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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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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闻之一怔,白了黄严一眼,回头望了望那两名中年汉子。一人忙上前恭敬地道:“禀小姐,出来得太急,没有带太多,仅有几百两银票。”那女子听了,便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简良这时道:“本棋局规矩,下注棋金百两即可。”
那女子听了,面呈愠色道:“本姑娘岂是那种棋上的无赖,以少来赚多。”说完,又回头望了望身边的那名丫环,那丫环也自摇了摇头。黄严见状,笑道:“又想爱面子,又拿不出银子,可是来诈局的?”那女子闻之大窘。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见黄严出言冒犯,不由大怒,欲要上前动手,被那女子一摆手止住了。
简良忙道:“在下设棋黄鹤楼,是以棋会友,结交天下高手,本不为博利而来。小姐乃是简某棋上对弈的第一位姑娘,既有此雅兴,棋上当非俗手,下注之银就免了罢。小姐若是在棋上妙手胜了简某,五千两棋金自当奉送。”
那女子闻之微讶,自有些被简良的大度所动,但却“哼”了一声道:“你倒自信得很,本姑娘今天虽然没有带那么多银子,但也不想占你的便宜,以少赢多,被人耻笑。也罢,就用这块玉来抵押好了。”说着,那女子从腰间解下一块佩玉放在了棋桌上。
身后那名丫环见了,自一惊道:“小姐,怎么能……”那女子一摆手,止住了丫环的阻拦,然后对简良道:“此玉乃家传之宝,万金不易的,暂且折价五千两银子,与你棋金等同,免得被人家说本姑娘在棋金上讨你的便宜。”简良望了那块玉一眼,见是一块白绿各半而又浑然一体的双色玉,也未在意,便道:“下注棋全不在多,少许即可,增些棋上的乐趣罢了。”
黄严一旁冷笑道:“拿不出银子,却用一块旧玉充做宝贝来撑面子,这东西店铺里多得是。”那女子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闻之,勃然大怒道:“老匹夫,太过放肆!”说着,抢身上前就要出手。
但听那女子一声严厉喝道:“退下!”那中年汉子似不敢违抗,只得收手而退,自与黄严怒目而视。那女子此时正色道:“此玉乃汉时玉珏,为汉武帝所佩之物,价值无比,天下间也就这么一块,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姑娘暂且用它抵押一回而已,真的以为有本事赢去吗?”
简良见那女子口气颇大,不知棋上能走到什么程度,也自不愿与她计较那玉的价钱几何,于是道:“小姐既然以玉为注,也可以的,请于棋上见罢。”那女子见简良应了,不由得微微一笑,有些感激的意思。这一笑,简良觉得美妙无比,神情自有些荡漾,心中忽地一惊,恐于棋上不利,忙避开了那女子的目光,暗自里稳了稳神,心中立时一静。
那女子见了,暗讶道:“此人果然有些与众不同的,倒是一个不可测的人物。”围观诸人,好似在观棋,但心思都已不在棋盘上了,而将目光微微的暗里斜抬,自往那女子脸上乱瞄。
那女子似也知道客先主后的棋规,道声“请了”。持黑起手于左上星位布了一子。简良见这女子有些来历,为探其棋力高低,便按常势而走,一间低挂,那女子拆五而应,简良又以小飞挂反夹,双方互应了十余手棋,便走出了一种“双飞燕”的定式来。
那女子心中道:“此人徒有‘棋神’之名,棋路上也不外如此,且让他尝尝我的手段,倘若他败了,定让他活不过今天,以罚他虚名辱棋之罪。”棋路随之一变,大违常势而走。简良见了,心中一怔,暗自惊讶道:“这女子棋力果不一般,却为何显动杀机出来?”仍以常势而应,不露痕迹。那女子见了,心中怨道:“果是臭棋一个,不知那五千两银子是如何一局一局赢来的?”
棋至中盘,那女子已对简良起了蔑视之色,故意托大走了一手败子,在棋势上露出破绽来。简良见了,知晓对方在反探自己,微微一笑,便在对方这手棋上“镇”了一子。那女子见状,心中一怔道:“倒也能看出个死活来,且再搅搅他。”应手一子打入。
简良见了,暗里冷笑道:“你这小丫头未免太狂妄些,收你一收。”不阻而放,却于别处应了一子。那女子见自己的一手棋成功顺利地打入了对方的棋势内,不由一喜。然而喜意未尽,脸色忽地大变,这才发现已无形中陷入了对方的圈套内,惊得“咦”了一声,抬头望了一眼简良。那女子见简良微笑自若,方悟中了对方在棋上的大智若愚之计。惊异之余,那女子知道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便定下心来苦思棋路,以挽回劣势。
简良见这女子棋力之高,实为少见,乃是自己设棋黄鹤楼以来在棋上遇着的最高之人,并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子,心中自生敬意。此时见那女子在棋上谨慎起来,已无了轻人之意,简良暗里一笑,棋兴已被激起,自毫不留情放手吃杀。几着妙手棋走出,惊得那女子花容失色。原来那女子苦思极想出的一手棋,便被简良轻描淡写般地应手解了。
那女子惊呆了片刻,已知自家棋力已尽,无法再走下去了,对方果是“棋神”,立时心悦诚服。忽欣然一笑道:“本姑娘输了,这块玉归你了。”说完,起身而走,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简良,心中吟道:“棋神简良!棋神简良!棋神简良!”转身率随从去了。简良望着那女子离去时的一瞥,如在梦里一般,已然呆了。
黄严此时诧异道:“这女娃好怪!当是大有来头的。”见简良坐在那里还在发怔,不由笑道:“这女娃棋上败得倒也从容,看样子对简大侠有些意思了。”简良这才恍过神来,脸一红道:“黄老英雄见笑了,这位姑娘是一位巾帼国手的。”
旁边一言不发的敏凤山,走上前来拾起了桌上的那块玉,不知何故,忽呈惊异之色,忙对简良道:“简公子,这就收了局罢,速回莲花轩,敏某有话说。”简良闻之,心知有异,应道:“也好”。便对谢古岩交待了几句,然后与敏凤山、黄严、黄成义回到了莲花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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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兰玲公主 2
客厅上,众人落了座,黄严便迫不急待地问道:“二先生,这么急着有什么事?”敏凤山将黄鹤楼上那女子下注输了的那块玉示于众人,道:“各位细看了,此玉有何特殊之处?”黄严不以为意道:“我当什么事呢!一块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简良近观之下,方感惊讶,适才在黄鹤楼上未在意,此时细观之,见此玉一半碧绿色,一半纯白色,却天然浑成一体,润滑光泽,白色部分,玲珑剔透;绿色部分,碧光油油。简良赞叹道:“果然是一件值钱的宝贝!”
黄成义惊讶道:“如此双色玉,并不在此,而是这白玉一面,贴手则温,碧玉一面,入手则寒,乃是一块奇特的‘寒温玉珏’。汉人刘颖的《博物志?神物篇》中记载有此物,说这块‘寒温玉珏’之珍贵,不亚于天下至宝‘和氏璧’的,为汉时帝王所佩带之物,尊为汉玉之首。那女子说是汉武帝所佩带之物,倒也不假。”
简良这时惊悔道:“如此说来,这块玉价值连城了,我怎么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岂不贪占了人家大便宜,这如何是好?不知那位姑娘是哪里人氏?应还了她才对。”
敏凤山惑然道:“此事看来有些蹊跷,那女子来头不小,能腰间佩带此玉,定不是一般的人家,却不知为何轻易地舍了此玉就去了?”黄严笑道:“那女娃一开始自以为了不得,后来在棋上领教了简大侠的真本事,也自甘心情愿把这块‘寒温玉珏’送给简大侠的。那女娃虽然输了棋失了宝贝,却似开心得很,尤其在她临走时对简大侠传情一瞥,就已表明了心迹的。”
简良闻之,脸色一红道:“黄老英雄真会取笑,我设棋黄鹤楼是为了引那国手太监出来,哪里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黄严笑道:“不对、不对,棋局上暂时虽不能引那太监出来,不过在棋上却引来了一个漂亮俊俏的媳妇,实比引来那个太监强得多。我看那女娃长得不赖,你瞧瞧当时在黄鹤楼上观棋的那些人,有几个真正的心思在棋上,已是尽被那女娃的脸蛋吸了去。”简良听了,知黄严性情直爽,说话没个遮拦,也自不与他辩解,摇头一笑不语。
敏凤山此时茫然道:“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虽大有来头,却也没什么恶意。”黄严道:“那是自然,二先生先前怕有麻烦,如今怎样?坏事没有,好事倒来了一桩。”黄严说到这里,抬手捋了捋胡须,惑异道:“说来也怪,那女娃的两个随从,看模样应该都是身怀武学的高手,却对那女娃俯首贴耳,顺从得很,当真奇怪了?何以这般怕她一个小丫头?”
简良道:“不管那位姑娘是什么人,收了人家贵重的东西总是不该的,明日寻着她还回去就是。”敏凤山道:“这块‘寒温玉珏’奇珍无比,那女子必然舍不得,黄鹤楼上也是应一时之需罢了,倒让我们有幸见识了一番,明日人家自会带银子来赎回去的。”
黄严闻之,摇头笑道:“二先生也太迂腐些,怎么看不出一盘棋下来,那女娃对简大侠已有了些意思,而简大侠心里也是动了火的。”简良闻之,大窘道:“黄老英雄勿要羞我!”敏凤山摇了摇头道:“黄寨主,你这一大把年纪,怎么如此没正经,无个深浅,说得简公子这般难为情。”黄严还想再说几句,见儿子黄成义站在一旁,笑了笑,没言语。
敏凤山这时将“寒温玉珏”递于简良,道:“简公子收了罢,不管那女子明日来不来取,也是公子棋上得的,好生藏了。”简良接过,揣入怀中道:“如此贵重之物我可不敢要的,那位姑娘明天不来取,我也会想法子还了她的。”敏凤山闻之,赞赏地点了点头。黄严旁边忍不住还想说几句,忽见黄兰与敏栾二人欢快地跑了进来,也就未再开口,把想说的话硬咽了下去。
这天晚上,简良在房间中难以入眠,想起白天黄鹤楼上那女子的一颦一笑,无不浮现在眼前,欲去却不想,也自不能。忽觉胸口处有股丝丝的寒意侵及肌肉,感到不适,伸手于怀中取出了那块“寒温玉珏”,才知是碧色寒面贴里的缘故。简良望着手中的“寒温玉珏”,呆呆自语道:“你是谁?忘了问你姓名,来去无踪,却也神秘。”心中忽然一惊道:“莫非如黄老英雄所言,我被那女子动了心念吗?”忙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棋上一走,万事皆忘,何以生出这种念头来?不再想她就是了。”复用布包裹了“寒温玉珏”揣入怀中,然后闭目静虑于床上坐了,以养心安神。过了片刻,简良才暗叹一声道:“好险!这女子几乎扰了我的棋境!”
第二天上午,黄严陪了简良来到黄鹤楼。二人正在棋场的屏风后饮茶,偶闻外面有说话声,随见谢古岩满面惊愕地进来道:“简公子,昨日来斗棋的那位小姐的一个随从来了,指名要见公子,态度硬得很。”
黄严道:“莫不是他舍不得主人的佩玉,私自来讨了?可没这个道理。”简良道:“这样也好,出去看看罢。”
简良、黄严从屏风后走出,果见昨日来过的一中年汉子,负手而立。见了简良,忙上前拱手一礼道:“在下邰希本,奉我家小姐之命,烦请简公子东湖一游。”“东湖!”简良闻之一怔。
谢古岩一旁道:“东湖是本地一处好的风景所在。”
黄严这时对那邰希本道:“莫不是你家主人心痛了那块玉,反悔了,让你来讨要回去不成?”邰希本摇头道:“在下来时,我家小姐并没有交待过这件事。”那邰希本言语态度上,见了简良后也自缓和。
简良这时取出那块“寒温玉珏”递上前道:“阁下既然来了,就请把这块玉带回去交还给昨日的那位姑娘,此玉贵重,简某不敢收的,东湖一行,不去也罢。”
邰希本并未接玉,忙躬身一礼道:“我家小姐交待过,一定要请简公子亲自去一趟,此玉小姐没有交待,在下不敢接。还请简公子屈驾一行,否则在下无法回去向我家小姐交差。”
黄严一旁觉得事情有门,便怂恿简良道:“简大侠去了就是,东湖离这里不算远的,你不是想还人家玉吗,这位邰兄又不敢接,只有你自己亲自去还了。棋局上有事,老夫再去唤你,误不了事的。”
简良听了,犹豫了一下,觉得亲自把这块“寒温玉珏”还与那女子才妥当,于是道:“也好,走一趟就是了。”
邰希本闻之一喜,忙伸手让道:“简公子请!”引着简良去了。谢古岩此时有些担心道:“不知那位小姐请简公子去做什么?不要出什么事才好。”黄严道:“除了好事,料没什么坏事,倘若有事,简大侠身怀绝技,自家也就应付了,由他去了便是。”
简良随邰希本出了黄鹤楼。此时大路旁停着一顶暖轿,两名轿夫站着候了。
简良见了,心中惊讶道:“莫不是来迎我的罢?”果然,邰希本伸手让道:“简公子请上轿。”简良迟疑了一下,只得上去坐了。轿夫便起轿而行。
一路行来,忽听邰希本道:“到了。”轿子便停了下来,邰希本上前把简良从轿中请出,已是到了一处水边。
此时,昨日的那名丫环迎上前来,欠身一礼道:“请公子随我来。”引了简良前行至岸边,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游船停泊在那里。
昨日见过的另一名中年汉子在岸边守着,见简良过了来,忙迎上前施了一礼道:“在下董守义,奉我家小姐之命在此恭迎简公子,小姐在船中已经候多时了,简公子请吧。”
简良拱拱手,算是还了一礼,然后随那名丫环沿着跳板上了画舫游船。董守义、邰希本二人在岸边守候了。
那丫环引了简良上了船后,一名船夫便撤去跳板,竹竿于岸边一点,驱驶画舫游船向湖心驰去。那丫环这时道:“请公子船仓内见小姐吧。”随后引了简良进了船仓。此船颇大,仓内又隔成了前后仓。进入前仓,那丫环点头一笑,示意简良候了,自家转身进里仓去了。
这画舫内布置得如房间一般,典雅别致,矮桌净几临窗而设,旁置坐榻,几卷诗书散放其上,惟见窗外岸边的景物缓缓移动,方知是在画舫之中,不时闻有一种清幽的兰花之香气。
简良心中惊讶道:“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约我见于这艘好看的船中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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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兰玲公主 3
这时里仓的珠帘一动,那名丫环出了来,朝简良欠身一礼道:“我家小姐有请公子里面相见。”说完,抿嘴一笑,竟自出仓去了。
简良心中怪道:“你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架子也蛮大些,既请了我来,见你却又麻烦,不知在搞些什么名堂?”也自不客气,轻咳了一声,用手挑起内仓门的珠帘,一步迈了进去。
简良一进入内仓,顿感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飘逸着兰香的雅室,随即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呆了。昨日黄鹤楼上那位年轻美丽的女子正站在前面,洁白的裙纱拖地,亭亭玉立,秀发披肩,如黑亮的瀑布般垂飘而下,自是一改昨日的骄狂之态,而变得雍容典雅,妩媚动人,如出水的芙蓉一般,光彩四溢,此时正笑吟吟地望着刚进来的简良。一侧桌子上,摆了一张上等的湘妃竹棋枰,旁置两玉罐云南窑棋子。临窗的榻几上设了一席精致的酒菜,仓壁上还挂了几幅名人字画,一盏紫金香炉内,缭绕着那兰的幽香之气。
简良此时已然不知所措,呆望着,似如梦里一般。那女子缓步上前,轻施一礼道:“能把简公子请来,荣幸之至!”简良闻声,这才恍过神来,暗叫了一声“惭愧!”忙自应道:“不知姑娘请简某来此何干?”那女子笑道:“但请‘棋神’来饮一杯水酒不成吗?”
“这个……”简良颇感意外,暗里稳了稳神,便从怀中取出那块“寒温玉珏,”递上前道:“昨日在黄鹤楼棋局上,实不该收下姑娘的这块宝玉,这就请姑娘收回罢。”那女子见状,扑哧一笑道:“公子何生此举?既是你从棋上赢到的东西,就是你自家的了。”简良忙道:“此玉不比它物,珍贵得很,简某不敢收的。”那女子摇头笑道:“这块玉珏已被公子赢了去,若再还了我,岂不坏了公子棋上的规矩?况且本姑娘也不愿失此信义的,愿赌服输,我又不曾索要,还我何来?”
简良见那女子如此不在意“寒温玉珏”,心中诧异,于是道:“昨日一盘棋,远远不值此玉的,姑娘勿要认真,怪我一时不知轻重就贸然收了,还请姑娘收回为好。”
那女子摇头道:“昨日黄鹤楼上那一盘棋,当胜世间一切,实令人永生难忘,怎能以一块玉珏来量衬。”言语间极是诚恳。简良道:“此玉贵重无比,不可用来弈博的,既是姑娘之物,收回便是了,在我手中令人不安。”说完,上前将“寒温玉珏”放在一侧桌上。
那女子见简良执意要还“寒温玉珏”,双眼不由得望着简良,一时默然无语。良久,那女子忽轻叹了一声道:“既然公子不愿要这块玉珏,也是昨日本姑娘在棋上被公子瞧不起了,留它何用?不如投入东湖水中,免得更被人家看不起。”说完,拾起“寒温玉珏”抬手欲抛向窗外。
简良见状大惊,以为那女子真是要扔,忙上前一把夺下道:“丢不得,此玉既是姑娘的家传之物,如何这般就舍了?简某并无看不起姑娘的意思。”那女子见简良夺了玉去,暗里一笑,便佯作愠色道:“简公子看着办好了,若硬要还玉于我,但还于东湖水中罢了,棋上本姑娘既然输了,也自输得起一块玉的,我可不想做一个失信的人。”
简良摇头道:“一盘棋而已,姑娘何必太认真!”那女子却神情一正道:“昨日在黄鹤楼上与公子对弈的那盘棋,对本姑娘来说至关重大,公子或许不觉,但我却深以为然的。”说着,那女子脸色忽现红晕,忙低了头去。简良哪里晓得这其中的缘故,望了望手中的“寒温玉珏”,恐此时还了那女子,被她丢入湖中却也可惜,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于是道:“既然如此,我暂且替姑娘保存此玉罢,日后姑娘索要,自当奉还。”
那女子闻之,不由一喜道:“公子可要好生藏了,勿要丢失了。”简良道:“我小心就是了,若是丢失了,我可赔不起的。”那女子心中却欣然道:“你赔得起的!”
简良无奈何之下,复把那块“寒温玉珏”入怀藏了。那女子旁边见了,立呈欢喜。简良随后道:“说了半天,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闻之,高兴地道:“我还以为你这名扬天下的棋神,不甚理会本姑娘叫什么名字呢!”简良道:“未有机会相问,我也自想早知道姑娘这个女中国手的芳名。”那女子闻之,愈加欢喜,于是道:“本姑娘姓朱,名玲。”“哦!”
简良道:“原来是朱姑娘。”那女子又道:“不过我生来便喜好兰草之香,故母亲又唤我为兰儿,久了,人人都唤我兰玲的,简公子也这么叫我罢。”简良闻之,自感到一股暖意,忙道:“不敢冒失,叫兰姑娘就是了。”
兰玲见简良还站在那里,便笑道:“简公子这边坐罢,也让我这个手下败将敬你这个棋高无敌的棋神一杯酒。”简良听了,慌乱道:“这如何使得!若无它事,简某先行告退了。”说完,转身欲走。
忽闻兰玲叹息一声道:“简公子,你就不能多留一会儿吗?”简良闻之,不知怎么心里一软,待回头与那兰玲的目光相对时,见她那双恳求的目色中透着无限的柔情和一丝的哀怜。简良心中一颤,不敢再看,忙把头转向了一边,已是不忍拒绝兰玲的挽留,只得道:“也……也好,黄鹤楼棋局上有事,他们会来唤我的。”也自有些不愿离开的意思,觉得与那兰玲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兰玲见简良应了,喜悦异常,忙请简良于榻几旁坐了,随后欣然笑道:“真怕请不来简公子,今日就白来了。”简良听了,知道这艘画舫游船乃是专为自己而置,惊讶之余自有些感激,愈加觉得这兰玲是个神秘人物,于是问道:“请恕冒昧,不知兰姑娘是哪里人氏?”兰玲闻之,笑道:“这个吗?先不对公子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简良听了,知道不便细问,也就未再言及此事。
在兰玲的劝让下,简良勉强的饮了一杯酒。那兰玲见了,愈显得高兴,于是道:“我自幼好兰草之香外,另一件事,就是喜围棋一艺。幼时习棋,多得高手师父指教,十岁上就已少了对手,自以为手段了得,未曾将人放在眼里。没想到昨日黄鹤楼上棋逢简公子,大败而归,方知天下间还有公子这般神仙妙手!棋艺当至那种化境了!”言语间已是敬佩之极,自无了昨日那种凌人之气。
简良道:“其实以兰姑娘的棋力,在女子中堪称国手了,也是我设棋黄鹤楼以来棋上遇着的最高一人。”兰玲听了,暗里欣慰得很,却自摇头道:“简公子莫要夸我罢,人比人死,货比货扔,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了这一点。”
简良道:“棋为雅艺,棋技高低于否,都自有一番兴致在里头的,不以胜负论,而以兴致论,才是棋家本意。”兰玲摇头笑道:“棋上不分胜负能有什么意思,或许公子棋上已无了对手,才这样说的罢?”
简良道:“作为一名棋士,勿要过分执着于胜负,人生如棋,一个棋士对人生的态度,也就是对棋的态度,直接影响他的棋力,故有人想提高一子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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