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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军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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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马起义的伤在神奇中好转了。他能从炕上下来,站到地上了。他又是个堂堂的男人了,赵果脸色绯红地望着马起义。马起义知道,自己的伤能够这么快地得到恢复,完全是爱情力量的驱使
不知为什么,自从赵果的鲜血流进马起义的身体里,赵果对马起义的排斥情绪顿时灰飞烟灭,反倒觉得他一下子离自己近了。他的举手投足,总会在她的心里留下一抹深深的印迹。
她开始愿意看到他,感受着他的坚强与勇敢。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精心地照料着他,两个人就在这种默契的接触中,一点点地走近。每一次为他换药,身上几十处伤口,似乎都在向她证明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坚毅。她的手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一点一滴地落在他的身体上。
他觉察到了,身体哆嗦了一下,便说:丫头,你这是咋了?
他侧过身子,望了她一眼,望见了她满脸的泪痕。他闭上眼睛,心里却兴奋地嚎叫:这丫头为我流泪了,哈哈――
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流泪,爱情还会遥远吗?前些日子还浑身是刺的赵果,此时,在马起义的前面柔顺得如一只小绵羊。
马起义躺在炕上,慢条斯理地说:丫头,给我唱支歌吧。
赵果唱了。歌声婉转,像小溪把马起义包裹了起来,很快人就化在了里面。
然后,他又提出让赵果陪他说说话,说啥都行。
赵果就讲了自己的父母,也讲了自己的少年,和读师范时参加的学运。
马起义的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群女学生,手举标语,喊着抗日的口号,一路走来。听到赵果被警察打破头的时候,他的心疼了,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哽着声音说:丫头,是革命让我们相识,这辈子你我都要把命永远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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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果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在向一个男人承诺自己革命的决心。
马起义在爱情的滋润下,能跑能跳了。他是活蹦乱跳着回到部队的。此时,部队在李政委的带领下,经过一番休整,部队又得到了扩军,站在他面前的又是“嗷嗷”乱的叫二十一师了。没想到,队伍这么快就恢复了元气。一高兴,他就想起了赵果。想到赵果,一颗心就柔软得如春天的花朵。他想结婚了,说干就干,事不宜迟。
马起义找到李政委,把他按到桌子前,要他为自己打结婚报告。
李政委糊涂了,不知所措地问:老马,你要结婚?跟谁呀?
陕北时,马起义求婚未遂的事件,李政委是清楚的。没想到,受伤一个月后,他就换了个人似的要结婚了。
马起义瞪大眼睛:我和赵果结婚呐,还能和谁?
李政委不信任地看着他:你和她?她同意了?
马起义撸起袖子,拍拍胸脯说:我这身子里流的都是人家的血,是人家救了我一命。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赵果的了。
李政委见马起义说得真诚,且动容得眼泪汪汪,便半信半疑地给他打了结婚报告。
当马起义把结婚报告递到纵队政委手里时,潘政委看了报告,又上上下下地把马起义瞅了。
马起义不明就理地说:你瞅我干啥?边说,边低头毛毛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哪里出了毛病。
潘政委笑了:马起义,你是不是想媳妇想疯了?
马起义一本正经地答:我没病,我好好的,干吗要疯?
潘政委就大笑起来,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终于,潘政委忍住笑,抖着那张结婚报告说:你看看你,糊涂了吧,人家小赵能和你结婚?在陕北,人家就说了,是来革命的,不是来结婚的。
马起义挥着手:潘政委,你那是老黄历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潘政委不笑了,正色道:真的?
那还有假,不信你去问她,我们可是自由恋爱。
没强迫?!潘政委追问着。
马起义冷下脸说:我不跟你说,我让她自己和你说。
说完,走出屋门,骑上马一溜烟地跑了。
不一会儿,又一溜烟地回来了。马上多了赵果。两个人跳下马,他牵着赵果'奇‘书‘网‘整。理提。供'的手,横冲直撞地出现在潘政委面前。
潘政委认真地把赵果看了一遍。赵果在潘政委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潘政委就问:你真的愿意和马起义结婚?
赵果不答,脸色绯红,更深地低下头去。
马起义在一旁不耐烦地说:政委,这还有假,人你也见了,我的结婚报告也打了,你就批吧。明天我们就结婚。
潘政委想了想,拉开屋门,冲马起义一本正经地说:马起义同志,请你出去一下,我要和赵果好好谈谈。
马起义抓抓头,摇着脑袋,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潘政委让赵果坐下,又倒了杯水放在她在面前,和风细雨地说:小赵,你别怕,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和纵队司令替你作主。
赵果抬起头,不明真相地望着潘主任,突然站起来,立正报告:首长,我没有委屈,我就想嫁给马起义。
潘政委扶着赵果的肩头,又让她坐下,更加亲切地说:你真的想和马起义结婚?
赵果抿着嘴唇,羞怯地点了头。
潘政委不相信地看着她:他没强迫你?
赵果摇头,又抬起头说:我和马起义结婚是自愿的,我爱他。
潘政委这才松了口气。抓过结婚报告,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马起义叫进来,把结婚报告往他面前一拍,说:算你小子有本事。啥时候结婚,通知一下,我和纵队司令去喝喜酒。
马起义一蹦三尺高地喊道:明天,就明天。
很快,马起义和赵果要结婚的消息,风一样地在二十一师传开了。
赵大刀得到这个消息时,起初是不信,后来索性去找赵果当面对质。
部队扩编后,赵大刀不再担任警卫排的排长,他现在已经是一名连长了。那把招牌似的大刀仍斜插在背上,有风吹过时,刀把上的红绸子就一抖一抖的。
赵果正在教战士们唱歌。她唱一句,战士们跟着唱一句。
赵大刀站在远处冲赵果招手。赵果看见了,跑过来。赵大刀跑得很急,一路呼哧带喘的。
赵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着急地问:大刀哥,出了什么事?
赵大刀直截了当地说:你真的要和马师长结婚?
赵果点点头:就在今天晚上,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你还要背我出门呢?
赵大刀惊讶不已。
赵果亲昵地冲赵大刀说:你是我哥,在我们老家,哥哥背妹妹出门,才算嫁人呢。
赵大刀听了赵果的话,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
赵果忙扶住他:大刀哥,你怎么了?
赵大刀站稳了脚跟,才道:没事儿。想了想,又说:今晚,哥一定背你。
说完,他踉跄着向前走去。[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赵果不明白赵大刀这是怎么了。望着赵大刀远去的背影,俩人交往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心里却多了些幸福感。她知道赵大刀对自己好,她也一直把这份友情当成了亲情。想到这儿,她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战时的婚礼,简装而又平静。
负伤
赵大刀是在解放天津的战斗中负的伤。那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外围战,四野的部队从大势上已经把天津合围了。被围的敌人困兽犹斗。天津外围冀县郊区的一个山头上,赵大刀率领着连队和敌人展开了拉锯战。几个回合下来,山头就被夺下来了。敌人撤退了。
当时四野的布防犬牙交错,和敌人胶着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四处开花,这仗就打得有些乱套了。
战地医院设在一个山坳里,赵果在战斗打响时,一直站在山坡上,挺着肚子,指挥担架队往下抬伤员。谁也没有料到,这股敌人的逃兵,单元 扑向了没有多少战斗力的野战医院。赵果站在高处,第一个发现了敌人的溃军。她拔出腰间的枪,冲山下大喊:警卫排,警卫排――
她一边喊,一边打响了手里的枪,想通过枪声向医院报信。这一开枪不要紧,她就和敌人真正交上了火了。警卫排也随后冲上了山坡,一场阻击战就此打响了。
野战医院开始撤退。抬伤兵,搬运药品,一时间仓促得很,也狼狈得很。
赵大刀率领一个连的士兵,正在追赶这伙逃兵,逃兵却没头没尾地和赵果他们交上了火。这股敌人的确也晕了头,他们要知道这里有四野的部队,早就绕道跑了。
赵果的枪一响,他们误以为又进入了四野的伏击圈。前有伏击,后有追兵,绝境中的小股敌人就变得疯狂了。
赵果带领着医院的警卫排,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只能死拼了。阵地后面就是医院,地里有一大批等待救治的伤员敌人明显感到这股阻击力量并不强大,于是拼命往前冲。一时间,阵地上狼烟四起。
赵果手枪里的子弹射光了,就抓过牺牲战友身边的枪。警卫排长发现了赵果,奔过来,命令道:赵果同志,你快撤下去。
赵果也火了,冲警卫排长喊:你别管我,阵地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说完,又埋头射击。
警卫排长认识赵果,知道她是师长的老婆,又挺着大肚子,万一有个好歹,如何向师长交待。他一挥手,叫来了两名战士,命令道:把她拖下去。
两个战士就来扯赵果。赵果真急了,吼了一声:你们有能耐去对付敌人,别管我,我自己走。
说完,她真的站起身,却没有放下手里的轻机枪。
她离开了主阵地,悄悄绕到敌人的侧面,开始了射击。
敌人发现了侧面的进攻,于是调转火力,向赵果发起了进攻。赵果毕竟人单势薄,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敌人蜂拥着上来了。
赵大刀听见了前面的枪炮声,很快就判断出是野战医院的方向。他明白,野战医院只有一个排的兵力,想抵挡住这群疯狗一样的敌人,情形非常危险。
部队已经在竭尽全力地奔跑了,赵大刀仍嫌部队跑慢,他冲司号员喊了一声:吹冲锋号。
司号员气喘吁吁地站在一个土坡上,吹响了冲锋号。由于司号员气力不足,号声就粗一股、细一股的。
连队听到了冲锋的指令,疯了似地向前奔去。
他们在后面一个冲锋,敌人就溃退了。赵大刀一鼓作气,挥舞着大刀,冲上了阵地。警卫排长苍白着脸,向他报告:赵连长,赵果被敌人包围了。
赵大刀顺着警卫排长指的方向望去,看见赵果且战且退,敌人正一窝蜂似地向她拥去。赵大刀喊了一声:不好,跟我来。
说着,挥起大刀,向敌群冲去。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赵果了。赵果的安危揪着他的心,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赵果。
身怀六甲的赵果一直在后勤工作,行军打仗的,赵大刀很少能看到她,但他一直惦记着赵果。
赵果结婚了,是他把赵果背到了马师长面前。从那一刻起,他心里许多模糊不清的东西,被一股大风刮跑了似的,剩下的电清清朗朗的天了。从此,他就真正地把赵果当成自己的妹妹了。这种情感的变化,让他的内心多了一份责任和记挂。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想起赵果。
辽沈战役的间隙里,他见过几次赵果,发现她的腰身有了变化。不用说,他也知道,赵果怀孕了。他就用一种担心的目光去望赵果。
赵果冲他笑笑道:大刀,别担心,孩子不会生在战场上。'奇‘书‘网‘整。理提。供'
他也笑一笑,笑得有些虚弱。
赵果在这次战斗中,小产了。战地医院里,她在强烈的阵痛中,生下了一个男婴。男婴有力的哭声,让远处的枪炮声渐远渐弱起来。
有幸听到婴儿啼哭的士兵们,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那嘹亮的婴啼一直盘亘在他们的记忆里。马起义给孩子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马津京,意思是纪念平津战役。
赵果生孩子时,马起义率领的二十一师正在围攻天津。
赵大刀在战地医院接受了手术。麻药不够,就硬挺着,护士在他的嘴里塞了一条毛巾,那条毛巾生生地被他咬烂了。当两粒子弹从他大腿里取出来时,人也终于疼晕了过去。
赵大刀这次并没那么幸运,双腿的骨头几乎被子弹击碎了。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他的伤不可能痊愈。
天津解放了,接着北平也和平解放了。平津战役顺利结束。
国民党的队伍,真是兵败如山倒了。随后不久,同样著名的淮海战役,打响了。
赵大刀和赵果被迫留在了天津,这里有部队的留守处。许多伤兵和后方的一系列事情都由留守处负责处理。队伍每解放一座城市,都要留下一批数量可观的部队干部,他们要建立新政权,恢复百姓的生活秩序,恢复生产,支援前线的战争。
刚生完孩子的赵果,一边照料孩子,一边协助留守处的同志处理地方上的事,有时也抽出时间去医院看望赵大刀。
赵大刀已经能拄着双拐在地上走动了。
赵果每次来时,都会给他带来前线最新的消息。
赵果说:淮海战役胜利了,并且全歼黄维兵团。
她还说:百万雄师过长江了,南京解放了。
在这之前,毛泽东用湖南腔的普通话,已经向全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中国历史已经翻开了一个新的纪元。
随着部队的节节胜利,大半个中国已经解放了。蒋家王朝已是江河日下,南京一丢 ,国民党部队真的大势已去,只剩下海南岛仍盘踞着残敌。
赵大刀后来又从赵果的嘴里得知,自己的部队正在为解放海南岛作着战前的准备。
眼见着全国就要解放了,赵大刀的腿伤仍没有痊愈。尽管不用拄拐了,可双腿仍不敢太吃力。他每天摇晃着走进留守处,不论见到谁,都说:我的伤好了,啥时候安排我回部队呀?
留守处的王主任以前是团长,也是长征时的老资格了。他一见到赵大刀就皱眉头,这些日子,他被赵大刀纠缠烦了。赵大刀一见到他,就让他给自己开证明,要求回部队。
王主任就说:我说赵大刀,你现在是能跑还是能跳啊?你跑一个、跳一个,我就让你归队。
赵大刀梗着脖子,做出一副跑的样子,却只晃动了几步,就摔倒了。[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王主任就拍着手笑道:哎呀呀,你就别逞能了,就你这样归队,也是个累赘。你就安心养伤吧。
赵大刀望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眼泪只能在眼圈里含着了。
赵果也过来劝他:大刀哥,你别急,到时候咱们一起归队。
隆隆炮声中,全国终于解放了。蒋军拖家带口,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孤岛台湾。岛内一时乌烟瘴气,混乱不堪。解放大军一直追到了厦门,才暂时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天津的留守处,再也没有留守的必要了。四野的大军早已凯旋。留守处的人,包括王主任在内,接到上级的命令后,一古脑转业留在了天津。
留守处撤消前几日,王主任找赵大刀谈了一次话,他已经分别和养伤的四野战友都谈过了,中心意思只有一个――转业,支援地方建设。王主任传达的上级指示,得到了一部分人的积极响应,但也遭到了一些人激烈的反对。赵大刀就属于后者。当他听说让他转业留在天津的决定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扎舞着手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啪啪”地拍着双腿说:王主任你说啥呢?我的腿已经好了,现在让我冲锋打仗啥都不耽误,咋就让我转业了?!
王主任就给他讲了一通大道理,从中央讲到地方,又讲了全国的形势。可不论王主任讲什么,赵大刀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头摇得拨浪鼓似的。王主任的唾沫都讲干了,见赵大刀还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便说: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军人,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赵大刀也梗了脖子,瞪起了眼睛:我是二十一师的人,要服从也要听二十一师的命令。
赵大刀不想听王主任絮叨了,他要回二十一师。他一直坚信,自己活是二十一师的人,死是二十一师的鬼。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留在天津。
二十一师回到东北后,抽调了一部分人去深山老林里剿匪,另一部分人帮助地方恢复秩序和生产。虽然东北已经解放两三年了,但一切都是千头万绪,百废待兴。
赵大刀找到了二十一师的驻地,准确地说,是枣红马的嘶鸣把他引来的。此时二十一师驻扎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那匹枣红马就拴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
见马如见人,远远地望见那匹马,赵大刀就受不了了。从陕北到现在,枣红马是他在这支部队成长的最好见证,看见它,他的眼泪顿时就在眼圈里含着了。
他哽着声音喊:师长,师长,赵大刀回来了。
马师长和李政委正在屋里开会,研究的最新课题就是剿匪和地方建设。听到赵大刀的喊声,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赵大刀猛的一扑,就把门撞开了。
赵大刀身背大刀,穿着军装,立在人们的面前。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赵大刀了,所有的人都是又惊又喜。
马师长一下子把赵大刀给抱住了,然后上下把他打量了,说:嘿,你小子,还囫囵着啊。
赵大刀就给众人敬礼:报告,赵大刀要求归队。
赵大刀的要求,让所有的人都哑了口。在这之前,他们早就接到了军管会的通知,赵大刀已确定转业,在地方另行安排工作。也就是说,赵大刀已经不是二十一师的人了,他所有的关系都移交到了地方。
赵大刀得知这一消息时,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牛一样地哀嚎着:你们不要我了,你们真的不要我赵大刀了?!
马起义背过身,一遍遍地揉着泪眼,他又何尝舍得赵大刀啊。部队南下时,他甚至还幻想着赵大刀能及时归队。他知道,赵大刀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是一员虎将,交给他一个营,不,就是一个团给他,他也能胜任。可马起义盼来等去的,却是赵大刀转业的消息。二十一师遇到的这种事太多了,每次战役结束后,都会有一批优秀的干部转业留在地方,然后又有新兵补充进来。每遇到干部转业,就像在割二十一师的肉,马起义心疼啊。可这是上级的命令,上级考虑的是全局,不是哪支部队,他能做的也只有服从。
赵大刀确定自己的命运无法挽回后,擦干眼泪,瞪着马师长说:就这样离开二十一师,我赵大刀心不甘哪。此时,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迷失。第一次是自己掉了队,这次却是部队不要他,他觉得自己又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了。
马师长也长叹一声,拍着赵大刀的肩头说:大刀,现在咱部队不打仗,养不了那么多人了,说不定啥时候,上级也会让我转业的。
赵大刀的眼前就黑了,大势所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临离开二十一师前,马师长请赵大刀吃了一顿饭。酒是少不了的,两个人又像当年一样,连干了三碗后,酒劲儿就上来了。赵大刀解开衣服扣子,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一一抚触着,仿佛回味着记忆。他含了泪道:师长,我会想你们,想二十一师的。看不到你们,我就看身上的这些纪念。
从武汉到陕北,再重新找到部队后,他曾无数次地发誓:生是部队的人,死是部队的,鬼。没想到自己还好好的,上级却一纸命令,让他离开了部队,他心不甘哪。
最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里的泪水迷蒙了双眼。
马起义牵着马来送他,走到二十一师门口时,他看到了插在大门上象征着二十一师的旗子。他立住脚,举起了右手,向那面旗子敬礼。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在心里说:再见了,二十一师。
马师长也动了感情,咬着牙说:大刀,我知道你对部队的感情,等再打仗,部队扩编,你还回来。
师长,你一定要想着我。
赵大刀说完,转过身,像士兵那样地走了,身后大刀上的红绸在风中一飘一飘的。
马起义牵着马立在那儿,目送着赵大刀远去。
枣红马似乎也意识到赵大刀要离开了,它长长地嘶叫了一声。
赵大刀回了一次头,朦胧地看见远远伫立的师长和马。这时,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在心咬牙切齿地说:我赵大刀迟早要回来的。而一年后,这个念头就应验了。
赵大刀别无选择地回到了天津,到军管会报到了。他被分配到天津的商业局当了一名科员,从此,开始了他短暂的地方工作。
赵果和赵大刀
留守处完成使命后,也宣布解散了。赵果接到了归队的通知。
赵果的儿子马津京两岁了,两岁的孩子已经能满地跑了。离开天津前,赵果牵着儿子找到了赵大刀。赵大刀已经到商业局工作了,商业局设在租界内的一栋小楼里。
赵大刀一看见赵果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赵果是不会转业的,她没伤没病,重要的是她是马起义的妻子,迟早会走的。两年多的养伤期间,赵大刀和赵果之间的感情纯粹而又美好。他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赵果忙着留守处的工作,他就帮着照顾马津京。孩子早就把他当成了亲舅舅,小家伙是他看着长大的。
马津京一见赵大刀就扑过来,赵大刀顺势把他抱在怀里。小家伙就说:舅舅,我和妈妈要去找爸爸了。
虽然他早就有预感,但听了孩子的话,心里还是“咣当”响了一下,他望着赵果。赵果说:我刚刚接到归队的命令。
赵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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