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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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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过,章其又重新走在了镇江城内的大街上,还是坐在昨天跟上官裳一起吃饭的临江楼上。幸好他内功精湛,不然这连续的奔波,已经够他累趴下了。他点了几个镇江的名菜,细嚼慢咽,昨天因为想着怎么甩掉上官裳,并没有好好地品尝,今天难得该做的自己已经做了,剩下的都是自己无能为力了的。
他刚才已经去过驿站了,得知父亲一行已经于今天早上乘船去了南京,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话来。既然如此,那么根据原先跟父亲说好的,他就一个人南京跟父亲会合,既然是一个人去,迟些早些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所以他现在还一个人悠然自得地坐在这临江楼上。
“客官今个儿一个人了啊?您不知道,昨天跟您一起来的姑娘,差点把我们的店都拆了,您昨天可是害苦了小号了。”伙计给章其上完最后一道菜,并没有马上走开,而是跟章其唠了起来。显然,伙计已经认出了章其就是昨天跟上官裳一起来的年轻公子了。
“哦,她怎么闹的?”闲着无事,章其顺口搭了句。假如让上官裳知道他昨天去了扬州最有名的妓院,那才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嘴上不由得浮上一抹笑容。
“哎,那姑娘啊,可真难伺候,见公子你不见了,就砸东西,楼里的护院上去阻止,结果却被她打了个鼻青脸肿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官家的小姐,难怪脾气那么大了。”伙计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章其道,“看公子文文弱弱的,假如我是公子,也一定是能躲就躲,不然这下半辈子就惨了哦。”
“哦,呵呵,是啊,命苦啊,我是惹不起,躲也躲不起啊。”章其忍不住轻轻笑了几声,感觉胸中的郁闷少了许多,连近日的疲惫也去了不少。他站起身,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给伙计,“不用找了,就算是赔偿你们昨天的损失吧。”
伙计连忙称谢,章其已经飘身而去,出了临江楼了。
章其漫步出了镇江城,放眼望去,金山寺屹立在长江水中,寺中的诵佛声随着风隐隐传来,他突然想起金山寺的主持乃是北少林燃仗大师的弟子了缘大师,遂向渡头走去。自己虽然不在江湖走动,但如双魔未灭,化骨掌重现江湖,还多出了一个近三十年未涉足江湖的云阳婆婆,不知是福是祸,自己还是应该向少林寺报个信的。不仅仅燃仗大师对自己有赠琴之恩,更因为章其曾经受过少林高僧燃灯大师点拨,如今他的一身武功修为,全赖燃灯大师成全。
自小章其就寄居绍兴姑姑家中,八岁那年,随姑姑到新昌大佛寺进香,偶遇燃灯大师云游至此,见章其根骨奇佳,就问他是否愿意学武,谁知道章其竟然摇头,燃灯大师也就没有勉强。等第二年,章其再次随姑姑到大佛寺进香,与燃灯大师再次有缘相逢,这次在姑姑的劝说下,章其虽然没有摇头,但燃灯大师见章其并非自愿学武,也就没有教他武功。直到第三年再次碰到燃灯大师,燃灯大师问章其,为什么不想学武功?
章其答道:“不读四书五经,可以不用仕途升迁,背井离乡;不学骑射,可以不用战场撕杀;不会武功,我就不用入江湖。”
燃灯大师一楞,想不到才十岁的章其会说出这翻理由,不过燃灯大师毕竟是得道高僧,回道:“佛曰:降魔伏法,普渡众生。我佛门中人,会武功,不在江湖走动;不会武功,亦在江湖走动。”
“怀璧其罪。”
“若天下战乱,不怀璧,亦是罪。”燃灯大师不但经历了元朝衰落,大明朝的一统中原,还见证了朱棣夺位,建文亡命,朝廷的变乱波及的多是无辜的百姓,这份感慨自不是年幼的章其能够体会的。
“那请大师指点。”燃灯大师还以为章其不会理解,却想不到章其竟然一口似乎明白了似的,竟然同意了学武。
原来,章其寄居绍兴姑姑家别人看上去是因为章其的母亲在生章其后不久病故,但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却是怕永乐皇帝朱棣突然痛下杀手,灭章默满门。毕竟章默原为建文帝旧臣,而朱棣掌权后,朱允文旧臣多是被灭十族,天下被牵连者不计其数。不然以章默明朝大儒的身份,何需将唯一的儿子长年寄居妹妹家呢?伴君如伴虎,章默眼见了方孝儒因不肯为朱棣写诏书招募天下儒生而被灭九族,把章其寄居绍兴也是为了日后保住命脉打算。
这件事,在章其的幼小心灵中播种下了深刻的影响,所以虽然父亲是明朝的大儒,可是他从小既不读四书五惊,也不学胡马骑射,只是随姑姑学学琴曲而已。章其的姑姑也是书香门第,多才多艺,信仰佛教,对章其是疼爱有加,视如己出,见佛道高僧肯传授章其武功,自是高兴不已。自此,章其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月到大佛寺学武,都是由燃灯大师亲自传授,所以他的一身功夫是深得燃灯大师的真传,虽然说不上出臻入化,却也是非一般高手所能及的了。尤其重要的一点是燃灯大师传授章其武功传意不传招,所以,除了一些基本的招式外,章其并不会少林派的其他武功。
这样一直持续到六年之前的某一天,也就是章其十八岁那年,燃灯大师将章其招到禅房内,在佛祖面前,对章其道:“徒儿你天资聪颖,根骨奇佳,为师现在应该传授于你的都已经传授于你了,至于日后的修为如何,全靠你自己造化了。”
“多谢师傅九年来的成全。”章其双手合十,向燃灯大师致谢道。
“你我师徒一场,也是有缘。为师多年心血,其实也并非全所求,所以为师虽你天性淡泊,然而还是希望徒儿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念,在该入江湖时入江湖。”燃灯大师用和蔼的眼神看着章其,等着他的答复。
“该入江湖时入江湖。”章其口中默念了两边,又向燃灯大师合十应道,“谨遵师傅法旨。”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燃灯大师转向佛祖,虔诚地念了声佛,继续道,“你我师徒一场,为师就赐你法号‘了痕’,日后若有需要,也可以与其他少林弟子按辈论交。”
“多谢师傅!”
“自明日起,为师将继续云游,日后有事,可以找主持了空商量,他是你的师兄了。其余的一些事细,了空会跟你说的,去吧。”
“徒儿告退,日后有缘,自当前来拜望师傅。”章其告退,走出禅房,转向大佛寺主持了空大师的禅房。一些少林寺的细节以及自己日后与少林寺的联络自有了空大师为他讲解,原来了空大师乃是北少林燃仗大师的大弟子,也就是燃灯大师的师侄了。这样一来,章其也就是成了了空的师弟了。
“燃灯师伯有言,了痕师弟终非是我佛门中人,无须以佛门规矩行事,此番去后,自行其便是了。就连‘了痕’这法号,也非是必用,仅是为了日后与众师兄弟论辈方便罢了。”了空交代完其他后,道,“师弟拜燃灯师伯为师一事,就连我佛门中人,也仅我一人知晓,师伯言此事不宜张扬,当自有其深意,然也是为保师弟清净。”
“多谢大师。”章其合十谢道。
“去吧,闻得皇上有迁都之意,若真的迁都北京,天下又将有一段不太平的日子了,若是魔道高涨,则就是师弟入江湖之时。”了空大师又对章其讲述了许多数十年前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以及当时名动江湖的魔首,其中绝地双魔就是其中的两位。
“了痕自当遵循佛旨,该入江湖时入江湖。”章其告退,走出了大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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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其来到金山寺大门前,一对石狮子正雄赳赳地守护着山门,自己是否也像这狮子一样,是佛门,或者其他什么的守护者呢?“该入江湖时入江湖”,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已经三四年了,天下并没有大的动乱,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入江湖了,却想不到路径扬州,意外地发现了化骨掌重现江湖,绝地双魔也可能没有死,难道自己真的到了该入江湖的时间了吗?
其实,章其也知道,天下从来就不曾太平,不是暗波汹涌,就是某些人的粉饰太平罢了。这个世界上也从来没有什么“邪不胜正”,或者“道高魔长”,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在夏天的时候是白天长于黑夜,在冬天的时候是黑夜长于白天,但总的来说是平分秋色,谁也长不过谁。天下形势也是如此,二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来就是一种平衡而已,有人努力地去打破平衡,也有人努力地维持平衡。人们眼中的“正义必然战胜邪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过是像白天干活,晚上睡觉一样对自然的一种妥协,对邪恶的阴暗的闭上眼睛,来个一个眼不见为净罢了。这大明的天下,天天都有人被杀害,被冤枉,被饿死,也天天都人一夜暴富,歌舞升平,在多数人的眼睛里,看见的是欢乐,而痛苦只有那些承受着的人们去慢慢地咀嚼,用生命去体会,去付出代价。天下虽多事,可有他自身的规律,纵然有乱世的枭雄,有救世的英雄,可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还不是为了一种平衡,在平衡的两端,还是有人樱歌燕舞,还是有人暴毙街头。
人生在世,被那么些功名利禄牵绊,又是何必呢?还不如带着“梅花断”,访遍灵山仙水,高兴时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伤心时弹奏一曲《高山流水》,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纵然孤独寂寞又如何呢?
虽然尘世有尘世的喧嚣,有尘世的快乐,但是自己既然不喜欢在江湖中打滚,又何必入这江湖呢?可是,难道能够辜负了燃灯大师的厚托吗?六年未见,章其对燃灯大师也很是想念,脑海中又浮现出燃灯大师的音容,那句“该入江湖时入江湖”又在耳边想起,终于长叹一声,向迎上来的知客僧走去。
第一卷 第八章:南京鸽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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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也就是明朝的前都城,现在的陪都应天府。鸽园位于南京西郊,占地一千多亩,也可以算得上是南京的一处名宅了。宅主寒山远也是饱学之士,并且还是当今天子永乐皇帝的亲戚,是德妃娘娘的远房表兄,在南京的地位自是不在话下了。寒山远与章默素来交情深厚,迁都之前,两人经常把酒言欢,乃是莫逆知交。此次章默辞官还乡,鸽园自是不能够不去的。
今天早上,章默没有等到章其,就带领着章赣、章满、上官裳等人一行自行离开镇江,沿着长江到南京了。上官裳虽然想一个人在镇江等章其,但听章默说章其可能已经在南京等她了,也就只好跟着章默一起南下。
虽然京师北迁,但南京依然是南方的政治和经济的中心,大明陪都,繁华自是不在话下。大街上各地货物应有尽有,商贸钱庄也是生意红火。章默为官多年,当然见惯了这繁华市面,众人旅途劳累,也都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欣赏南京如画的风景,以及各式的装饰了,一行人直奔鸽园。
出了南京城西大门,再行五里路的样子,鸽园已经了然在望了,只见房舍布置有致,排列有序,暗合八卦之阵,但又有新意,在八卦阵中,融入了五行阵法,一般人进去,保管无法自个儿出来。虽然没有人见过宅主寒山远动手,但传闻他武功深不可测,已经入臻化镜,园中的护园的武功全部由寒山远亲自指点,人们猜测,假如他们走到江湖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不过这些全是猜测而已,因为多年来,根本就没有人去鸽园闹事,也没有园中的护院离开鸽园到江湖上去闯荡。
章默尚未进园,寒山远早已经领着两个儿子及一干家丁在园外等候了。寒山远生有两男一女,大儿子寒砚池今年已经是三十三岁,娶得是前兵部尚书秦大人的女儿秦氏,也已经生有一子一女,尚都年幼;二儿子寒凌岚今年二十七岁,娶得是江苏指挥使李大人的女儿李氏,去年刚添一子;小女儿寒嫣然,生得是闭花羞月,且弹得一曲好筝,是远近闻名的美才女,今年刚好二十岁,尚未婚配,不过上门提亲的人,几乎已经把鸽园的门槛都踩烂了。鸽园管家寒槽本姓蒙,但已经跟随寒家多年,故寒山远为他改姓为寒,又让他从丫鬟中选妻生子,寒槽对寒家自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马车来到鸽园门口停下,章默从马车里下来,寒山远已经迎了上来,紧握章默的双手,道:“几年不见,默兄清瘦不少啊。”
“迁居北方,水土不服,尚且还需上忧朝廷,下担百姓,能够剩下这把老骨头埋躯南土,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章默几夜未曾安眠,又是连续的车船颠簸,满脸的憔悴,现在见到知交寒山远,竟然忍不住眼眶湿盈了。
“默兄年才五旬,怎可言老?想当年曹孟德老骥伏枥,尚且志在千里,现在天下虽然看似太平,但暗流汹涌,默兄可是肩当重任啊。”
“山员兄过誉了。”章默从身后拉过上官裳,向寒山远介绍道,“此乃会稽上官山庄上官非的女儿上官裳,也是老夫的侄女。”
“上官裳见过寒伯父。”上官裳乖巧地走上前,向寒山远施礼问安。
“哦,原来是上官庄主的千金啊,果然是名门之女,这下嫣然可有伴了。哈哈哈。”
此时,寒砚池和寒凌岚也上前见过章默,向上官裳致意。寒砚池转向寒山远恭敬地道:“章世伯远道而来,父亲看是否先请他们进去歇息?”
“哈哈哈,见到默兄,老夫也是高兴过了头,竟然忘了请客人入园了。默兄请!”寒山远哈哈大笑一声,请章默一行上车入园。
进入鸽园,车道两边是几个大的鸽房,行了一里多路,才到鸽园的主舍,也就是大厅。除此之外,鸽园还分后院和东西偏院,其中后院是寒山远家人自己居住,西偏院住的是园中的护院家丁,东偏院也就是客房,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后院、东西偏院及主大厅之间均有围墙隔开,层次分明,仅有圆门相通。章默一行人当然都是在东偏院住下,寒槽带领丫鬟下人,自是将他们安排妥当。
收拾完毕,章默将众人召集到自己房内,向大家吩咐道:“老夫与寒宅主多年深交,自迁都北京后就一直未能谋面,故此番会在鸽园长住数月,你们跟随老夫多年,自当是知道规矩,我也不就多说了。只是不该去的地方不要乱跑,不该问的不要乱说,平时你们可以帮寒槽等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这个我自会与寒宅主商量,给大家安排妥当的。不知大家有什么异议?”
众人那里有什么意见,以前虽然跟随章默多年,见惯了大世面,但现在到鸽园,见到园子如此之大,反正走到那里都是下人,现在能够在鸽园做事,欢喜都还来不及呢!而且万一有什么事情,大家毕竟是章默的随从,也算是客,一切都有章默关照着,那有什么不愿意的。
章默见大家没有什么异议,就又交代了几句,让大家散去了,只留下章凌、上官裳、章赣、章满四人。
“现在大人在鸽园住下,已经没有安全担忧,章凌就要先告辞了。”不等章默说话,章凌就先上前说明了去意。
章默一楞,不解问道:“章陵有什么急事吗?难道是鸽园寒宅主招待不周?”
“大人误会了。”章凌解释道,“现在化骨掌重现江湖,我全城派虽少在江湖走动,但总是江湖中人,我必须火速赶回蒲城,向族长禀明,小心戒备。”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不急,你待会儿只要修书一封,寒宅主自会飞鸽传书,送到族长手里。”
“这样更好,可以让族长尽快明了绝地双魔的情况,然后着我全城弟子广布眼线,一有消息,就召集江湖各派,全力歼灭之。”章凌想了一会儿说,“不过,我仍需火速赶回去,而且还要将其他在江湖上走动的全城子也召回,我们全城十五子必须勤力合练全城剑阵,日后才有能力应付各种变故。”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栏你了。你就去修书一封,我让寒宅主替你先送去。”章默沉吟了一番后终于同意章凌回蒲城,“见到族长,请代我问好,有生之年,章默必将赴蒲城参拜太傅公母。”
章凌应诺之后,先行离去写信了。章默又转向章赣道:“接下去的几个月里,你要照顾好随我们前来的其他家丁,要跟寒槽处理好关系,千万不要起摩擦冲突。”
“是,老爷。”章赣应道。
“章满。”
“老爷请吩咐!”章满胸脯一挺,上前一步,应声道。
“你从小就随你父亲跟在我身边,对你的忠心我自是不会怀疑,现在章凌要回全城派去了,就算他不回去,也终非我章默的家人,扬州寄情园之战,我看你也是练武的材料,虽然现在你已经年纪不小了,但为时未晚,自明日起,你就跟着这里护院好好练功,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谢老爷!”章满高兴地跳了起来,自扬州寄情园之战没有能够把贼人拿下后,他就常懊悔自己学艺不精,现在有这个机会,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裳小姐留一下。”
“是,老爷。”章赣带着章满下去了,走的时候,章满还不忘感谢章默的安排,满脸的兴奋。上官裳站在原处,没有说话。
“裳儿坐。你说我家金陵人怎么样啊?”章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突然跟上官裳问起这个来了。
“啊?金陵哥哥,好啊?!”上官裳脱口而出,但又一楞,不知道章默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连椅子都忘记坐了。
“坐,坐。”章默让上官裳坐下后,才慢慢道,“哦,章伯伯我只是想知道裳小姐对我家金陵有没有好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啊?!”上官裳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上。
“怎么样啊?假如裳小姐你不喜欢我家金陵,那就算了,我改向寒宅主提亲了。”章默顿了一顿,“这些年来,我一直忙着朝廷中事,把金陵的终身大事都耽搁了。你看寒家二公子比金陵大不了几岁,现在都已经是做爸爸的人了。”
“我,我没有不喜欢,可是,可是这个我说了不算。”上官裳听说章默想向寒山远提亲,也顾不上害羞,“这婚姻大事,还要看金陵哥哥喜不喜欢我,还有我父母同不同意。”
“只要你喜欢就行,我看金陵也是喜欢你的。至于上官庄主那边,我着你舅舅去说媒,应该没什么问题。”章默边盘算着,边微微颌首。
“那我就凭章伯伯做主了。”此时上官裳的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满脸绯红,却也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虽然她已经十九岁了,可是却还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章其。
“恩,那你就先下去休息吧,待会儿可能寒宅主会请你去和寒家三小姐嫣然做伴,去准备一下吧。”
“那裳儿先告退了。”上官裳头也不抬,细声说完,风一般地出门去了。
章默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地闭上双眼,眉头慢慢舒展,现在儿子的终身大事有了眉目,也算是喜事一桩了。上官裳虽然年轻好动,对史书礼教知之甚少,但是她开朗活泼刚好可以弥补章其的性格特点,两个人一动一静,他也见到了,只有上官裳的好动,才能够让章其也动起来,不然章其总是埋首梅花断,好象对周围的世界一点都不关心似的。而且章其不懂武功,上官裳是上官山庄的小姐,日后若有事,也是有个依靠了。当然,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向寒山远提亲,凭两人的交情,寒家应该不会拒绝,然而他是见过寒嫣然的,她整个人活脱脱地就是章其的翻版,也是喜静不喜动,最喜欢的就是伏筝了。而且给他的感觉是孤芳自赏,从亲合力上来说,难及上官裳的万分之一,所以从互补上来说,着实不合适与章其结成夫妻的。
“默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什么呢?”寒山远跨进房内,打断了章默的思绪。
“原来是山远兄啊,快请坐。”章默睁开眼睛,见是寒山远,忙起身请坐。
“哎,对了,先前不是听说公子也一起来的吗?怎么没有见人啊?”
“哦,金陵他在镇江见一个朋友去了,相必今明两天也能够到了。我曾告诉过他,自个儿寻来,你这鸽园名满天下,还怕他找不着不成?”章默心情不错,哈哈地笑了几声。
“哎,自嫂夫人去后,你就将公子寄寓令妹处,至今我还为见过他的摸样呢!算算也应该二十出头了吧。”寒山远却发起了感慨。
“是啊,虚岁都二十四了,自他娘去后,我也没有功夫好好照顾他,这些年真是苦了他了。哎,人在仕途,身不由己啊。”章默给寒山远勾起旧事,也不仅蹉跎感慨。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往事了,现在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寒山远精神一振,一扫伤感神色,转移了话题,向默道,“我闻得三十年前毙命于少林三僧的绝地双魔的化骨掌重现江湖,而且云阳婆婆的传人日前也在扬州出现,四川唐门似乎也有所动,看来这大明的天下,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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