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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风信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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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往事历历在眼前,一同走过的日子,两人都深刻地牢记着。不可否认,凌风对信子是“因恨生爱”,而信子对凌风是“由怜生爱”。一开始确是如此。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久生情,只是年少的两人都浑然不觉。而当凌风感到有丝异样时,却刻意逃避着它、否认它;他交起了女友,但没有一个是像信子的。
如今终于水到渠成了,两人表白了心迹。
“信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凌风拥着信子,心满意足地说。
现在唯一的困扰就是如何去向凌盛竹提出“要求”,宣告终止凌盛竹和信子的养父女关系。不这么做,信子和凌风是不会有结果的。但信子开不了口。
“没关系!我会找机会向爸爸说的。”
凌风送信子去坐车,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一放假,我就回去找你。”
凌风承诺着,信子带着承诺回到了凌家。
信子回到家时,夜已深了。
是凌飞开的门,他休假两天。
“信子,你看到了凌风了吗?”何香雯问。
“嗯!”信子猛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何香雯拉着信子问明细由。
“他,比以前黑多了,也壮多了……”信子眉飞色舞地,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霎时凌飞觉得自己被信子“冷落”了。
信子变了。
凌飞也察觉到了,而且信子的“变”和凌风有很大的关系。凌飞在一旁听着,他深深地感觉到,信子和凌风的距离愈拉愈近,而自己和信子的距离却愈走愈远。
“唉!我是该死了这条心的。”凌飞感叹着。
但是凌飞对于信子和凌风的结局并不乐观,因为他深知凌盛竹的脾气,他是个标准的大男人主义者,想过他这一关,可不是一件易事。
而且凌飞一直有一种“感觉”:凌飞发现,自从凌风摔伤住院,凌盛竹夜里返家后,盯视着熟睡的信子良久那一次之后,凌盛竹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总停留在信子身上。或许是凌飞自己对信子太过于“注意”了,才会发现。
“到底爸爸把信子当成了谁?”凌飞一直纳闷着。
一日傍晚,信子来敲凌飞的房门。
“大哥,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那是个扁型的盒子装的东西,凌飞讶异信子竟会送礼物给他。
“大哥,你要好好地照顾爸妈!”
信子交代着凌飞,凌飞时已退伍初任报社采访记者。
“信子,你怎么了?”
“大哥,我没什么,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难得的,信子肯主动找凌飞攀谈。
自从凌风回到家,公开宣称他和信子是情人而非兄妹之后,信子便对凌飞相敬如宾,凌飞也只好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去祝福他们。
不出所料,凌盛竹勃然大怒。
“信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大令我失望了。”
而何香雯一再提心吊胆的事,终于发生了。
何香雯只好劝着凌盛竹平息盛怒。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养兄妹结婚的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别人家的事我管不着,凌家就是不准有这种事发生。女儿就是女儿,怎么可以一转眼就变成儿媳妇?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爸爸,我可不想捡现成的公公来做。”
凌盛竹二话不说,就是反对到底。
凌盛竹和凌风这对父子,原本就不对盘,如今更是陷入了冷战之中。凌盛竹老是埋怨凌风这个儿子,全身上下没一点让他欣赏的地方,他做的事没有一件事值得他称赞的。从小惯他了,凌盛竹迁怒何香雯。
“慈母多败儿。”
何香雯不能接受丈夫这种指控。管教孩子又不全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况且凌风小时,凌盛竹也是“默许”着凌风拥有么儿的特权;如今生气之余,就把错全推到她身上。但何香雯并没有发作出来,她还得为小两口请命。
“盛竹,你就成全他们吧!信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乖巧又听话,孝顺又贴心。凌风娶了她会定下心来的!”何香雯苦劝凌盛竹,不要棒打鸳鸯才好。
“就是因为信子好,才更不行!”
何香雯没辙了。
“如果是嫁给凌飞,我还可以考虑和信子脱离养父女关系。”凌盛竹让了步,凌飞的表现是日益增进的。
何香雯感到无奈。
怀了凌风,正是她婚姻陷入胶着时期。凌盛竹外面有了女人,何香雯心浮气躁的,她一直没有做好胎教。何香雯一直把凌风的性格不似凌飞踏实,归咎于她为了烦心凌盛竹的出轨,而动了胎气所致。
这些年来,两人一直都没再提起那女人的事。
不可能的,信子不会嫁给凌飞的。
做母亲的,最明白女儿的心思了。
信子心所属谁,何香雯哪会不知,所以她才会要信子去探望凌风。凌风避不回家,理由并不单纯。
八成是因为信子。
而信子时而魂不守舍的,为了谁?无非是凌风。
何香雯不忍见两人一直处于暖昧不明的情势中。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凌盛竹这一关虽然难问,她也会尽力而为。
凌盛竹对信子的态度变得不太友善,有“责备”的意味在。信子想解释,可是凌盛竹并不想听。
一日,信子终于开了口。
“爸,我对不起您,原谅我好吗?”
“信子,我一直当你是我亲生女儿看待,如今你想当我的儿媳妇,可以!但娶你的不能是凌风,而是凌飞。”
“爸--”
“冲你还叫我这一声爸,听不听随你,我只能对你做到这等让步。我要休息不想再谈了。”
信子怎么能答应凌盛竹的“交换条件”?她爱的人是凌风而非凌飞。
所以信子才会找上了凌飞,希望他明白她的心意。而凌飞对于信子的心意,其实是早就知道的,他了然于心。
信子想离开凌家一阵子,她决定搬到学校宿舍去住。目前信子是乘通车上学。信子考大学时,特别挑了离家较近的J大。如今待在家里,她身心都受着煎熬。
凌风则早早搬了出去住。他不搬.凌盛竹也会叫他滚蛋的。信子也向凌风说了她想离家一阵子,她身心惧疲,凌风欣然同意。
种种情况,凌飞都看在眼里,因此他也赞成信子离家一阵子。或许过一阵子,凌盛竹就会通融了。
信子并没有直接“拒绝”凌飞,凌飞也知晓凌盛竹有意成全他和信子。但那是不可能的,他明白。
他打开了盒子,在信子离开他房门之后。
“知--了”
盒内是个大相框,相框内放着的是他以前送给信子的一个个小标本;那是蝉儿作成的标本。如今如花生壳般大的蝉儿标本,一个个紧密地排列着,排成了“知了”二字。
蝉又名知了,如今这“知了”二字,一语双关。
“原来信子一直都是知道的。”信子拒绝了他的爱慕之意。她不忍心直接伤害到凌飞,所以始终对凌飞的态度客客气气的,完全只有妹妹对大哥的敬爱之情。而保留着蝉儿标本,更是对凌飞的极大尊重,尊重他有爱人的权利。
但如今,信子还给了凌飞。
如此清楚地划分界线.想必凌盛竹的擅作主张配婚,是不可抹灭掉的因素。信子芳心早已暗许,凌飞迟了一步。
凌飞抚着相框,知了知了地念着。终于,他把相框收到抽屉内,他没有摆在桌上或是挂吊起来。教凌飞时时刻刻去面对信子的“知了”心意是何等残忍的事!他只愿打开抽屉,独自偷偷地对它饮泣。
第八章
信子在房间内收拾衣物,明早她就要离开家了。
信子的房间内,插满了风信子花,全都是凌风的。“风信子”象征两人的名字,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何香雯来到了信子的房内,她有预感信子想离家。
“妈!我想……”
“别说了,信子,妈懂!你离开家一阵子也好。”
何香雯明白信子,她不想触怒凌盛竹,又不愿听命于他。所以,如今“逃避”是最不得已的选择了。
“信子,这里有你的一封限时挂号信。邮差下午送来的,我一忙,现在才想起来。”
信子接过限时挂号信,信封上的笔迹并不熟悉。
信子打开了它,里面有两张信纸。
一张是以前信子所待的孤儿院院长所写来的,另一张则是空白的泛黄信纸。信子读着院长写的信。
何香雯看到那张空白泛黄的信纸时,她的心不禁抽动了下。为何她会有这样异样的感觉?和那张泛黄信纸有关吗?
信子;
恭喜你已长大,是个成年人了。我想是该把这张空白信纸交还给你的时候了,算是“物归原主”,也好有个“凭证”,让你真有和生母团聚的时候。
我年事已高,来日无多了。希望你们这些孩子,最终都是幸福的。
院长上
但她怎么会想到,这一张,已泛黄到无法在上面写字的地步,且因为纸张日渐变薄,几乎用力一碰即碎的空白信纸,将会引起凌家的一场轩然大波。
“信子,那张是……”
“这空白信纸,是我在孤儿院门口被院长捡起时,我亲生母亲所遗留下来的。”信子没有隐瞒,她向何香雯解释。
“你母亲?”何香雯倒退了三步。脸色惨白。
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定是凑巧,是凑巧遗留下一张空白信纸。
“我的名字,就是取‘信纸’的谐音。”
“这……张信纸,我看看好吗?”何香雯声音颤抖。
信子不明白,为什么何香雯会对这张年代久远的空白信纸感到兴趣,但她还是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信纸了,没有特别的花纹,没有特别的图案,不过是张最最普通的标准信纸罢了。
可它的左上角又偏偏缺了一小块。何香雯看得怵目惊心,当年她急着把孩子送走,随手撕下一本信纸上的一张来,撕得太急,左上角正好有一小块漏撕了。
“这缺了一小角是……”
“院长说她看到时就是这样的了。”信子据实以告。
何香雯如遭雷陋,她仔细端详着信子。
信子的脸上并没有那女人的神韵,五官也不像凌盛竹。信子会是那个放在凌家门前的女婴吗?而后被何香雯送走,最后下落不明的女婴吗?
都怪何香雯当时竟然异想天开;以为留下了一张空白信纸,就代表着这孩子的亲人不想再和婴儿有任何的牵连,希望好心人士能收留。
何香雯不想这婴儿的身世被追查起,也不想被凌盛竹知道有这个女儿在。那时的何香雯是自私的,她不想跟别人分享丈夫,哪怕只是个小女婴,她也容不下。
经过岁月的洗礼,何香雯已不再那么工于心计了。
如今大错已铸成。信子究竟是不是那女婴,何香雯必须确认无误。如果答案是“是”,那么信子和凌风万万不能结合,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不只是养兄妹,他们真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能乱了伦常。
算来信子的年纪正和那女婴相符,这该如何是好呢?
“妈,你怎么了?”信子看何香雯面露忧容,似心中有什么难题困扰。
“信子,你多告诉我你的一些身世好吗?以前我没问你,一方面是不希望你活在过去,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你再去寻找过去。你现在是凌信子,凌家的女儿。”
“我的身世?妈,我并不知道啊!”信子摇摇头,一脸迷惘。
信子是真的不知道。
“除了这张信纸以外呢?”
“没有了啊!”
“那你是哪一天被院长捡到的?是你生日那天吗?”何香雯口气焦急异常。
信子的生日并非是“那一日”。何香雯记得在门口发现婴儿时是几月几日,信子的生日并不是那一天,而是差了几天。
“不!那天不是我的生日。我被捡到的那天是四月一日,院长说四月一日是愚人节不好,所以把我的生日订在四月四日。每年的儿童节我正好生日,孤儿院庆祝儿童节时,我都可以领到双份的礼物。”信子仔细叙述往事。
“四月一日?”
没错!那天正好是四月一日。好一个愚人节,开了何香雯这么一个大玩笑,这么多年才愚弄到她。
何香雯呆立了半响。
信子是那个弃婴的可能性,已经是非常之高了。
何香雯不知从何说起。她该如何对信子说出这一切,如何对凌盛竹说出这一切?可是不说也不行,会铸下大错的。
“信子,你跟我到爸爸的书房去一趟,我有话同你们两个说。”何香雯决定全盘托出了,哪怕信子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她丈夫的亲生女儿,何香雯也不能不从实道来。
她不能冒险,这种事是冒险不来的。
这一夜,凌盛竹、何香雯和信子三人在书房内谈了好久。凌飞只知道他们在书房待了好久,可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事后问起,凌盛竹和何香雯都避而不谈。
“香雯,有事吗?”
凌盛竹正在翻阅一本名人传记。凌盛竹近来喜欢看些传人的轶事,了解一下名人的另一种面目。
“盛竹,我是有事要说,信子,你先坐下。”
何香雯深吸了口气,她不想提起那女人的名字。
“盛竹,你还记得那个女人吗?”何香雯缓缓地说。
一听到“女人”二字,凌盛竹全神贯注了起来。
“是的,在记忆中,的确有个女人,但我忘了她的容颜、姓名和住处。”
凌盛竹不由自主,向信子望了过去,并在心中默想着。
信子那一声“不要过来”,凌盛竹的记忆犹新。凌盛竹有时趁信子不注意时,会偷偷窥视着她。
“为何她那一句‘不要过来’,触动了我的心弦?难道信子和那女人有相似之处吗?”凌盛竹好奇着。
是容颜吗?
凌盛竹打量着信子。“不会的,我不会喜欢像信子这类的清纯女孩;如果我背叛了妻子,爱上别的女人,那势必和妻子是不同的类型。”
妖媚的、蛊惑的;如果要暗地里偷情的话,凌盛竹喜欢有风情的女人。何香雯和信子都属于正经的女人。
既然要“走私”,那当然要尝试不一样的“口味”。
凌盛竹相信,和他想法一致的男人比比皆是。
而不会为这种女人抛妻弃子的想法,更是雷同。
凌盛竹真的满好奇的,为何信子一句话,就让凌盛竹印象深刻?若照这样说来,那女人想必是让人蠢蠢欲动、回味无穷的。每每想到这儿时,凌盛竹的心就痒痒的。
不过这些年来,何香雯对他和对这个家,都是功不可没的。她原谅了他的出轨,他是该满足的。
他曾拥有过那不知名的女人,虽然她像梦境般,乍然相逢,去时又没留下任何踪影。
那女人是狐狸吗?幻化为人迷恋他;还是个妖精?想吸取他的精血,却又爱上了他,不想伤害他只好黯然而去。
有时凌盛竹也会幻想,自个儿找答案。因为女人置身在红色火球中的影像清晰,寻常女人是不会如此的。女人不是人,凌盛竹最后的结论是这样的。
“盛竹,你和那女人怀了个孩子。”何香雯艰涩地开口。
“什么?有这一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和她分手后,我以为她不会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没有想到隔年的某一夜,我在家门口捡到了个婴儿。那一夜你带着凌飞和凌风外出作客,你还记得吗?我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同行,留在家中。”何香雯细说从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凌盛竹有这个印象。
坐在一旁的信子听得如坠五里雾中。这和她有关吗?
“那个女婴身上有一张信纸,是那女人写给你的,希望你好好照顾你们的女儿,但那张信纸被我撕了。我换上了张空白信纸……”
一听到“空白信纸”,信子突然感到脚底一股寒意直窜心窝。何香雯到底想说什么?怎会也有张空白的信纸?
凌盛竹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他竟有个亲生女儿在这人世!
“我因一时的私心而没有留下婴儿。我送走了她;我发现了一栋看起来挺豪华的小洋房,就把婴儿留在小洋房门口。那小洋房的主人就是凌飞的同学方哲安的父母,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可是我发现小洋房的主人并没有收留女婴。我曾去暗中探查过,可是没有女婴的踪迹。她就此下落不明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那被我丢弃的婴儿,盛竹,你的女儿,很有可能就是--”
何香雯看着信子。
不!信子惊呼着。不!不是!千万不要是!
“是信子!”何香雯痛苦地说出事实,声音哽咽。
天啊!信子不能接受,万万不能。
书房内肃静着,空气仿佛也凝结了。
三人对坐着,心思各异。
“信子有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吗?”凌盛竹看着信子。
何香雯解释了为何她会怀疑信子。
凌盛竹听罢,心脏有些负荷不住。
“天啊!是真的吗?”信子手中的空白信纸,几乎让她捏碎了。
这下子该如何收场呢?谁也不知道。
何香雯自知是个“罪人”,她等着凌盛竹责备她,也等着信子控诉她。可是她万万不能再让信子和凌风继续下去,太危险了,也太没有伦常了。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当时,她根本没办法去接纳丈夫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别说是和孩子朝夕相处了,多看孩子一眼,她就会想起女人是如何勾引她的丈夫。何香雯没那种度量容忍。
“但是,为什么仍然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呢?”何香雯对信子感到愧疚着。
除了对信子如何从小洋房的门口来到孤儿院门外感到不解外,其余的部分都是那么地巧合。太多的巧合其实也就是吻合。
信子的信心已经动摇了,她想不相信也难。
这个“事实”深深地打击了信子。教她以后如何去面对凌风?如何去向他开口,她可能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凌盛竹看着妻子。
“这么多年,她是如何守住这个秘密的?她睡得安稳,吃得安心吗?她没有再怀孕,没能生下个小女儿,是不是遭天谴?”
他竟然收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多么可笑而又荒唐的一件事!如今女儿和儿子在谈恋爱,这不是天谴是什么?凌盛竹的心脏愈来愈痛。
那女人到底是谁?
是人还是鬼?是加还是妖?
凌盛竹想问个明白,却无从问起,不可否认的,凌盛竹和泰半在外“走私”的男人,的确是没什么两样的,女人之于他,有最好;没有,除了有那么一丝遗憾和欲望无处发泄外,其实也不是非有不可。
不过如今局面演变至此.凌盛竹已不能控制。
原本要离家一阵子的信子,面临了更大的抉择。
“信子,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了出来,我不想你和凌风犯下乱伦之罪。”何香雯恳切地说。
凌盛竹这时也才明了,当初他贪享一己之欢,对妻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如今于事无补,只有面面相觑着。
“我的母亲是谁?”信子的脑中一片混乱。
信子提出了问题,她勉强自己去相信这一切。
凌盛竹答不出来,他颓败地枯坐着。
“她现在叫沈明媚,就是影坛的红星。”何香雯不得不替凌盛竹说出答案。
沈明媚?凌盛竹想得头痛了起来。
明媚、明媚,他似乎叫唤过这个名字。原来沈明媚就是那个和他有露水之缘的女人,可是凌盛竹没有认出她。凌盛竹没想到在影坛如日中天、大红大紫的女明星,会是那个女人。凌盛竹哪配得上她,人家可是集三干宠爱于一身。
沈明媚眼高于顶,踏入影坛数年,追求者都是败兴而归,无一能够赢得沈明媚的芳心。
如果何香雯说的是真的,那信子不只要离开凌家一阵子,而是……要永远离开,否则情势将演变至人力难以控制。
唯今之计,信子决定去拜访老院长,希望能够得到更详实的答案。纵使白跑一趟,也是必须的。因为这关系到信子的终身幸福。
信子尚未打算去和沈明媚相认。
影星最怕有私生子这种丑闻了,信子是个明白人。
再多的亏欠,再多的抱歉,也没有用了。
“妈,我想休学暂时不念了。”信子单纯的心灵已背负了太多的包袱。
信子离开凌家,原是要搬到学校去住,而今她却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好好地冷静想一想。
何香雯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信子如果真是那弃婴,以后的日子,何香雯是否能敞开心扉去接纳凌盛竹和沈明媚的私生女呢?
而凌盛竹也无能为力。他开了一张支票给信子充当生活费用,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谁对谁错,再追究又有何用?
信子本就不是一个记恨的人,如今她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她是该高兴的。不但生母健在,而且生父就在眼前,三人彼此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去证实不过是多一道确认的手续吧!
老院长不见得更清楚。其实何香雯是全盘明了的人,她几乎已经肯定了,信子就是被她丢弃的婴儿。
是天谴没错!何香雯深信无疑。
“妈,凌风那儿你就替我扯个谎吧!”信子的心早已被撕裂。
受伤最深的,除了信子,就是凌风了。
凌风能接受吗?
不!他太冲动了,万万不能告诉他实情。可是不说实话,又该如何去圆这一个谎呢?何香雯拿不定主意。
“推到我身上来吧!是我不准他们结合的,所以信子才离家出走。”凌盛竹开了口,把责任承担了下来。
天未明时,凌盛竹趁着凌飞尚未起身,用车子送走了信子。这件事就他们三人知道,凌飞并未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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