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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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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当年满门遭灭的赫连天!”说话同时,赫连天紧握双拳,心中仍旧的余波荡漾强抑而下,使得泛白的关节发出“咯咯”声响!“大燕皇帝欲诛之而后快的赫连天!”
“那你又为何帮我,别忘了,我是当朝太子!”
一语,使得赫连天茫然,循思许久,方一手搭上他的肩,道:“这事,目前尚不得与你讲明,日后时机一到,我自会明明白白地让你知道一切真相。你只要记住,我赫连天绝不会相加迫害于你就是!”抬眼望向壁上青龙,赫连天愤然,“大燕的天下,我赫连天定会如数帮你取回,交到你手中,了我一生遗恨,一生的孤苦漂泊!”
语出,如山呼海啸般,皇子钧心中久久难平,却也莫名地深信不疑!
长陵,再度恢复沉寂,尽苍茫!……
烟云蔼蔼,缭绕之间,青山绝渺!万绿中,隐隐得见青梅一点红,衬得满山尽妖娆!
半山腰之上,可见一男一女前后相距不远,缓缓前行!“快点吧,要是等到太阳下山,你我想要找得到下山的路就难了,再说,这深山老林的,豺狼虎豹也多,等到天黑,可就都跑出来了!”祁连停下脚步,望向身后兰凌道。却不料,此言遭来兰凌一声怒喝:“本公主尚不需要你来命令我怎么做!”冷瞥一眼祁连,径自夺步越过祁连而去。
“你!……”祁连一时无语,望着那婆娑身影,无奈继续前行而去,与之并肩。“我说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两次吧,虽说不图你向我报恩,可对我客气点也是应该的吧?”语出,再一次换来她的冷眼一睥,斥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早一剑杀了你,还能任你活命在此吗?”
“诶!”闻言,祁连心中一堵,倒是闷气一上,干脆停下行程,双手环胸道:“我几时惹过你了?”
兰凌回身,却也一脸盛怒之态,“原以为你大义救我,会是一正人君子,谁知道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于本公主,还说没有招惹到我!祁连,你好不知廉耻哪?”
“我!……”祁连欲多加解释什么,却想起了昨夜落水之时,他将她紧紧抱于怀中一幕……与之上岸之时她被江水呛晕,人事不醒,无奈之下顾不得男女之嫌,唇齿碰撞之间,私心作祟多了几分留恋!却被苏醒的她知得此一瞬,二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也瞬间瓦解,冷战至今。无奈间,他只得讪讪无言!
风过林间松涛响,惊起无数鸭雀哗然!
骤觉风声不对,心下一凛,祁连朝前方长声大喝:“小心!……”
兰另尚未及时反应而过,利矢划过苍穹,破风而来。兰凌转身一瞬,身下一偏,利矢满带真气,躲过疾矢要害,却也伤及藕臂不浅!祁连惊慌之余,扶起兰凌,尚未及回神,林中鸦雀再度烦躁而起。“看来,我们今天想要顺利地下山,不是件多么容易的事了!”祁连环观四周,神色淡然道。垂首低望了一眼兰凌臂上伤势,虽划破皮肉,却也未伤及筋骨,这也使得他松了一口气!
“放开我!……”兰凌使劲一挣,挣开了他相扶的手。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祁连斜眼一觑身侧斜坡,凑近她耳旁道:“若让你从这斜坡上使劲地往下跑去,你能否确保自己无虞!?”
“什么?”兰凌不解,却此时祁连往着她背后猛力一拍,兰凌一个重心不稳,径直朝前斜坡而去,一路刹值不及,只得朝前滚落而去。正于此时,自林中骤然万箭齐飞,来势如洪猛般,让人心胆皆寒!数十回合闪避不及,一箭划过左颊,祁连翻身而起,却又数百利矢再度袭来……
祁连一边闪躲着,一边打量着当之如何方能从此地脱身。如此轮番战术,让他毫无歇喘机会,只怕他稍有一个闪躲不及,便立刻身遭万箭穿心之刑了!蓦然,眼角的一丝余光又觑见了那道斜坡,看来,这也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反身一越,祁连越至一株松顶之上,万箭过处,祁连足下轻点而落,正当林中众敌手未及反应他此举时,祁连形若雏鹰动若狡兔,两腿一弯一蹬之时,亦朝着适才兰凌滚落之地翻滚而落,没入层层嫩绿青芽中,再不见其踪!
“停!……”自林中蓦地传出此一声长喝,周遭顿时静如无物。这时,自重重铠甲中,龙将缓缓提缰催马而上,眼中浮现起的肃杀之意,在朗朗乾坤下,尽露狰狞。蓦地,他轻狂一笑,自道:“我看你能逃多远!”侧首对着身后大军,喝道:“给我追!……”正当令下之时,骤然顶上松涛伴着山风嘶嘶声起。龙将抬眼一望,一黑影瞬间罩日无光,犀利地,自树上一跃而下。
“龙将军,何必如此急迫呢?”来者一袭黑色夜行衣,剩下那未被遮去的一双深邃眼瞳,紧紧锁住龙将的危不可侵,“别忘了,他们,可是我的猎物。你这样插手我的事,可真有点狗拿耗子,自讨没趣了!”黑衣人语出愤然,转身负手而立,与之相对,更让人看不出其神色!
“哼!”却见得龙将轻蔑一气,道:“这是皇子交与我的任务,由不得你自做主张,若皇子怪罪,难保你担当得起!”
“这点龙将军大可放心,皇子怪罪,我自一力承担!”黑衣人稍稍放缓下了口气,“不过,另外一事,还得借你龙将军一力!”黑衣人望着龙将的冷漠昂然,顺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与一张图像,继续道下,“你照着这地图上寻去,给我杀了图上画的这个人!”
龙将半将疑惑地打开那两张图纸,待见到画上的那张虬髯画像时,龙将倒也稍稍一震,意外道:“他!?……”
“不错,到长陵中,把他给杀了!”
“为什么?”龙将再次望向那张纸上的人--赫连天!这个人上次和他交过手,以他多年的经验看来,此人绝不是个可以小觑的人物。更甚者,比之所有人,都要来得棘手!轻抬眼帘轻觑了一眼黑衣人,龙将倒也心中明了了几分,他是想借他龙将之手,除去令他头疼的人物!也罢,龙将收起手中图纸,塞入怀中,“此事我可以答应帮你!不过,对于此人,我没有多大把握,成与不成,我难以向你保证!”
“如此便可!”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我就只是想借你的手试试他到底有多么的深不可测!”语毕,足下轻点而起,形如飞鹭,踏过松涛朝坡下凌空点去!龙将抬头仰天,望着那蓝得近乎一无所有的苍穹,轻蔑一笑,“强强相对,倒也合我之意,就让我看看他到底能有多厉害!”
风吹拂过万顷青绿,伴着斜阳西下,绿涛如酥,一波未平一波迭至!一双黑靴无情地踏上那如酥青绿,足过之处,那嫩芽又再度舒展开它那枝叶,风过了无痕!
“兰凌!……”一声声的呐喊传遍青绿周遭,祁连拾起一身的疲惫,抬头仰望天色的渐晚,心中不免担忧:她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兰凌!……听到的话应我一声,我是祁连!……”顾不及他多想,他只得继续寻找!……
踏过茫茫草原,正当他心中稍呈黯然也懊悔自己不该让她自己一人冒险逃离之时,不远处荆棘丛林中的阵阵刀剑交击的砍杀声隐隐传入耳中,透过层层荆棘隐遮,依稀看得出撕杀中的其中一人,……正是兰凌!
荆棘丛中,兰凌似乎已被逼到了极限,再无力还手,虽避过黑衣人长刀的连环攻击,却在闪躲一瞬,胸前吃了黑衣人凌空而起的几起重击,眼前一阵晕眩!黑衣人趁此空挡,长刀破风而去,直指要害!
长刀直下面门那一刻,身后风声骤紧,黑衣人手中长刀骤收回身,横过身后。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刀身替黑衣人挡下了横飞而来的一枝枯枝!转身冷睇身后枯枝的袭击者,黑衣人毫不松弛,不待祁连反应而过,便已挥刀先发而去,刀刀皆异常凌厉,使得祁连后退无措,毫无还手之机!
荆棘灌木漫地丛生,步移煞是艰难,使得黑衣人进攻之势减弱大半,这也正给了祁连一丝活命之机。足下轻旋如风,挑起漫地灌木枯枝,扬了一天,漫洒而下,借此黑衣人闪躲这一分神空档,祁连足点黄土而起,拉开了与黑衣人之前步步逼近的毫无胜算之战。须臾间,此一玄虚故弄,便使得两人这一役,显得公平了些许!
黑衣人凝视前方沙尘渐落,祁连的冷颜对之,一声怒喝,再度撩起已然平复下来的沙尘,长刀抡过处,草木皆碎,且绝且狠!面对黑衣人的步步逼近与祁连此刻的徒手相博,更像是大人与孩童般的较量,滑稽可笑!
“祁连,小心哪!……”一旁兰凌看步步惊心。正于此言出时,一直朝着祁连而逼的黑衣人霎时间却也停止了对祁连的步步紧逼,似乎,他更是意不在他!黑衣人一刀挥去,刀风带动漫地荆棘丛枝将之与祁连生生隔开了一道不算近的距离。就此祁连无暇近得兰凌身旁之时,黑衣人一刀朝兰凌奋力挥去。
却也怪煞,黑衣人与兰凌相隔之远,也有数丈之差,再者他手中青锋也不过数尺,竟教兰凌看不清他何时出手之时,青锋便生生划过她的颈边!……
“……兰凌,小心!”不知如何到她身旁的祁连蓦地腾身而入,将兰凌拥入怀中,以血肉之躯挡住了这一击,当即血流如注,倾倒荆棘丛!
“祁连!……”似是恐慌,也似是料不到他竟会有此一举,兰凌望着压倒身上的祁连,竟一时不能言!任之自己傻傻地,望着他。然祁连却笑着,以她方能听之得到的声音,却也吃力地说:“还好,你没事,就好!……”
黑衣人神色间蓦地闪过一丝更为阴冷的肃杀,挥动长刀,再次攻近!这次,与之相对的兰凌却也看清了黑衣人适才那讯雷不及掩耳的一招!原来,他手中的是合壁双刀,两边刀柄以钢丝连起,挥洒而去,只其中而非其数。故而方才他才能在数丈之外便能伤及到她!只见黑衣人长刀一挥,其中一柄便似灵蛇般速若飞鹏,游移而近!
“哈哈哈哈!……”伴着黑衣人的长声漫笑,断定两人再无还手之力的同时,祁连却也依旧顽固,毅然起身,任长刀穿胸而过!兰凌呆望着祁连此举,失声狂呼:“祁连,你疯了么?……”却只见祁连得意一笑,一手紧握胸前刀锋,一手扯上刀柄后的钢丝,将之与黑衣人相将拉近!
“如此急着为那个女人送死吗?”黑衣人轻蔑嘲讽道,“那我便成全你好了!”手中另一柄长刀正欲挥起直入拉着钢丝而近的祁连!……
顷刻间,黑衣人却再无动作,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腹下那一滴滴往下而淌的鲜红,竟是祁连将自己胸前长刀生生折断而至。“呵呵呵呵!……”似乎很是满意黑衣人此刻的惊愕神色,奇Qīsuū。сom书祁连无力地笑了起来,唇腮抽动之际,鲜红亦随之蜿蜒而下,煞是夺目。对着黑衣人,祁连似是教训般,道:“你太小看我祁连了,你虽寸长寸强,可别忘了--我也寸短,寸险哪!”语竟,他用尽全力手中短刀再度往着深处刺去!
似是求生意志使然,黑衣人猛然一掌奋力朝祁连挥去,两人体中刀刃同时抽离。在此一瞬,黑衣人借力使力地腾空数点而起,踏过层层灌木,逃离而去!
轻声一笑,祁连抚着胸前鲜红不断注出的伤口,回身轻望一眼兰凌,再次安心地笑了,却也随之昏迷倒地!
夜色无边,银辉透过层层山石,照射进那洞中一浅潭中,映得整个洞中如同白昼,更为妩媚!
一方白色丝巾撩起潭中碧波,再将之拧干,细流涓涓,荡起一潭涟漪,徘徊不断!兰凌轻轻地,用手中浸透的丝巾,将之祁连身上伤口沾上沙尘处轻轻擦洗,一遍一遍!
望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破裂而开,兰凌忍不住心下一酸,泪轻数划落而下,恰巧滴落在那伤口之上,相融而入!兴是泪水的咸涩,与伤口相之触碰,使得仍在昏迷中的祁连依旧疼痛出声!“对不起!我,我并非有心!……”兰凌收起泪水,轻轻地拿出随身伤药,一点一点地浇落伤口。祁连依旧嘤咛出声,却似乎不再那么痛苦不堪!
“嘶”的一声,响透整个山洞,兰凌撕下外衣,一点一点地为他将伤口包起,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兰凌似乎再无忙活可忙,她静静地,促膝而坐,细望着那仍旧昏迷不醒的容颜!突然间,她心中窜起一丝不忍。想起他昏倒前,最后的那一丝笑,泪水便莫命划落而下。他,竟在那一刻,也让她感到安心,安心地依靠!她不明白,能让他以死相拼的,将是怎样的一份情!然她,又该如何还得清他这一份情!
指间轻轻划过那如雕刻般的眉目间,细声自道:“祁连,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了我,竟然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相加搏斗。你要知道,你如果死了,我也是会伤心的!”缓缓地,她轻俯下身,凤眼紧锁他紧闭双目,樱桃轻抿,一痕即下,却蓦地,她骤然起身,双颊微烫,赫然转过身不敢再视一眼。
“水……”忽地只听得身后祁连干涩的声音依稀响起,兰凌收回漫天思绪,扶起地上祁连,将之竹筒内清水一点一点地滴入他唇间,渐显润色。缓缓,祁连轻抬眼帘,望之兰凌一眼,勉强抖动唇腮轻地一笑,却无力笑出,只得再度闭眼小稽。
片刻,他再度睁开眼帘,这次仿佛元气恢复了不少,不再无力,脑中也清醒了不少。环顾四下,沙哑开声,“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慌乱之下,随处找来暂时栖息的山洞,想必暂时不会有人追杀到此了!”兰凌安抚道,祁连松了一气,道:“还以为,这次非死在那黑衣人手中了!”祁连轻地一笑,“没想到我祁连还算命大之人!”
料想不到,祁连此偶有小感之言,在兰凌听来,却千酸百味。方稍止下,现又微微泣道:“祁连,你怎么这么傻呢?你知道那一击有多重么,我看着你,就那样倒在我面前,随时可能死去……”她已泣不成声,“独留我一人,你叫我何去何从啊?”
“如不那样,恐怕,你也活不了!”祁连捧起那梨花一枝犹带雨,月光泛着银白,铺洒一潭清绿,折射在她那容颜之上,使得他纵有观一眼,便有千年已然匆匆过之错觉。撩起她额前一缕散落发丝髻于脑后,秋波传送间,两两无言心相知!
久久,祁连轻声道:“兰凌,如若你我得以此生相伴百年归来,你可愿否?”闻言,兰凌星目圆睁,久久不愿挪开来,似是惊讶,也似是矛盾地,缓缓启唇,“你我,身份悬殊,我……”
语未完,祁连指间轻轻覆上她的唇,道:“你我如若真心相携相伴百年,谁又说得无白首?”
“谁说相悬,无白首么?”兰凌轻问。
祁连颔首,“不错,谁说相悬无白首!”执她之手,祁连道:“等到一切平定下来,为我村中无辜老小报仇雪恨之后,你我就找一处清幽山林,从此和我爹,咱们一家乐唱清平,再无纷争烦扰,可以吗?”
似乎,她笑了,却不溢于表。“好啊!等到我也报仇雪恨后,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再不问世事!青梅煮酒,弹剑当歌……”她也想,经过了这一番生死相依,皇家富贵于她又何如!轻轻地,她依偎在他怀中,闭眼憧憬着日后的美好将来。
蓦地,一个清晰容颜窜入她脑中,打破了一切他俩所勾勒出的清平日子!--皇子钧!
似是骤然惊醒般,猛地推开祁连,喃喃道:“不可以!我与大燕太子尚有婚约在身,我怎可如此恬不知耻地背叛于他!”她望向祁连,摇首道:“对不起,祁连!看来,不负天下,只好负你了!”说完,转身便往着洞外奔去,不再回头相望一眼!
“不负如来,便负卿么?”祁连望着再见不到踪影的方向,喃喃问道,眼中,隐隐见幽光!
第六章 且问兰凌美不美
昨夜惊风雨,摧落红无数,空山绝旷人语时!
雨后的泥泞,剩得一路残香,踏过之处,徒留一印再无它!
同行二人,似是无语,眼神交会处,更是冷漠如斯!蓦地,祁连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开怀一笑,往前奔跑而去!兰凌不解,亦随之而去,却见丛林掩没过处,一匹野马径自垂首吃着草!
祁连轻抚马鬃,爱怜道:“好俊的一匹马!”
兰凌轻睨而过,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匹野马!”
祁连闻言,似是心中触礁般,静默了下来,“野马有何不好,天生烂漫,无拘无束!比得在行色中,任人骑任人训,岂不更快活哉!”他凝望着她,“野马比得深墙大院中之马,更真,更切!……”兰凌如斯,又岂听不懂他弦外之音,话外之话!只是,缚翼难飞,她也莫可奈何!
环绕野马一圈,兰凌亦伸手抚摸着它深褐色的鬃毛,轻地一笑,竟也怜爱。兰指回身,解下腰间一黄色细丝带,轻轻地,穿过马颈一周,为之细结!祁连望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般,却心中也难免酸涩百般!
结好了那根丝带,兰凌笑着望着那匹野马,轻抚道:“美人兮,美人兮,今日何所依!……”风吹起马颈上的那根丝带,轻轻挥扬,如天外仙更似云外子,且绝且伦,却也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你,说的什么?”祁连问道。
兰凌依旧浅笑盈盈,似是感慨,却无哀伤。“今日美人绝邑,明朝美人迟暮。天下苍生如是,莫如云起云落,云散时!……”她回望祁连,道:“走吧!”说完,便牵着那匹系着丝带的野马先行走去,留下依旧不解何意的祁连独自琢磨!许久,方朝她所去之向喊道:“你等我一下啊!……”
……
空山人语中,隐隐传唱着那涓涓细流!风中,清泉中,更在人心中!……
“旧宫阙,尽做了土,铁马孤风笑也苦。纸醉金迷销魂乐,声色犬马寂寞哀。昔承王,今时寇,酣死犹忆烟柳海。烟柳海,醉瑶台,云雨梦蓬莱。梦蓬莱,云雨散,当年萧鼓荡,玉管尽尘埃!……”二人信步闲庭,缰绳漫牵,马蹄儿,似也比往常轻!
祁连望向山旁一路细吟浅唱的兰凌,出语打断,却也轻声跟喝:“……昔承王,今时寇,酣死犹忆烟柳海。烟柳海,醉瑶台,云雨梦蓬莱。梦蓬莱,云雨散,当年萧鼓荡,玉管尽尘埃!”
轻吟浅笑间,山水几重转,误入桃花深处,入眼一幕,竟让人有恍若隔世之觉。翩翩漫天花雨,兰凌忍不住弃马走上前去,伸手接下那落下的片片残香,叹道:“好美啊!”轻凑鼻间,吸允着那芳香,闭眼道:“如若将来,能在此安身立命,也不枉此生了!”
“是吗?”身后祁连苦笑,望向漫天花语,神情亦稍带烂漫,“的确美得跟仙境一样!”观着满天花雨伴风过,祁连略显得伤感,却在兰凌看来,是无奈。
“今见桃花烂漫开,来年桃花又何如?”兰凌骤然泪落,望向祁连,道:“祁连,你走吧,别再掺入皇室的斗争去了!现今局势你也很清楚,皇子拓势不可挡,若非我等身不得已,又岂甘沦落至此亡命天涯呢?”她正视他,眼中无惧无畏,“可你不同,你与此事全然无关,却遭连累无端陪我沦落至此,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若我心甘情愿呢?”祁连反问,“既事已至此,我自也再无处可退,何不拼死一战,纵然死,也死得英勇,死得壮烈!”
“可我不想你再似昨日那般,随时命赴黄泉,我只望你安然,只此而已!”她说得激切。
似是满足般地,祁连无憾道:“你有此心,我便已足矣。但男儿在世,生不能报仇雪恨,死便不能瞑目九泉;活不活得顶天立地,死便也不能死得痛痛快快,那就枉来一世了!祁连之求,也只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这么执着呢?”兰凌无力问道,玉指复上他那苍白的脸色。
祁连一手抓紧她的,却被蓦地挣离他的掌心,徒留下那一点余温,萦绕不断。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人生在世,如无所求事,那么便只剩下那一点想念而活着,如若,连那一丝想念也成之幻影,那他就是行尸走肉了!”兰凌正想多说什么,却被阻止,“休要多说了,我意已决!”轻风吹过,带起那坚毅决然,两人再无言语。
直到,耳边再次传过阵阵自不远处而来的异响,祁连警觉地护住兰凌道:“小心!……”
但,来人却是飞广怒沧等三人。行在最前头的,是赛红英,率先开口,“还好你们无虞,皇子派我等人前来与你们回合,同往燕昭陵去!”
“那走吧!……”兰凌应道,眼神却是流连在祁连身上,久久方挪移开来!饶是他人无法解的,是当中千千结!
风过,依旧飞花雨,此处再无声!
众人入眼长陵,是一派凌乱不堪的景象,遍地鲜红,及那鲜红中残留一臂与那长戈,空旷中形成对比!四周流水声,无形中给这样异常的气氛添加了几许诡异之气!
“这,是怎么回事!”红英大呼,跑至青龙旁皇子钧身旁,急迫道:“皇子,你没事吧!”皇子钧斜眼望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指着那一泊血中的那一执长戈的断臂,道:“看来二皇弟还真神通广大,这么快就能知道这里的所在。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料之中!”
“那是!……”红英刺探性问。
“龙将一臂!”皇子钧长舒一气,道:“赫连将军,果然宝刀未老!”
“赫连将军!”红英望向低处的断臂,细声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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