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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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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西雪的声音,我知是在说谁。吱嘎”我伸手推开门,皇帝止住了骂声,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还不快跟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忍了些怒气的,装作怒气冲冲,口气却软了许多,我先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贵嫔娘娘吉祥。”
西雪的脸半是苍白,半是潮红,怪异的很。见了我,也不好意思躺着,硬身撑起身子来,笑道,“纯婉仪来了,我没什么事,你不必在意。就是肚里痛了阵,太医来看了,没什么大碍。”
“你快躺下!这事儿不算小,竟然有麝香,不是分量轻,只怕。。。。。。此事不能这样算了,曹得全,你立刻着手查办此事,若有牵涉人等,一律查办!”
他扶着西雪靠好,我立在一旁,西雪冲我笑笑,“也是了,这事儿真怪,东西也就纯婉仪和皇上两个人经手。看来,定是外人所为,想要嫁祸给纯婉仪呢。”
魏扶风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西贵嫔言之有理,纯婉仪心性良醇,朕也相信不会是她。西贵嫔也就不要疑心她了,朕自会给你公道。天晚了,你早点歇息吧。”
西雪眨眨眼,低声哭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流泪,“让皇上担心,臣妾罪该万死,臣妾实在不配做一个母亲,竟然让尚未出世的孩儿,遭遇这样的祸事。”
皇帝自然不料这个素日端庄的女子,竟也有这般纤弱的模样,于是心疼的揽过。我知道此时已没有我的事了,“皇上,娘娘,臣妾先行告退了。”
“恩。”他点头,温柔的和西雪两两相望,郎情妾意的画面,让我心头鲠了一下。姊妹同侍一夫,便是这样的感受吧,略带酸楚无奈,却还要清醒着,她受了宠爱,便是自己也多了宠份。 腹中隐隐作痛,我强忍着回了长生殿。夜深了,也不能请太医,我想是冰瓜的原因,赶紧让婉言拧了热帕,一次次的捂在小腹上。这样折腾到了天明,婉言才悄悄去太医院,请了傅清阳来。
果然是吃了凉,影响了胎儿。傅清阳列出一大串禁吃的食物,我却不能照着做,除非要让别人知道我有身孕,否则,该吃的,平日爱吃的,就一样也不能少。
福糕麝香这一段小插曲后,西雪便时常来长生殿坐坐,眼看着肚皮渐渐圆了,曹得全着手查办的事,仍然没有进展,此事则不了了之。
正是盛夏,烈日杲杲,西雪吃了一小块香瓜,笑言,“妹妹怎的不吃,我是有了身子,嘴谗也得忍着,你莫不是嫌瓜味淡了?”
我忍住哈欠,拿了一块,“我都吃了不少了,再美味的瓜,天天这样吃,也觉得乏了。”
“妹妹住在长生殿,皇上在甘露殿,两殿相通,妹妹好生得皇上宠爱,被纳在皇上的羽翼下,就是夜里入睡也安心啊。”
西雪嘟着嘴,她有孕之后,越发像个孩子了,全然没有端正淑秀的模样,不过,皇帝似乎更喜爱这般的她。
我宽慰她道,“姐姐也好生得宠,四个月不到,皇上就为了你安了三个月婆,膳食有专人伺候,就等着姐姐十月瓜落蒂熟呢。”
“就你会说俏皮话,傻搭得很,油乎乎尽哄弄人!”
她嘟着嘴,不乐意。匆匆告辞了。我也不送她,待她前脚一离开,立刻回了内室,抠着咽喉,一阵呕吐。
婉言递过热帕来,我擦擦鬓角的汗珠,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皇帝怎会将跟我说的话,又跟西雪说,我想想,恐怕也是西雪撒娇,偏要问跟我做了什么,皇帝为哄她开心,于是讲了出来。这样合情合理的解释,我心底仍是鲠着,看来,以后说话更要注意了。
“主子,傅太医过来了,在殿外侯着呢。”
“让他进来吧。”
婉言扶着我躺下,面上很担忧。近日西雪常带冰瓜来,我每次都吃了不少,等西雪走后,又自行催吐。不到一月,我本就消瘦的两颊,都有些凹下去了;唇色发白,肌肤也少了水色,显得晦暗,惟独眼神明亮着。
傅清阳谨慎的替我把过脉,下了结论,“娘娘的身体,本就十分虚弱,近来因为自行催吐,脉搏虚浮,只怕此时的身孕,会令娘娘不堪重负,臣以为应该尽早下胎才对。”
我言道,有些负气的意味,“胡说!我的身子怎样,我自己很清楚,这个孩子既然能挨到现在,我就一定要让他来到人世。”
“本就胎心不正,加上麝香的影响,一时半会儿,的确没有大问题。可惜,娘娘一不禁食,又自行催吐,更没有照臣所说的去做,如此一来,臣实在保不下了。”
即使是说这样的事,傅清阳仍是云淡风清,带着医者悲天悯人的口吻,恐怕就算是告知谁无药可医时,他也会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自己的感情。
我相信他的医术和他说的话,但是,只要想到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就令我无法接受。这是自己的骨血啊,亲手扼杀,叫我如何下的了手。我不是昔日武皇,学不来那般心狠,我只是想要报仇,不是为了杀一个个无辜的人。若是那样的话,我跟容妃又有什么差别呢?
傅清阳冷漠的看着我,“娘娘是做大事的人,竟也这般忸怩。有了身孕,除非娘娘升了一宫主位,否则,这个孩子出生后,只能交给别人代养。若是交给了容妃,娘娘以为,这样的命运,对这个孩子,是好事吗?”
“让我安静会儿。傅太医,你请回吧。婉言,送傅太医出殿。”
我真的需要想想,是做一个好母亲,还是复仇的修罗。
傅清阳冷哼一声,“臣知道娘娘想要两者兼得,可,未免过于贪心了。世事哪有这般好,既是下定决心,愿意付出代价,眼前不过是小小的一关,娘娘却显得踌躇万分。曹公公识人的眼力,几时也不灵光了。”
听他说这话,婉言插嘴到,“曹公公,傅太医,您跟曹公公像是很熟捻似的。”
他笑起来,清秀的大眼,蒙着薄尘,“婉言姑娘到是镇定,那我也不便隐瞒。不错,应该说,我是曹得全的主子,熟捻自然是有的。”
当真是没有良善之人,即使是这个世人皆赞,出尘俊逸的男子,也会阴暗诡笑。忍下不舍,我出言淡语,“傅太医,你竟然在皇上身边,安插自己的耳目,掩埋这么深,却轻易的透露给我们知道,不知傅太医如何盘算的?”
“臣不过是为自己打算,身为太医,医的是宫廷之人,未免若有一日失手,好有人帮衬着说话。如娘娘在宫中,也需要心腹一般,曹得全做的,不过是在例选的秀女里面,挑出一两个厉害的角色,与我互相帮衬。”
他说的合情,我还是笑道,心底并不相信这样的话,“傅太医这样未雨绸缪,心思高深,难道不怕我告知皇上。”
傅清阳摇头,收好金丝,有条不紊的说道,“娘娘不是那样的人,即使你说了,皇上也不会相信的。臣知道娘娘的事,也该让娘娘清楚我的底细,否则,就难以成事。”
我“咯咯”笑出声,一面说道,“傅太医,你这就是胡说了!你能知道我什么事呀?除了婉言找你抓个方子,咱们可从没私下见过,你要知道后妃私见太医,那也是淫乱宫闱的大罪。以后啊,这话可别再说了。”
“娘娘你——”他惊讶的瞪着眼,立刻又明白了,生着怒气,甩袖离开。
我起身,出了内室,在殿外的躺椅靠下,婉言笑着说道,“主子好生厉害,一开始让奴婢上呈宫女出病的折子,奴婢还不明白,原来却是为了不受威胁。这个傅太医,恐怕要好几日不得安生了。主子,你真不接纳他的提议?”
“我自然需要他的帮助,但是,一开始要让他清楚,谁是主子,否则将来就会被他牵着走。我看他心思不简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和曹得全,今后都要防着才好。
我不知这样是对是错,暗自伤神着。扶上小腹,这里有我的孩子,他还尚不足两月,就陪着娘亲吃尽了苦头,也许,他真的不能留下。
突然,长喜从外面一路飞跑回来,慌慌张张的,见了我就喊道,“回主子,不好了!奴才见着晴玉溜出去了。奴才不敢声张,偷偷跟了阵,结果却跟丢了。”
这奴才,我不由得恼怒,“谁让你跟踪她的,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带我去!”
“回主子,去,这是去哪?”他见我发怒,更是慌张。
婉言急道,“你跟丢的地方!还不快前面带路!主子甭急,咱们这就过去,兴许还不晚。”
长喜自觉做了错事,领着我们快快的追过去,原来他是在太液池跟丢的。这附近宫殿楼阁不少,四周都是宫房,要找一个人,凭三人之力,委实不易。三人决定分开去找。
我知道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晴玉,她一定知道长喜跟踪她,若是让她见了别人,那先前做的就都白费了。本是装作假孕,不料有了真孕。我连着许久不入花浴,这还说得过去,若是那人吩咐她继续用麝香,我该如何是好,除了可以渗入木槿,也可以放在吃的里边,总归不能不吃呀。一顿还好,次数多了,那人能不想到我为何不用。
这几日事也多了,没来得及处理此事,到叫这长喜坏了事。只怕晴玉跟那人一说,别人自可以猜到我被鬼吓了什么的,通通是假的,只会隐藏的更深,要找她出来,只怕是不可能了。
我自懊悔着,靠在池边的栏杆,等着婉言和长喜回来,太液池开满了珠白粉红的荷花,飘着淡淡的幽香,我生平只爱芙蓉与荷花,都是平常之物,如我是平常之人。
水很绿,是从渭河引的活水,我走到台阶下,拨弄清凉的水,轻轻捧起,沾湿面颊。荷叶慢慢浮开,我不经意间抓到了一样东西。
第三十三章 双手推开是非门(二)
抓了这东西,顺着视线望过去,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听到婉言的声音,我赶紧把荷叶拢好,遮住这算作惊人的发现。
是夜,寂静之时,我带着婉言,在太液池放下一个包袱,浮在水面荷叶没有人动过。两人不多加停留,悄悄回了长生殿。
第二日起来,宫里早已闹腾开了。各宫主位除了西雪,宁贵嫔,静妃,每个人都去求见过皇帝。皇帝没有动静,皇后也没见反应。到是文仙芸,她因此事涉及容妃,跟几个小贵人吵闹过,甚至大打出手。
随后几天,冷宫附近又挖出一具尸首,依稀辨认出,是昔日容妃身边的辛萍宫女。再来,长春宫的獾姑姑秘密向皇后告发容妃。她服侍容妃近十二年,这一说,自然令皇后大怒,命人捧上皇后的宝玺风印,带着金底镶边的帛布,黑墨誊写的懿旨,将容妃传唤到了关雎宫。随后六宫众人都被传诏过去。
宫女姑姑领着我,推开朱门,进了正殿。皇后居中入座,容妃位居坐下位,良妃在右。自古左为大,容妃即使这个时候,也不甘落人之后呢。獾姑姑跪在皇后面前,容妃若无其事的摇着合欢玉扇。
“人都齐了,獾姑姑是宫里老人了,今儿当着这么多人,本宫再问你一句,刚才你所说的,可有半点作假?”
皇后的气势也不输于容妃,问着这话时,略圆润的下巴一沉,无形的压力迫近众人。獾姑姑披头散发,嘴角浸着血丝,一个劲儿点头,“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皇后娘娘明察。”
我来的晚了,没有听到獾姑姑说了些什么,但看不少妃嫔,暗自笑的开心,也知她抖露了不少事情。容妃云淡风清的笑着,搁在脸旁的玉护甲,不小心在她脸上划了一道白痕。
“妹妹,小心!你那护甲怪锋利的,不要伤了自己。这可是多美的一张脸啊,可要小心照看好了。须知,容颜端正也是妇德之一。后宫妃子散漫的模样,皇上可不会喜欢。”皇后的口气,很是嘲讽的意味,跟她的端庄实在不搭。
容妃别过头,不加理会,半晌,她回了皇后一句,“本宫的脸,十年如一日,娇美动人,皇上只会越看越爱。相比皇后娘娘,本宫的确端庄不足,这一点臣妾还得跟皇后娘娘你学着。”
皇后脸上的笑,自然无匹,并没有为这话顿住,反而说道,“十年如一日,妹妹今年也二十有六了,在新近宫妃中,显得尤其出众。不论容貌,年龄,妹妹都是其中翘楚。”
“十年修得同船渡,臣妾总算跟皇上有了下一世的缘分,当然,皇后娘娘您也是。不过,臣妾还想伴皇上千年万年,非得修成同枕眠。所以区区十年,何其短暂的时光,而有些人不经老,自然又该另当别论。”
容妃的确美艳逼人,硬是跟皇后的气势相抗衡。话语看似有理恭顺,却句句带毒字。皇后尽管笑着,却是抓紧红木扶手忍耐着,四周的人都噤了声。一个皇后,一个皇贵妃,她们的争斗,容不得旁人插手。
“长生殿的纯婉仪到了吗,本宫要问话!”
我竟然失神了,待皇后唤第二声时,我才出列,“回皇后娘娘,臣妾在此,臣妾什么也不知道。”
皇后打断我的话,“本宫不想听这些,本宫问你,纯婉仪,你宫里死了宫女,你究竟不是知道,还是故做沉默?”
我赶紧跪下,“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实在疏忽大意,对自己宫内的人,为何下落不明,臣妾竟然都不清楚,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哦,你是说,下落不明,而不是私自离开。”皇后问道。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臣妾与她素日交好,她怎会离开呢?”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一个宫女呈上一个包袱,淡蓝金边,是宫女所用之物,解开包袱,里面是满满的一大包银锭子。我茫然的望着皇后,她笑道,“纯婉仪,你仔细看看,里面可有长生殿丢失的财物。”
我拿起一个银锭子,翻来覆去的看,底下有一个官字,我将它放下,摇头道,“没有,长生殿的俸禄尚属从五品,几时有这般阔气的时候。”
皇后冷着脸问,”你可看清了?当真不是长生殿的,你再看看那枚珍珠细钗,告诉我,你可认识?”
我仍然摇头,“臣妾不识得,臣妾什么也不知道。”
皇后满意的笑了,“起来吧,没你什么事儿了。獾姑姑,你告诉本宫,这珠钗是谁的东西,这银两又是谁赏给她的?”
膝盖跪了一阵,确实酸疼,我忍着不适立在一旁。獾姑姑飞快的瞄了眼,回答道,“回皇后娘娘,银两都是皇贵妃娘娘的赏的。那支钗,虽然简单,却是娘娘最心爱之物,自然是这宫女偷拿的。”
皇后皱眉,装的真好,我暗暗将皇后所做记挂在心。皇后疑惑的问道,“逃走,什么事至于要逃出宫,皇宫这么好的地儿,她不呆却是要逃哪去?”
獾姑姑说的声音低下来,“皇贵妃娘娘利用她做事,可近日这晴玉露的破绽太多,皇贵妃娘娘逼着奴婢对晴玉下杀手,匆匆勒死晴玉后,还让奴婢上太液池,将四周弄成宫女卷款潜逃,中途跌入水里淹死的样子。”
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容妃反手将茶碗砸下,四周一下安静了。皇后将手放在膝头,一面笑,神情得意,“妹妹,看来她说的不是假话,不过妹妹,你也犯不着恼羞成怒。再则,没有皇上的圣旨,我怎敢办你?”
容妃勾着唇,半扬下巴,“皇后娘娘此话差矣,莫说没有圣旨,单是皇后娘娘你,仅凭一个卖主求荣的奴才说的话,就想给臣妾胡乱定罪。即使臣妾认了,臣妾的娘家人也不会认,皇上也自会为臣妾洗清冤屈。”
“这可是跟了你十二年的奴才,妹妹平日多行不义,她自然一清二楚,想来是年老体弱,不愿再助纣为虐,才来向本宫告密,自然也就算不上卖主求荣。妹妹,你也别将话岔开,本宫问的是,你有没有杀晴玉,而不是在给你定罪。”
容妃转头问道,“獾姑姑,本宫问你,你做这些的时候,除了本宫,还有别人看到吗?”
獾姑姑愣在那,容妃起身挡在她前面,遮住皇后的视线,又在大声喝问,“本宫在问你话,有没有别人?”
“回皇后娘娘,没有,这杀人的事,怎好叫太多人知道。”
她说了这句话,容妃笑向皇后,一字一句肯定道,“皇后娘娘,你想必听的很清楚,除了本宫和她,没有别人。獾姑姑,她在撒谎!本宫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本宫要追究她诬告之罪,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脸色微变,眼睛死死盯着容妃,只怕这一眼,她恨不得撕碎了容妃,却无能为力,只能笑道,“那妹妹的意思是,今儿是这奴才诬告,你非但没有罪,反而受了冤屈?”
容妃回了位,皇后在扶手上重重的的拍了一掌,殿内的气氛立时剑拔弩张。而周围的人,谁也不料事情怎会立刻变成这样。我在旁冷眼旁观,知道皇后已无能为力,容妃又扳回了一局。
不过,事情远不止这样,獾姑姑又开口了,“皇后娘娘,这些银子,来历不明,并不是皇贵妃娘娘的月银,皇上也没有额外赏赐,皇后娘娘为何不查?”
皇后像是又抓着了筹码,她禀退众人,单留容妃和獾姑姑。到我用晚膳的时候,关雎宫传来消息,果然来历不明,印着官字的银两是国库的丢失的。太监们在太液池里捞起的那具女尸,也就是晴玉的身上,搜到了一封信,上面简单的写着,若她不幸惨死,定是皇贵妃娘娘杀人灭口,将木槿麝香的“真相”也写了出来,我自然便被牵涉进去了。
皇帝大怒,将容妃软禁起来,一干为容妃求情的后妃,也遭了皇帝的怒斥,其中的简贵人甚至遭禁足,文仙芸则聪明的避开事端。
婉言笑着递茶过来,“主子,眼看这容妃就要倒台了,你怎么反而闷闷不乐?”
“如何能乐,咱们一早就是被人利用了,如今又将我推上风口浪尖,此人心思好毒,竟想来个一石二鸟。”
只怕长喜偷偷跟踪,晴玉早已告知了那人,所以,杀之灭口。她一定躲在暗处,看着我的反应,等到了夜里,将我放的银子换成了国库丢失的。而包袱是长生殿御赐的苏绸裁制。
皇帝只消一看,便可断定我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若要表明清白,则要跟容妃,在后宫众人面前泾渭分明。如果容妃真的一蹶不振,那我可暂时安全,反之,这件事后,容妃与她的爪牙卷土重来,第一个要付出代价的便是我了。
“婉言,我如今是身处是非旋涡里,稍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无论选哪一条路,都只有一路走到黑,没有回头的希望。”
她尚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但是也觉察到不对劲,“主子是说,此事不是福,而是天大的灾害,但是奴婢希望主子打起精神来,前方再黑,自有奴婢替主子掌灯。”
我苦笑一句,“婉言,多亏有你了。”
婉言放下茶碗,问道,“主子,是什么事,你告诉奴婢,让奴婢来想想办法。”
我正欲告诉她,“砰”,正殿的宫门被撞开,曹得全为首,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闯了进来。他阴沉着脸,一挥手,身旁的人将长喜押了起来。
“曹公公,你这是——”
不待我说完,他冷笑一声,“纯婉仪娘娘,奴才对不住了。你们把人;立刻给我拿下!”
第三十四章 福祸相倚(一)
掖庭宫的大内监牢,历来用做关押重犯,即将斩首或抄家灭族的罪人。一般的宗室惩罚,就交由宗人府处置,而皇帝竟然将我和婉言三人关在了这里。
“主子,您别难过,皇上自有他的考虑,外面也不见得比这监牢更安全。”
婉言挨了二十棍杖,却忍着痛,替我拢好鬓发。被罚四十大板子的长喜,他是痛昏过去的,如今恢复了些神智,缓缓挣扎着坐起来,对我强露一笑,“主子,奴才的身子骨,到是越发比往年结实了。”
我由初始的震惊回过神。牢里很湿热,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这是条件最恶劣的地牢,唯一的一个通风口,是在对面的墙上,铺的干草散发着酸臭,好在,没有老鼠蜘蛛前来造访。
“砰”,三个大碗被人丢在通风口前,怪里怪气的声音说道,“纯婉仪娘娘,您该用晚膳了,这饭可不能落下一粒渣滓,否则奴才会以为主子肠胃纤细,下次的分量就没有这么多了。”
然后是远去脚步声。三人里只有我没吃苦头,窗下有个高凳,我爬上去,伸出手。这时,一双紫靴静悄悄地出现在铁栏前,我停下动作,来人弯下身,遮住他的脸,将一个包袱递进来,随后把三个碗带走了。
已经是第三天了,终于不用吃牢饭了。牢的伙食本就差,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授意,我们三个的伙食,竟比不了过道对面的死囚犯。头一天的晚膳,我没有动,婉言便被拉出去挨了廷杖。昨儿留了些,今儿长喜便被打得半死不活,后来昏过去被人拖进来的。三餐降为只有晚膳一顿。
我下来时,不小心跌倒在地,庆幸没有大碍。打开包袱,几份小菜和肉片,一张纸条垫在下面,“臣,傅清阳,恳请娘娘服用麝,否则,死也。”我徐徐念道,婉言打开酒壶,有清香,但不是麝香。
“主子。”她看着我,担忧疑惑。我扬扬手里的纸条,江南的特产——糖衣,包裹在糖仁外,是可以吃的东西。上面沾染着麝香粉,分量不多,却足以令女子下胎。
傅清阳想得实在巧妙。但我,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世事无常,下一刻,“啊——”我止不住呼声,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腹中突然隐隐作痛,然后小腹立刻剧烈的痉挛甭紧,像是少年的那次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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