聪明的姑娘也许是从这些日子里明白了什么,却也在表达着什么。虽然这首诗在后世已经给人有俗气的感觉。但在此时,却显得非常贴切。
转送笔记本的女兵没有走,在等待着什么。赵无极心里有些惆怅,撕下一页纸,写了几个字,折了折,请女兵代为转交。
1951年3月底的一天,在热烈的锣鼓声中,在《打败美帝野心狼》的合唱声中,赵无极和六十名多名战友一道踏上了抗美援朝的征程。新兵连有一半多人分配到当地驻军与公安部队。赴朝的六十多人里,包括了二十多名从秀山军分区各部队2000多名报名者中挑选出的班排骨干。
在送别的人群里赵无极隐约看到了那个身影,夹杂在一群女兵当中。他挥了挥手,心里默念:“再见了,可爱的姑娘,祝福你能找到你喜欢的爱人。如果这不是一场梦,也许我们还有相见的时候——虽然那还很久远。”
(老程那句话的意思,我也不明白,大家也别问我。)
另外,鉴于战事马上就要拉开,诚征新兵中。请将姓名、希望塑造的性格形象、何时牺牲如何牺牲、担任职务(营以下)在评论区或短信等告知即可。
例如:张三、胆大包天爱说怪话、上厕所时牺牲于飞机扫射、职务战士等
第十二章 鸭绿江畔
1951年的江南,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已经开始浮现绿意。透过火车车厢上的通气口,来自山区的年青战士们不断的用生动的语气词感叹着平原的广袤。
这趟北上的军列,是俗称为“闷罐子车”的车厢。一个车厢里能住上一个排,地上平铺着干透的稻草作为床垫。这种打谷后留下的稻草,大约有两尺来长,可以喂牛、保暖、烧灰做肥,是农村常见的生产、生活原料。
在江浙西部的一个铁路枢纽站等了一天后,赵无极等人登上了这列火车。一路上,除了在兵站稍停用饭、沿途补充新兵外,只是在上海停了一停。车厢门一拉开,就涌上来许多大学生,教战士们简单的英语发音,诸如“缴枪不杀!”等等。大学生们的热情高涨,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眼里流露着对当代最可爱的人们的敬佩与善意,这令新战士们不由的挺起胸膛。如果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许多大学生都要随车前往,一路教授英语:“到南京我们就下来也行啊!”
“出发!”军令如山,汽笛声起。列车的刹车一松,庞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车轮开始缓慢的转动。【霸气 书库 ﹕。qisuu。】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一个低沉的男声不知从哪里响起,他就象是一颗投入了湖里的石子,涟漪般的引发共鸣!“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这场男女声合唱的风暴之中。没有光鲜亮丽的乐队伴奏、也没有便秘似的西装指挥,“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打败美国野心狼!”这种原始的合唱就如同最强的钢琴之音扣响在每个人的胸腔之中。学生们紧追着列车出了站台,仍在挥手不已。望着那一张张年青的脸庞,赵无极十分激动,投身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被这种莫名而来的情绪感染的眼眶发红了,他直觉得胸口上象是堵了什么似的,嗓子哽咽、说不出话来,只能试图用吼声来掩盖自己的感动。列车驶出车站,歌声渐息,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无声的泪花碰撞出咸咸的液体,流在脸上。
又过了一天一夜,列车驶入河北。部队在这里编为新兵补训第39团(使用真实番号难免引发一些问题,以后的番号都会淡化处理,如有巧合概不负责),赵无极任1营2连文化教员,张瑞明等秀山籍的新战士基本都分在这个连,只有马强去了3营6连任连长。在这里,部队进行了短暂的苏式装备换装与熟悉过程后,乘车继续北上。
车过山海关后,战争的气氛渐紧。铁路公路上,不时有麻袋装就的物资一堆堆的铺开老远,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往来的汽车、火车,匆匆忙忙,路绎不绝。
军列在辽宁一个大型兵站站台加水时,一列转送重伤员的列车也停在了旁边。车门拉开后,重伤员们一个个的抬出。没有人提醒,39团的战士们一个个的站起来,围在车门口默默不语,血迹、绷带、残肢,还有那发自心灵深处的痛楚,从战士们面前逐一而过,干部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撼与严峻,初期的激情慢慢的沉淀了下来。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一个担架上的伤员费力地举起右手,没有睁眼、没有起身更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起拳头,久久不放。赵无极望着远去的担架,默默的回了一个军礼,他不想让人发现他所受到的震撼与感动,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连副指导员刘进旺慌乱的眼神和微颤的小腿,他怔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回了位置。
一路无话。
4月上旬的一个晚上,39团到达了安东市宽甸县。
宽甸县城距离中朝边境直线不过30公里,听名字就知道是块比较宽的平地。往东南方向还有两个镇子叫永甸和长甸,也是地如其名。至于周边的村名,更是尽显东北特色,沟、岭、堡子,不仅通俗形象还便于记忆。这一带已经成为了志愿军入朝的一个主要口岸,也是重要的物资与伤员的转运站。
4月初,第四次战役已经接近尾声。第一批入朝的志愿军部队连续作战未做休整补充,被动应战,虽然依托野战阵地节节抗击,将战线大致稳定在了38度南北,但部队损失很大。但第二批入朝部队已经过江近半个多月,9兵团也将结束休整,志愿军司令部开始布置第五次战役,决心通过反击作战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位于后方的几个新兵的补充团队,都接到命令,迅速入朝,补充分配到各个部队!
1951年4月9日的黄昏,没有月色,天空阴沉着脸,俯视着大地上那一支支队伍忙碌的在地面上蠕动着。
“现在宣布过江纪律!以排为单位坐船过江,各连将手电筒集中起来,不准打手电,不准吸烟!不准…………过江后,以营为单位集结出发。注意防空,天亮前必须完成防空作业,不准生火,不能随意走动……违反的……紧急情况下,可果断执行战场纪律”
赵无极耳中还回响着下午的时候,营领导向各连干部传达命令的声音。
丹东的鸭绿江大桥已经被美国空军炸断,只留下了中国一侧的部分,在得意的显示其航空兵过人的投弹水平。宽甸这里的过江浮桥时建时断,抢修不及,只能用船过江,汽车也是从船上运到对岸。鸭绿江江面上船来船往,运去人员物资,载回伤员。几条平板的大船靠上简易码头,几辆木炭汽车费力的爬上甬通,“吃吃”的开上船。
十四五条小船沿着江边靠上岸来,抬下伤员后。战士们背起背包,班长班副还多背一个铁锅,整装上船。江水哗哗的拍打着江岸,队伍里不时传出“注意队形!不要乱。”“上船!”“快!”“别落下了!”的声音,越发的让人紧张。当船离岸的时候,赵无极惊讶的发现,许多人坐下以后不是看着对岸,而是很一致回头望着北方,就连似乎有些憨实的张瑞明也是如此,军帽下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流露出说不清的情感,尽管北面是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赵无极却在望着漆黑的对岸,尽管他对未来有些莫名的预感。但此时,他在不停的吞咽口水,缓解黑暗预示出的难以把握的前途所带来的紧张。
鸭绿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大无边。没多长时间,1营就已经渡江完毕。时近9点,1营开始集结出发,各连组织了一批年弱的小战士爬上装满物资的车背乘车代步以免掉队,连长打头、指导员走在中间,副指导员负责收尾。一时间,车如水,马如龙,都慢慢蠕动起来。前进的道路上漆黑一片,只有在更远的地方,连续不停的火光在天边一闪闪的,就象夏夜的雷暴似的,几乎把天空映得通红,却又听不到一丝雷鸣的声音,分外的诡异。
一些相互熟识却要分开的干部战士纷纷互道珍重。这时,马强也不知从哪里寻了过来,“赵无极!赵学士!”的叫了起来,声音焦急而急切。赵无极赶紧应了一声,马强冲过来握着赵无极的手,好一会没有说话,倒是赵无极有些沙哑的说了一句:“老马,保重!”
“保重啊,赵学士!”马强有些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凡事不要冲在太前头,你没打过战,不晓得凶险。也不要太犹豫,一犹豫就容易被人盯上……”
“不要出声!跟上!”口令声声传来,身边的战士一个个的跟队出发,打断了马强的叨絮。
赵无极紧紧的握着马强的手。马强的手很烫,很结实,时间不等人,两个人用力的握了握手,赵无极为朋友之间那真挚的情感而感染,他不等放手,竟从记忆中脱口冒出一句很老土的话:“等胜利的时候,我们再相聚!”
革命电影并非生编硬造!赵无极坚定的认为:此时此景,非此言不能表达千言万语!
第十三章 行路难(上)
车轮滚动,在战士们羡慕的眼光中,木炭汽车身形臃肿的在河滩上费力的吼了几声,把车背紧紧抓着绳子的小战士晃动东倒西歪,终于摇晃着开上了公路。几辆显眼的苏式大卡车,在“呜呜”的声音中轻松的超过木炭车,没一会就开远了。
朝鲜多山,队伍离开河滩后立刻投进了一条山谷。山谷里分外的拥挤和热闹,汽车、军人,还有骡马、手推车,既有前行的,也有回走的。1营以行军纵队,沿着公路前进,团部紧跟其后。不时有口令传出“不要说话!”“跟上!”“注意队形”,但是拥挤不堪的道路还是把队伍挤成了一段段。
大约才走出四五里路,一个简易桥的旁边,一辆烧木炭的汽车停在溪里,搭车的小战士在溪边等着自己的连队。原来烧木炭在涉水过溪时浸到了木炭池,“嘶嘶”几声就熄了火,困在溪水里。“怎么回事?”“车子熄火了,池子被水泡了。”“还能开吗?”“开不了了。”“怎么不推上岸啊?”溪边上传来对答声。
“开不动的车,一等天亮了就会给飞机炸,只能扔了。”执行调度的公安部队战士解释道。
“太可惜了,汽车啊。”战士们惋惜道。
4月的朝鲜,已经有些春意,发软的冻土,再被车卷人行后分外泥泞。时近半夜,队伍才走出了十几里地,公路也越发显的陡峭起来。在一个陡坡上,一辆迎面而下的车子因为黑暗,与上行的一辆大卡刮碰了一下,“嘭!”的一声巨响车头向路外一甩,山崖外传来了汽车翻滚的声音。步行的纵队为一缓,马上又传来了“继续前进,不要停!”的口令。目睹事件经过的赵无极回望了一眼那无尽的黑暗,来不及感叹生命如菊花一般易逝,跟上队伍继续出发。
公路上经常有些地方的泥土显得松软一些,踏上去往往一沉。战士们直到遇上一个上面架了简易木桥的弹坑,看到朝鲜老乡们担着的泥石才明白路上踏到的都是什么。
不久,1营在朝鲜人民军的向导带领下,拐上公路边一条上山的小路,不时的有人滑下、摔倒。而山的另一边似乎挺远的地方隐隐传来“嗵嗵”的声音,不过对战士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对于新入朝的年青战士们来说,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才走了一会山路,口令一个个的传了下来:“就地休息,注意防空,班以上干部上前集合。”
连长陈立业是个高大的北方汉子,长着一张小麦色的国字脸,眼睛细长,很有些燕赵男儿的形象。他看看连里的班排长都到全了,没有哆嗦直接就通报:“根据营里通报,过了这前面的山口,就到了敌机的重点封锁区。班排长要起带头作用,遇到飞机听命令就地隐蔽,不准出声,不准跑动,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急行军冲过封锁区。”
“赵教员,你跟我走一块。”陈立业最后对着赵无极说。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起身。这时,压在天空上的乌云竟然慢慢散开,冰凉的月光撒在山间,漆黑的道路逐渐清晰了起来。年青的战士们纷纷吐了口气,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赵无极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总觉得月晕上带着些奇异的红圈,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悸。他“呸”了一口,深呼吸了几次,似乎舒服了一些,快步跟上队伍。
凌晨两点左右,队伍再次在山口附近休息待命。山那一侧的天空上时不时升起亮光,皮影戏似的,把山口上用望远镜观察的团部指挥人员的身影映在天空上。战士们小声的猜测着那些光亮,交流着从公安师战士那里听到的关于飞机的传说。赵无极耳朵尖,两个战士的议论听得他难得的开颜,一个战士说:“听说这飞机很厉害的,地上人说话他都知道,所以飞机来了都不能发声。”另一个战士则回答:“听说飞机上面都挂了油桶,那么重的东西它怎么拎得起来啊。”班排干部没有及时的制止,他们自己也在旁听着这些传说,故事一般的,神秘的很。
山口的那边是两个山谷的汇合点,两条简易的公路在此汇合,又是重要的物资屯积地,是美军飞机的重点控制区域。对于负责后勤的同志们来说,今天上半夜是个好夜晚。没有明亮的月色,夜航机的数量大大减少,少数的几只也只是在高空盘旋,就象一只只张开巨大的翅膀的秃鹫,寻找着地面上哪怕是一丝的亮光。不得不说,这些秃鹫的嗅觉与抓子是灵敏而尖锐的,他们能够从高空中捕捉到一星烛光,并用机枪打灭它!这并不是传说,在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的回忆中,就提到志司的一位参谋,他可能是认为防空洞口掩体的通风口很小而放松了警惕,点起蜡烛整理文件,结果被一串子弹夺去了生命。
月亮再一次躲进了一大块乌云里,看来她准备小睡一会。
命令再一次传来:“提高警惕,注意防空!”
“1连出发!”
1营1连整队出发,他们的身影不约而同的在山口顿了一顿,在后面人的推动下又迅速消失在山口上。
“2连出发!”
赵无极紧跟着连长陈立业小步登上山口,陈立业呆了一呆,深吸了一口气说:“跟紧我!”,便投进黑暗之中。赵无极直瞪着远方,张着口却没有声音,似乎没有听到陈立业的话。
也不知道是多远的地方,天空中不时的爆出一个个照明弹,唰的撕开一片夜幕,直刺的人眼发疼。地面上不时的升起一串串灯笼般的东西,直向天空扑去。这就象一起盛大的烟火表演,“太美了!”被人推下山口的赵无极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最美的蛇往往也是最毒的。
当赵无极随着队伍沿着山脚经过这片平原时,看到的是燃烧的车架,打散的粮包,还有地面上一个个张开着黑色大口的弹坑,一个战士摊开了两手,仰面躺在一个弹坑里,帽子滚掉在地上,胸口的棉衣上翻出了棉絮。山丘上的高机阵地正在趁着空隙转移,许多战士喊着号子推拉着高射机枪,黑黝黝的粗壮枪管上热气腾腾。几十个个头矮小的朝鲜妇女,有的头顶着弹药箱,缓缓的向山上走去,有的抬着担架,脚步踉跄的下来,流光了眼泪的眼睛里流露出死一般沉寂的目光。
队伍继续前进,队伍中的人们心思各异。有的伤心落泪,暗暗握紧了拳头,也有的尽显惊慌之色,脚步发软无力。“我去把枪捡来。”赵无极说了一声,不等回应就离开队伍,飞快的跑向弹坑,捡起了牺牲战士的步枪,这是一把苏式步枪,比平常的步枪要短些,只有一米长短。出国前,为了减轻负重,除了班排长外,其他人都没有发枪。连长陈立业理解他的举动,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赵无极这叫步马枪,是骑兵用的,不过子弹和长的苏式步枪是通用的,让他记得到兵站的时候去补充些子弹。
四点多钟,各连停止前进,穿行到附近的山林里开始防空作业和宿营准备。
六点来钟,天蒙蒙发亮。奔波了一个晚上的战士们累极。一声令下,纷纷两个一堆的铺开一块防雨布当垫子,和衣躺下再盖上另外一张雨布休息。赵无极尽管十分发困,还是按照老战士的经验,先脱了浸了汗的衬衣,擦干了脚,再穿上棉衣鞋子休息。
朦胧中似乎听得有呜呜的尖啸和咚咚的炮响,可眼皮子就是困得不行,他脑子里浮起一个丧气的想法“睡着给打死算了”,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行路难(中)
赵无极他们宿营的小山,高一百多米,西面是缓坡,东面是峭壁,隔着几座低丘,俯看着山下狭长的山谷平原。这里的山都很贫瘠,山上除了一些松林子,就是低矮的灌木与野草。中午时分,赵无极被丝丝凉意打醒,睁眼一看竟然飘起了细雨。班排长们也纷纷起床,叫醒各班的战士。问题出现了,一夜的行军,一些战士被汗水一浸,再和衣而睡;或者是行军中脱了太多的衣服求凉快,好几个人发起高烧来。严重的,躺在地上起不来。卫生员量了体温,建议将其中两人留下休养。
才第一天行军,就出现了非战斗减员,而到集结地点至少还有半个月的行程。连长陈立业派通讯员向营部报告后,眉头紧锁。通讯员回来报告的消息是各连都出现了病号与减员,除了感冒还有拉肚子的,大约是喝了凉水凉食的缘故。营部要求各连要采取有力的措施,避免发生类似减员。
炒面,是一种白色的高粱米粉末,炒熟后制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志愿军一线部队的主食。放在冷水里一拌,吃多了直叫人发呕。老战士们戏称,把白色的炒面袋子挂在树上,飞机都懒得打。副指导员刘进旺原来的家庭条件还不差,试着咽了几口炒面后几乎呕光了胃液,闻言他对陈立业说:“连长,冷水泡炒面,这种吃法我担心战士们会拉肚子,影响战斗力。”
“生火会暴露目标,没法子啊。”
“让炊事班找个没人的山沟,用干柴烧,注意烟火就是了。不吃点热食,我怕战士们会吃不消,无谓的减员啊。”
陈立业看了看一个个疲惫的身子,又望了望这连绵的细雨,下不了狠心。
“下雨天,飞机未必会来。”刘进旺补充了一句:“有飞机来了就让他们跑回来。”
陈立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炊事班找了个无人的小山沟,远远看去,刚开始时还有一缕青烟升起,陈立业不安的眺望起天空,神情紧张。不过运气不错,一直都没有飞机的身影,随后青烟慢慢散尽,大家都放下心来。
炊事班的战士还找了少许野菜的茎叶,混在炒面里煮了两大锅抬了回来。刘进旺满意的吃着面糊,神色之中颇为得意,自觉象是立了功劳。赵无极吃的一向很快,打进入朝鲜战场以来,他比较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么早就有蚊子了?”刘进旺嘀咕了一声。赵无极闻言猛然抬头,眯起眼睛搜索起天空来。陈立业也反应过来了:“注意防空,有敌机!”林子里随即传递着“戴上防空帽!注意隐蔽!”“趴下!”“不要跑动!”的口令。干部战士们急忙的或蹲、或趴在树底下,眼神中透出丝丝慌乱。还有一个战士又是想蹲这棵树又是想趴那个林子里,左右来回窜,结果被班长一把按倒在地上,这才老老实实的趴住了。
“嗡嗡”的声音从南面沿着山谷传来,越来越近。
赵无极悄悄的移动到靠着峭壁的松林底下,透过防空帽的树枝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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