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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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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想请大师借一步说话。”女子看了章其,又瞪了司徒蝶一眼,却并没有道出找了缘的原因。
“今天有缘品尝到大师的佛粥,实在是三生有幸,假如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小生就先告辞了。”章其见机,站起身来向了缘告辞。
“施主请慢,先前蝶公子对施主多有误会,施主何不弹奏一曲,以消误会呢?”了缘留住了章其,又转向觉悟道,“去把我房内的‘听涛’取来,借这位施主一用。”
“是,师傅。”觉悟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就见他手捧一把古琴回来,将琴放到章其身边的茶几上。
“如此多谢大师费心了。为表对大师赠粥谢意,小生就为大师弹奏一曲《听涛》吧。”章其将琴横到自己的膝盖上,试着拨了几个音,只听得此琴音质清纯,凝而不散,不由得赞了一声:“好琴!”
坐在章其身边的那女子当然想不到司徒蝶说的中指微异与常人竟然不是练剑而是练琴练出来的,虽然章其还没有开始弹奏,但就凭刚才那架式和拨的音,她也已经知道章其是弹奏琴的高手了。而司徒蝶的脸上却是一点都不为误会了章其而不好意思,全然一幅没有事的样子,还做出很沉心听琴的神态。
章其不再做言语,埋首抚琴,马上就进入了状态,大家听到的已经不再是琴声了,而是滔滔的长江之水奔流不息,其中还夹杂着金山上风吹过松树林的声音,树林随风摇动,发出的声音也犹如另一种涛声,江水之声夹着松涛之声,全然让人忘记了一切,静静地沉醉在这涛声之中,待到章其曲终弹出一个强音,众人才从如痴如醉中醒来。
“哎,想不到老衲在这金山寺听涛数十年,却不及施主一夜之眠,今日有幸听得施主入神的琴音,死也是不枉此生了啊。”了缘首先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大师过誉了。”章其招手,示意觉悟过来,把琴交还与他。
“觉悟且慢。”了缘大师出声阻止了正好接琴的觉悟,向章其道,“假如施主不弃,老衲此琴就赠于施主,听得施主此曲,老衲再也无心弹奏了。”
“谢谢大师割爱,不过小生十三年前有幸得遇北少林燃仗大师,骗得燃仗大师以梅花断相赠,此次是再也不好意思再诓取了缘大师的听涛了。”
“原来施主就是师傅梅花断所赠之人,真是有缘啊!当年老衲曾不解师傅他为何将心爱之琴赠人,今日听得施主一曲,已经是明白师傅他当年的心情了。既然施主已经有了梅花断,那老衲就不再拿丑献宝了。”
“原来了缘大师乃是燃仗大师的弟子,小生失敬了。梅花断自是千年古琴,但以小生愚见,大师之听涛也是千万里挑一的好琴,日后用空,小生自当带梅花断来与大师合上一曲。”
“那老衲还得继续练琴,不然万一杂了施主的琴音可就罪过了。”了缘双手合十,喟道,“古人云,人生得一知音足矣,老衲今日得遇施主,方知此言真谛啊。”
“大师抬爱了!”章其见了缘大师如此抬爱自己,连忙谦让不已。
“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去跟那个什么孟姗姗比比,看看你是否比得上秦淮名妓。”那女子显然受不了了缘如此抬高章其,而且刚才自己出手也是因为章其拿自己跟一个妓女相比,所以现在也拿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臭章其一句。
“本公子我自当前去秦淮,不劳姑娘牵挂。”章其起身告退。刚才弹奏《听涛》的时候,他已经心如静水,全然忘记了刚才的种种,但女子的一句话,又把他的气给勾了上来。不过他也暗自一惊,自己这是怎么拉?以前自己并不是如此容易动气,而今天对着司徒蝶跟这不知道姓名的女冤家,竟然如此轻易地动气。
了缘起身相送,章其连忙谦让不已。虽然按辈分排的话,自己是燃灯大师的徒弟,跟了缘也只是师兄弟,但了缘大师毕竟是年过甲子的高僧了,而自己却才区区二十四岁,自是要谦让一些的。
见章其退出厅外,司徒蝶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就和众僧人一起退出了慈雪阁,片刻见,整个此雪阁只剩下那女子跟了缘大师两人了。
(那女子到底要问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卷 第十章:应天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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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请留步。”章其正要走,却又再一次被司徒蝶给叫住。
章其立脚站住,看着司徒蝶,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近年冒起的江湖新秀,他就是提不起好感来,看他怎么看都不顺眼,总感觉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刚才多要误会,还请兄台见谅啊!”司徒蝶算是为刚才怀疑章其身怀武功而道歉了,但是章其知道司徒蝶叫住他,肯定不是为了给他道歉,而是有着其他的事情。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词语——欲擒故纵,章其双手抱拳向司徒蝶示意道:
“司徒大侠客气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误会已消,小弟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等等,不知兄台要往何处,小弟对兄台仰慕得紧,何不结伴而行呢?”司徒蝶见章其往前走了,连忙施展轻功从章其头顶飞过,落到他的前面,伸手将他栏住。
“司徒兄还有什么事吗?小弟一夜未归,家人一定很着急,所以小弟还赶着回去呢!”章其无奈停步。
“小弟虽不懂音律,可对兄台的琴技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刚才闻得兄台藏有少林燃仗大师的古琴梅花断,能否让小弟见识一下啊?”
“梅花断乃是千年古琴,岂能随便让人得见,万一让鸡鸣狗盗之辈得之小弟藏有宝物,那小弟还岂能安睡?司徒兄若是真的爱琴之人,那京师皇城之中,比梅花断好的琴何止一二,兄台还是上京师去找皇上看吧,告辞!”章其见司徒蝶对自己纠缠不休,也就沉下脸来,不再理会。
“哎,兄台何需如此小家子气呢?”司徒蝶被章其说得脸上也挂不住,只好干笑几声,来掩饰尴尬,不过仍是不肯让路。
“无耻!”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原来那女子已经跟了缘大师交流完毕,也出了慈雪阁,刚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冷姑娘要去哪里啊?”司徒蝶见女子往前走,只好舍弃了章其,去追缠那女子。章其摇头厌恶地一笑,一个人径直出山门而去。
“你这人脸皮也真够厚的,我警告你,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打是亲,骂是爱,冷姑娘心里可舍不得杀我,要不我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司徒蝶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地厚,不过他也是有恃无恐,因为那女子的武功也的确奈何他不了。
“你,哎,我冷凝霜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司徒蝶什么债啊,要我这辈子这么倒霉!”女子原来名叫冷凝霜,她一跺脚,也出山门而去,司徒蝶当然是紧紧跟上了。
下得金山寺,刚好章其已经雇了一艘小船准备离开,冷凝霜见此连忙腾身而起,向小船就直接飞了过去。章其和船家阻拦不及,冷凝霜已经到了船上,却见她脚尖刚着船身,一把从船夫手中抢过船桨,横扫向紧随她跃来的司徒蝶。司徒蝶当然更想不到冷凝霜会在这个时候向他出手,他人的空中,要避让已经不及,仓促之下只好用剑鞘点向船桨,并借力后退。假如他还是硬往前冲的话,还不在冷凝霜会拿什么招呼他,自己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冷凝霜见司徒蝶退回岸上,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跌入江中,也不由得心中暗赞,蝶公子能够在江湖上创出名号来,也并非是浪得虚名,不过想归想,她手中的桨也借司徒蝶的剑鞘点击之力,如脱缰之马,向江中驶去。这样,司徒蝶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冷凝霜坐章其的雇船离开了,而且一时半刻的,也无法找到其他的船只,他也只能够望江兴叹了。
章其看了冷凝霜一眼,又转过头去,走到船前半部分坐好,理也不理冷凝霜,就全当没有她的存在。船夫则是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从冷凝霜手里接过船桨,只盼望着早点到对岸,好早点送走这个看上去很漂亮但不好招惹的女子。冷凝霜把船桨交还船夫后,也就在船的后面走下,盯着滔滔的长江水,也是一语不发,三个人倒也清净。
小船在镇江码头泊岸,章其付了船钱,却并不离开码头,直接向另一艘大船走去,冷凝霜一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你也去南京?”
章其转身看了冷凝霜一眼,本想不理睬,但最后还是回答道:“家父正在南京等我,姑娘去南京又是做什么呢?”
“去找一个人。”冷凝霜眼睛望向远方,心中似乎想起了那个她要找的人,却是一片迷茫。
章其应了一声“哦”就买了船票,与冷凝霜一起上了船,不一时船开出镇江码头,向明朝前都南京驶去。滚滚长江到了这段已经没有了咆哮的气势,今日风又不大,江面一片平静,不时地有各式船只与他们的客船擦身而过,坐在船舱里,能够看到远出的青山白鹭,此时的天空又是一片宁静,让人再也想不起撕杀与争斗。
“小生章其,还不知姑娘贵姓芳名呢?”最后,还是章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静,问道。
“哦,冷凝霜。”女子从江水的凝视中回过神来,“公子好琴艺,方才听了公子的琴声,才知这长江之涛声也能够让人入胜。”
“冷姑娘过誉了。”章其随口谦让,却将话题转向了司徒蝶,“不知冷姑娘为何跟蝶公子走在一起?”
“哦,他啊,我刚四川云阳,就碰到了他,结果他竟然一直跟我到这里,真的烦人的很。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找上我的,除非他自己不想跟了。”冷凝霜显然跟司徒蝶已经是比较熟悉了,也拿司徒蝶没有办法,从她的话语中也听不出她是讨厌司徒蝶的纠缠,还是心中暗暗还带着一丝喜欢。
“我虽不懂武功,但我看蝶公子武功不错,在江湖上也应该算是高手了。”章其本来告戒冷凝霜小心司徒蝶的,可话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司徒蝶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也应该是鲜有对手了,尤其是他的那套银蝶剑法,我曾经在湖北跟他出手,他的剑就像是一只蝴蝶在你的眼前飞,轻盈灵巧,很难找出破绽来。”冷凝霜顿了一顿,继续道,“他这人虽算不上什么侠义之士,倒也没有听说什么劣迹,就是脸皮太厚了,有时候简直是恬不知耻!”
“哦,对了,看姑娘模样及口音,不像是江南人氏,既然姑娘自云阳而来,那应该是川东人氏了?”章其对司徒蝶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就又转了一个话题。
“我乃重庆人,从小就得婆婆收养。”冷凝霜见章其问起她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又不好不答,就把话题转向了章其身上,“看公子举止,应该是出自名门吧?”
“哦,家父原在朝中任职,前月刚刚辞官退隐,本来我是随家父一起从京师南下的,但因为在镇江有一琴友,所以就耽搁了行程,眼下家父应该在南京等我一起上路。却不知姑娘去南京要找寻何人,假如方便,说不定通过家父,能够帮上点忙。”
“多谢公子好意了,不过我要找的江湖中人,令尊是朝廷官员,肯定是帮不上忙了。”冷凝霜并没有说出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那章某也就不多问了。”章其心中一动,隐隐知道了冷凝霜要找的是谁了。
“日子过得真快,我出云阳算起来也已经快两个月了,再过几天,婆婆也应该快到江南了。”冷凝霜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章其听的。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跟姑娘聊天时间过得还真快,感谢冷姑娘陪小生一程,不知姑娘到南京后落脚何处?”章其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身子,原来南京已经了然在望了。
“不劳章公子牵挂了,南京乃大明前都,只要身上有银子,自有落脚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章某就与姑娘别过了。”章其拱手别过,船还没有靠岸,就先出了船舱,站到甲板上去了。
船正要靠岸,突然对面码头上传来阵阵声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章其放眼望去,却被对面的人群给挡住,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不过,码头上为了搬运活儿大家斗殴的事情是时有发生,章其也就不放心上,只要跟自己无关,发生再大的事情也无所谓了。突然,码头后面一阵尘土飞扬,还传来阵阵的马蹄声,难道有成队人马过来?章其正疑惑着,此时船舱中的人都纷纷走上甲板,出来看热闹,冷凝霜也自然不自然地站到章其的身边,问道:“码头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听见对面好象有人打架,还有马蹄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章其也的确是什么也没有看清楚。
突然,码头人群纷纷向两边散开,只见一大队的锦衣卫出现在码头,船上的人也不由得一阵恐慌,锦衣卫出现的地方,绝非什么好事发生。船家马上下令,就地抛锚,暂停靠岸。船上的伙计刚要将锚抛下江水中,已经听见对面码头上传来声音,要求船泊岸接受检查。船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好小心翼翼地靠岸向码头,船上的人排成有一队,逐个上岸。
只见二十几个锦衣卫手持刀剑,一副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带头的是一个年轻的汉子,约莫三十岁的样子,神色庄严,与其他的锦衣卫形成很大的反差。
船家先迎上前去,必恭必敬地向那带头的锦衣卫询问:“小人乃此船的船家,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是要搜查人呢,还是要查货?”
“你们都听着,扬州城内出现叛党,本大人奉命严格盘查来往人等,只要是遵纪守法的不必害怕,本大人决不冤枉良民,但是叛党贼子也休想从本大人眼皮底下溜走!”锦衣卫洪声向正上岸的船客道。
果然,锦衣卫并没有为难众船客,只是盘问他们的姓名,并查看他们身边有没有带兵器,章其前面的人都放行了。章其一个书生,看上去就不像是贼子,负责盘问的锦衣卫顺便问了一下,就放行了,他正要离开,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骚乱,回头一看,原来冷凝霜因为带着剑而被拦住了。
章其想了想,最后还是向冷凝霜走去,但没有走几步,就被一个锦衣卫拦住:“站住!检查过了还不快速离开!”
“哦,回大人,我跟那女子认识,请容小人过去解释几句。”章其恭谨地向锦衣卫道。
“是吗?”锦衣卫仔细地打量了章其一番,最后道,“好,跟我走。”
章其随着锦衣卫又走到原先被盘查的地方,只见冷凝霜已经被十来个锦衣卫围了起来,那个带头的锦衣卫正在问话:“姑娘假如不肯说出门派,那查某只好把姑娘当做贼子拿下了。”
“就凭你们,哼,本姑娘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借着朝廷名义,为非作歹的鹰犬了!”冷凝霜剑已经出鞘,一付不屑的样子。
“那好,拿下!”
只见那带头的锦衣卫一声令下,围着冷凝霜的十几个锦衣卫纷纷佩刀出鞘,就要向她攻去。章其连忙大喊:“等等!”
带头的锦衣卫转身向章其,用锋利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几秒钟后,喝道:“你是什么人!”
“大人息怒,小人章其,家父乃前吏部员外郎章默,此番得皇上恩典,赐金还乡,这位姑娘乃小人朋友,还望大人明查。”章其当然只能够报上父亲的名号,章默在朝廷为官多年,走到那里,大家都会给章默几分面子。
“哦,原来是章默章大人的公子!”锦衣卫抱拳回礼,但脸色一沉道,“但是此女子分明是江湖中人,怎么会和章公子是朋友呢?”
“大人明察!此女子是与小人一起从金山寺而来,昨天晚上就在金山寺中借的宿,跟扬州的贼子并无关系,此事金山寺方丈了缘大师可以做证。”
“哦,章公子为什么没有跟章大人走在一起啊?”锦衣卫突然想到什么,用凌厉的眼神看着章其,“昨天晚上在扬州城中行凶正是一个年轻公子,而且还劫走了扬州名妓姚草草,而你们一男一女,谁能够证明你就是章大人的公子?来人,把两人都先给我拿下!”
“大人且慢,家父现在正寄居南京西郊的鸽园,大人若是不信,现在可以前去认证。”章其见锦衣卫想要动手,连忙喝慢。
此时,其他的几个锦衣卫也将章其围了起来,章其和冷凝霜被二十多个锦衣卫围着,假如真的动起手来,章其只能够求老天保佑冷凝霜不要动手了,不然连他也脱不了干系。
“好,既然章大人就在南京,那下官也应该前去拜访一下!”带头的锦衣卫一声断喝,其他人都收住了姿势,没有向章其和冷凝霜动手,章其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原来刚才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冷凝霜也没有发难,不然就算见到他父亲,他也解释不清楚了,因为章默并不认得冷凝霜,就连他,对冷凝霜也不过是寄情园中才是首次碰上。现在见锦衣卫同意了去鸽园,连忙走够去,拉了冷凝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冷凝霜心中不由得一荡,她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被年轻男子这样握着手。这次章其本来已经走了,可又回来为她出头,她心中也是感激的,虽然就算没有章其出面,她也能够突出锦衣卫的包围,可是那样一来,自己日后就麻烦了,将不断被朝廷追捕。也因为此,刚才她并没有主动出手,不然以她的一贯作风,都是不肯后制于人的。冷凝霜用眼睛瞟了章其一眼,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归剑入鞘,默不作声地跟着章其。
南京的码头是在南京城的北面,而鸽园在南京城的西郊,他们必须先又北门入城,再由西门出去。带头的锦衣卫让手下让出一匹马来,给章其和冷凝霜,他们两人共乘一骑,身体更是贴在了一起,章其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冷凝霜在前,章其在后,章其的手从冷凝霜的腰部穿过,拉住缰绳,就这样跟着一行锦衣卫向鸽园奔去。
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冷凝霜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可是偏偏又不能够动弹,不然只会增加两人身体的摩擦。她的细腰被章其的两手夹着,早已心不在焉,胡乱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章其当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只是麻木地驱马跟着锦衣卫,一众人行到近西门的时候,突然听那带头的锦衣卫一声断喝:“停!”
众人连忙勒缰,章其犹如醍醐管顶,从梦中醒来,连忙收摄心神,只见冷凝霜也是脸颊微红,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她那一惯的冷漠。
“什么事,大人?”后面过来一个锦衣卫,想带头的锦衣卫询问。周围并无什么异常,街上的行人见到锦衣卫驰马早就向两边避开了,只有在不远的胡弄里,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踢麻屋”的游戏。
“别吵,听他们唱些什么!”带头的锦衣卫指了指那几个小孩,并率先下马,向他们走去。
“乾坤转,扫帚现,劈天裂地,双魔闹扬州;秋君出,天下足,天堂安在?英豪会少林。”众人待听清楚了这些孩子唱的歌谣后,都不禁大吃了一惊!双魔闹扬州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少林寺广发英雄贴,也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而秋君及秋君的天堂,更是牵扯到武林上的一个神秘地方,想不到今天这歌谣已经传遍了南京城了!刚才进北门的时候,带头的锦衣卫就听到有孩子在唱这个歌谣,他起始没有注意,但越想越不对劲,就一直在留意听,现在听清楚了,当然是大吃一惊了。
“小朋友,告诉叔叔,你们这歌谣是谁教你们的啊?”锦衣卫走上前去,向孩子询问,结果这群孩子一见是官兵,就拼命地乱跑,他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别怕,只好告诉叔叔是谁教你们的,叔叔给你钱去买糖葫芦吃。”
“是,是三毛教,教我的。”孩子被吓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好不容易回答完,就大哭了起来。
“那三毛是谁啊?”
“是,是,刚才,跟我一起玩的那个。现在,他跑,跑了。”小孩子哭着指向从胡弄里消失的另一个孩子。
“不哭,乖,这钱拿去买糖葫芦吃去。”锦衣卫真的拿出几个铜板,塞到孩子手里,放下他,独自走回队伍。他知道,就算抓住那个叫三毛的孩子,也是问不出到底是谁先放出这歌谣来的了,而且用了几天,就会传遍周围几个城市的。
章其在马上听清楚了歌谣的内容,心中也不由得一惊,虽然他不知道昨晚扬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少林寺广发英雄贴的事情,可是也还是不得不为这歌谣的内容而大惊。散布这歌谣的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呢?看来这天下真的要有一阵动荡了。
“乾坤转,扫帚现,劈天裂地,双魔闹扬州;秋君出,天下足,天堂安在?英豪会少林。”在不远处,又有另一群孩子在唱着这歌谣了……
秋君出,天下足,天堂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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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一章:主上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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