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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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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得全瞪大眼,看皇帝将膳单与我。我接过看,上面写着——六牲(1)。饭食:紫、白、黄三色米,玉泉山米(2)。酒炖鸭子、酒炖肘子一品,燕窝扁豆锅烧鸭丝,燕窝肥鸡糊丝,羊肉片,托汤鸭子,清蒸鸭子、烧狗肉攒盘,糊猪肉攒盘,竹节卷小馒首,巧果,菜一品,奶子二品,赏赐各宫的备菜三十六品。
我轻笑着,抚上额角,“皇上,臣妾可把头给看晕了。还是皇上来选吧。”
他“哈哈”大笑,随意一问,“曹得全,你的膳单给把朕的纯贵人给看晕了。你该当何罪啊?”
曹得全吓得立刻跪下,“回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贵人娘娘息怒,莫跟奴才一般见识。”
我愣在那,皇帝又是大笑,“曹得全,朕要罚你!罚什么好呢?恩,朕想想,朕就罚你今天服侍朕用膳。曹得全,还不谢恩?”
曹得全起身,装作抹冷汗,“谢皇上。皇上主子一句话,就得把奴才吓死了。奴才这颗忠心,还扑扑跳呢。”
看他一副献媚的样儿,皇帝呵斥一句,接着又是笑,“瞧你这狗奴才的狗腿儿样!下作的紧,朕可不乐意看。传膳吧。”
曹得全“哎”了声出殿。不久,殿外,中省门上有一人呼唱:“拨食!”(3),接着十余宫女太监鱼贯进出。一叠叠,一盘盘的玉食珍馐摆上了膳桌。皇帝牵上我的手,至桌前坐下。曹得全进得来,“皇上,奴才另设了偏桌,是不是让纯贵人过去?”
皇帝哼声,“曹得全,你这狗奴才罗嗦的紧。纯贵人跟朕一桌用膳,难道还要你这奴才同意?”
曹得全“嘿嘿”笑着,“奴才不敢。”回头,扬手命其他人出去。
用膳时,皇帝并不说话,只是静静享用佳肴。曹得全拿着银制长筷满桌转。皇帝抬眼一望,他立刻心领神会,夹了皇帝爱吃的菜,然后得一句赞美。我不敢将筷子伸远了,只吃面前的鸭子。这一顿皇帝的玉膳不曾让我觉得如何美味,乏味到是有的。吃到最后,皇帝喝了一壶兰生酒,便罢筷了。
曹得全唤了美貌宫女进来给皇帝揉脚换上沐浴前穿的软鞋。他似醉眼朦胧,伸手抬起那美貌宫女的下巴尖,一阵揉搓,叫那宫女羞红了脸,娇声一句,“皇上,您喝醉了。”
皇帝立刻回了神,丢了香肌软骨,冷声道:“下去。曹得全,伺候朕沐浴。”
我心头发酸,鼻尖作痒,硬是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皇帝回身看我,恍然大悟,“纯贵人的衣裙湿透,朕竟然忘了此事。曹得全,快唤人伺候纯贵人沐浴更衣。另外,快宣太医,许是受凉了。”
曹得全瞧我一眼,说道:“回皇上,这不符规矩。皇上的龙池怎能让贵人娘娘享用?”
我闻言,也附和道:“臣妾不碍事。皇上厚爱,臣妾愧不敢当。”
皇帝一听笑开来,“纯贵人,朕命令你进去沐浴更衣。这下就不是不和宫规了罢。朕可不想今晚搂个病美人,只能干瞪眼。”他俯身过来,薄唇轻轻贴上我的耳垂,细语道:“今晚,朕要你侍寝。要你纯贵人侍寝。这样,你还不去沐浴么?”
闻言,我立时娇羞,想那面上已是粉晕彤彤,因着羞涩,我埋低了头,随宫女进了偏殿的龙池。因是皇帝临时招寝,敬事房的沈公公,领了中年宫女教授我侍寝时该如何如何。我已入了池,几个宫女洒了花瓣,撩起裙角,左右替我净身,又用香膏洗发。
那公公却立在一旁记录,问我年龄,葵水时日,寝宫何处,是何等级,入宫时辰。记载完了,他仍是不出去。我问他为何守在这,那沈公公答:“回小主,呆会儿侍寝,奴才负责背主子进龙殿,所以侯在这,小主不必觉得难堪。奴才算不的男人。”
我闻言觉得气闷,说道:“皇上的寝宫,就在旁边,这么点脚程,就不必麻烦公公了。”
沈公公眯了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小主此言差矣,奴才姓沈名元禄,现是敬事房总管,也是背驮太监,干的就是背主子的差事。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三夫人,四妃,九妃外,又有哪位主子侍寝,不是奴才背进去的?小主,怎的还不起身,莫非要皇上等小主不成?”
我心底厌恶此人,却不的不起身,任这奴才奚落。皇帝这时打发宫女进来传话,“皇上有旨,沈公公不必伺候,皇上让贵人自个儿进殿。皇上说其他人也不必在此服侍,全都退下去。”
沈元禄惊讶看向我,“这不合规矩啊,不过既是皇上的旨意,奴才这就告退。其他人,跟我走吧。小主,可要好生伺候皇上。”
这样,敬事房挂起了我的绿头牌。而后妃宠册上,记录了——魏元九年,丁亥年,一月,芙陌殿纯贵人甄氏,年十五有余,初夜,皇上钦点侍寝;于甘露殿伴侍。
而事实没有侍寝。我自行披了飞蝶袷冬袍进殿。皇帝已去别殿沐浴完毕。他立在几案前翻阅竹简。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望着我,微露一笑,说:“肩宽一尺六寸,臀比肩宽少三寸、从肩到手指上,各长为二尺七寸,指离掌四寸,细小。从腿到脚止的长度是三尺二寸,脚的长度八寸,胫与甲肥而艳,脚底平,脚趾短,没有黑子与麻子……”
我抚着半干的长发,缓缓步过去,嘴畔浅笑,问道:“皇上是在看什么呢?”
他挥手将我搂到身边,大掌轻抚上我的肩头,修长的手指绕上半干的黑发,一圈一圈,暧昧生情。他突然埋首,薄唇轻嗅带着凉意的长发。良久,他嘟哝道:“朕在看内务府呈上的,关于你的三审折子。记录详细,却忘了写纯贵人的凝脂雪肌,羞怯时粉面醉红彤彤,风情时回首一眸满地芳菲尽。”他一边低声浅语,修长的指头一勾轻撩开我的领口,露出光洁的削肩,他轻嗅,一声赞叹,“纯贵人好香。”他的唇缓缓覆上,落了一个又一个细吻。
从未经此等情事,年少的我被大魏朝的天子拥在怀里失了神。心底忐忑不安,就这样从了这个男人,那么就再也回不了头。可他这样风流多情,说着甜话儿,温柔的缓缓的话语吹进了我的心房。至少只一刻,我不是防备的,而是软软的倚在天子的怀里。注释:
(1)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鹗炙、猩唇、熊掌、酥酪蝉。
(2)清代康熙皇帝还潜心研究稻种,培植了优良品种的稻米,在全国推广,在京西用玉泉山水灌溉的优质稻,为宫廷专用。清末宫廷用米除玉泉山米以外,还有紫、白、黄三色米,由河南产,因颜色奇特,受到两宫太后的欢迎。
第十二章 晋封纯婉仪(二)
皇帝情动时,反手将我横抱,行至明黄罗帐下的龙塌,轻将我放下。他压上来,问:“纯贵人,看清你面前的人了吗?朕是谁?”
“是皇上。大魏的天子。”
“不!朕是魏文帝,可朕叫魏扶风,一个很久没有人知道的名字。看着朕,你要记得是朕是一个叫魏扶风的男人,而这个叫魏扶风的男人,他在宠爱你,朕的苏末。”他低头浅啄我的唇,恍惚间,我心醉神迷,不知他唤的谁。
闻着迷离的花粉香,于是越发沉醉,他拉下我的袍带,看见袍内不着一缕的身体,绝美悄放的花朵,瞬间,星眸着了情欲的火。“朕爱你的长发,美极了。朕喜欢你的身子,还有这朵绝美的蔷薇。”
当他吻上我的身体,吻上那朵盛开妩媚的娇花,慢慢迷醉时,我却用力推开他,口里喊,“皇上,不要。”抓紧了领口,一翻身,趴在床头作呕。污秽的脏物吐了一地,亦脏了他的龙袍。
“不要?你的不要是什么意思。不要侍寝?纯贵人你真是,哼,令朕扫兴。曹得全,送纯贵人回寝宫。”他被我推倒在床,半眯着细长的眼眸盯住我我,沉默一下,他恼怒冷声道,冰了浅笑,清俊的面上凝结秋霜。旋身,他离开床塌,解了龙袍抛开。
曹得全小步急跑进来,见了眼前情况,他偷瞄魏扶风的阴暗的脸色,背身对着魏扶风,冲我使个眼色,然后大声道:“大胆,竟敢污秽龙床,一个小小的贵人,也不知天高地厚。皇上息怒,奴才这就把纯贵人送回去。”
怪那粉香,让我想起这张龙床不知躺了千百的女人,如我一般的女人,心醉神迷,沉醉其中。我本就觉得不适,这样一想,越发恶心,心头发酸,于是禁不住吐了出来。
魏扶风别过头去,胸膛起伏不定,我只得告了退,跟着曹得全出了殿。夜里寒风刺骨。曹得全备了琉璃宫灯彩轿,我拢上襟领坐进去,身后,曹得全低声道:“纯贵人,你是错失良机啊。皇上近日烦了后宫来去就那么几个让他中意的妃子,连着几日没有招寝。今儿个,皇上难得兴致好,纯贵人你却。。。。。。不说皇上再想起贵人是何时,单是容妃娘娘也定不会让贵人再有侍寝的机会。”
这个大内第一长公公,皇帝面前的紫人,这般对我说着。我回头看他,曹得全面无表情,阴沉的眉目间略略明朗。我感激一笑,悄悄轻语,“多谢公公,甄歌有幸得公公提点。”
“皇上正在气头上,贵人还是先回寝宫吧。奴才会帮着说些好话儿。”
风从彩轿丝帐的缝隙窜进来,我的神志逐渐沉静下来。魏扶风的反应太过奇怪了。“朕是魏文帝,可朕叫魏扶风,一个很久没有人知道的名字”这句话,这么私密,我不过是他一时起意招来侍寝的,竟会对我说么?我用力回想,他还说了什么,“朕的苏末”,是了,是这个人才对。不知是他的哪一个宠妃爱妾。今夜没有侍寝,我先是后悔,现在一想,他是皇帝可以尽情享用后宫女人,若是我这样便与了他,又能让他记挂多久。反而求而不得,更为记挂吧。
彩轿到了芙陌殿,婉言接了小太监的传言,早已带了香芹在门外等候。我一下轿,等得轿一走,顿觉天旋地转。我虚弱一笑,眼前一片模糊,随后陷进了无边的暗。
醒来,日上三竿。我撑身半靠上软枕,婉言端了东西撩帘进屋,“咯咯”笑道:“主子醒了。快把这药喝了罢。”
我觉得仍有不适,比之昨晚却好多了,笑问道:“哪来的烫药?”
婉言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瓷碗,右手用银勺舀了一勺递来,等我喝下一口之后,她才道,面上喜气洋洋,“回主子,是皇上派了太医过来给主子看病。主子没有大碍,只是染了风寒,太医开了薄荷,说是疏风热,清头目。又说注意着穿暖和些。这不,天一亮,尚衣局的宫女姑姑送了七八套的冬衣,其中还有一件皇上御赐的裘衣呢。”
“哦?”皇上?他不是大发雷霆吗?我只能想到曹得全跟他吹了风。
婉言突然又是忍不住一阵笑,末了,还红了脸蛋,说道:“主子昨儿个侍寝,皇上也不知怜玉怜香。累得主子,一回来就睡过去了。”
看她比我还开心的样儿,我只好不告诉她,昨夜我没有侍寝。
香芹在门边棉帘外传话道:“主子,该起了。今儿,主子得去关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皇后的关雎宫远离太极宫,离上林苑也甚远。原是有轿子送我过去。不过,我等了良久也不见来。只得走着去。
我刚到关雎宫,便看见了西雪和秦莲迈步进了宫门。两人容光焕发,全然不同以往。西雪已晋升修仪,皇上极为赏识她的端庄大方,整个后宫都对她赞赏有加,连秦莲亦是封了宝华夫人。两人在后宫风头不说鼎盛,却也是无人可及。
西雪作修仪的妆扮,拽地抹胸绯色长裙,外披着雪白的貂毛冬衣,煞是娇艳动人。梳朝云近香髻,单插一支金灵芝簪,映衬着光亮,摇曳姿媚。秦莲晋了宝华夫人之位,眉目添了几分气势,侧面虽看来楚楚温驯,也非昔日可比,月白色的西域冬衣衬得她越发俊俏。相比下,我一身平常的贵人装,鬓间只别了一朵花饰,披着往日穿惯的冬衣,略略显得寒碜。
按宫规,我跟上前,行礼,“芙陌殿纯贵人见过西修仪,修仪吉祥。见过秦宝华夫人,宝华夫人吉祥。”
西雪回头,看清是我,笑起来:“莲儿,你快看这是谁。哎,甄妹妹呀。咱们姐妹可好久没见了。可把姐姐想死了。”
我藏好脱线的袖边,不愿让她们瞧见,我回应的笑,“姐姐妹妹是忙人儿。见不着也是应该的。好在今儿巧遇了。因着皇后娘娘的旨意,我也不好去看你们。一眨眼,两位就都成了宠妃拉。”
秦莲抿嘴一笑,“姐姐可说笑呢。昨儿,谁不知道,皇上钦点姐姐侍寝呢。今早啊,尚衣局,内务府不知多少人,因为怠慢姐姐挨了板子呢。”
“什么?”我觉得惊讶。
“不要说话了。快跟我进去。”
西雪推推我和秦莲,使着眼色,原来是那个文仙芸。西雪悄声道:“文仙芸也封了正四品的修媛,位阶在我之上。听说是容妃关系,才让她连升三级。”
文仙芸下了彩轿,身穿及地绛色复裙,发间流苏垂坠,她拢了冬衣领口,一步三摇。
我随着西雪,秦莲行礼,“臣妾见过修媛娘娘,娘娘吉祥。”
文仙芸横了一眼秦莲,见秦莲身子往后微缩,她满意的勾起唇,别过头进了殿内。许是做了容妃走犬的缘故,文仙芸亦学会了容妃隐自含怒的冰脸儿。同样的娇艳模样,气势仍是差了大截。她走在前,我们三个随后而入。
兰蓁皇后坐在海棠花色的案几前翻阅竹简,那日选秀所见的白头姑姑,她放了杯热茶在旁,然后双手交叠立在一边。
文仙芸抢先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祝娘娘玉体春安。”我们三人也随着屈身行礼。
皇后一语不发,径自翻阅着。渴了,浅饮几口,等得茶换了三盏,皇后才抬头看向我们,很是惊讶,“你们可来了很久?本宫实在是看得入迷了。别行礼了,都快坐下吧。”
“谢皇后娘娘。”
各人找了位子坐下,为着避嫌,我在西雪秦莲对面独坐。(文*冇*人-冇…书-屋-W-R-S-H-U)
皇后单望向我,微笑着,气势温和,口气却很强硬,她说道:“纯贵人,你昨晚侍寝,所以敬事房挂起了你的绿头牌,本宫亦将你记入名册,今后你就是正式的宫妃。往后,你在宫里凡事要以身作责,恪首宫规,端正做人。将来,若你犯了错,皇上可以宠爱你,可本宫照样能惩罚你。天下是皇上的责任,后宫的安宁就是本宫的职责,即使是皇上也不能干预。昨晚你擅入龙池,犯了宫规,本宫念你初夜侍寝,也不过多责难。你回去后将《道德经》研习百遍,等万圣节后,自行交给本宫。”
“谢皇后娘娘教诲,臣妾定当谨记于心。”果真是一丝不苟,恪守祖宗规矩的皇后,我如是想,对所谓的规矩嗤之以鼻,面上却温言回道。
皇后略略点头,又看着文仙芸,语气却是呵斥了,“文修媛,本宫不是说过,若是你无所事事,可以多翻阅后妃礼册。这关雎宫,没有本宫的传诏,是不准随意进殿的。再有下次,本宫就将你禁足。”
看来刚才的一跪三盏茶,都是因为文仙芸的缘故,也不排除皇后是对我们几个新近宠妾下威。不管怎样,皇后至少是不排斥我的。
见文仙芸惨白着脸,皇后又道:“本宫也没事儿了,西修仪,秦宝华,你们两个在宫里到是安分。回头,上内务府去领本宫的赏赐吧。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出了关雎宫,西雪跟秦莲说送我一截路,几人说说笑笑走了一大段后。西雪四处望望,见无人,她才道:“我原是羡慕妹妹的清净日子,可你如今也得宠于圣前。本来没有宠爱,至多不过孤寂。有了宠爱,我才知道容宠之下有多少怨恨的眼光。经这半年时间,我是深有体会的。初始我为妹妹心疼,后来却为你高兴,可现在看来,咱们姐妹几个势必要为了固宠与人争斗了。”
我笑,隐了苦涩,“姐姐为了家族,我是心有所求,秦莲是奉父命。咱们都不是平白无故进宫的。皇宫有多美,黑暗就有多深沉。后宫妃子争斗,岂是说书人能讲明了的。只愿咱们姐妹同心,一原所愿,二为青屏复仇。可好?”
“好。结拜那日,不是说了福祸与共。那日结拜匆匆,情谊尚浅,但我总觉得咱们就是生来做姐妹的。三人同心,其力断金,任这龙潭虎穴,咱们也能闯过去。”
西雪拉上我和秦莲的手,握在一起。该是欣喜的时刻,我却忽觉失落。西雪的眉目隐在棠梨花下,迷离朦胧。
第十三章 晋封纯婉仪(三)
转眼到了皇帝的万圣节。宫里处处张灯结彩,极尽奢华,按下宫廷奢华铺张的庆贺吉祥物不表,单说来自友邦和西域的贡品便不计其数。听说前方战事告捷,皇帝更是龙心大悦,不但封赏了几位王爷,犒劳众将士,升了朝廷内阁大臣的品阶,大赦天下,亦封赏了整个后宫的妃嫔小主。容妃的父亲举荐有功,不但其氏族人人分封,容妃更因此被册封为皇考容贵妃,成为大魏朝第三位最尊贵的女人。
得知这个消息时,婉言忍不住埋怨,“皇上,实在是太过于宠幸容妃了。”长喜几个亦一脸忿忿不平。
按大魏宗庙所制的祖规,尚无生育的后妃是绝不能封皇贵妃的。盛宠荣枯,容妃竟真的不知道吗?我压下初始的惊讶疑惑,心底细细思量,难道真的是昏了头?
殿外传来阵阵铜锣敲打的响声,隐隐听到嘈杂的人声,之后在第一进院子不停的敲打着,随后一个小太监进来传话,“芙陌殿纯贵人,接旨。”
我领上众人跟出去,为首的人是那曹得全,换了祥云吉彩的礼服,捧着提花锦缎纯白色的圣旨(1),这才算是正式的册封圣旨。他面无表情,眼睛却盯着我,口里道:“芙陌殿纯贵人接旨。”
我拜身而下,听他念道:“奉天呈运,皇帝诏曰,今有蜀郡甄氏纯贵人,美容仪,纯懿轻善,性良温仪,德品出众,恭顺有加,聪慧。为人端正,恪守宫规,与六宫众人交好,甚得朕心。今魏元九年,丁亥年,一月十四,封纯婉仪名号,从五品,正式位列宫妃,赐金印,陈绿头牌,授宫女六名,内监八人,俸禄加倍。钦此。”
四拜六叩后,我起身接过圣旨,曹得全挥手,小太监向外传话,“东西都抬进来。”
赏赐东珠两对,婉仪吉礼常三服,婉仪头饰,犀角嵌金银丝夔纹扳指一对,紫檀雕荷叶枕一对,矢车菊蓝蓝宝石一对,苏绸缎数匹,赏银五百两,零零总总大堆的赏赐。
“奴才等参见纯婉仪,婉仪娘娘吉祥。”
婉言笑开了,跟着长喜几个跪拜在地。曹得全面无半点喜悦,他只凑身过来低语,“纯婉仪的册封,是跟皇贵妃的册封在午时与太极宫正殿同时举行,册封后便是庆贺万圣节的宫宴。今晚是十四,明晚便是十五,那可是容妃娘娘的日子,纯婉仪可得抓牢了机会。奴才告退!娘娘请快快更衣。”
曹得全退下后,婉言让香芹几人赶紧收拾东西。她过来扶我,“婉仪娘娘吉祥,请跟婢进去沐浴更衣。”
皇帝此举换来我更大的疑惑,我却只能笑意盈盈。一番舒爽的沐浴后,在婉言的巧手下,着好单衣,一层一层穿妥礼服。一阵却对菱花淡淡妆后,但见花镜里的自己,双颊如桃花绽露,淡眉轻蹙,墨黑的眸子烟波流淌,如那新嫁娘般,娇羞委婉,醇美动人。
婉言低声赞叹,“主子,美极了。奴婢再想不到其他的词儿来形容了。”
我轻叹一笑。即使同朝册封,亦不需胆怯。我旋身起罢,翻转宽袖,一手背至身后,一手抬至胸口,微微昂头,眼里不觉流露一丝倔傲,而后踢腿迈步出了内室。
今天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晴日当空,那胭脂薄红的礼服,在光影下异常华美。婉言从后跟上,“主子竟也有这般气势的时候,这般的姿态,主子做来不输于皇后,可是,奴婢以为主子既选了柔弱为上,千万就不要有如容妃一般气势盛人的姿态。”
我一怔,自己不过获封婉仪,竟也心浮气躁。虽只是个动作,可有心人哪会放过。“婉言,多亏有你了。”我将两手叠回身前,又是柔美,皇帝圣旨里纯懿轻善的纯婉仪。
婉言上前扶住我,面上尽是钦佩之色,她道:“昨晚,主子抄完了《道德经》,奴婢把纸张收好。后来看地上落了一张,奴婢捡起看,主子在柔弱处上的地方,写了句‘柔不同与弱,如容比之含’。奴婢才知上善若水,柔为上,而主子竟研习此道。”
我微微一笑,想起在家时,父亲崇尚儒家,我偏嫌酸。偶尔读了《道德经》,起初,我不懂其深意,只到文字不错。后来去了庵里,我的师傅原是青城道人,她亦熟读此书,称绝妙至极。若是常人习读,可修生养性。若是君王通晓,即可统治有方,天下自然稳定安康。
想是我慧根尚浅,竟用来做勾心斗角之事,因而做了个皮面柔软,心里带勾刺的人。不知,爹爹,师傅,还有哥哥他们知晓,会觉得这,是我幸亦或是不幸。而事以如此,甄懿已不能回头。
容妃的凤纹鸾驾,由十六人从承天门进来,缓缓抬至太极宫正殿前阶梯的场地。而我的小轿,经偏门而入,早早的我便下了轿,急步赶至玉石梯下侯旨。容妃伸出玉手,搭在身边内监的腕上,缓行慢移得徐徐下了鸾驾。
容妃着的金丝纳线的丹红礼服,绣了大朵的鲜艳的芍药花,长裙拽地数尺。高耸浓密的发里箍了点金玉翠扁方,额头饰以缅甸玉,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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