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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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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祁连此一问,皇子显得为难,他望着祁连,却再无一言。风过,涟漪圈,蓦觉身后风声骤紧,众人回首一望,只见不远处四五艘小船疾驶而来,速度之快,竟叫人惊叹,进一观,竟无人撑杆,可见船中之人内力之浑厚,竟能驱动小船以此般速度行驶。一瞬间,利刃出鞘之声响透江心,来船上十余名蒙面黑衣客,长刀直向,煞如修罗!
猛然一竹竿掠过长空,内力一使带动竿身,弹开来人数丈远,却见得祁连定如泰山,睥睨众人,瞬间竟有潇洒之风,道:“竟敢在我祁连的地盘之上捣乱,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你们!”纵身凌空一翻,长杆落水,掀起一幕水帘,隐约间,黑衣人破帘而过,长刀披靡,竟是祁连力所难挡!
皇子钧众人掀竿而过,利刃像交,手刃一黑衣人,道:“祁连兄,他们是冲我而来的!”祁连眉间一蹙,道:“看这阵势,我这个时候想要逃走置身事外的话,也为时已晚了!”两人相视一笑,跨过船身,皇子钧步点竿身,剑气凌空曜日,冷如霜花,招招见血封喉。
赛红英双刀过处,势如猛虎,蓦见皇子钧身后,顾所难及之余,黑衣客一刀直下,霜锋泛寒!赛红英当下一惊,纵身而起,一手推落皇子钧至水中,挡此一刀!“红英!……”水中皇子大惊,见她肩上一道触目,皇子抓住身旁船沿,借力而起,一剑挥开黑衣人。怀抱红英稍落小船之上。凌空之中,一根竹竿自黑衣人背后穿胸而过,赫然醒目!
“没事吧?”皇子关切问。红英抚着肩上的湿黏之处,一阵疼痛过后,轻轻摇首。
众人放眼而望,江面上尽是腥红的血色,在江水的冲淡下,渐渐了无痕迹,只剩下其余数只船只上的满目疮痍,再不见那已沉尸江底的十余名刺客!
“走吧,随我到我家中去!”祁连道,却迎来那两名随从依旧仍是警惕的眼神,祁连无辜道:“这位姑娘的伤,也需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这里除了我们那附近几个村子,可就再找不到落脚之地了。”飞广沧怒二人望向皇子,一语不发,静待旨意。“走吧,他我信得过!”皇子道。
闻言,祁连会心一笑,撑起竹竿,道:“那走吧,就在前边不远处!”
一小村庄,夕阳之下,村民们都忙着晾收鱼网,一切,艘显得那么的安宁。不远处,一艘小船渐近,随之而来,是每日如是的长声大喊:“……嘿,乡亲们,我回来了!”岸边的渔民,一刹那间,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皆往声音来处而望。下一刻,又是不约而同地继续垂首做事,似乎刚才那一声响,从未有过,一切一如之前宁静安逸!
船上的祁连一阵尴尬,嘿嘿傻笑,转身对身后数人道:“我们村的村民,都是好客热情之人,各位尽管放心!”一上河岸,便迎来几个渔民,一笑一和,倒也热情,随之便搬空了祁连船中的鱼物,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犬吠之声随之传来,祁连咧嘴一笑,一条深色狼狗随之奔来,红英等人一路皆如惊弓之鸟,见此状,不禁一阵大惊。意欲拔刀时,却见祁连蹲身抱住那狼狗,与之相蹭,甚是友好。
祁连笑道:“这是我养的狼狗,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将军,威武吧?”祁连呵呵笑道,眉宇间甚是自豪,却没见其他众人脸色却是反之。
想之也是,堂堂“将军”一谓,却被叫之在一条狗身上,对于行惯朝堂之人,甚是讽刺,毕竟乡野无知,此刻也不好多加责辩,只得无言对之!
这时,一老叟急忙奔来,正当众人错愕之时,一把将之祁连拉起,嘴中尚不余嘟喃道:“你这小子终于肯回来了,对河你大叔家里的小孩,自今天一早便擅自出船,至今都还没回来,所以现在都找翻天了!……”祁连一别扭被拽往河岸边去,却想起此时自家尚有客人在,却又不好推辞这老叟,边行边回道呼道:“……你们就随我的将军先回家去,我忙望再回去!”红英众人皆是一阵目瞪口呆,看样那祁连在此村中倒也是人缘宽广哪!只听得那渐远的声音尚极力呼喊着,“……回家叫老爹好好招待他们!”
此言一出,祁连自我一嘲,心想,“老爹那怪脾气,不把他们赶出来应该算好了吧?……”
一江倒映,黑夜无边。一竿竹篙,接连破水而上,打散一轮江月,似怨尤嗔。
横立江面眺远而望,远处,点点灯火烂漫,倒映江面上,星星点点,越见逼近。祁连倍感好奇,值此深夜,人已尽归家,怎尚有渔灯漫漫晃江心呢?心下驱使,祁连撑竿而迎上。
奇怪的是,小船越是逼近,空气中的阵阵血腥恶臭便越来越浓。祁连眉间一蹙,心中隐隐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小船接近那灯火阑珊的渔船上,于入眼一幕,祁连顿时神色骤变:“……大叔!”祁连翻起那身躯一半仰躺于船沿之上的老者大呼,却无声响。只觉扶住老叟颈处的指间,所触得的是一阵黏糊,映着灯火,祁连呆呆地望着那只手掌,血!触目惊心的血,满掌皆是。回头反望其他船上之人,皆都如是,满目狼籍,任满载尸首的小船随流直下!……
茫茫夜空中,荡起一声回响,“是谁,竟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血债血尝,我要找,一定要找出杀人的凶手,替你们报仇!”猛地,祁连夺船而下,撑竿直上!
江岸旁,江水哗哗而上,拍打着岸旁湿润的沙土,一番融合之后,又极其不愿地再度退去,如此来回,周而复始地浇打着江岸边的奄奄一息!
一方小舟,破着夜色而来,似乎船上的人很是焦急地迫不及待,在船未及停靠之时,已然径自趟下漫膝的江水中,游移而上。不觉夜色昏暗,来人又仓皇急促,全然不顾脚下之路,一个向前趔趄,被瘫倒江旁的那人重重一搬,祁连一个倒地,却也又是一惊:莫不是此处也有尸首?
不禁心下阵一沧然,缓缓探过身去,细探那人。只见从背后正中心一道赫然伤痕显目,在江水的冲淡下,洗去原本的如注血流,却仍旧渗衫而出!祁连将那人过身来,却意外地,那人发出了一声嘤咛,祁连心下一喜:幸有生还者!细下一瞧,那人却不是村里之人!只见他锦衣玉冠,面如温玉,显然一富家少年,却为何狼籍至此?……
不待他多想,既有生还者,且不论是谁,祁连必当先救之。抬头寻望四周,江岸不远的山中,他再熟悉不过,正好可在那寻一山洞暂避一番!
洞中,枯枝被烈焰燃烧得噼啪作响。一旁,那少年依旧昏迷不醒,祁连将那从山中采来的药草借洞中岩石将之碾碎成渣,一把扶起那少年。却不料在一手碰触到那少年的胸前时,祁连一惊,猛地将他一推,又重重倒回地上。祁连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触碰,那柔软,那少年……
……分明是个女子!
蓦然间,祁连心中泛起一丝愧意,觉得像是在趁人之危!无奈之余,见那,……女子的伤势片刻延误不得,祁连不得不抛开男女之嫌,再次扶起她,将之身上衣物轻轻褪去。。电子书只是,每褪一件,他的目光便向侧处一斜,心中更是狂跳不已。直到将之上好了药,为之包扎好伤口,祁连才为她穿回衣物,随之细望了她一眼。
竟发觉男装之下的容颜,也有惊觉天人之姿。忽地想起适才之举,祁连又是一阵窘意,不由得起身退到洞外,静待那女子醒来!
终于,祁连在洞门外不知守侯了多久的之后,那女子一声痛楚的嘤咛过后,羽睫轻轻闪动,那如水明眸缓缓而开,望着这个让她陌生且迷茫的山洞。“这,是在哪里!……”女子极力地搜索自己的记忆,却背后的痛楚,让她分了神!一手抚上背后包扎好的伤口,她再度迷茫了。记忆中,是那江水的冰冷一直地浇打着她,她只感觉到身后伤口的痛,直到那痛楚被江水浇得再无知觉……
“你醒了!……”洞外的祁连听到洞中的动静,蹲身询问道。
女子望着眼前男子,骤然脑中一骇,问道:“是你救我的?”祁连点点头。女子又道:“也是你为我包扎的伤口?”祁连再度颔首,蓦然“啪”的一声脆响,响透这个小小的山洞,那女子怒道:“哪个允许你冒犯本宫的?”这话听得祁连有些许的茫然,“本……本宫?”语出,女子又一掌重重而落,怒骂:“淫人贼子!”
闻言,祁连眼中似乎已稍呈怒意,道:“你这女子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好心好意救你,却落的个淫人在贼子的下场?”
“你……”女子闻言,虽依然满腹怒意,但念之毕竟救过她一命,自也无言可驳!蓦地,祁连一手触摸上她的颊,女子骤然一惊,陡然又是一掌挥去。
这次,祁连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怒问:“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再动手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女子喘着粗气,道:“那你又想做什么?”
祁连一怔,想起了适才自己的举动,才讪然放开了她的手,指着她被蓬乱的青丝垂覆的颜,道:“我只是想帮你把脸上的沙土擦掉而已!”说完,祁连便自觉无趣,悻然起身,将别于腰间的一壶水袋扔给她,便径自走出洞中。
“你,你想去哪?”女子极其不愿地问道。
祁连没有回身,沉声道:“我早先在江中发现了村里的渔民被杀于江上,我想回我那的村子看下!”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女子道,祁连闻言,诧异地转身望着她,满是不解,不是厌恶他至极么?久久,女子才纳纳开口,“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再说,你说的有村民被杀,刚好我也有遇到了歹徒,”说着,她顿了一下,望了祁连一眼,才继续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已沉尸江底了!”说完,女子将顶上玉冠摘下,散下那一头青丝,撩至胸前轻轻一挽,云鬓如酥,被安分地髻颈后,随之起身,望着祁连,道:“走吧!”
祁连望着适才她的云鬓挥洒如流云,绝美绝俏,一时竟看入了神,直到她从跟前而过,他才反应过来,朝那女子道:“喂!……”女子闻言,转过身,注视着他道:“我唤兰凌!”
“兰凌!”祁连轻轻一笑,垂首低语,道:“我叫祁连!”……
第四章 惊觉猝死长陵梦
村庄小落,原本一派笙歌乐舞,丰衣足食。此刻,极目望去,尽是一片火海燎原的惨不忍赌,熏黑了云层掩去明月平时的无暇皎洁,漫天火舌卷绕而过的,是投下那无情窜上的火红身影。此时,天和地皆是一片寂静,仿佛在千年亘古之中,便是如此死静地观望着人世轮回再轮回,丝毫不动容!
刀剑铁刃的击响声在熊熊烈火中极尽疯狂地萧嘶着,伴着焦灰坑土,村中所有村民,竟无一活口!
大刀划过,黑衣杀手倒下之余,在漫天大火的照映下,那虬髯汉子竟也一如当年勇!当年,他曾也沙场叱咤,杀敌万千,无奈遭奸所嫉,家丧人亡,沦落至此乡野山间!他便是当年的大将军,赫连天!
冷如鹰眸的双目,森森划过周遭,大刀挥去,又是封喉倒地!似乎,眼前敌手之势,他毫不放在眼中,径自往着那今日便到他家中的那几人的首领走去,一路遇神杀神!
皇子钧剑挑三分,刺过杀手胸膛之时,骤然只觉耳畔风声更紧,仓促回身,却对上了那冰冷如霜的眼眸,眼见就是一刀而来,皇子钧挥剑挡去,惶恐道:“老前辈,这是何意?……”推开那一刀,皇子偏身一纵,脚下连踢身后杀手,直逼向前,竟也惨丧赫连天刀下!
再不与他多加磨蹭,赫连天挥刀砍去,刀刀不留情。幸得皇子钧虽生于帝王家,却也不至于昏聩无能,身手竟能与之抗衡几番!面对赫连天连连攻势,皇子钧道:“前辈,大敌当前,你我怎就……”
话未释尽,赫连天一刀更愤,岔断了他的话,连连逼近,怒道:“大敌,不知与我何干?若不是你们这些煞星来到这里,我整个渔村能惨遭灭顶之灾么?村里的渔民,会全都葬身火海么?”
灭顶之灾,又是一灭顶之灾!
观望着眼前惨景,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全家抄斩,爱妻鸠死!同样的惨绝人寰,同样的血流成河!
飞广纵身跃至皇子钧身前,挡去一刀,一边连接赫连天愤怒的攻势,一边尚要应付杀手来人的夺命追魂。蓦地,飞广观准一隙,一刀劈开二人,横立中央抡刀而过,砍断了赫连天手中的利器,道:“大胆,你可知我家公子爷是何人,竟如此冒犯!”
赫连天闻言,更如火上浇油,道:“饶你天皇老子,又奈我何?”语毕,他竟如疯似狂地,不分敌我来人便用那剩下半皆的长刀,近身即亡!兴是他忆起了往日深仇血恨,兴是他此刻,是疯了心,长刀竟更凛先前未截时,霜气越甚,断刀口直对皇子钧……
“不……”远处瞥见此景的赛红英惊呼,却无奈远水近火,更教杀手缚住了手脚,分身无暇!
长刀直过那瞬间,幸得飞光凌空一腿,踢过利刃口,一偏一斜,只划破皇子胸前外衣,露出里中鲜黄衣中的锈金龙头!“你是皇室中人?……”赫连天惊问,手中,却也停下了攻势,呆呆而立,望着眼前的少年,思回当年一幕幕:…………皇天无道,暴君残戾,你燕国国土,哪不是我赫连天为你戎马半生所打下的?今日兔死狗烹,竟连我一家老小也不放之,天不亡你,实属无道,实属无道啊!……
那个囚车上心有不甘,满腔愤怒的他;那个深宫高墙,红颜命去的妻子;还有那个尚未足月,便离双亲的襁褓婴孩,一切罪恶根源,都源自皇室,皇室!……
霎时间的定格,周遭杀手趁机而上,众人不及还手的一瞥惊鸿时,赫连天点地而起,手中断刀带起真气破空而出,空气瞬间凝住在那一刻,只有那断刀自飞而过,饶过众人之时,遂不及望,所有一拥而上的杀手尽已倒地身亡,细下望之,皆是断刀封喉过!……
他竟有如此功夫!……众人皆叹!
再度回到他手中的断刀,再一次指向皇子钧,众人己愣:他究是何意?杀尽敌人,却又横刀相向!皇子抬手一拦,示道手下众人,道:“休得无礼!”众人无奈,只得听命暂步不前!
深若寒潭的双眸直视眼前男子,男子只静静地望着那深不可测的虬髯汉,一语不发。然,虬髯汉子此刻的心,却被带回了二十几年前那囚车满载英雄恨的时刻:苍天寂寂,空旷无语;众生芸芸,冷眼待之!他垂下了头,双眼堪苦地闭上了深邃双眸中再度浮现的景象,却怎么也闭不上心门中,那蛰伏了二十几年的恨,在此刻如狼如虎,频临爆发的边缘,终将难奈!
“……暴政当道,人性皆亡,苍生贱如刍狗,终只得在你王室中哀哀而死么?”蓦地,他仰天一声长啸,释尽胸中哀愁,只剩愤怒,再度横刀而起,竟疯狂大笑,直指皇子,道:“天理昭昭,因果报应,皇室终究气数难久……”他缓缓举刀,与之依旧冷眼待之的男子直视入心肺,却早已惊呆了周遭之人: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纳命来吧……”那半截断刀赫然而下,月光隐隐泛起幽粼粼的光,蓦然,一声婴孩的声响自赫连天耳畔想起!当年,他是将他的孩子放入了东宫的摇篮中!……断刀停在半空之中,赫连天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中竟瑟瑟发抖,声音沙哑地,他颤颤开口,“你是后宫之中哪一妃嫔所出的种!”
“大胆!……”怒沧闻得此人竟开口便是相将欺辱皇子殿下,愤然开口,“殿下乃堂堂正宫皇后所出,岂是你一介草民便可出口相欺!”赫连天似乎是没有听得怒沧之语,径自沉醉在当年如烟往事中:“孩儿,非是爹狠心,在此,你会更安全!在此皇室中,你会更加的安全!”……他抬头,竟再不敢直视皇子,问,“正宫,第几嗣?……”
皇子钧定定望着眼前这个喜悲不定的人,从适才的嗜杀,继而阴晦,再转而哀伤至此,此人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事,才会有此转换不定的心志,更似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哀怜地自舔着那似是永不愈合的伤口。那是他这个自小在富贵家中所感受不到的,却似乎每每能见,那哀伤……更像是死去了的气息,从坟土里所发出的气息一样--阴晦!
久久,皇子开口,“母后膝下只承我一脉!……”
“砰”的一声,断刀落地,眼中竟也泪水迷蒙,此时却也不再阴冷深邃,取而的是恐慌,迷茫与疯狂!“啊……”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再度透彻万里苍穹,久回不绝。记忆在瞬间爆发喷涌而出,几近疯狂地,他朝前狂奔而去……
“皇子,他这是?……”赛红英近身问,望着那人的阴晴不定,皆都不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声惊呼,自众人身响起,祁连望着满目疮痍,裂火映红了他的双眸,焦灰坑土点点斑,剩下的,是村中渔民与刺客交错纵横的尸首!朝着远去的那人,祁连夺步追上,“爹……”
“皇子钧?……”那女子稍感意外,“怎么,你也到了这里!”
皇子钧一愣,意外此女子能一眼将之认出,并无作声,只细细端详这女子,似曾相识哪!
女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便从腰间取出一只白玉翔凤,示道:“家父淮阳王,此物乃你我两家当年定婚之物,数年前我与家父曾来燕晋见,皇子忘了么?”语出,皇子钧恍然,也自腰间取出一方玉佩,却是一白玉龙。皇子略微一笑,“兰凌公主!……你说得没错,此物正是你我定亲之信!”此言出,身后赛红英神色一变,却也不敢多言。皇子微微蹙眉,道:“只是,为何你也在此,莫非……”
“不错!”兰凌正色道,神色中隐隐浮现一缕忧伤,“淮王府惨遭灭顶之灾,家父已故!临终前嘱咐我前来燕土与皇子会合,共商大计!”兰凌子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递与皇子。
“皇歧军!”接过那面金牌,皇子大惊,“二弟下的手!”转瞬,皇子神色大怒,道:“太可恶了,他为防我投靠淮王,竟狂妄至此!”
“究竟燕国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兰凌追问道,“我淮王府尽数成灰,一夜之间,领土之上无一幸免。想不到的是,此事竟牵扯上你大燕皇室!如此说来,燕国之中定也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你所说,燕国中确实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皇子转身,直视兰凌,“宫变,甚至演变成了国变!数月前,父皇身染重疾,我二弟皇子拓便趁机联合朝中五王,谋夺政位,弑父逼宫!连我这个正宫太子,也被逼至此,沦丧乡野!”皇子沉重一叹,道:“想必,你一路而来,也是危机四伏吧?”
兰凌颔首,“一路追兵穷追不舍,沿途逃亡至此,我身受中伤,恰被祁连所救……”语间,她竟想起了山洞中的那一幕,蓦然,心中一阵不自在,便也语至此休,幸得皇子并无听出端倪。
一路狂奔,赫连天不曾停步,骤然只觉天地间尽即地苍茫,“砰”的一声,纵身跳入江里,幸而滩浅,江水只漫膝而过。然赫连天却如疯似狂地,将清冷江水瓢泼至虬髯满布的脸上,脑中一幕幕划过的是当年,当年再当年,久久难断,撕心裂肺!嘴中尚不余喃喃念叨,“是梦,不是梦,非真,却是真……”骤然,他停下了双手,平摊双掌,凝神而望。水珠滴落在那大掌之上,却有余温,脸上泪痕的余温。
直到,一路追赶而来的祁连,打破了此刻的沉静,“爹,您没事吧?村里人都遭其毒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祁连一时忍不住热泪满眶,迎上的却是空洞洞的一双如死眼眸。赫连天再次垂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纳纳道:“这双手,差点,差点就把他给杀了呀!”说着,竟号啕大哭了起来,一把抓住祁连双肩直晃,迷茫道:“祁连,你知道不知道啊,荏苒二十余载,我竟是如此的苟且,如此的安生,深仇大恨竟抛诸脑后,生者何安,逝者何安啊?!哈哈哈……”一阵漫天狂笑,洋溢着悔恨,却是祁连所难明了,只得劝道:“……爹,我们,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一掌覆过赫连天肩上,刹那间的怔忡,赫连天痴痴抬首,深深凝望眼前这个他一手抚大的青年。蓦地,神色骤变仓皇,掌心蓄力,直落祁连心口处,怒吼道:“你个狗杂种,二十年前你害我一家,今日还想杀我么?啊?……我养了你这个狗杂碎二十多年,现在竟然连你也要来杀了我,你就这样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的吗?”
随即又是一掌赫然而下,祁连一个遂不及防,只觉喉口一甜,喷涌不出却入肺腑,心胆一呛,骤然间只觉天昏地暗。轻捂心口,轻瞥过赫连天的依旧如疯似狂,似乎眼前的一切又回到了若干年前那雪山之顶时的情景,他也是如此生生地被拒之心门外,也是那样鄙夷地唤他“狗杂种”!无奈地,他紧闭双眼,喃喃道来,“爹,我没有,真的,没有要害您的意思!”但似乎,赫连天依旧充耳不闻其言。“我是您的儿子呀,您生我养我,为何却独独对我一直,如视仇敌般,我做错了什么吗?爹……”
祁连缓缓起身,撩起那半身被江水浸透了的衣裳,眼中竟隐隐浮起一丝恨意,甩过湿襟,平摊开双臂,骤然间顶天立地,纵声高嘶,却独独苦无奈。“我祁连俯仰无愧于天地人寰,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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