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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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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男子就看出了这艳色紫眸女子的身分,同时也发现她的身上隐有被光咒印住力量的迹象,不过最令他感到困惑的,却是这头属于守护师的神兽,竟在帮着鬼族的夜。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三方互有成败消长之际,忽然这时,一团灿烂耀眼的白光彷佛从天而降,并且准确地落在场中。
夜宿和那男子只怔了一怔,同时倏然甩开对手跳开。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落地的白光「轰」地一声炸开。立时,闪避不及的黑影哀号声四起,接着似乎被光惊吓到的,所有黑影在转眼间已逃遁得一乾二净。
打鬼已成自然的男子正要追,却又猛然记起眼前有只更大的鬼,便立刻收回刚欲踏出的步子,握紧手中双剑,他全神戒备着自避开那突如其来的白光后便立在前方没动的鬼族的夜。
夜宿,紫魅的眸也冷冷、邪邪地看着他。
可两人之间的对峙不过才这短短的一剎,随着白光之后,一抹蓝影接着无声无息出现了。
神兽瑞立即毫不迟疑昂首阔步地走向封澈。
封澈抬手摸了摸停在他面前的瑞的下巴。很快地解读完瑞带给他的所有讯息后,他微微一笑,然后瑞的身影随即在原地淡化,并且消失。
此时,追在他身后的平涯、流云也跟着来到这里了。他们略觉讶异地看着除了夜宿以外,此处还意外多出的另一个男子──而且是个他们并不算陌生的男子。
「十方!」当然已在第一眼认出这冷面男子是谁的封澈,在让瑞暂先休息后,对着夜宿凝去放心的一眼,便向他走近。
天十方,站在原地,神情冷淡地看着向他微笑走来的封澈。
「封先生!」注意到他对夜投去的细微眼神,天十方的浓眉一皱。
「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今夜会在这儿相遇。你近来可好?」封澈笑看着他揪紧的眉,清楚察觉这向来嫉鬼如仇的狩猎人此刻的不快心情。
果然,天十方直接省去客套话,一指直指着夜宿,声音恶狠狠地道:「封先生,那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尊你为守护师、人间界打鬼的第一人,可是你的神兽竟在保护那妖女,而且她身上的光印是你封的吧?为什么你只是封她却没有杀了她?」
怎么回事?
平涯和流云站到了他们师父的两侧,而天十方的质问,立时令两人各异着神色,也不约而同将目光悄悄投向身边的师父和他口中的妖女。
就连外人都看出了不对劲,这下看师父他要怎么收场!
「我不能杀。」面对天十方的咄咄质疑,封澈只给了他这么一句。
天十方瞠住他:「你不能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他猛地冷目瞪向夜,又惊又不可置信:「难道你是受了这妖女的美色诱惑,所以才对她下不了手?封先生?」
所有鬼族人不仅是祸害,而尤其是擅以美貌勾引男人的夜氏更是祸害中的祸害。见过这些祸害无数的天十方视她们如蛇蝎自然不为其所惑,他自恃做得到这一点,更从不曾想过这在世上足封人间界第一人的守护师封澈竟会有被美色所诱的一天……
或许,是他将封澈想歪了,再怎么说,封澈他也不可能……
「又是个自诩为『正义之师』的蠢人!」这时,却是一旁的夜宿蓦然开口,声音清幽冷魅。而她,紫魔般的眼勾视着天十方,绝艳的脸上一抹不掩对他的轻蔑与她惯常的傲然。「你以为凭你,能管得着我和他之间的事吗?」她的脚下似乎动也未动,却在瞬间移到了他的前方,并且阵阵阴闇凉寒的风在她周身卷刮,彷佛正伺机而动。
首次遇上传闻中鬼族的夜,也首次遇上敢对狩猎人大胆挑衅的鬼,天十方又是开了眼、又是恼怒。他冷哼一声,手中双剑红光大盛。「好个自大的鬼物!现在我就让妳看看究竟我管不管得着!」
一言不合,双方战事已临一触即发的紧绷时刻。
不过就在这时,封澈已经来到了夜宿的身前。他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冷然微诧的表情现出气沉神定的一哂。「夜宿,听我的话一次,别动他!」
封澈不避人眼地握住夜宿的手的举动,在同时已引在场三人的一阵错愕,更别说早察知他对她莫名惹人争议行径在意于心的流云两人,不由睁大眼睛倒吸了口气。
至于天十方,印证封澈确实对这妖女别有用心之后,一股不愿见封澈就此堕落、一世英名尽毁的急切感油然而生。
「封先生!现在天底下除了我,没有其它人知道这妖女的事,只要你此刻放手,一切都还来得及!」极力劝他。
没错!除了他,此时还没有其它狩猎人知道鬼族的夜被守护师制住,甚至知道两人之间的暧昧情事,而一旦其它人知道的话,恐怕他成为守护师的人格与能力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与质疑,而人间界也必定会掀起涛天巨浪──天十方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些情况发生。
而天十方的话,自然令夜宿的艳容一沉。
「十方,我不在乎其它人知道什么。」在她要有所行动之前,封澈已出声,并且将她的手握得更牢紧。他神情不变地看着她。「我的命运早已和她连在一起了。」他意味深长地对她,也是对身后的人道。
「封先生!」天十方不懂。不过他现在唯一还懂的一件事便是──「抱歉!就算要与你为敌,我也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世上!」沉着声。话落,他的身影已一闪越过封澈,手中红光剑气直直剌向夜宿。
异变乍起。
不过就在两束森锐罡风不甘示弱倏然迎击而去的下一剎,一届银白光芒陡地自封澈眉心迸出,将他与夜宿两人包围了住。接着,两人的身形就在众人眼前消逝。
「十方,你我都有各自该完成和即将到来的使命。我们不是敌人!」封澈的声音彷佛就传自他身边的清晰。不过他却知道,封澈的人早已远去。
天十方留在原地,看着封澈两人消失的方向,他的眉眼之间净显毫不妥协的坚定。
「我也希望我们不是敌人!都是因为那鬼类……」他低喃。
此时仍未离开的平涯和流云两人互望一眼,神色各异。
黎明前,黑暗。
「你不怕让他活着离开,你的声名会全毁了?毁在我的手里?」微星黯淡的郊野下,漫步似两抹人影,而其中一个不掩邪韵的低魅女声打破了沉默。
稍顿了一下,她身畔的人影才幽幽叹出一口长气。一双在黑暗中仍灿亮如星的眸子转向了她。
「我从来就不想要什么声名,更不怕它是慢慢腐烂或快快崩毁,我现在怕的只有妳。我怕我这么做的后果,对妳只有坏处……」封澈说的是实话。
「坏处?」半侧身阻挡了他前行的步子,夜宿大胆勾引地贴上他的胸膛,紫妖的眼撩人地逼近他。「我很高兴你终于肯承认你为了我心动的事实,所以我可以不动你的宝贝徒弟,不动那个自大的狩猎人;至于你说坏处……」她忘情地呼吸着他身上属于他的味道与温暖。「我不知道除了我得忍着不对你所说的人动手外,还有哪里坏了?」她喃哼。
她身上没有任何这世上寻常姑娘家胭脂熏香的味道,有的只是冷冽的气息,甚至就连她的身子也是几无温度的。可当这样一副娇躯愈来愈放肆地贴上他,而他也愈来愈习惯之后,他发现他最想做的不是推开她,却是在想该怎么让她类鬼的体息暖起来?
「十方的性格太过于刚烈,只要他认定是对的事,就很难再听进其它的话,所以我想他不会轻易放过妳。」封澈很了解这位嫉恶如仇,行事思考也直率的小伙子。尤其只要是关系到黑暗界鬼族的事,他更是超乎常人的执着。
而他恰巧明白天十方会对鬼族有着强烈执着背后所隐藏的真正原因。
「那么若是他自己找上门来送死,你还有话说吗?」夜宿的紫眸诡灿着。她不喜欢有人占据了封澈的心思。非常不喜欢。
封澈看清她毫不掩藏企图眸心下的意思。他挑了下眉,接着突然带着就这样攀着他的夜宿如电闪般往王城内移动。
东方,天际正微微露出曙光。
「夜宿,对于我和这人间界的所有人来说,天十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以后妳就会懂……」如天神咒语般,没让脚底下凡人听得见的声音划过大地。
以光包裹着黑云的形影,就在天空出现第一道光线之前,于王宫的上空一闪而逝。
华太后自梦境中惊醒过来。
外面,天色才亮。
华苾,摀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方才的梦是那样地真实清楚,直到现在她醒来了,脑子和眼前却仍可以记忆起这个令她又妒又痛的「梦」……
她梦见封澈,那个只能令她的感情埋藏在心的深处再深处,什么也不能说出口的男子──她梦见他和一个有着一双紫色眼睛、绝艳得天上人间仅见,但也邪魅得令人忍不住战栗的女子,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梦里,他对那邪艳女子温柔爱恋地笑着,而那样的笑容和神态,是她从未曾在他脸上见过,也是……她今生最大的渴望、令生无法实现的梦。
梦里,她就站在一旁看着封澈对着那女人展现无尽的宠溺,她嫉恨地多么想冲上前将两人拆开。而在梦里,她真的这样做了──然后,她醒来。
此时,华苾的呼息终于逐渐平稳下来。
她知道梦里那个得到封澈的心的邪艳女子是谁。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她是──夜氏鬼族的夜!
为什么她会作这个梦?甚至为什么她会梦见那妖女的清楚面貌模样?明明她不曾见过她……
可这时,华芯的心却又是一紧,凤目冷沉了下来。因为她又再次记起来了封澈对那关在他屋内妖女的特别态度,和她当有过的猜疑。
突然,一股急涌上来、交杂着各种情绪的痛楚使她忿怒了。
「来人哪!」她蓦地扬声唤人。
而就在此同时,一抹巧妙地隐藏在黑暗角落的乌影,彷佛已完成一件任务似的悄悄淡去,再消失。不过乌影在消失前遗落下一声疑真似幻、若有似无的阴笑,令得毫无防备的华芯立刻泛起一身寒颤,差点惊跳起来。
她敏感又骇惧地转向那声诡异声音出现的方向──
「太后娘娘!」这时,寝宫门打开,两名宫娥奔了进来。
什么也没看见,却是被宫娥突如其来的声音猛然吓到的华苾随即尖叫出声。
听到尖叫,两名宫娥更是不安地冲上前去。「太后娘娘!您怎么了?」她们慌恐万分地伏倒在太后的床前,全身直发抖仰望着正又惊又怒瞪住她们的娘娘。
华苾在一阵疑神疑鬼的受惊过程后,心头的怒火更盛了。
一定是她!一定就是她搞的鬼!
思及这几日在自己周遭发生类似几起这种无法解释、也令她惊吓不已的异象,华苾的预感在此时忽然强烈地直指出某个最有嫌疑的罪魅祸首──
夜!
封澈养的那个妖女!
「立刻去替本宫把封先生请来!」她下令了。
此时,天已大亮。
宁静的禁园,因为帝王的无预警驾临而起了一些骚动。
看到没事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烨帝,平涯惊讶地由守着的屋子外跳了出来。
「王!您要找我师父吗?他一早就被太后娘娘宣过去了。」他赶忙先声明。
烨帝的身后只跟了个水雁。而水雁正朝平涯无奈暗示地摇摇头,指了指他身后的屋子。
可还没等平涯会意过来,烨帝已经爽飒飒地对他一笑,直言道:「本王知道!所以本王不是来找封先生的,本王这回来是为了屋子里那鬼族人!」
听了他的话而同时懂得水雁意思的平涯,毫不掩饰目瞪口呆的表情。
「难道王还想……」上回王和太后娘娘坚持要看夜宿,结果一时受惊不轻的事,后来他曾听水雁说过,没想到他们这王竟然还不死心,还想再被吓一次?
烨帝这时看来不但精神奕奕,还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对平涯点头颔首:「放心!这回本王自信已做足了万全的心理准备,相信此次再进去和鬼族的夜会面,本王一定可以坚持到最后一刻!」信心满满。
上回他只差一点就可以见到传言中的鬼族人。不过就是因为只差那么一点,他的好奇心才会愈燃愈旺。其实他也非故意趁封澈不在时来,只是他这时刚好是要忙国事的空档前,所以他才顺势转过来再继续完成上次未竟的遗憾。
平涯猛摇着头:「不好!就算王真的想进去,我看最好还是等师父回来再说,否则出了事,我们这些小子再有九个头也不够您砍!」他的心思虽然没江海、水雁细密,不过这等程度的问题光他的脑袋就分析得出来了。他突然看向水雁。
水雁哪不知道他那表情十足的意思。她对他耸了耸肩:「别看我!王要做的事我也拦不住。」从那天起她已绝口不提任何有关黑暗界、鬼族这类对普通人而言的异事了,哪知道烨帝的好奇心依旧不减。就像上次一样,她能阻止得了吗?除非她不要命了!
「本王只想见见一直和我天朝为敌千百年的异族人,而封先生这里刚好有这么样一个人,难道本王有好奇心不是应该的吗?」皱了皱眉,烨帝身为帝王的威严气势便已迫人而出。
就连平涯这除了怕师父,平日几乎可谓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小子,也难得震慑在烨帝气势下地下巴抖了抖。
呃……而且他说的也是有道理啦!
要是他平涯呢,哪管谁挡在前面,说不定老早就冲进去了。
还有,师父好像没有明确地下达禁止烨帝来「探视」夜宿的指示给他们……
「阿雁,妳觉得怎么样?」嗯,是个需要费脑力的难题,丢给水雁好了。
水雁根本一点也不想让夜宿被人当稀奇的异类般观赏──就算那人是当今号令天下的帝王也一样。不过无可奈何的是,这个号令天下的帝王,同时也是可以决定他们的脑袋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脖子上的家伙。
哼!也行!就让他再进去被吓一次好啦!
水雁很巧妙地掩藏住自己的小坏心眼儿。
「反正王都这样坚持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她潇洒地一甩头,率先往关着夜宿的屋子走去。「来吧!师父不在,我们也足以保护王的安全了,怕什么!」
抓了抓头,平涯也被说服了。于是──
屋内,寒气逼人、黑雾翻腾。
尽管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做好准备,可一踏进这跟上回情景没两样的诡异屋子里,烨帝仍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他悄悄深吸了口气。
不过没想到,这吸进来的一口带着寒冽低温的空气,却令他不习惯地猛然一呛。
「咳……咳咳……咳咳咳……」接下来就是一阵难受的狂咳。
早习以为常的平涯、水雁两人吓了一跳。而正巧站在他身边的平涯立即自然反应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背。
「哎呀!忘了提醒您,这屋里的空气寻常人一下子受不了,您得慢慢适应一会儿。」平涯想到了症结,立刻叨念着。
「咳咳……。咳……我……咳……」烨帝仍一时说不出话来地继续干咳着,不过让平涯替他拍了拍之下,倒是已经渐渐顺气多了。
水雁则在一旁意料中地偷笑着。她没说的是,上回有师父暗中替他和太后的周身布下一层结界,所以他们才没机会感觉到真正属于黑暗界的气,而这回师父不在,他当然有得受了!
烨帝好不容易终于挨了那段不舒服,也不再咳了,他才有些醒悟地记起这其中的差异。
「可是……本王记得上回一进来还好好的……」他惊疑,莫非是屋里这鬼族人……
平涯和水雁仍未及回应他。就在这时,两人却同时地神情一凝,抬头盯住屋子的深处──那最黑暗、最寒冷的地方。
他们迅速互看了一眼,再防备地一下双双闪到烨帝身前。
「你们……」好不容易才适应屋里的空气和黑暗的烨帝,还以为自己眼花。再细神一看,发现这两人还真的像无影无踪的鬼一样地背对着他杵在自己前方,他不由有些纳闷。
可他不必再多说第三个字,他的疑惑立刻在下一剎得到了解答──
「你们把他带过来,是要让我杀吗?」幽幽地,彷佛是自地底下第十八层传上来的魅然气音,突如其来地回荡在这原来就很鬼气骇人的屋里。
「不行!」水雁和平涯很是异口同声地大叫。
他们也想不到这种情形会发生──夜宿醒了!
奇怪!白日一向就是她、鬼族休眠不活动的时间,怎么她现在──亮晃晃的大白天,竟然会醒过来?
他们两人原本就是有估算到这一点,所以才放心地让烨帝进来,他们哪想得到会有这意外出现?
「夜宿,妳妳妳……再乖乖躺回床上睡觉就好,妳妳妳……不好好睡觉,晚上怎么有精神跟师父继续拼命呢?哈哈……」平涯差点咬到舌头。就算他孬啦!虽然他现在早已不怕鬼,而且也明知夜便是小时那可爱的小甜儿,可是只要再一想到她是鬼中的鬼,他还是忍不住先有点气弱三分下去。
至于水雁,对于夜宿向来就仍残存着一份怜心,此时也只是怕她深不可测的力量会不会突然有机会冲破师父封住她的咒印和屋内的结界伤害了烨帝而已。
「夜宿……」她也想知道她为何会于大自然的法则下脱去常序。
「是……是鬼族人吗?」这时,被那恍如将人拉下万丈冰窖的声音晃出了神的烨帝,终于回过神,也从两人的话语、神态中立刻把人联结出。他的视线跟着两人调到一样的方向定点,即使那里仍是一团团黑蒙蒙、什么也看不见的迷雾。「妳……就是黑暗界夜氏鬼族的夜?」他的声音里刚开始还听得出一丝的兴奋和紊乱,可很快地,冷静的声调再次回来了。「妳识得本王?」
黑云继续翻滚,不过仍被局限在屋子那一半之内。
「……」黑云内,似笑似哭、忽高忽低的魔音忽然开始折磨他们的耳朵。
当然,水雁两人受得了,可从没听过这种简直要人命的穿脑声音的烨帝,忍不住双手摀住了耳朵想阻止它的侵扰,不过却没成功。才一会儿,他就感到脑子好像正被千吨重的巨石辗过般难受。
吐出一口气,平涯突地伸掌在满脸抽白的帝王额上拍下一记。
彷如暮鼓晨钟,随着他那一拍,烨帝的脑子内也「轰」似的一撞,接着只在下一瞬,他的脑子再次恢复了清朗,所有可怕的声响立刻如潮水般消褪得一乾二净。他清醒过来,眼前也似乎跟着豁然开明。
水雁和平涯的两张脸,就写满松了口气的神情并列在他面前。
「唉!忘了鬼族的魔音普通人可受不起……」平涯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着。对他笑了笑,他立刻转过头去。
至于水雁一发现烨帝没事,确定她不会因为渎职被师父骂,她早就专心去面对那真不是开玩笑的夜宿。
只见,原来黑色邪雾笼罩的那一处范围,此时的黑雾已完全消散无踪。虽然愈靠近里面的地方看来仍显得阴暗幽森,不过至少,坐在床上的人影已隐约可见。
这时,就连烨帝也注意到发生的变化了。他随即立起身,阔步走近,用心向那人影看去。
平涯和江雁及时在他遇上封界的阻碍前挡住了他。
「王!您不能再过去了!」水雁发现到他直盯着前方那震撼不已的眼神和表情了。
烨帝已看清楚半卧在床上的鬼族的夜真面目了!天!原来传言中夜氏鬼族的异眸和美貌果然不假……
「天朝的帝王?」夜宿的紫眸悄悄闪过一丝深思邪恶的火花。她蓦地一笑,朝那仍呆望着她的烨帝现出一抹充满挑逗意味懒洋洋的笑。而在转瞬间,她原本斜卧在床上的身影已移到了那一道封印的界线前──也就是几乎近在他的眼前了。
烨帝的神情更是明显的惊艳与惊喜。
不过水雁、平涯两人可就不轻松了,夜宿突如其来地一接近,他们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跳了一下,同时飞快地闪到烨帝的身前。
「夜宿,妳可别像昨晚一样乱来哦!」昨夜师父默不作声地带她出去,她竟和另一个狩猎人大战的事,水雁今早都听流云说了。她现在又看到夜宿这样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头皮突然有点发麻。
平涯的反应也是差不多。他简直比看到恶魔的笑还恐怖地浑身用力抖了一下。「我有不好的预感!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带王离开好了。」
对不住!冒犯帝王一下!平涯说做就做,他转身一把拉了烨帝的手就要走。
烨帝却是不动如山。彷佛被催眠了般,他眼神迷蒙地痴望夜宿那双紫魅的眸。
「来!你再靠近我一点……」纤指朝烨帝勾了勾,夜宿轻柔如丝绸般的声音蛊惑地向他召唤。
烨帝二话不说,立刻向前又跨出一步。
平涯、水雁两人大惊失色,赶忙一个抱住他的腰阻止,一个张开双臂横挡在前方。
「夜宿!妳想做什么?」水雁一边转回头去对着夜宿急问。显然他们忽视了她的声音和眼睛也足有勾魂摄魄的力量。
「杀他!」夜宿不吝对她微笑,回她。接着就在她惊骇的目光下,夜宿的一只手,竟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并且还越过她,抓向了她身后的烨帝。
惊变──就在这眨眼之间发生。恐怕在场除了夜宿,没有人知道她能够破越封澈亲手布下的结界的秘密。
而她的人也跟着她的手,在下一剎移出了结界外,并且毫不停顿迟疑地抓向她的目标。不过,她遇上了障碍──
乍然惊醒,也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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