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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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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仆人进来禀道:“小姐请老爷与两位公子过去用餐。”赵明风闻之一喜,忽又惋惜道:“可惜,方公子只胜了韩老前辈一盘棋,今日仅能品尝一道美味了,明日希望方公子再赢了两盘棋吧。”韩玉公闻之笑道:“此规矩只用于那些俗客罢了,老夫与方公子一盘棋大势已定,何须走上三盘?”赵明风闻之大喜,随即道:“前辈与方公子稍等片刻,门外还有随从,我且打发他们先回了。”说完,急着去了。韩玉公望着赵明风出去的身影,摇了摇头道:“赵公子舍了富贵生活,如此这般离家远游,寻访美食,也算执著之人了。”方国涣道:“赵公子执著于美食之性超于常人,今日寻访到了前辈,怕是不肯轻意去了,希望前辈能成全他这番苦心诚意。”韩玉公点了点头道:“此人嗜好美食之性也是难得,既有方公子说话,老夫应了就是。”方国涣闻之喜道:“如此一来是成就了一件奇事,大名厨与美食家相处,当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韩玉公听罢,仰头大笑。
待赵明风回转来,韩玉公便引了他与方国涣来到了另一处厅堂内。此厅堂敞亮,三壁多窗,窗栏上爬满了翠藤绿叶,窗外还遍开着各色花卉,清风一荡,满室幽香。厅中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备了四副碗勺,旁置四椅,按四方中正而设。韩玉公请了方国涣、赵明风二人落了座,随见韩杏儿端了一只冒着热气的大白瓷碗进了来,轻轻地于桌中间放了。此白瓷碗白亮而厚大,与普通的瓷碗有别。待赵明风、方国涣二人注目细观时,不由大失所望,原来这白瓷碗内并无什么诱人的美味佳肴,不过是一大碗清彻见底的热水、碗内放了一只大汤勺而已。赵明风、方国涣二人见是一海碗无色无味的白开水放在了桌上,而不是一道独特的大菜,各自惑然。韩玉公见了,心中倒是一怔,暗自点了点头。
韩杏儿这时于桌旁坐了,笑吟吟地让请道:“献丑了,二位公子不要客气,请用吧。”赵明风、方国涣二人相顾茫然,二人开始以为是净口的水,见了韩杏儿热情相让,才知道激动了半天,费了一番周折,得到的所谓美味佳肴竟是一道白开水。韩杏儿见他二人呆坐,没有动勺的意思,便又让道:“此汤须趁热品尝才好,否则热气一散,便会变成另一种味道了。”说完,起身用大汤勺往各人面前的碗里盛了。赵明风见了,愈加不解,索性问道:“敢问韩姑娘,这道白水如何品尝?”韩杏儿闻之,立呈大不悦之色,嗔怒道:“怎么?赵公子以为这是一碗白水?亏你还自称‘美食家’,竟然识不出本姑娘特别精制的‘三味玉清汤’,你不用便罢了!”赵明风、方国涣二人,闻之愕然,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碗白水竟会是一道佳肴美味。
韩玉公这时道:“赵公子误会杏儿的一番好意了。请问赵公子,百菜之中何为首?”赵明风应道:“百菜之中自然以汤为首。”韩玉公闻之,点了点头。韩杏儿一旁讥讽道:“看来赵公子倒也没有白吃了许多的美食,倒还知道一些的,你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赵明风道:“一菜之中,不过几种味道,而一汤之内,可容百种滋味在里头,易做而难调。”韩玉公点头道:“不错,赵公子果是品尝美食的大家。要知道杏儿烧制的这道汤名为‘三味玉清汤’,是以其清彻无浊故名,为杏儿首创,调理于精微之间,味独于群肴之外,口感非常,功效奇异,老夫一年中也只是品尝几次而已。杏儿今日是想在两位公子面前露一手,只因此汤若白水,天下独有,无人能识,故而令赵公子这样的美食家也辨不得了。”赵明风听罢,惊异之余,忙起身满脸愧色地向韩杏儿赔礼道:“赵某无知,不识香滋味,还请韩姑娘恕罪。”韩杏儿见赵明风一副难受的样子,扑哧一笑道:“算了,不知者不怪,趁汤中热气未散,快些品尝吧,还请你这位美食家指点一二。”赵明风心中这才一松气,道声:“不敢!”复正坐了,郑重地盛起一勺,感觉汤质微稠,果是与白水有异的。待慢慢送至口中,赵明风忽停止了动作,双目微闭,惬意非常,继而喜溢于色道:“妙哉!赵某此生没有白活了!”接着又饮了第二勺,随即头身一摆,极是沉醉,忽而感叹道:“赵某此刻便是死了也心甘了!”韩玉公、韩杏儿祖孙二人,自在一旁品汤微笑。
方国涣见赵明风仅饮了两口所谓的“三味玉清汤”,竟发出如此感慨,神情似痴了一般,心中惊异,看了看面前冒着热气但若白水的三味玉清汤,迟疑了一下,端起碗来便自喝了一口。汤入口中,方晓其味,但觉一股奇异的浓香甘味入胃之后,直透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这股异香随着热量,似在肚腹中荡漾开去,肠胃为之散发,上达巅顶,下至足心,全身毛孔如开放了一般,似浴香气中,极是舒畅。方国涣没有想到品食此汤,竟能品尝出这等奇妙的境界和感觉来,惊叹之余,连饮了两碗,愈发迷醉。韩氏祖孙自尝了一勺碗中之汤,便停下勺来,笑看着赵明风、方国涣二人。
待汤盆见底,赵明风,方国涣二人这才放下碗勺,意犹未尽,忽见韩氏祖孙笑望着自己的饮汤忘形之态,二人不觉大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明风此时激动地说道:“韩姑娘莫不是天厨下凡,竟做出如此奇异的美味汤来,赵某今日似做了回神仙一般。”方国涣也自感慨道:“怪不得赵公子肯舍了一切,唯美食是务,人生原来不过如此!”韩杏儿这时欣然道:“既得二位公子夸奖,此汤倒也没有白做了。不过,三味玉清汤现在只是尝了第一味而已,还有两味未品。”赵明风诧异道:“这玉清汤如何能分成三味?”韩杏儿笑道:“稍后赵公子自会明白。”说完,端了那只瓷碗欲去。赵明风忙又问道:“韩姑娘,盛汤的瓷碗为何这般厚实?可是别有他意?”韩杏儿笑道:“你这美食家不但吃得讲究,看得倒也仔细,告诉你吧,三味玉清汤有一特点,其香气并不散发于汤面,而是着物而散,此厚瓷碗是特别订做的,以防汤中的香气少跑掉一些罢了。”说完又是一笑,转身去了。方国涣、赵明风二人这才知道汤中的香气在体内透肠发散于外的原因,暗自称奇。韩玉公这时笑道:“此汤热饮可畅人体气机,舒情开郁,祛阴散寒,通达血脉。”赵明风赞叹道:“此汤味奇性异,品之境感奇异,可称天下第一汤了!”
这时,韩杏儿又端了一瓷碗玉清汤上来,汤面已不见了热气,却也是一彻透底,白水一般,惟觉有些温气浮其上。韩杏儿笑道:“三味玉清汤者,以热饮为一味,温尝为一味,凉品又成一味,感觉都不同的,二位公子请用吧。”赵明风、方国涣二人自不敢再视此汤若白水了,认真地品尝了,觉得那口感味效又自不同,温和适口,一股奇异的淡香,似轻烟缥缈,游出胃肠,回绕五脏,绵绵散动,如坠云中,自有那飘飘欲仙之感,神意非常。方国涣赞叹道:“汤清若水,却又奇香溢口,荡胃回肠,仙丹神药也就这般了!”赵明风感叹道:“一汤之中,温热饮之有别,味效各异,若非天府之汤,怎能有此奇滋味?”韩杏儿闻之,笑道:“你这美食家,果是与人不同,每品一味,别有所感,称得上食客中的高人了。”赵明风忙道:“在韩姑娘面前,实是惭愧。”韩杏儿闻之一笑,见温汤已无,起身道:“二位公子稍候,第三味马上就来。”说完,端了空瓷碗转身去了。方国涣这时对韩玉公羡慕地道:“前辈有韩姑娘调理口味,可见日日做那快活神仙了。”韩玉公笑道:“所谓美味不可多用,多用便失其味了。数日间一美食,且常变换其样式,方能领略感受到菜肴的真正滋味,也不枉了厨家一番辛苦。有句话唤作‘饥不择食’,大饥大饿之人,若遇到糠饭粗菜,也自视做山珍海味一般,吃得甜美无比。反过来,吃饱了蜜不甜,也是这个道理,美食的真正滋味在于不同人、不同环境下的品尝。”赵明风、方国涣二人听罢,点头称是。韩玉公又道:“此温味玉清汤,可中和人体之气,辨清分浊,尤有温阳缓急,保元固本之效。”
这时,韩杏儿又端上一瓷碗玉清汤来,显是那道凉味了,更是如一碗清水一般。方国涣惊讶道:“这汤也有凉饮的?”便自浅尝了一口,但觉如新汲的井水温度差不多,随即一股奇异的清香溢口入腹,荡胃激肠,百转散去,遍游周身,立感神清气爽,如立山中拂清风浴晨雾般畅然。方国涣惊叹之余,感慨道:“今日有幸得尝玉清汤,此生也不算虚度了!此汤清澈若水,净而无浊,品之立出奇滋味,令人恍若仙境,其功已出汤名所限了。多亏是三味,若是百味玉清汤,饮而不止,恐怕要涨倒在这里了。”韩杏儿闻之笑道:“这玉清汤中也是用了百味配料的。”赵明风诧异道:“汤质若水,清而无浊,却又温、热、凉三味俱备,实是想不出韩姑娘是怎样烧制出来的?”韩杏儿笑道:“此乃厨家大秘,岂能说与你听。”韩玉公一旁道:“三味玉清汤为杏儿自创,先用‘提味法’将百种配料的味道中和之后提出,再以他法调成无色,烧调于精微之间,前后工艺甚是复杂繁琐,便是老夫也不能为。”赵明风闻之叹服。韩玉公接着又道:“此玉清汤凉之一味,尤能清脑醒神,畅爽气机,解暑甚佳。”
韩玉公又道:“当年药王先生路过此地,品食了一回杏儿烧制的玉清汤后,大为叹服,评价此汤为汤中的奇品,汤性若灵药,三味俱备,凉热有异,若于病家作药引,自可增效数倍。”韩杏儿道:“爷爷说的这位药王先生乃是当今天下两大名医之一。药王先生说我烧制菜肴时的调制菜料之法,可赛过他这个药王配药之能。其实药王先生治病救人,功德无量,我这个厨下女是自叹不如的。”赵明风道:“韩姑娘自谦了,姑娘的厨艺,神仙也会迷倒的,其功自与药王先生医病救人等同。药王先生是解除人生的病苦,韩姑娘的厨艺却大增人生的乐趣,令人体会到美食之妙,可忘却诸多烦恼,这又是药王先生所不及的。”韩杏儿闻之,自是喜形于色,方国涣、韩玉公二人则相视而一笑。
赵明风这时心中忽生出一种念头,随即起身朝韩玉公深施一礼道:“今日有幸得遇前辈与韩姑娘,领略到了美食中的真滋味,自知天下间再无去处了,晚辈赵明风诚意拜韩老前辈为师,终生侍候左右,不知可赏脸否?”韩杏儿一旁急道:“不可,不可,你拜师实是出于嘴馋,说是侍候爷爷左右,其实是日后要我和爷爷一起侍候你的这张嘴才是真的。”赵明风忙道:“我虽有品尝美食之心,可这拜师学艺的诚意也是有的。”韩玉公摇了摇头道:“老夫于数年前便不行此道了,赵公子这个师爷却是拜错了。”赵明风闻之,惊急之下,忽朝韩杏儿跪施一礼道:“韩老前辈既然不收徒,就请韩姑娘收下我这个弟子吧。”韩杏儿见状,不由惊得跳起,闪于一旁道:“你这个人好赖皮,哪有这般强行拜师的?爷爷既然输了一盘棋,按规矩,你尝食了三味玉清汤,自去便了,又何以生出这些事来?早知如此,随便做一道菜应付你罢了。”赵明风见韩杏儿已然动气,心下大是惊慌,一时间不知所措,可怜他一位大家公子,为了口腹之物,狼狈如此。韩玉公见了,自觉过意不去,也是应了方国涣先前的请求,便言道:“方公子棋力高深,应下了老夫的棋局,依老夫昔日的诺言,让赵公子日后遍尝各种美味就是,这徒弟老夫与杏儿却是不敢收的。”方国涣心中敬服,于是道:“韩老前辈果是守信之人,既然如此,互不为难,赵公子但备得山珍海味,每日经韩姑娘之手,再入赵公子之口品尝,让大家各有施展之处,如何?”韩杏儿道:“方公子代赵公子应下了爷爷的棋局,依所定的规矩,我自无话可说,但每日都烧制菜肴与他吃不成,一个月一次还差不多。”赵明风闻之,大急道:“一月一次美食,倒不如让我死了的好,怎能等得来。”韩玉公道:“这样吧,大家互让一些,十天一次好了,有段间隔,品尝才尤得真滋味。”韩杏儿见爷爷发了话,也就不再言语,赵明风一旁也自默认了,方国涣这才舒了口长气。
方国涣见事情已成,便起身道:“赵公子如愿以偿,韩姑娘又可施展厨中绝技,不致埋没了自家本事,两下互为知音,可成佳话。在下向各位祝贺了,因有他事未了,这就向各位告辞吧。”韩杏儿心中敬服方国涣棋上胜了韩玉公,又觉方国涣心有大志,不觉已有好感,便挽留道:“方公子若无太着急的事,还请再留一日,让杏儿备一桌酒菜,与公子品尝,也算对公子的一点敬意。”韩玉公、赵明风二人也忙着劝留,方国涣推辞不过,只好答应再盘桓一日,赵明风与韩氏祖孙大喜。韩杏儿道:“明日我要备一桌特别的宴席为方公子饯行。”赵明风一旁喜道:“明日又可以品尝到韩姑娘厨中绝技了。”韩杏儿瞟了他一眼道:“我是为了给方公子饯行的,赵公子不过沾了方公子的光而已。”赵明风嘻嘻一笑道:“不管怎样,有美味佳肴品尝就行了。对了,不知韩姑娘需要什么特别菜料?我自叫人去镇上备了。”韩杏儿道:“你倒想得周全!明日是我请客,做些什么与你何干?”那赵明风此时对韩杏儿已是敬若神明,为自己能留下来而满心欢喜,自不不敢有违韩杏儿的意,生怕一不小心有所得罪,于是不再言语。方国涣又与韩玉公谈论了一番棋艺,随后与赵明风起身辞去,应了韩氏祖孙之情,明日一早来赴宴。
回到镇上的客栈,赵胜见赵明风、方国涣二人在石岩村逗留了多时,知道事情已成功,便打听品尝到了什么奇异美味,赵明风笑而不答。到了晚间,赵明风叫人去四海楼订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送到客栈,自与方国涣饮酒彻夜长谈,因方国涣出人意料地促成了赵明风的心愿,赵明风尤是感激,敬佩之余,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第二天一早,赵明风取了二百两银子赠送方国涣,以待石岩村宴席之后送他上路。方国涣推谢不受,赵明风执意相与,盛情难却,方国涣只好收下五十两,其余坚辞不受,赵明风也只好作罢。随后,赵明风仍叫赵胜等人在客栈中候了,自与方国涣乘了马匹一路向石岩村而来。
到了石岩村,韩玉公迎了赵明风、方国涣二人于厅中坐了。赵明风不见韩杏儿在侧,便问道:“前辈,怎么不见韩姑娘?”韩玉公道:“怕误了方公子的行程,杏儿大早起来便去准备一桌特别的宴席,以为方公子饯行,这会正在厨中忙碌。”方国涣闻之,感激道:“真是辛苦韩姑娘了。”韩玉公道:“杏儿从不为那些乡间俗客、浪荡公子中的嘴馋之辈下厨,她若用心做了,必是她敬重之人。”方国涣闻之,心下着实感动。
用过了一番茶,韩杏儿进了来,见方国涣、赵明风二人已到了,十分高兴,上前礼见了,随后几个人来到了昨日饮玉清汤的那处厅堂内。一进门,立感浓香扑鼻,一桌丰盛的酒席已摆好,尽是些鸡鸭鱼肉等畜禽水鲜,色泽诱人,形全体正。赵明风见了,点头道:“厨家真正的本事在肉类上,尤能烧制出奇特风味来。”待各自落了座,韩杏儿持了一壶酒道:“这是爷爷酿的‘百花酒’,平日不舍用的,今日敬了方公子吧。”随于杯中各自满了,此酒果然溢出花之幽香。赵明风端杯嗅了几下,点头道:“好酒!先前倒不曾着意杯中物,故无意苛求,心思专用在菜家了。”韩玉公道:“酒也为口腹之物,尤助食兴,其中自有奇品,别成天地的。”韩氏祖孙接着让请赵明风、方国涣用酒菜,大家对饮起来。赵明风尝过几道菜,立时赞不绝口,连连点头道:“吃遍多少南北大菜,无如此席之味正者,口感纯香,味美至极,好吃!好吃!”方国涣笑道:“赵公子是厨家的真正知音,能品出个滋味来,方某则口味低下,觉得好吃,便胡乱吃个饱罢了,实是有愧厨家一番辛苦的。”韩玉公道:“味美的东西人人都喜欢的,若品出个境界来,则非偏执于美食者莫属,也是品味不同罢了。”赵明风、方国涣二人面对这桌丰盛的酒菜,可谓大饱了口福,吃得快意之极。
这时,赵明风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那满桌的鸡鸭鱼肉,竟然全无骨刺,且入口不腻,肉香尤著。赵明风不由诧异道:“韩姑娘的厨艺果然是高得出奇,这鸡鱼形整无损,而骨刺全消,似这鸡鱼从未生过骨刺一般,不知是以何种异法烧制的?”方国涣也自感奇怪,便挟了一块鱼头道:“韩姑娘本事再大,这鱼头内骨恐怕是无法剔除的。”随即送入口中,忽地一怔,感觉这鱼首与肉质无异,自是浓香满口,待查看桌上鸡鸭鱼身,果无丝毫的骨刺在里头。方国涣惊异道:“韩姑娘的烹饪本事,难道能把骨刺同化于肉质不成?”韩玉公这时笑道:“两位公子都被杏儿瞒过了,其实这是一席豆腐宴,席上鸡鱼诸菜,均是豆腐一物雕成。”赵明风、方国涣二人闻之,大吃一惊,在韩玉公的提示下,勉强地辨识出鸡体鱼身果是豆腐之质雕成,浑然一体,真假难辨。韩杏儿这时笑道:“豆腐一物,烹制好了,可上百席,可合百菜,是菜肴中的君子。”赵明风摇头叹然道:“惭愧!没想到昨日一汤,今日一宴,赵某竟吃了个糊涂。”韩杏儿笑道:“这才到哪里,你这个美食家没见过、没尝过的美味佳肴多着呢!”赵明风闻之,愧然不语。方国涣惑异道:“不知韩姑娘用了什么法子烹饪出的这般真伪难辨的鸡鸭鱼肉来?并且吃鱼是鱼,吃鸡是鸡,与真鸡鱼肉质滋味口感一般无二,可谓通神入化!”韩杏儿道:“但备大块豆腐,择其老嫩,雕成鸡鱼等鸟兽形状,内纳脏腑,更可乱真。然后用提味易质法于烹饪中改变其色泽、滋味,可令口感如真,难辨其伪,没想到还真把二位公子瞒住了。”说完,韩杏儿好是得意。韩玉公道:“提味与借味不同,一经提味,原鸡鱼的本味尽失,多弃之不要,这是我韩家厨中的一绝。”韩杏儿道:“我韩家还有一绝,就是汤菜之中多用了爷爷炼制的菜精,故而味美异常。”赵明风惊讶道:“何为菜精?未曾闻过。”韩玉公道:“五谷配于五蔬五畜,才是人之所食的真正滋味。老夫偶从五谷中提炼出一物,晶体无色,味道奇美,调以汤菜中,口感绝伦。不过,精料虽齐备,也要看经过何人之手,老夫所烧制的菜肴始终与杏儿相差一些。”赵明风、方国涣二人听罢,惊叹不已。
用过豆腐宴,已是当日午后,方国涣看天色不早,便辞别了韩玉公、韩杏儿、赵明风三人,乘了赵明风赠送的坐骑,拱手别去,又寻访那连云山天元寺而去。
第九回 棋擂历险
         且说方国涣离了石岩村,因有了马匹,行程加速了许多,路上也自不那么劳苦了。每想起三味玉清汤与豆腐宴来,口中似有余味,数日不绝,感叹这天下间无论何种技艺,若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当令人别生境界。光阴荏苒,不多日入湖北进湖南,方国涣一路打听,知道离洞庭湖已不远了,连云山天元寺指日可至,兴奋之余竟有些紧张。
这一日,方国涣行至一处叫丰台的大镇,见天色将晚,便寻了一家客栈投宿。先把包裹于房间中放了,然后来到楼下,择了张桌子要了饭菜,自家用了。临桌有几位客人不知在谈论些什么,兴致颇高,方国涣开始没有理会,偶听得一人道:“那姓李的口气未免太大,虽然设擂十余天没有遇上对手,不过是还没有高人出来赢他罢了,以为自己的棋道天下第一怎么着?”方国涣闻之一怔,本对一个“棋”字敏感,便侧耳细听起来,此时听得另一人道:“人家若没有大本事,敢摆棋设擂吗?此人或许是国手出山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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