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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云上爱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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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眼皮涂上厚厚的银蓝色的眼影膏,眼睫毛长长的,两边脸颊画了几根白色的猫须,身上穿着金色紧身衣,手上戴着猫爪手套,脚上踩着金色皮靴。银色的是猫男,同样戴着猫头套和猫爪手套,涂了一张猫脸,只是猫须更长一些。猫男身上穿着银色的燕尾服,长长的尾巴摆在身旁,胸口有一撮银狐似的毛,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皮鞋。
猫男和猫女手支着头,手肘懒懒地抵住那个猫脸造型的接待柜台。当我们进来时,他们正用人话交谈。
我和大熊走上前。
“喵呜……喵呜……”猫男和猫女冲我们像猫儿般叫。
我和大熊对望了一眼,也只好对他们两个“喵呜!
喵呜!“
“是来吃猫饭吧!”猫女娇滴滴的声音问。
“会不会真的吃猫吃的饭?”大熊问我。
“不会吧?”我说。
猫女从柜台走出来,领我们进咖啡室去。她也有尾巴。不过却是像一球金色的小毛团似的粘在屁股上。她优雅地走着猫步,黑石地板上印着一个个梅花形的白色猫掌印,猫女好像总能够踩在那些掌印上,不像我和大熊般乱踩。
餐厅挑高的圆拱形天幕蓝得像夜空,布满大大小小闪烁的繁星,中间藏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猫儿眼,有的又圆又大,有的呈狭长形,有的滴溜溜像玻璃珠,有的神秘莫测,有的很慵懒,像刚睡醒似的。
我们在一张小圆桌旁边坐了下来,木椅子的椅背是一只虎纹猫蹲坐的背影,七彩缤纷的桌面像鱼缸。画上了猫儿最爱的各种金鱼,还有水草和珊瑚。
一个黑猫打扮,四蹄踏雪的女服务生走来,放下两张猫脸形的菜单,冲我和大熊“喵呜”了一声。
“喵呜!”我和大熊同声应着。
菜单上果然有“猫饭”、“猫面”、“猫鱼”、“猫不理布丁”、“猫思春”、“猫妒忌”、“猫眼泪”等等奇怪的菜名。我和大熊都要了猫饭,那是曰式鲑鱼卵拌饭,是我们的至爱。大熊点了一杯“猫妒忌”。是猫儿不能喝的冰巧克力。我糊里糊涂,竟然点了一杯“猫思春”,我怀疑是潜意识作怪。
餐厅里星星眨巴眨巴,落地玻璃窗外面也有一片缀满星星的、真实的夜空。来这里的都是年轻人。一双一对的,我和大熊看起来大概也像情侶吧?
“这里为什么叫‘十三猫’?”我问“四蹄踏雪”。
“四蹄踏雪”伸出雪白的猫爪指着天幕,神秘兮兮地说:“天幕上总共有十三双猫儿眼,不过,有的客人会数出十四双来,又或者是十三双半。”
我和大熊不约而同抬起头数数一共有多少双猫眼睛。
“为什么我会数到十四双半?”我吃了一惊,问大熊。
“是十三双没错。”他以近乎权威的口吻说。数字是他的专长。
“四蹄踏雪”用一支毛茸茸的猫爪笔写下我们要的菜,然后踩着猫步走开。她的尾巴是一球黑色小毛团。
我再数一遍天幕上的猫眼睛,当我数到第八双的时候,大熊突然说:“你昨天说,你能够嗅出独生孩子的气味,不可能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给他打乱了,得从头再数一遍。
“那么,星一呢?他是不是独生子?”他分明是在考我。
“星一不是。”我说,心里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直觉罢了。
然而。瞧大熊那副惨败的神情,我似乎说中了。
“你早知道?”他一脸怀疑。
“我根本不知道。呃,为什么这一次只数到十一双?”我望着天幕咕哝,转头问大熊说,“我没说错吧?”
大熊泄气地点点头。
“他有几个兄弟姊妹?”
“他有两个妹妹,刘星三和刘星五。”大熊说。
“为什么没有刘星二和刘星四?”我觉得好奇怪。
大熊好像觉得我的问题很惹笑,他歪嘴笑着说:“可能他爸爸不喜欢双数。”
我觉得他的回答才真惹笑,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我笑的他,也露出咯咯大笑的傻样。当“四蹄踏雪”
端来“猫思春”和“猫妒忌”,冲我们“喵呜”一声时。
我和大熊也只能边笑边“喵呜喵呜”。
“猫思春”原来是一杯颜色鲜艳的杂果冰。我啜了一口止笑,问大熊:“那时你给学校开除,你爸爸是不是很生气?”
“你怎知道我给学校开除?”他怔了一下。
“你偷试题的事,在网上流传了很久。”我惟有胡扯。
“呃?是哪个网?”
“互联网。”我说了等于没说,又问他,“你帮他偷试题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我在男童院里的朋友。”
“你考试时把试卷借他抄,不就可以了吗?”
“我坐在第一行,他坐在第五行,怎么抄?”大熊说。
“那你平时没教他数学的吗?”
“我天天都替他补习,但他没信心会合格。”
“所以只能去偷?”
大熊点点头说:“他妈妈患了重病住在医院里,他想霸气 书库 拿一张全部合格的成绩单给她看。”
“偷试题的那天晚上,你真的看到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老师在教员室里亲热吗?”
他傻傻地愣了一下,说:“网上连这个也有说?”
我猛点头,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两个在教员室里,灯也没开。我们带着手电筒进去,没想到会有人在。我一开手电筒,就看见女的坐在男的大腿上,吓了我一大跳。他们好像也给我吓了一跳。”大熊说。
“你那个朋友就这样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跑掉,不是太没义气吗?”我问大熊。
“是我叫他快点走的。他是因为偷东西而要进男童院的,绝对不能再犯。”
“所以你宁愿给学校开除也不肯把他供出来?”
我望着大熊,大熊啜了一口“猫妒忌”,朝我笑了笑,那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好像全不觉得这是什么伟大的事情。
“但是,那个校长也太过分了,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赶走?”我替大熊抱不平。
“她是我爸爸中学时的学姊。”大熊说。
“她追求过你爸爸,给你爸爸拒绝了,所以怀恨于心?”
大熊摇了摇头,说:“她那时喜欢我爸爸的一个同学。”
“那跟你爸爸有什么关系?”
“我爸爸的同学问我爸爸的意见。”
“你爸爸说了她的坏话?”
大熊摇摇头说:“我爸爸说了她的好话。”
这时,“四蹄踏雪”把两盘盛在猫脸形陶碗里的“猫饭”端来,冲我们“喵呜”一声。
“喵呜!”我把鱼卵跟饭和酱油拌匀,问大熊,“那她为什么恨你爸爸?”
大熊一边吃一边说:“我爸爸跟那个人说:”你別看陈惠芳她长得像河马,人倒是不错的,挺聪明。“
我几乎把口里的饭喷到大熊脸上去。
大熊歪嘴笑着说:“那个人把我爸爸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她,然后说:”熊宇仁这么不挑剔的人都说你长得像河马,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交往。“‘”她什么时候发现你是你爸爸的儿子?“
“就是我偷试题要见家长的那天。”
“那岂不是父债子还?”
“这样也有好处。我爸爸觉得对不起我,没怪我偷试题。”大熊说。
“那个陈惠芳到现在还没结婚吧?”
“她结了婚,还生了两只小河马,一家四口的照片放在校长室里。”
“太可怕了!虽然找到幸福,还是没法忘记从前的一段血海深仇。”
“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那天我跟爸爸离开校长室的时候,看见她抹眼泪。我还以为她太痛心我。”
“她是因为终于大仇得报!”我说。
“她没报警拉我,已经很好了。”心地善良的大熊竟然还替那个人说话,无仇无怨地把那碗“猫饭”吃光。
离开“十三猫”之前,我抬头再数一遍天幕上的猫眼睛,只数到十二双。
“为什么我数来数去都不是十三双猫眼睛?”我问大熊。
他故弄玄虚地说:“有的猫眼睛看来像星星,有的星星看来像猫眼睛。”
他说话很少这么高深。
走到街上,我甩着手里的布包,抬头看着夜空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回想咖啡室天幕里到底有哪颗星星像猫眼睛。我原地转了个圈,转到大熊面前停下,跟他说:“下次一定要再去数清楚。”
他望着我,神情有点腼腆,好像等待着什么。
“不用送,我自己回家好了。”我双手抄在背后,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布包说。
“你还没给我提示。”他说。
原来他等的是这个。
“鸡蛋是不是鸡生的?”我说。
他头偏了一下,问:“这就是提示?”
我点点头。
他皱着眉想了又想。
“你脸上粘着一颗饭。”我指了指他的脸,告诉他说。
他用手大力抹了右边脸一下。
“不是右边,是左边。高一点,再高一点,左边一点,低一点,呃!没有了。”我说。
他双手垂下,重又插在裤袋里。
向来粗枝大叶的他并没有把那颗饭抹走。他脸上根本就没有粘着饭,是我撒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骗他,那就可以定定地、名正言顺地望着他,为这天画上一个难忘的句号。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猜出答案?
“明天记着准时出现啊!”我一边从布包里掏出耳机戴上一边说。
走了几步,我把耳塞扯下来,转过头去喊他:“喂。熊大平!”
“什么事?”跟我走在相反方向的大熊朝我回过头来。
“靠近咖啡室门口那儿是不是有一双小猫的眼睛?”
我问他。
大熊可恶地冲我笑笑,一副他不打算告诉我的样子。
“哼!我就知道是!”我抬抬下巴,背朝他继续走我的路。耳机里传来徐璐的歌声,在夜色中缭绕。不管今夜有几双猫眼睛,我还是又赚了一天。
3
第三天。
这天终结之前,我和大熊的故事将会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版本一:大熊答对了。因此,今天是我们一起的最后的一天。
许多年后,我终于当上了空服员,孤零零地一个人到处去。有一天,我在旅途上碰到一个刚相识但很谈得来的朋友。她问我:“你的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
“十六岁。”我回答说。
“维持了多久?”
“三天。”
“只有三天?”
“但是,就像三十年那么长啊!我到现在还记得。”
“你们为什么分手?”
“不就是因为鸡和蛋的问题嘛!”
“鸡和蛋?”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是你甩了他?”
“呜……是他不要我。”
“他现在怎么样?”
“跟一个比我老比我丑的女人一起。”
“他一定挺后悔吧?”
“应该是的。”
“那三天,你们都做些什么?”
“我们去盗墓,吃古墓飞尸,喝血饮,又吃过猫饭……”
“天啊!你说你们吃什么?”那个人吓得一溜烟跑掉了。
“我还没说到第三天啊!”
版本二:大熊答错了。因此,今天是我们第一天谈恋爱。
许多年后,我终于当上了空服员,常常拖着漂亮的行李箱到处去。这天,我刚刚下机,住进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一家饭店。我在房间里打了一通电话回去香港。
“是大熊吗?我刚刚到了巴黎,现在看到巴黎铁塔啦。有没有想我?什么时候开始想我?我一上飞机就开始想我?真的吗?想我想到什么程度?想得快疯了?你別疯,我过几天就回来乙我有没有想你?我想你干嘛?
我才没有。说不定一会儿我会有艳遇呢!你知道法国男人有多浪漫吗?哪里像你!你记着衣服別乱丢,别只顾着打机。别忘了去我家帮我的花浇水。水別浇太多,上次都把我的花淹死了。你这个摧花手!信不信我杀了你的皮皮报仇!呃……还有,法郎兑换港币多少?一百块等于几法郎?是乘还是除?你是我的计算器嘛!好啦,挂线喽。我待会要出去买东西。买什么?来巴黎当然要买性感内衣!穿给谁看?你说呢?色鬼!当然是穿给我自己看!怕了你,吻一下,拜拜。“
然后,我在“巴黎春天百货店”疯狂购物时,拨手机给大熊:“七百九十八法郎兑港币多少?我不会算嘛!我在试鞋子,你说买金色好,还是买银色好,你看不见没法决定?你就想像一下嘛,两双鞋子都是一个款式,圆头浅口、平底的,漂亮得没话说,可以穿一辈子那一种。
金色?金色不会太土吗?我觉得银色比较好?那为什么还要问你?我需要支持者嘛!好喽,我回饭店再打给你。你会不会睡了?你等我?那好喔。“
回到饭店,我洗了个澡,躺在舒服的床上,摇电话给大熊。
“你睡了没有?为什么还不睡?还在打机吗?我没跟她们去吃饭。有点时差,很累,没有,没有不舒服。
我这边窗看到月亮。你那边有没有月亮?你也看到?太好了。巴黎的月亮很圆啊!大熊,你那时为什么喜欢我?我追你?我哪里有追你?你想跟我恋爱,所以故意说错答案吧?一定是这样没错。大熊,我不想飞了。是的,我是喜欢当空姐,但是常常要跟你分开……呜……
呜,我没事,我没哭。大熊,假如有天我遇上空难死了,你会永远想念我吗?我没胡思乱想,我是说‘假如’,你会为我哭吗?你会不会爱上别的女孩子?呜呜……大熊,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也是第五届的。当然不是‘香港小姐’,是第五届‘省港杯婴儿爬行比赛’。你那天破纪录拿了冠军,第二天的报纸把你封做‘省港奇婴’,你记得吧?我爸爸妈妈当天也带着胖嘟嘟的我参加。我没包尾。我爬得挺快的。哨子一响,我就直接爬去旁边的颁奖台,趴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大笑。后来,你领奖的时候,我爬出来骑在你身上,猛舐你的脸,你哭着想逃,我把你的纸尿裤扯了下来。有个记者拍了照,第二天,报纸登了出来,大字标题说我是‘欲海肥婴’,我妈妈常常拿来取笑我。这件事太糗了,那么多年,我都没告诉你。对,我就是那个强吻你的‘欲海肥婴’。大熊,我死了之后,你多想这个,那就不会太伤心,知道吗?呜呜……呜呜……“
一整天上课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想着这两个版本,时而偷笑,时而鼻酸,今天的结局,到底会是哪个版本?坐在我后面的大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他也是整天想着两个版本吧?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终于等到最后一节课的钟声响过,我拿起书包快步走出课室。
“维妮!”芝仪叫住我。
“什么事?”我停下来,回头问她。
“这两天为什么一放学就不见了你?你忙些什么?”
重色轻友的我都把芝仪给忘了。
“过了今天,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好了,我要赶车。”
无情的我把莫名其妙又孤单的芝仪丢在那儿,奔下楼梯,走出学校大门,跑到车站排队。人愈心急,车也就好像来得愈慢。终于,巴士驶来了。我钻上车,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戴着耳机的头抵着车窗看风景。今天该穿白色汗衫配绿色外套,还是黄色汗衫配蓝色外套?为什么我老是觉得今天像是最后一天?跟大熊恋爱的感觉却又偏偏愈来愈强烈?我已经不想跟他分开了。我多渴望有一天能够跟他分享巴黎的月亮。
就在我愈想愈悲伤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车外有一张熟悉的脸,是星一。他为什么会跟比我们高一班的“魔女”白绮思一起?两个人还一路上有说有笑。白绮思是我们学校著名的“零瑕疵”美女,公认是男生的梦中情人。
一名自称“绮思死士”的仰慕者为她做了一个网站“无限绮思”,经常因为浏览人数太多而造成网络大塞车。网上有一句话用来形容白绮思,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却是所有女生望尘莫及的,那就是:“得绮思,得天下。”后来,又有人再加上一句:“绮思不出,谁与争锋?”
网上有许多关于她的传闻。据说,两年前,有一位一级荣誉毕业、刚刚出来教书、年轻有为、自视极高的男老师恋上了她。情不自禁写了一封情信给她。白绮思当着他和全班同学面前把那封信撕掉。那个可怜的男老师从此在学校消失了。
传闻又说,去年,附近名校一位身兼学生会会长、剑击队队长和学界柔道冠军的男生,遭到白绮思拒爱之后,不理家人反对,跑到嵩山少林寺出家,决心要成为一位武僧,永永远远保护白绮思,为她独身。
“魔女”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星一却竟然能够“越级挑战”,挤到白绮思身边,白绮思看来并不抗拒他。我希望星一不会是下一个到嵩山少林寺出家的男生吧。
车子走得比人快,我失去了星一和白绮思的身影。
说过喜欢我的星一,变心变得可真快。他是为了要向我报复吗?遭到我拒绝之后,改而追求白绮思,简直就是对我最悲壮的报复。这一刻,我脸上一定是露出了一个沾沾自喜的笑容。因为坐在我对面那个眉心怀大痣的女生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那个沾沾自喜的笑容一直陪着我回家。直到我换衣服的时候才消失。为什么我好像穿什么都不对劲?没时间了。我惟有穿上第一天穿过的那件绿色汗衫,抓起布包就走。
我迟了十分钟,幸好,大熊还没来。我戴上耳机坐在小公园的长板凳上。听着徐璐演唱会的现场录音版。
一开场,掌声如雷,听起来就好像是为今天晚上的我打气似的。
我摇着两条腿,听着歌,一晃眼,徐璐已经唱到第六首歌了。我记得她唱这首《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情人》时,戴了一个红色刘海的假发,穿上银色有流苏,分成上下两截的性感舞衣,露出一双长腿,胸前绘了一只斑斓的黄蝴蝶,在聚光灯下闪亮闪亮,好像真的会飞。
大熊为什么还没来?
我爬上长方形花圃,张开两条手臂,像走平衡木似的走在花圃的麻石边缘。我提起一条腿,放下,然后另一条腿,眼睛望着前方。我看到“手套小姐”从租书店出来,把卷闸拉下。冬天了,她头上别着一双鲜红色的手套,两手交臂,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大熊会不会已经来过,没见到我,所以走了?
我把布包抱在怀里,闷闷地坐在秋千上。都第十首歌了,大熊为什么还不来?也许,他知道自己会输,却又不想遵守诺言跟我恋爱,所以索陸不来。
我咬着牙,酸酸地望着地上。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呢?演唱会结束了。我把耳塞从头上扯下来。站起身走出去。小公园门口那盏昏暗的路灯下,我看到自己幽幽的影子。突然之间,四围亮了一些,原来是一个鹅黄色的圆月从云中冒了出来,几年后,巴黎的月光会不会比这个更圆更大?但是,那时候,大熊不会在长途电话的另一头了。
“郑维妮!”突然,我听到他的声音。
我停步,回过头来,看到刚刚赶来的他,杵在哪儿,大口吸着气,跟我隔了几英尺的距离。
“熊大平,你为什么迟到?”我盯着他问。
他搔搔头,说:“我躲起来想答案,过了钟也不知道。”
“你已经想到了吗?”
他信心十足地点了一下头,说:“先有一一”
“先不要说。”我制止他。
“为什么?”
“我等你等得肚子都饿扁了,吃饱再说吧。”我撅着嘴说。
要是他答错的话,现在说跟晚一点儿说,
大分別,我只是早一点儿笑罢了。然而,要是他答对,分别可大了。我想晚一点儿才哭。
“我们去哪里?”大熊问我。
我朝他甩了甩头。说:“跟着来吧。”
我转身回到小公园的长板凳上坐下来。
“这里?”大熊怔了一下。
“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融了。”我边说边伸手到布包里把两个乳酪蛋糕拿出来,打开盒子放在长板凳上。蛋糕是我放学之后赶去店里拿的,却没想到大熊会迟那么多,还以为他不会来了,我一个人要啃两个蛋糕泄愤。
幸好,这时蛋糕还没有融掉,蓬蓬松松的,像两朵蘑菇石。
“吃这个?”大熊问我说,眼睛望着蛋糕,一副好奇又馋嘴的样子。
“一个柠檬味,一个苦巧克力味,因为还在研究阶段,外面是绝对买不到的。”
“研究阶段?”大熊一头雾水。
“你去喷泉那边捞两罐可乐上来吧。”我指了指公园里的小喷泉,吩咐大熊说。
“呃?你说什么?”大熊傻愣愣地望着我。
“你以为喷泉里面会有免费可乐吗?是我看见你还没来。大半个小时前放到泉底冰着的。”我说。
大熊走过去。捋起衣袖弯身在水里找了一会儿,捞起了两罐可乐和几条水草,转身冲我笑笑说:“找到了!”
“水草不要。”我朝他甩甩手。
他把水草丢回去,拿着两罐可乐回来,一罐给我。
“很冰呢!”我双手接过泡在泉底的可乐说。
大熊甩甩手里的水花,在长板凳上坐下来,跟我隔了两个蛋糕的距离。
“没想到你原来挺聪明。”他一边喝着冰冻的可乐一边说。
“什么‘没想到’?什么‘原来’?你以为我很笨吗?”我瞪了他一眼。
“呃。我没有。”他连忙耸耸肩。
我撕了一小块柠檬乳酪蛋糕塞进口里,一边吃一边说:“这是我星期天打工的蛋糕店正在研究的新产品,还没推出市场。我试过了,很好吃。”
大熊吃着苦巧克力乳酪蛋糕,很滋味的样子,咂着嘴问我:“你有打工?”
“没想到‘我’原来‘这么勤力,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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