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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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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你懂不懂?’
每个人都怕长平生气,即使大动肝人的慈耀也不得不低头噤口,这时最爱抱长平大腿的慈熠赶紧打圆场。‘皇姊,皇城已被贼人团团围住,我们怎么逃?’
长平公主毫不考虑地说:“我们可从密道逃出去。‘
‘父皇怎么办?’慈熠面露忧色,父皇一向固执不听劝。
‘我会去晋见父皇,劝他跟我们一起逃。’长平公主自告奋勇。
话不多的二太子慈光突然开口问道:“要逃到哪里去?要做什么?‘
长平公主语气强而有力地说:“到南方,招兵买马,卷土重来,收复失土。‘
慈光赞同地问:“皇姊明智,你要我们何时动身?‘
一想到要离开皇城,每个太子和公主莫不泪湿衣襟,朱影青更是泪水和鼻涕齐下,但她难过的不是即将失去荣华富贵,而是她的心上人说过会重回朝天门,她如果不在这里,人海茫茫,他们将如何重逢?
不,她心中暗下决定,她绝不离开皇宫,她耍等他来接她。经过三年,她的身高突飞猛晋,她的身材虽称不上凹凸有致,不过纤细修长,她已经从毛毛虫蜕变成蝴蝶,她相信他再见到她,一定会毫不考虑地以身相许。
‘三天之后。’长平公主突然走向金炉,拿起一根长铁条,烧红的末端清楚可见是只凤凰图形。
朱影青见状,脑中一片空白,但手臂却泛起无数的疙瘩。
只听见长平公主不疾不徐地说:“我们势必不能以这身华服出宫,大家要换装,乔装成太监和宫女,到了外面,世局混乱,路途遥远,难免会有宵小冒充我们称王,为了确保我们日后相认,我将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烙下皇族的印记。‘
朱影青跳了起来。‘我反对,留下烙印反而会让贼人更容易抓到我们。’
‘住口!这儿没你说话的余地。’长平公主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朱影青忽地旋脚转身。‘既然我不能说,那我走就是了。’
‘来人!捉住她!由她第一个烙印。’长平公主一声令下,数名宫女拥上。
‘我不要!’朱影青迅速地推开宫女,但肩膀却被一记重拳击中。
能够一拳将她肩骨几乎击碎的,除了长平公主,不做第二人想。她抚着肩膀,连痛都还来不及喊出来,几名宫女圈住她,双臂已被硬生生地架住,按在地上;她瞠大双眼看着长平扯开她的衣襟,拉下肚兜,只见烧红的凤凰直逼她的胸前,随后一阵白烟冒出,她痛得失去知觉。
***
隔天,朱影青从噩梦中惊醒,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在寝宫,不是太庙,她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令她心悸,她颤着手指拉开柔软的肚兜,低下头一看,天啊!噩梦成真!
好恨!皙白的皮肤上有了这么一块难看的烙印,这教她如何见人!
只有罪犯才会被烙印,可恨的长平,脑袋是稻草扎的,才会做出这种蠢事。
长平这个笨蛋,比慈耀还笨,居然在他们身上烙印,消息若是传出去,不把他们害死才怪!
但她万万没想到长平不笨,昨晚那些宫女在一夜之间全投井自杀;当贴身宫女伺候她梳洗时,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忿忿地冲出寝宫,想去骂长平……
跑了几步,意念流转,她转而奔向御花园,坐在假山上哭泣,责怪自己胆小无用,不敢跟长平理论,更不敢向父皇告状;长平嗜血成癖、杀人如麻,父皇为国事忧心忡忡,她怎能再添加父皇无谓的烦恼!
‘八公主,你为何事伤心?’这时汤教士走了过来。
朱影青抹去泪痕,郑重地问:“汤兄,大明是不是快亡了?‘
‘我不能说,说了会有杀头之罪。’汤教士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那你就不要说,用点头或摇头表示。’看他的表情,朱影青已了然于心。
汤教士仰头看着阴霾密布的天空。初来大明国时,他被奉为上宾,看到的全是繁荣富庶的景象,孰料物换星移竟是那么迅速,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连他都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假象!长叹一声,汤教士经轻地点了头。
‘我会不会死?’朱影青学着他抬头,问着不语的老天爷。
‘不会的,八公主福大命大。’汤教士柔声安抚,心中却是一片苍凉。
朱影青人小鬼大的反诘。‘大明将亡,我将成为亡国奴,哪来的福气?’
‘别那么悲观,你心地善良,天父不会让你受苦的。’
‘近在我身边的父皇都保护不了我,何况远在天上的天父!’
‘这个送给你当护身符。’汤教士突然解下挂在胸中的十字架银炼。
朱影青半信牛疑地接过。‘这个真的有用吗?’
汤教士用一贯的传教语气说:“相信我,信主得永生。‘
‘我不要永生,我只要今生快乐和……’朱影青脸色一阵红地抿着唇线。
‘和什么?’看她脸上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汤教士反而更加好奇。
‘我说了你可不能笑我,也不能告诉别人。’
‘八公主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不行,只要打开瓶盖,还是会露出口风。’
‘好,我发誓,你的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嫁给英俊的好夫君。’话才说完,汤教士居然放声大笑。
朱影青正想发怒,却来了个老嬷嬷,二话不说就钳着她的手,力大如牛,一脸凶神恶煞样,吓得她长腿直打哆嗦。
虽然汤教士身为神职人员,她可以原谅他没有英雄救美的观念,但是他的心里竟没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牺牲精神?她真后悔,早知道就跟和尚义结金兰,才不要这种贪生怕死的教士干哥。
走了一段路,她认出她是看守仁寿殿的老嬷嬷,从不曾见她说过话,见到人只会行礼,大家都说她是哑巴,不过从她的手力看来,她有很深的武功底子,这个深藏不露的老嬷嬷抓着她,究竟想干什么?
各种光怪陆离的念头,像被喷了杀虫药水的狗,一下子虱子全跳了出来,占满她头发下面的脑袋瓜,这是她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最绞尽脑汁的一次……
她疯了吗?还是她病了?这样抓着一位公主,可是滔天大罪,难道她是长平派来的?
随着她的脚步,两人渐渐逼向鸟不生蛋,狗不拉屎,乌龟不上岸的仁寿殿去,朱影青越来越觉得她是长平派来的杀手,想要将她杀死灭迹。
怪的是,她的喉咙似乎长了一块大茧,怎么也喊不出声。
进到仁寿殿,她立刻看到慈熠和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坐在石阶上,这时握在朱影青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
她揉着被捏痛的手,正想责骂老嬷嬷,不料老嬷嬷竟伸出布满皱筋的手指指着那女人,在她耳畔轻语:“她是你的生母,徐妃。‘
‘不,父皇说我娘已死。’朱影青相信父皇不会说谎,会说谎的是老嬷嬷。
‘被打落冷宫的女人,对皇上来说如同死人。’老嬷嬷语带硬咽。
‘如果她真是我娘,为可我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朱影青还是不信。
老嬷嬷说:“公主,你自幼与众不同,到三岁才会说话。‘
‘那又怎样?’朱影青的懒可以说是与生俱来。
‘御医说你的发育比常人晚,三岁以前毫无记忆。’老嬷嬷解释。
‘你怎能证明她就是我娘?’朱影青想了一下,三岁前的事确实是一片空白。
‘你何不自己走过去,证明她是不是你娘!’老嬷嬷把烫手山芋扔回去。
朱影青征住,不是因为老嬷嬷开口说话,而是她太意外了!母女相会,场面够感人的,可是她竟什么感觉也没有……
朝中太子和公主多半没见过生母,不是被后妃谋杀,就是被太监害命,即使还有一口气在,也是住在仁寿殿这座冷宫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没想到她的生母还活着,她看得出来,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虽然她的右脸颊有一道不知是怎么来的疤痕,但她相信她曾是个婀娜美女!什么田贵妃,父皇身旁现在最红的宠妾,和她一比,哪边凉快,靠哪边站去。
‘影青,快过来我身边。’一声如黄莺出谷的甜声呼唤着她。
生平第一个叫她名字叫得那么好听的女人,地想,除了娘,不会有别人。
她原以为她会哭着喊娘,可是她没有。她感觉到有太多的感情积压在心底,反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地想飞奔到娘的怀中,可是一个不小心,左脚踩到右脚,右脚又踩衣角,她竟然用滚的滚到生母的脚前,一只暖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母爱像冬阳,从前听宫女说过,现在她终于亲身体验到,太温暖了。
‘有没有摔痛?’徐妃的声音充满疼惜地问。
‘不碍事,我皮厚,不怕痛。’皮薄乃是生在皇家的大忌。
‘你的肌肤,在我记忆中,打出世就十分柔嫩。’
‘不可能,宫女说初生的婴儿,皮像蚯蚓又红又皱。’
徐妃回忆地说:“你异于常人,尤其是你出生就有一股甜香。‘
朱影青傻笑地说:“东宫娘娘常说我是花妖转世。‘
东宫周后,自恃是正宫娘娘,见父皇疼她远胜过她生的二太子和五公主,心里不爽,经常指着她鼻子骂她:人小鬼大,老气横秋,老奸巨猾,比老狐狸阴险,比老油条难吃,将来必定老大徒伤悲……
这个没有大脑的笨娘娘,实在该好好反省,为何田贵妃和她受宠?而她却只能吃干醋?
皇上冷落她的理由,全怪她那一张嘴像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人人都在私底下说,伴君如伴虎,怎样才能陪老虎睡,又不被老虎咬?
不可否认地,田贵妃确实长得美,不过周后不输她,只可惜色衰爱弛,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除非背春永驻,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要想得到父皇关爱的眼神,嘴甜才是最重要的,而后宫第一马屁精,众人皆知,田贵妃当之无愧。
至于朱影青,略逊一筹,屈居第二马屁精,败在她不能和父皇亲嘴。
‘她竟敢辱骂皇种!’徐妃脸拉了下来,嘴唇气得微微颤抖。
‘她没说错,我不是人,是仙,因为我娘美若天仙。’
‘你的嘴巴好甜,难怪慈熠焰说你深得皇上宠爱。’
‘讨娘欢心,是人子的本分。’娘这个字,生平第一次叫,竟滚瓜烂熟似的,一点也听不出她心中的紧张。
不过朱影青仍不忘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慈熠,眼神射出疑问,他在这儿干什么?慈熠向来与她水火不容,他是长平那一国的。
‘慈熠,影青长得像我吗?’徐妃忽然问。
‘像。’慈熠响应飨亮,十分肯定似的,完全听不出他在说谎。
一个过去骂你是肥猪,现在骂你是竹竿的家伙,突然改口说你美得冒泡,绝非好事;朱影青立刻提高警觉,眼睛牢牢地瞪着慈熠。
坦白说,她从没有如此近看过他,他虽少吃她两年饭,却多长她一个脑袋,平时走路,头总是抬得高高地看着天,唯有见到长平,他才会低头,简直橡长平养的狗。
今日一见,她这才发现他英俊挺拔,皮肤虽然白皙,但眉宇间具有男性的英气,在她心目中,他是天底下第二好看的男人,仅次于那个刺客。
不对……她突然发现他和娘的面容有七分神似,难道慈熠是她……
‘影青,你大概还不知,慈熠是你同母的王弟。’徐妃解答她心中的怀疑。
‘难怪在我辈之中,我和他感情最好,原来是心有灵犀。’她睁眼说瞎话。
‘以后更该如此。’徐妃语重心长地叮咛。
‘闭门的时间到了。’这时老嬷嬷打断他们的天伦会。
当娘站起身,老嬷嬷立刻伸手搀扶着她,看着她们走台阶的模样,朱影青感到脸颊一阵湿……
天啊!她真是后知后觉!娘如果看得到她,就不会问慈熠她的长相如何,她的心好痛,谁能告诉她——娘脸上的疤痕和失明的双眼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章
长夜将尽,天宇间出现青苍的颜色。
朱影青站在窗前,看着疏落的星星挣扎着最后的明亮。
风从树梢吹过,吹过窗帏,吹过额前的发丝,也吹过她的心湖。
从三年前的那夜开始,她已分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失眠,以前她都是为情所困,现在则是被烦恼所苦。
打从仁寿殿走出来,她不停地在想娘的事,她和慈熠只差两岁,这样算起来,娘得宠的时间不过两、三年,是什么原因使得娘失宠?她能问谁呢?
她不能问娘,那会勾起她的伤心……
那个老嬷嬷可能知道,天亮之后,她决定再去仁寿殿一趟。
不知为什么?今晚的厮杀声特别大声,她感觉那声音似乎快要破墙而来,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迥荡在皇宫内苑,大明江山此刻就像快要坠落的星辰。她忍不住长叹一声,叹声还没止息,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她猛一回头,就看到史锦卫焦急的脸孔。
‘城门快守不住了!’史锦卫手上的长剑淌着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
‘我听见了。’朱影青的反应异常冷静,其实她是六神无主。
史锦卫摇晃着她的肩膀。‘公主,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快去收拾细软。’
‘什么是细软?’朱影青回过神,但她却不知道该带什么东西。
‘珠宝,我们需要旅费。’史锦卫急声大叫。
‘要去哪里?’朱影青拿起汤教士送的望远镜和镜子。
史锦卫打开妆奁,抓了一把珠宝往怀里塞。‘先去仁寿殿。’
‘师父!你认识我娘!’朱影青限晴陡地一亮,眸里全是惊讶。
‘我跟徐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史锦卫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抉告诉我,我娘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朱影青命令的语气中带着央求。
史锦卫抓着她往门外跑。‘再不去仁寿殿就来不及救徐妃了。’
‘什么来不及?’朱影青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她几乎是被拖着跑。
史锦卫难过地说:“皇上下令,仁寿殿里的妃嫔今晚自缢。‘
闻言,朱影青心如刀割,她奋力甩开史锦卫的手,冲向奉天殿,她耍请求父皇收回成命。
但是人还没走到奉天殿,就看见迎面冲来如蜂拥的宫女,一个个脸色死白,不停地喊着皇上发疯了,把长平公主的一只手臂砍断……
她停住脚,呆了一会儿,旋即转身往仁寿殿跑去,泪珠一滴滴的飞落身后。
堂堂九五之尊,居然落到如此狼狈的下场,在这种危难的时刻,她应该去安慰父皇,可是她不敢;因为父皇已经不再是父皇了,父皇疯了,父皇认不出她是他最疼爱的皇女,而她也不再是深爱父皇的公主,她怕死,为了爱,她想活下去。
来到仁寿殿门口,看到师父徘徊的身影,两人对望一眼,她从师父跟中看到担忧。
原来师父早知道父皇疯了,她因而感到羞愧,彷佛被人抓到这一生最大的把柄似的,但师父疾步走向她,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一切|Qī|shu|ωang|尽在不言中。
一片片的雪花飘落,她现在瘦了,比以前怕冷,忍不住浑身打寒颤,细心的史锦卫立刻脱下身上的长袍给她,虽然沾了血,但她没有怨言,因为再过不久,她将不再是八公主,而是丧家犬。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冷宫,真的好冷,连一盆火炉都没有,放眼望去,有披头散发的,有浓妆艳抹的,有喃喃自语的,有沉默不语的……
在这些曾为妃嫔的女人脸上,地看到无穷无尽的寂寞,她们每一个都是被爱拒在门外的可怜女子。
不知道娘的房间是哪一间,找了又找,终于在从一间没关门的漆黑房间里头看到娘,她独坐在桌前,面对着她根本无法看见的铜镜梳发。
‘影青,是你吗?’
‘还有我师父,史锦卫。’朱影青压制住喉咙里的哽咽。
‘史大哥,别来无恙,你最近可安好?’徐妃露为出欢喜的笑容。
朱影青握住徐妃的手。‘娘,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快跟我们走。’
‘我哪里都不去。’徐妃轻声说,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徐妃,老奴来了。’老嬷嬷从他们身后拿着蜡烛走进来。
‘你快来帮我梳头,我怎么梳都梳不好。’徐妃孩子气的撒娇。
在昏黄的烛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屋梁上悬了一条绳子,朱影青和史锦卫惊愕得说不出话。
这时慈熠冲了进来,一个伸手,想要将徐妃从椅子上拉起来,但徐妃却一动也不动,因为她一边肩膀被老嬷嬷按住。
‘慈熠,你来得正好,娘有话对你们说……’
‘娘,没时间了,城门已被贼人攻破,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
徐妃吐气如兰地说:“我要留下来,遵皇上的旨意。‘
‘娘,你别傻了……’朱影青和慈熠同时泣不成声。
‘影青,你听娘说,好好照顾你皇弟。’
‘娘,我没办法照顾他,我自己还需要人照顾。’
‘不管你跟慈熠过去有什么过节,但你们从此耍相依为命,相亲相爱。’
‘都怪慈熠,他总是跟我唱反调。’告状向来是朱影青的专长之一。
徐妃嘱咐道:“慈熠,在这乱世要活命,就要听你皇姊的话。‘
‘皇姊好吃懒做,比猪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话不能听。’慈熠嗤之以鼻。
‘如果娘有影青那么聪明,今天不会住冷宫。’徐妃眼盲心不盲。
知女莫若母,朱影青不得不佩服想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大文豪。她和娘虽然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但娘却了解嗜睡是她逃避宫庭斗争的障眼法,理由很简单,她深得父皇喜爱的同时,自然也得罪了那些不得父皇疼爱的兄弟姊妹们。
光是周后说话的态度,就不难知道她有多恨她,再加上长平那个变态公主,她若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装痴卖傻,天晓得她这位八公主能活多久?!
‘影青,慈熠,你们两个过来。’这时徐妃转过身,双手摸索地找到他们的手,将他们的手交握在一块,黝黑的眸里烁着泪光。‘娘只有一个希望,你们两姊弟日后一定要相亲相爱。’
这真是个大难题,朱影青和慈熠互看一眼,彼此很有默契地应了一声是,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以微笑掩节心中的敌意。
瞎子的耳朵比常人敏锐,虽然徐妃听得出来两人的允诺有些勉强,但时间不多了,她也就不再多说了,转向对史锦卫说:“史大哥,答应我,让我的一子一女,活过这场浩劫。‘
‘忠下拚死也会保让他们出宫。’史锦卫用力点头。
徐妃露出放心似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忠下斗胆,请徐妃跟我们一起出宫避难。’史丝卫强烈恳求。
‘史大哥,你应该很了解我,我绝不会违抗圣旨的。’徐妃无动于衷。
‘皇上对你无情无义,你何必……’史锦卫的声音近乎哽咽。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出自好意,让旁人听到,可是要砍头的,尤其是慈熠在场,瞧他眉毛已经拧在一块,朱影青赶紧捂住史锦卫的嘴,一脸尴尬地对着慈熠解释。
‘史锦卫不是故意冒犯皇上,他是个粗人,一时口快,请大家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慈熠冷哼一声。
‘那你干么皱眉毛?’朱影青不客气地质问。
慈熠的眼中有层掩饰不住的阴影。‘我高兴,你管不着。’
‘你们两个别吵了,记得你们刚才答应过我的事。’徐妃咳声提醒。
‘娘,是我的错,我不该跟皇姊顶嘴。’慈熠抢着在影青之前回答。
朱影青怔忡地看着慈熠,他的脸部表情很古怪,似笑似正经,完全看不出他是真心或是假意地向她道歉;不过很明显地他成熟了不少,一夜骤变,他学会了不露痕迹地压抑心事,这是好现象,因为他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她也不再是八公主,从今尔后,他们必须学会做个普通的平民百姓。
更不堪的是,他们即将在敌人虎视眈眈的监视下,第一课就是要忍受不对任何不利父皇的批评做出反击,惟有如此,他们才能活过这场浩劫。或许这就是慈熠在听到史锦卫大不敬的言论之后,敢怒不敢言的表现吧!
‘史大哥,带他们去投奔芙蓉,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们抚养成人了。’
‘这样好吗?芙蓉的环境不适合他们……’史锦卫支支吾吾。
‘芙蓉是他们的阿姨,我相信她会跟你一样尽力保护他们。’
‘我不要阿姨,我只要娘。’影青和慈熠同时嗅到死亡的气息。
‘嬷嬷,快去拿准备好的衣服,让他们换上。’徐妃不理会他们的命令道。
老嬷嬷放下梳子,拉着影青到屏风后面,把粗糙的苎衣放在她手上,然后拿着青衫走出屏风,交给慈熠。
两人很快地换好衣服,朝徐妃跪地叩首,在史锦卫强拉之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仁寿殿,直奔密道。
到了密道口,真是冤家路窄,居然遇到断了一臂的长平!她肩膀上随意地扎着布条,布条上都是血,模样很可怕。
虽然朱影青讨厌死长平,但她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也没有,她感到眼眶一阵刺痛。‘皇姊,请跟我们一起走。’
长平没好气地说:“不用你鸡婆,你快滚出我的视线。‘
好心没好报,朱影青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跳。长平这只母老虎,都已是亡国奴了,还这么威风神气,不过她的嘴狠起来可足比老虎的尖牙还利。‘我不滚,我偏要用走的,而且我还要慢慢走,慢到让你多看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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