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流空曲-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燕娘突然有些无措,好一会儿才回答,“呀,才不一样呢!你的怀川是英俊少年,朗朗如阳光,有他在之处就有活力。狄岸则彷佛阴沉的天候,云压得低低的,总充满忧思,沉重到只喜欢孤独一人,难捉摸多了。”

形容得真教人心疼呵!采眉嘴里偏说:“狄岸才不孤独呢!洪欣不是常和他做伴吗?这次去南方的任务,两人不就同行了吗?”

“洪欣是很关心狄岸的种种,但狄岸始终很有分寸,只待她像师妹一般。”燕娘又加了一句,“我们认识狄岸那麽多年,知道他是正人君子,绝非无品无格之人,否则也不会有那麽多人追随他了。”

“我又没有说他不好……”采眉连忙澄清。

突然,木廊上有响声,一个人在窗口说:“谁不好?”

一看竟是怀川,采眉吓得连纺梭都掉到地上了,但又掩不住欣喜地说:“你怎麽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吗?”

“事情才刚起步,我因为要到南昌去,经过这一带,见雨下那麽大,不放心便回来看看。”怀川望著采眉,因为舍不得移开视线,索性就在窗口对话,忘了旁人的存在。

以前放心,现在不放心?别说大雨了,还山崩过哩!怀川从不半途而归的,还不是为个采眉?才十天不到,就按捺不住,人随心魂折返。燕娘在心里偷偷笑著,当怀川将采眉由江南带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明白怀川也被女人给绑死啦!

为了这事,沙平还报仇似的地嘲弄他许多次。怀川先前一迳的否认,瞧!行动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燕娘静悄悄地退出,因为,她太了解那种渴望见某人的心情。

※※※入秋了,杏树叶渐渐转为枯黄,风一阵阵的吹来,叶也旋乱满天。采眉一样是纺纱、种菜,数一数,灌溉渠道的事也该结束了吧?

自大雨那日後,怀川不曾再回来,但那日的会面,也够她回忆许久。

又是风飒飒,吹屋袭壁的,更添一份秋夜凄凉。她拥紧被子,突然外面有嘈杂人语,她忙起床穿衣,走到廊外,见火炬磷磷,寨门大开。

“呀!狄岸受伤了,快送到房里去。”沙平大叫著。

“还有欣儿。”洪炳说:“都怪欣儿,说什麽要去坏风水的龙头,结果没办成事,反而让狄岸因救她而遭受暗算!”

“多此一举嘛!没有龙尾,龙头有啥用?”有人说。

怀川受伤了?很严重吗?采眉眼看大家将他抬入房间,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当沙平替他疗伤时,才知道被暗算的伤口在背部,长长的两道刀口,没损及脏腑,但失血颇多。

碍於身分,采眉只有乾著急的份。

沙平和几个仅医术的志士两头跑,那儿的洪欣是中毒镖,伤口小,可人一直昏迷著。这一切骚动要到天微亮才渐止,寨里的人都一夜没睡,筋疲力竭。

鸡呜五更天,沙平等人极困,一躺上床就开始打呼,四周反而呈现一片不寻常的寂静。

燕娘看出采眉隐忍的无措,故意说:“我也累了,狄岸就交给你了,好吗?”

“交给我?但……”她没把“寡妇”二字说出来。

“这不是顾忌身分的时候,寨里人手缺乏,需要每一个帮手,你照料狄岸,不会有人说话的。”燕娘说。

既然如此,采眉自然是迫不及待。

怀川的屋里弥漫著药味,他整个人趴俯在床上,背裸露著,清楚看见涂著青膏的刀伤,还有淡淡的旧鞭痕。

她现在已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只静静地陪在一旁,以防他需要什麽。

天光更亮,她正在清理药渣,回头就看怀川明亮的眼睛直直的望著她,“没有吓著你吧?”

“我已经处变不惊了。伤口还疼吗?”采眉故作轻松的问。

“不疼,见了你就不疼了。”他第一次说出如此亲昵的话语。

“说混话了,可见你还昏沉著。”她极不自在说:“闭上眼好好休息吧!不然一会儿又要人来人往的了。”

“陪我?”他只吐出一句疑问。

看来,他真是气虚神散了,才会说话如此的不知避讳。采眉不吭声,只点点头。

接著几天,怀川都在竹床上养伤。其实跑惯江湖的人,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麽,若不在乎疤难看,也不必细心调养。但他就是故意赖著,虽不是早晚都由采眉来照顾他,可在燕娘暗中的帮助下,似乎常轮到她。

见到采眉,是他最大的快乐,由她来服侍,更是最大的享受。时时刻刻都甜如蜜,因为他知道任重道远,这种温柔乡也不多,再求就是贪婪了。

这一天,怀川已可以坐起,双手展著陈述严家罪状的书纸一一沉思。抬头看采眉收拾碗盘药罐,晓得她这一去,要几个时辰後才见得著。他突然很遗憾彼此身分未明,否则,两人何须如此生份?她若是他的妻,必是朝朝暮暮、形影不离,才能满足他渴慕的心吧?

她踩著莲步,正要掀帘,怀川就开口了,“嗯!能为我梳个头吗?”

几天下来,他的确已披头散发,只用蓝巾系著,虽没有翩翩风采,却也是她爱的落磊粗犷味。

“我不会梳男人的头发。”她初初的反应自是拒绝。

“就一次好吗?我喜欢你的巧手。”他说。

这是头一口他对她用“喜欢”的字眼,而且语气中有哀求,她若应允,是不端庄,但他要她不端庄……

采眉在心理挣扎了一会儿,看屋外没人,便走到床边,“只一次。”

男人的头发她不曾碰过,就只有弟弟兆纲的除外,如今他也是个小秀才了。怀川的发黑而粗,留得不长,大概是嫌烦,常一捧就剪掉吧!

她细心的梳理著,整个人漫在感觉之河里,沉著、飘著,一种舒服的淌流,让时空抽离。周变得极静。当她挽起发时,怀川有点失望,为什么如此短暂,光阴为何不曾停顿呢?

她系完带子,仍站在他身後。

蓦地,帘子掀起,也躺了几天的洪欣无预警地出现,看到两人靠这麽近,心里有著不好的联想,直脾气地就说:“你……你怎麽可以在狄岸的房里呢?你没听说孤男寡女……还有,你是寡妇,应该自重才对……”

白白的被污蔑,采眉也不是没有火气的,她严肃著脸说:“我只是照顾狄岸,就如我曾为你梳洗,仅一份差事而已。”

“不!狄岸不同,我知道你对他别有用心……”因害狄岸受伤而自责,又因她的仰慕无法回报,心中有万分的挫折感,或许是她也感受到狄岸待采眉之特殊,於是口气稍稍重了些。

“欣儿,不许你口出恶言,还不快向三姑娘赔礼,”怀川忙制止道。

“不必了!”采眉气洪欣,更气怀川,“欣姑娘说得也对,总要避开瓜田李下,才能免於闲言闲语吧!”

她走了出来,温柔的情绪全毁,她能再忍耐多久呢?

留在屋内的怀川和洪欣自有一番争执,洪欣说:“我并不是怀疑狄大哥的人格,也知道你是不近酒色之人,但天底下女人无数,你干嘛偏偏和她牵扯不清呢?”

“三姑娘有何不对?我爱和谁扯不清,从来没有人可以管!”怀川已失去耐性。

“但她是夏家寡妇,你可别糊里糊涂的被油蒙蔽了心,完成志业後,就又因她而身败名裂,一定得要有人及时提醒你!”洪欣不懂,平日的狄岸很理性,怎麽一提到采眉,就好像变了个人?

“为她而身败名裂又如何?我一点也不在乎!”怀川不管伤口仍在痛著,迳自下了床,走到外头去呼吸新鲜空气。

一股气流猛地由脚底冲向脑门,百骸舒爽。他突然顿悟,若他真只是狄岸,面对寡妇采眉,他也会不在乎,整个人陷入她的顾盼风姿中,如飞蛾扑火,甘愿被焚毁吧!

男女之间的爱欲及醉仙欲死,就是这滋味吗?也难怪当年沙平和燕娘犯众怒也要相守,是愚顽,也是悲壮。

他情不自禁地寻找著采眉的踪影,见她正带著妞妞在菜园里浇水。

怀川走过去,温柔的说:“抱歉,总是让你受委屈。”

“寡妇受委屈是天经地义之事,谁教我们福薄呢?”采眉没好气的回答。

“你千万别介意欣儿的话,人人都尊敬你……”

怀川尚未说完,采眉就接口,“我必须介意!寡妇门前是非多,请你离我远些……我……我还想为怀川拿个贞节牌坊,你可别坏了我伟大的理想!”

听得出来她最後一句话有太多的意气用事,怀川轻叹一口气,他也希望严逆早日伏法,他可以恢复父亲及夏家的声誉,然後和采眉夫唱妇随,过著神仙眷侣的生活。

他一直很努力,不是吗?

第七章贞节

我住长江头,

君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剿缉严家的网愈收愈小,所有的罪状已列入奏章,据说皇上见了勃然大怒,即令刑部逮捕查案。

但严世蕃党羽已逃过一次,有可能再次抗命。

而皇上曾经轻判他们,这回亦有可能手下再留情。

抗严志士已下定决心,必定要严家永远不得翻身,所以,围捕时必须一网打尽,审判时必须处斩抄家,才能永绝後患。

在杏林树叶落一半,充满萧瑟时,山寨里来了一个人。当时,怀川去袁州和官兵安排部署问题,因为严家聚众多匪党之流,即使圣旨下达,也会有一番厮杀,若让严家父子杀出重围,逃到海上,绝对有无穷的後患。

那天来的人是李迟风,全寨仅馀的人就只有采眉认得他,也再次幸好有她,李迟风才放心地留下消息,说罗龙文已被引出徽州的老巢,正往袁州一路逃来。

他离寨之前,忽然对采眉说:“你知道吗?江南正盛传你和狄岸私奔的事情,你们孟家四处在抓人,如果能的话,别回江南!”

“私奔?没的事,是他们误传了。”燕娘说,旁人都点头支持采眉,证明她行事端正、不失仪节。

采眉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沉重。怎麽会被发现了呢?除非孟家有人到竹塘去造访,找不到她,才引发这些流言。爹娘一定很生气,大姑姑更不用说了,恐怕恨不得能亲手杀掉她吧?

她虽问心无愧,但厘不清的事令亲人受苦,她也有许多愧疚。她明白孟家世代为官国子监,有多重名誉家风。

怀川回来时,除了李迟风的音讯外,其他的采眉都没提,就怕怀川分心。很快的,他又骑马去南昌一带,连话都没有多跟她谈上几句,可见围捕严家已到最後成败的关键了。

外面世局风声鹤唳,她的内心亦充满上忐忑不安。

杏林叶落尽,光凸的枝桠灰蒙蒙的指著天,云更高达、山更清寂。采眉跟燕娘学如何做腌菜,瓦制的大缸装满了抹过盐的蔬菜和野果。

“我们真的会留下来过冬吗?”采眉担忧地问。

“谁晓得呢?总是有备无患嘛!”燕娘说。

有些腌菜是需要先在架上滴水晒乾的,现在妞妞爱跟著采眉做事,学她一把把将果菜放置好。

了望台上又有笛响,大家全围拢在一起,沙平也爬上梯子,只听见外面的人喊道:“我们来自南京,奉命来带回孟采眉!”

“他们怎麽知道你在杏坊寨?”燕娘惊愕地说。

“我……我也不晓得,但肯定是来抓我的。”采眉慌乱的道。

“三姑娘的亲戚自然是我们的朋友,放进来吧!”洪欣大声说,并一马当先的开了门。

采眉看到两位堂哥兆纬和兆绪,後面跟著四个壮了,马蹄踏踏,似乎是有备而来。

“三姑娘,你也走得够远、够久,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兆纬冷著一张脸说。

“孟公子,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你们好歹也等狄奇Qisuu。сom书岸回来解释一下,好吗?”沙平恳求地道。

“不必解释,我们孟家自是不会饶他。”兆绪厉声说:“三姑娘,启程吧!”

沙平欲阻止,旁边几个志士也摆起阵式对抗,若冲突一起,必增麻烦。孟家人都找到杏坊寨了,采眉若不乖乖的跟他们走,只怕会危及大家的安全,连带的也会影响朝野的大计画。

“沙大哥,他们是我的堂哥,不会有什麽事的,我跟他们走好了。”采眉镇静地说。

“可是……你……”燕娘想起自己在汶城的遭遇。采眉这一去,凶吉难测,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燕娘,别替我担忧,一切我都明白,真的!”采眉强调後面几个字,但不能再说得更清楚了。

妞妞是个孩子,还不懂大人的世界,只见采眉整理出一个包袱,就随著这群不速之客离去。她感受到那不对劲的气氛,胖小脚直追著叫,“三姑姑,等妞妞,我也要去!”

闻言,采眉的眼泪一下子掉出来。

燕娘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儿说:“采眉,我会叫狄岸去南京找你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让他来,就请他一定要以流空剑为夏家报仇,一切以大局为重。”采眉骑上马,来到寨门後又日头说:“记住,大事不可误,千万别让他来!”

寨里的人全呆呆地站著,唯有妞妞的哭声传得很远。

这措手不及的一幕,令采眉犹自震惊,人有些昏昏的。马奔驰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孟家的人会找到杏坊寨来,必是有人通风报信,但是谁呢?李迟风吗?不!他不像会搅进这种事的人……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中浮现供欣的身影,会是她吗?

她问两位堂哥,他们都噤口不语,神情非常凝重。

采眉这才开始感到恐惧,南京那儿必然是已闹得满城风雨,她即将回对的会是什麽呢?

※※※

南京下过初霜,天色灰白冷然,孟家的门户紧闭,连仆人也躲著,不敢随意走动,全府笼罩在凝肃的气氛中。

远处有厢门碰撞声,听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采眉被带到壁後的一个小房间内,她的脚因长时间跪著而僵痛,脸也因哭太多而红肿乾涩,加上旅途的困乏未消,整个人像失掉力气般,站都站不直。

她一回到家,就被带到大厅上,先由父亲和母亲细审。

采居第一个想的就是要保护怀川,若此刻说出他的真实身分,弄不好严家未倒,他人先回到大牢,但这麽一来,一切的解释和叙述都变得极端困难。

孟思佑的愤怒可想而知,寡居的女儿不回娘家、不住夫家,竟偷偷和一个陌生男子跑到江西去,这简直丢尽了孟家的颜面,他已经气得昏天黑地,寝食难安了!

“爹、娘,那个人不是陌生人,他叫狄岸,是怀川的朋友,我婆婆视他如子,他也为我婆婆尽孝送葬。”采眉试著解释,“我要他带我去江西,是为了替夏家尽份心力,看有没有亲自报仇的机会,同行的还有夏万。我和狄岸之间清清白白,绝不如外传的,求爹娘明查,女儿再胡涂,也不会有辱孟家及夏家的祖先!”

“还说不羞辱?”孟思佑怒火冲天地说:“你骗我们回竹塘守坟,却和男人私逃到江西,我就不信什麽尽心报仇之说。凭你一个女流之辈,能使几分力?不过是受人诱拐,不耐寂寞,天知道在那蛮地干出什麽污秽事情来!我……我怎会生出你这种女儿?我……我……”孟思佑气得一巴掌就打过来。

采眉闪不过,被打个正著,一时眼冒金星,只能哀求著母亲说:“娘,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我瞒骗是为了怕您们担心,但我绝对没有暧昧的私逃。狄岸是正人君子,不会欺人……我是您养大的女儿,您难道不信任我吗?”

“正人君子岂会带个寡妇走?”吕氏的脸色亦如严冬,“你呀!这一走就是行为失检,再怎麽辩论都没用。男女在一起,没名没分的,就是通奸,是亲娘也不能容!”

“通奸”二字如针穿心,采眉更加的努力表白自己,甚至把在杏坊寨的生活种种告之父母,要他们了解并无任何不堪丑闻。

孟思佑却是愈听愈生气,忽地,一张信笺丢到采眉的脸上说:“你还敢睁眼说瞎话?!瞧瞧这封你所谓的杏坊寨来的告密函吧!”

采眉抓起那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写著

孟府大人钦鉴:

您欲寻之私逃孽女孟采眉,正在江西杏坊寨内。孟姑娘於寨内,不思检点、不守妇道,以媚色诱惑,行止放荡,为众人所不齿。谨盼大人远远带回,以免遗祸更大。

後面不具任何名号。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会如此恶毒,字字污蔑、黑白颠倒,竟似要重她於万劫不复之地?她愈想愈不甘心,不平地喊道:“这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在你和狄岸勾搭同行时,就没有资格再狡辩了!”孟思佑狠狠地说:“我愧对孟家祖先,也愧对夏总兵,依两家家法,你只有死路一条,或绞死、或灌毒、或沉江,以除孽障!”

死?采眉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不!她不要死,她有冤枉……

“这死还由不得我们,还有你大姑姑,你真正难的是面对她……”吕氏站了起来,终於有了不忍之色。

“娘,听我说,我不该死!我要解释,我跟狄岸走是天经地义的,没有犯错,因为他是怀川,怀川没有死……”采眉拉住母亲,哭著说出真相,“怀川还活著……”

“她疯了!竟把所有陌生的男人当怀川?!造孽呀!”孟思佑大吼一声。

采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三个老婆子架走进入一间昏暗的房中。

黑蒙蒙中,她设法扶著椅榻站直,房间门突然又大开,一个孟府老奶妈举著烛台,带著两个陌生妇人抓住采眉就脱她的外裙、里裤。

“你们要做什麽?”采眉挣扎地叫著,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这种唐突事。

“三姑娘,安静点,我们不过是要验你的身。”老奶妈说。

验身?采眉觉得裙被掀起,绣鞋脱落,两手被压住,她因为这从未有过的羞辱而落泪。她们扳开她的双腿,那痛难以形容、那耻难以承受,她所能做的,就是咬牙至唇破血出。

总算,她们放开了她,一位妇人走向站在门外的吕氏说:“禀告夫人,我们仔细看过了,姑娘还是处子之身。”

吕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缓了下来,对著里头说:“算你还有几分理智,没让那个狄岸破了你的身,否则大姑姑不见你,直接沉你到大江底,你再喊爹喊娘都没有用。”

“娘,你要相信我,他是怀川……”采眉抽噎著说。

吕氏迳自向前走,怀疑女儿是不是患了失心疯?她明明见了怀川的棺,也埋了他,为他守寡几年,怎麽狄岸一拐,就说怀川还活著呢?莫非那狄岸有邪术,做法迷惑她这一直乖巧贞节的女儿?

一行女人穿过竹林,来到孟家最神秘、深隐之处。

采眉依然浑身颤抖著,当她看到那熟悉的“贞姜楼”,想起她少女时期隔两、三天必来造访的情景,那个她多清纯幸福呀!不知人生也会复杂坎坷、会苦甜参半。

再见此楼,心中真有太多太多的感触呀!

来到青竹筒前,采眉又是一惊,因为景色大大的改变了。在贞姜楼旁又盖了另一楝一模一样的屋子,屋前挂著的木匾正写著“贞义楼”。

而贞姜与贞义之间,真有个封闭的浮桥接通。

天呀!孟家早迫不及待的替她筑好闭关一生的楼,想著两座贞节牌坊、盼著发扬懿德,而她回报的竟是离家私奔,与男人纠葛不清,她霎时觉得好对不起父母,更不敢想像大姑姑的打击有多大。

德容的丫环说:“姑奶奶请三姑娘到贞义楼去。”

上了贞义楼,不就表示永远不能下楼吗?采眉惊慌著,但私毫没有选择的馀地,只有一阶一阶地被逼著往前走。

贞义楼的长梯一式的光滑陡斜,梯顶的房门一式的厚重。打开门,她倒抽了一口气,窗桌椅几,无不仿照大姑姑的贞姜楼,也有著寡妇式的素净冷清。

她突然有种窒息感,从来不知道这里的天地如此黑窄沉压,容不下活物的死寂。当门关上时,她人一震……不!她不要留在这个地方,怀川还活著,正等著她!

她用手堵住一声呜咽。怀川也好、狄岸也好,她一辈子只想和他双宿双飞,永不分离啊!什麽三从四德、懿行淑范、贞节牌坊,都不如他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不如他一句温柔爱怜的话语……那是冰冷石碑和宽暖胸膛之别呀!

她甚至宁可伤痕累累地和他被绑在大木板上,下有急川、天飞枭鹰,两岸人喊奸夫淫妇,如此死去,也比这黑压压的贞烈大牢好,至少还有共赴黄泉一条路可行……。

她跪倒在地上,不愿去看四壁,或触碰任何东西。

然後,浮桥传来脚步声,有如擂鼓的心跳。采眉又咬紧牙,坚强地站起来,面对走来的德容,不变的白肤、严髻和玄袍,一如三年前春天的最後一次见面,只不过,人更瘦削,神情更冰冷。

采眉被她注视得心里发毛,主动说:“大姑姑,采眉有负深恩,您教训吧!”

“做了男人的浑物,碰了你怕脏。”德容语调尖硬的说。

采眉不再开口,两人沉默的对峙著,气氛凝重如巨石般随时会压得人粉身碎骨。倏地,德容快步走来,双手猛力地掐住采眉的脖子,怒骂道:“你为什麽要做这种羞耻事?你忘了我是怎麽辛辛苦苦地教你吗?我教你贞烈是女人的生命,名誉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也教你守节不易,要熬、要忍,为什麽你就走了邪门歪道?你就受不了男人的诱惑,非要当男人奴隶?不能守节,不如一死,百岁乾净!”

采眉喘不过气来,猛力的大咳,泪水被逼出眼眶。她知道大姑姑一怒之下!说不定真的会缢死她,然後抬出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