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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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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缓缓起身,撩起那半身被江水浸透了的衣裳,眼中竟隐隐浮起一丝恨意,甩过湿襟,平摊开双臂,骤然间顶天立地,纵声高嘶,却独独苦无奈。“我祁连俯仰无愧于天地人寰,二十来载,我敬您爱您,可您呢,却只视我如仇如敌!爹,我不是别人,我是您的儿子呀,何苦如此作弄,如此相逼啊!”
“你怎么会明白,你怎么会明白啊?”赫连天无奈,连退数步,频频晃首!
“是,我是不明白!”祁连望着那孤独身影,每每心痛,“我不明白,为何二十多年的相依为命,而我……”他轻指自己胸膛,一字一句道:“却只能做你口中的“狗杂碎”!”久久相望,终究难解,祁连赫然转身,朝着岸边而去,再无流连意!
赫连天抬首望向那毅然决绝,骤然明了,那个爱他的孩子,经已成长,直到他此刻的脸上,尽写沧桑。清风席席过,月下,他竟呜呜咽咽残泣出声!
不远处江滩之上,疾风厉厉,夹杂着呐喊声,班马萧嘶声,源源不绝,跨水而来!
赫然回首,祁连不禁倒吸一气,这又是何等现象,竟气吞山河!
“爹!……”骤然回身,朝着远处依旧伫立水中的人长声嘶喊,奋力狂奔而去!
极目远眺,千军万马中,赫连天孤身奋战,力敌千钧!
铁蹄缭绕,碧水漫天溅起,长刀横过,血肉连飞,翻落江心!见此景,祁连只恨不得身生双翼,飞至前方!只得任其狂呼:“爹……”茫茫碧波千层浪,犹只剩刀光剑影曜苍穹!
定定地,望着江面灯火阑珊,不觉热泪横流!“啊……”一声长啸透彻天地,朝着千军万马中狂啸而去……
长戈纵马始如复,唯只浩瀚满江红!
撕杀声响贯彻长空,穿过越身而来的军马,反手夺过手里长戈,来回抡舞,且绝且狂,下手毫不容情!
稍作停顿,他望向依旧漫天狂卷而来的军马,眼中骤然悲愤,更似欲绝!“都给我纳命来!……”一句力竭声嘶,长戈探讨来回,竟杀也杀不完!……
骤然间,千军万马骤然停下了来势,缓缓,自那万马千军中的赫赫军威之中,一黑色骏马渐步而近。马上是一年轻将领,金盔银甲,身后黑色大氅无风自动,更显其马上男子阴狠神色。只见他一手缓缓握紧刀柄,却始终无出刀只意,只似笑非笑地望着如疯似狂的祁连,似是戏耍般,令道:“我要捉活的!”
令下如山,前排军士如数涌上,漫卷狂沙天地间,祁连如猛兽般困之与形,来回撕杀,所向披靡!……
却也最终,单枪匹马始难敌,终将败阵!……
长戈交叉,架起那一身血迹斑斓,眼中却依旧凶如洪猛之人。双眸紧紧锁住前方马上之人,一声咆哮,竟教马上将领饶有意味地翻身下马,步至他跟前。一番打量,凛冽一笑,悻悻然开口,“倒也是顽强……”语未竟,祁连足下一掠,踢起长戈直起,疾如破矢。少年将领偏身一转,避开长戈,直入身后一军士心口,当场命毖!如是羞辱,少年将领勃然大怒,赫然抽出腰间长刀,一刀而落,直下心口,却力度相当,也不致命。一把抓起祁连衣领,狠然道:“落入我龙将之手,你以为你尚有反抗的余力吗?下贱卑微的平民,竟也敢与朝廷敌对,我要叫你生不如死!”
放开祁连,回头翻身上马,尽极鄙夷地一瞥身后的俘虏,挥起手中长刀,长声道:“走,向二皇子领功去!……”
“嗬……”一声遥呼相应,浩浩荡荡一行人马,带着他的战利品,往着那个已满成焦灰坑土的村落而去!……
村落之中,方才稍稍落下的寂静,再度战火缭乱,漫天狂沙铺盖苍穹黄土地,所剩下的,是那战马萧歇声,兵刃铁甲寒!
“嗖”的一声利矢破风而过,穿过层层兵甲,直对皇子钧!
皇子钧偏身疾闪,也在此时,撕杀的兵马忽而停了下来,并列而排,势如长龙。自铁甲兵中,缓缓走出一红袍男子,手持长弓,金冠玉带,貌也清奇!
稍坐马上,倍显得极度庸懒,却也意气风发,王者之势丝毫不逊于皇子钧这个正东宫太子,反之,更有帝君之傲!显然,适才那冷不防的一箭,正是出自于他之手。冷眼睥睨众人,轻声一笑,似是轻虐,“怎么皇兄,数月来如丧家止犬般地四处逃亡,竟也没教你客死他乡么?”
“皇子拓,休要欺人太甚!”飞广视不得家主如此受辱,不觉胸中一气,狂呼而出。
皇子拓蓦地眉间神色一凛,反向皇子钧,“怎么皇兄,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狗么?”轻地一笑,讥讽道:“也难怪,你都尚且落魄至此,哪还有余力相加管教呢!”
“你……”飞广一怒,却也无言。
皇子钧夺步而出,满是愤然
,“皇弟,我无力与你多加遑论,只是你竟丧心病狂至此,所到之处,莫如蝗虫过境,寸草难留,如此心狠手辣之徒,我问你如何掌得江山万顷,治得天下万民?”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把江山放眼而量,哪代帝君不是踩着荒冢白骨,方能坐上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宝座,皇兄,你太心软了!”三言两语,自他口中出,生杀大权竟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皇子钧堪苦一笑,道:“好一个当代枭雄,我的确不如你!”皇子钧望向一路而来的白骨高堆,心中痛若刀剜,闭眼细数,“如此不仁,如此不义,……昨日方弑父,今日又杀兄!”蓦地,他睁开了眼,竟隐隐地嗜杀,“今日,我们兄弟两人,就在此做个了结吧!”
“也罢!”战马上,皇子拓脸色骤然阴沉而下,“跟你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了结了!”横扫众人,皇子拓挥弓直指而道,“你,大燕正宫太子,还有……”他转向一旁兰凌与其他众人,“兰凌公主,与之你身边所养的狗,今日都得死在我的皇歧军手中!”冷眼睥睨,天下人在他眼中,竟视若刍狗般!
未及令下之时,远处一队兵马,携着那所获的俘虏,疾驰而来,卷起漫天沙尘,势也磅礴!
龙将神色一使,手下军士将之祁连狠力一甩,丢至皇子拓马前,道:“皇子,怎么样,没有令您失望吧,全村中唯一的活口,属下也给您生擒过来了!”
@奇@皇子拓望向地上的祁连,对上那双眼之中的倔强,道:“龙将哪,你还真是不道义呢,以多敌少,居也敢来向我邀功,似是不耐烦了吧?”
@书@闻言,龙将垂首,“皇子教训得极是!”语罢,再无他。
@网@谈笑声间,祁连骤然反力一扑,夺过身旁兵士手中长刃,挥刀左右而去,数几兵士悉数而倒,却只见得他长刀直向皇子拓,口中呼道:“还我整个渔村的村民性命来!”长刀未达,在半空之中被一长戈划过,来回抡转,将之整个人也甩开飞出数丈远,直落皇子钧身旁!
“祁连!……”扶起祁连,皇子钧道:“二弟,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之他人何干?”一语愤然,对上皇子拓的似笑非笑,却似乎无视于他,径自道:“还真是一顽强的人呢!”侧首对之龙将,“剩下的,不用我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说完,竟自调转马头,朝后而去,独留下下这一片一触即燃的战场的强弱敌对!
龙将目视这一片属于他的战场天地,仰天一阵狂笑,“弓弩手,准备!……”鹰臂挥扬,起落之间,万箭齐发。
一阵箭雨过后,撩起的漫天黄沙夹杂着的焦灰,缓缓息落而下,呈现在夜幕之下的,再不见那数人踪影。提缰缓上,龙将催马接近那庞大的草垛旁,咧嘴一声干笑,鹰臂再度轻扬,这次,所指的,却是这堆庞大的草垛。示意而下,千军再度弓满弦!
蓦然,自千军身后未及始料之处,一声战马高嘶声起,千军万马所巩筑起的高墙瞬间决堤!
“什么?”龙将一声不可置信,侧头望向三军所破之处,却是那适才在江旁所杀之人――赫连天!“他不是死了么?”龙将瞬间的呆滞,竟茫然不知所措!也只一瞬,他拔剑冲陷而上,一路狂呼,“杀!……”顿时,三军如涛似浪而涌,天地苍茫间,风吹草低人如是!
一路铁骑交纵,龙骑却忽略了适才目光紧锁的那堆草垛,此时赫连天一呼而应,草垛翻飞而起,数人再度持剑交战!
见眼前形势蓦转,龙将不禁心中大怒,长戈所去,本该将赫连天一挑下马,却不料赫连天反手挥戈,竟将之生生抡起半空,龙将身下追风马,一个收缰未及,直往前去。赫连天再战当年,丝毫未见宝刀老,足下轻点马鞍,纵身越起,凌空翻飞,于龙将未及还手反戈之际,将之踢翻数丈远,随即坐回鞍上,催骏而去!
龙将那追风骏马,疾驰而去之向,正对祁连之方。祁连纵身一掠,反手挥刀划过身旁军士,一个点地凌空而起,驭马而上,往着兰凌公主之方疾驰而过,伸出一手将之环腰揽起抱入怀中,重踢马肚,一声长嘶声远。
“往江边去!……”一边撕杀的赫连天朝祁连与众人大喊,长刀挥过铁甲处,斜身一纵,牵起身旁骏马,一路带去,直往皇子钧而起,“给你!……”一扔缰绳,皇子钧随即纵马而上,驰过数丈,高呼,“红英,过来!”伸出一手,将之赛红英一把拉起,亦往着江边而去。回首一探,见飞广怒沧两人亦夺马追赶而上,皇子钧心中一松,放心纵马向前去!
江渚之上,三两艘小船早将待备,皇子众人未达之际,远远便见到祁连与赫连天于江边将众多木桶中的东西倒入江中,待到皇子数人抵达后,众人皆纵身而上,撑竿而去,随之一瞬,赫连天吹起手中火折子,往之江中一扔,将满倒松油的江面上燃起熊熊烈火,阻挡了龙将之军意欲渡江追赶之路。
突起大火横拦江上,龙将眼望众人皆数远去,不禁一阵勃然大怒,一声咆哮声起,骤然瞥过江边的那些木桶还剩下的那些松油,龙将长戈一挑,木桶决起半空,足下轻点而起,真气贯满,将之木桶踢往江心而去。随手夺过身旁军士手中弓箭,偏身抑满长弓,稍下腰身,利矢朝上疾飞而去,掠过江边大火,燃起箭端横空射去,纵过半空木桶,且绝且伦!
一声爆炸声响,彻透苍穹,漫天火花随散而落,竟燃起江上那三艘小船,随之漫开火势,一发竟难以收拾。
江心之处,又一声爆炸声响起,空有回荡,船上所有之人皆数落水,饶是忠心耿耿的飞广怒沧也罢,饶是心有所眷的红英也好,都一数齐忧,同声长呼:“皇子……”直到落入水中那一刻起,顿成绝响!
唯只赫连天,二十年的渔村生活早教他熟悉了水性,纵入水中将之皇子钧紧抱身边,尚喃喃道:“儿子,儿子……”
……
小榭残庭,悬起一通天高桥,直入那深不见底般的无人之洞中去!距离高桥一丈远之处,一巨大岩石壁面,若擎天支柱般,撑起了偌大的整个山洞!石壁之上,一道银白瀑布飞流,直下人间三千尺,在此绝迹深洞,川流不息!
高桥通向另一边的不见底,从黑暗之中,一火光缓缓跳动而近,直到行至高桥上昏迷不醒的一行人旁,来人停下了步伐,将之手中火把插之于地,继而半扶起地是行一男子,轻拍他的颊,“醒醒,孩子,孩子……”语中关切,竟也掺杂了些许的焦急!“昏迷了这么久,该不会有事吧?”那人忧心道。环顾了写旁人,却也无奈!
突地,几声干咳,一直昏迷着的皇子钧渐渐转醒,环顾周遭一切,脑中顿时一阵迷蒙,轻睨此刻怀抱着他的人,许久才缓缓道:“大叔,是你啊!……”
大叔!
蓦地,赫连天心下一沉,无奈苦笑,是啊,他尚未与他相认呢,此刻也只素昧平生而已!
“是啊,你终于醒了!”皇子钧无声挣开赫连天的过分关怀,环顾四下,倍显意外,“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之时,却见旁人也逐一转醒。皇子钧轻舒一气,“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目光扫过众人,飞广,怒沧,赛红英!……独独不见祁连与兰凌。转向赫连天,皇子钧忧心道:“大叔,祁连兄弟与兰凌呢?”
“大概是昨晚水流太急了,和我们一行人冲散了吧!”赫连天弯身拔起地上火把,一眼扫视众人,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祁连那小子自小水性极好,相信那姑娘跟着他会没有大碍的!至于,我们现在,我要带你们去看一个地方!”说完,转身便往高桥的另一边深不见底走去!众人面面相觑,对过红英的忧虑眼神,皇子深深一颔首,迈步跟上赫连天,众人见势亦如数!
一路,跟着那一簇微微跳动着的火苗,一行人,不知跟着赫连天行走了有多久,直到,似乎那条长廊已到了尽头,迎上赫连天突然噶止的脚步,众人抬眼而望,竟叹为观止!
眼前骤然一亮,放眼而观,恢弘如斯,见所未见!
洞中形势所成,一目得了,以之两层而设,四根白玉所砌起的高柱,稳稳在此沉睡数百年余!四周被瀑布所包围起的白玉高墙,透着隐隐水隙,银光遍是!一路水银蜿蜒而上,直通整个山洞!讶于众人所见的,是正面墙壁之上,那条苍龙,栩栩如生,似腾云而上,利爪嵌于白玉墙中,唯物如是尊!
苍龙两侧,则各是一件大红嫁衣与一绣金龙袍,龙嘴中,似是衔珠却非珠,一筑金锦盒傲然而立,大有傲视之态,过之有及!
正央,碧清池里竟埋数千坛上好佳酿,百载来浸泡寒潭中,物已早成稀!一千古陵碑,赫然立于碧清池正中央,陵碑之上,赫赫三大字,竟教皇子钧久难言语!
“燕昭陵?”似是难以置信般,皇子钧竟是颤抖着的念出这三大字!饶他往昔的目光如炬,于此浩大陵寝前,他竟惊觉身如蝼蚁,细微如斯,如萤虫皓日,着实难以相拟之!
“燕昭陵,先祖的陵寝,燕昭陵……”一瞬,皇子眼中竟只剩空洞,喃喃道:“当真是燕昭陵,先祖已成谜般的陵寝正址,竟是在此绝迹之地!”在场所有人除却赫连天,皆都心有余震。赫连天轻环四周,轻蔑道:“不错,燕国后世一直无法寻找得到的先祖陵寝!”赫连天轻轻地,拍遍了身侧玉雕栏,眼角竟饱含意味,尤自深邃悠长,众人所不觉!
“燕昭陵!……”一声长啸彻透长陵,竟隐隐含恨!
第五章 不负如来便负卿
天色黑压压地,密布满空的黑云笼罩着整个城池,散发着种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肃穆与庄严。极目远望而去,城池中兵刃铁甲势可排山移海,呐喊声,喝彩声源源不绝,饶谁料想不到的是,此刻军士们所呐喊所喝彩着的,并非校场比试兵练勇,却是不知已是第几座城池的屠杀后,所侥幸存留下的活口所充当我们大燕二皇子练习箭法的活靶子。半空之中,偶尔可见雄鹰展翅翱翔,伴随着冲天长唳声声绝响,更添加了此刻城中鼓角悲鸣之壮。
铁蹄溅过地上黄土,扬起沙尘点点,围场一周狂奔,战马声嘶。马上人,执箭拉弓,银铁的箭头隐泛寒光,伴随鼓角声声豪壮,长箭破风而去,随之一阵漫天号哭,银箭穿过层层肉靶子,风过,声止!……
似乎很是满意这些人临死前所发出的哀鸣,马上那红衣男子勾唇一笑,铁臂一扬,鼓声骤止,三军静默。稍一侧首循望城门处,一骑铁骑扬尘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红衣男子正视那一骑铁甲的带头者,沉声问道。
龙将稍稍垂首,不敢重言,“属下失职,教大皇子等人逃脱,还望皇子开恩!”
皇子拓骤然神色间闪过一丝肃杀之色,风声一唳,数支长箭朝龙将之方破风而去,势比凌厉!龙将闻风而落马,自地上几度翻滚,长箭紧随落地,排起一行,若稍有迟疑,便足以命丧当场!龙将单膝而跪,请命道:“皇子恕罪,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必将大皇子等人尽数解决!”
“哼,已然失职,何必多言相加”皇子拓冷若冰霜,翻身下马弯身道:“没有用的狗,留之何用!”一声决绝,皇子拓转身朝高台锦座上而去,一领黑色披风过肩,无风自动,红黑相间,竟也绝伦!
龙将抬望高台锦座之上,那倍显庸懒却残暴如斯的主子,眼中竟片刻仓皇。皇子静静地,俯视台下跪地之人,目光如炬却无言语,只指间轻挥,万刃同时出鞘,划破苍穹,一声寒彻入心,教龙将倒吸一气。环观四下禁军,利刃无情相向,龙将忙道:“皇子稍慢,末将有要事相禀!”
“哦?”皇子拓轻声挑眉,“那好,本宫便听听你尚有何话讲,但是!……”皇子骤然神色一凛,道:“若让我觉得你是在故意拖延,龙将,本宫定教你死得很惨!”
龙将垂首谢恩,自怀中取出一黄色信笺,交与旁人递上!“这是我方探子所获得的最新情报,且属下知道,与之相助大皇子一行人已然走散,属下愿领命前往诛之,望皇子恩准!”
“燕昭陵!”皇子拓径自细品这三个字,久久思量,蓦地一笑,指间再度轻挥,万刃再次同声寒彻人心,却是还回鞘中!“起来吧!”皇子拓冷睨龙将,眼中似已有所盘算,“你自可将走散等人除去立功,至于,这燕昭陵……”皇子拓深长一笑,道:“自不必你多加操心,信笺上不是说会给本皇子一件礼物么?那我就再多等一段时间!”皇子拓起身,将手中信笺投入身旁一火架中,顿成灰烬。长舒一气,皇子拓仰望苍穹,自道:“看来,在皇兄身边安插的奸细,还是能够适时地起那么丁点作用!”似是为了响应他此一言,一声鹰啸绝唳长空,抬眼望,却无踪可寻。
……
长风破夜回当年,箫歇梦里中!……
一黑底盘龙靴,渐步登上燕昭陵正央之巅,抬眼望,玉石青龙赫赫生威,利爪凛凛,啸苍穹之高,引黄土之厚,风云再生!蓦然间,来人似望见了千百年前混沌黑引中,斗魂之斗,战魂之战,处处金戈铁马,生死如斯……源出不止排山倒海,铺天盖地漫卷而来!……
“啊!……”眼前瞳孔骤然放大数倍,与之青龙相望之人,却也忍不住心底一颤终究压不住青龙所散发出恒古至今无人所能及的王者之息,竟连连后退不止!
一双粗犷铁掌适时地扶住了他,皇子钧回首,心中的海啸山呼方稍稍平复些许,“原来是大叔你啊!……”赫连天轻睨一眼,转观壁上青龙,不禁也是由衷的一凛,却不形于色,负手身后,喃喃道:“长陵千古梦,群雄尽低头,端是好得很哪!……”
“什么?”皇子钧蹙紧眉间,却也不解他言中何意!回首抬望龙首处,几度不敢抬眼直视!“大叔,你适才所言--”他稍有迟疑,“长陵千古梦,群雄尽低头,究是何意?”赫连天哧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爱溺般的轻笑,随之取下青龙龙口中那锦盒!
黑色檀木的锦盒,千年尘封,百年未启,随虽满布蛛尘却依旧完好无损。锦盒托在手中,赫连天感到前所未有过的沉重与肃穆,斜眼一觑皇子钧,却他也如此,却夹杂着一探究竟的意味。蓦地,二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地轻轻颔首。
赫连天一气吹过,拂去盒上蛛尘,赫赫几字并排而现,“果然是如此回事!……”赫连天长声道。
“长陵,千古梦;群雄……”皇子钧骤然大惊,不可置信地迎上赫连天似早已就料的眼神,接道:“……尽低头!”他怔怔望着赫连天,久久无法开口一语,脑中却依稀电闪雷鸣,心潮澎湃!
“原来大燕国先祖皇帝的陵寝中当真藏有号令天下群雄的燕尾旗旌,”似是早就得料,如霸者身临天下般,长声喝:“得此旗者,得天下!”重重拨开锦盒,十尺长巾赫然扬起,拂过两人颜。
望着旗上金龙栩栩如生,是皇子钧的呆不能言,也是赫连天的自在骄意,天下似已攥于手中,群雄俯首!
赫连天放第手中旗帜,眼中荣光尽收,反之用一种极其柔和的眼神,紧紧锁住皇子钧,移身近步,将手中旗帜轻轻交到皇子钧手中,深长道:“天下,交与你手中;江山,由你做主!从此后倾权,逐鹿,霸苍穹,饶你独领其风骚!……”
字字铿锵,如重雷交击入耳,皇子钧手若握千金重铁,却也心中对此一番话隐隐向往憧憬!抬臂挥旗,苍龙如怒,“天下,是我皇子钧的了!……”自得许久,蓦然心下一凛,皇子钧骤然脸色大变,万分防范地回首,望想赫连天,“那么此刻,你该说说,你又是何人了吧!”冷眼一瞥赫连天,将他自如神色上下打量个遍。“身怀绝技,又对我大燕之事了解得如此透彻淋漓!……”轻地一笑,转身负手而立,“绝不会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停顿许久,继而言,“更非我等所见到的那样,只是普通一个打渔户!”
“哈哈!……”赫连天蓦地放声大笑,“你果真非一般庸俗之辈,这正是我为何故意支开你那几个手下,单独留你下来的原因!”
“哦?”皇子钧似是饶有兴趣“那你倒是说说!”
“这一来,可找回我那失散的犬子和你的未来妻子;二来,便是想将我的身份原原本本的告诉于你!”赫连天移步至他跟前,相视而望,一字一句,轻吐而出,“我就是当年大燕王朝的护国将军,--赫连天!”
“赫连天!……”皇子钧虽未曾与之谋面,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下一凛。“当年满门遭灭,在赴刑场途中逃逸无踪二十几年的赫连天!”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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