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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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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主人一大早就出门了。”
“何时归来?”
“不知道。”
“去了何处?”
“不知道。”
这个壮汉是程嘉的一个门客,能被程嘉带到魏郡,嘴巴自是很严,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不说。
李鹄一郡之丞,拿李鹄的话说,“吾亦朝廷下大夫”,不能在门外等候程嘉。
这个随从说道:“李丞有要事要见君家主人。请足下把门打开,迎李丞入院登堂,以候君家主人。”
这个壮汉却不肯,说道:“我家主人不在家,宅中有女眷,我一个看门的食客,不好擅迎外人入宅。”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李鹄,说完话,缩回头,“啪嗒”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这个随从哪里见过这等无礼粗俗的奴仆?目瞪口呆。
他待要发怒,可那壮汉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里中住的俱是县中的富贵人家,他不能不顾风度地擂门大骂,遗人话柄,没有办法,只得归至车边,报与李鹄,恨恨说道:“有其主必有其仆,由仆可见,程嘉也好不到哪儿去!公乃贵人,肯来见他已是下士,却受此辱!不如先归,待程嘉回来,召他去见。”
李鹄闻之,不怒反喜。
这随从诧异地说道:“程家奴无礼之极,一问三不知,拒君于门外,君缘何不怒反喜?”
“所以说你只能是我的随从,不能是我。”
“公德高望重,自非下吏可比。”
“信陵君礼贤下士,乃得侯嬴,萧相国急追淮阴侯,高祖乃得天下。欲得人用,需先显己诚,程嘉不在家,他的奴仆拒我于门外,这正是我显示诚意的时候啊。”
这个随从大为佩服,说道:“也只有公才有这样的气度,只是……。”
“怎么?”
“公车如在程嘉门外停得太久,万一被府君知晓,会不会?”
“豫州儿如知此事,那才更好。”
“下吏愚钝,公此话怎讲?”
“豫州儿如知此事,肯定会对程嘉生疑。程嘉本就怀怨恨,再被豫州儿生疑,可谓雪上加霜,必生离叛之意,就更容易为我所用了。”
这个随从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公计高妙,妙哉,妙哉!”
李鹄哈哈大笑,探头车外,望了下天,烈日正毒,对这个随从说道:“暑热烤人,你别在车外待着了,去你车上坐着,静等程嘉归家就是。”
这个随从应诺,返回己车,登入坐下。
李鹄是郡丞,出行的时候前后有六百石吏的仪仗,声响不小,早就惊动了里中。
几户与李鹄熟识的人家见他驻车程嘉门外,纷纷过来问候,问得他是在等程嘉,俱觉惊奇。程嘉是荀贞的亲信,李鹄是赵然的亲信,这两个人是“敌对方”,李鹄却怎么顶着日头在这里等程嘉?虽然惊奇,不能直言询问,有两个邀他暂去自家宅中闲坐,被李鹄一一拒绝。
程嘉家隔壁是于毒的住宅。
得了宅中奴婢的来报,于毒登楼向宅外道上看去,果见李鹄的车驾停在程嘉家外。
于毒亦是觉得惊奇,不过随即大喜。
他心道:“李鹄不会无缘无故来找程嘉,其中必有故事。我当将此事报与府君知晓,想来我的此番忠心定能得到府君夸赞。”
就在几个月前,于毒还是拥兵万众的一方豪雄,一朝落败,兵权、威势均如冰释,为保全性命,不得不仰荀贞的鼻息,费尽心思地巴结讨好之,这会儿甚至自落身价,盘算要干“告密”的勾当。
李鹄的车驾在路上,于毒这会儿如果出去会被李鹄看到,他按下急切,等候程嘉回来。
等了许久,直到日影西斜,傍晚前后,程嘉才乘车归来。
于毒抖擞精神,藏在楼上,仔细看程嘉和李鹄见面时的情景。
只见李鹄从车上下来,程嘉也下了车。两人在院门外说了几句话,程嘉带着李鹄进了院子。
“太好了!”
于毒喜色满面,急缘梯下楼,脱下便服,换上衣冠,悄悄地出了院门,奔赴太守府告密去了。
……
程嘉家的宅中堂上。
程嘉与李鹄分宾主落座。
程嘉问道:“君适才在车外说,有事与在下商谈?”
“正是。”
“不知何事?”
李鹄与程嘉才见面,他俩以前也不熟,不能直接就说“赵然要收买你”,需得先找个话题缓冲一下,他遂先不答程嘉此问,笑道:“我闻贵宅人言,说君一大早就出了门。君沐晨光而出,踏暮色而归,这大热的天,在外奔波一日,不知是为何事忙碌?如需我帮忙,尽请言之。”
程嘉忙的事儿,李鹄还真能帮得上忙。
荀贞叫程嘉收买赵然的亲近人,以探知赵家具体的家訾数目,为完成荀贞的此令,程嘉这些天一直在邺县的市井里和轻侠、恶少年之类交朋结友,希望能从这些邺县地头蛇的身上找到和赵家门客、奴婢搭上线的机会。
李鹄是赵然的得力走狗,这件事他肯定能帮得上忙,但任谁也知,这个忙他是绝对不会帮的。
程嘉笑眯眯地对他说道:“也没忙什么。……不瞒君,我生平万事皆好,唯有一桩不足。”
“冒昧敢问是何?”
“‘寡人有疾’。”
这是在自称好色了。
李鹄笑道:“‘食色性也’,这不能算不足。”
“我从府君来到魏郡,来时只带了一个小妻,时日短不觉得,这时日一长,每日归家,总对着那么一张黄脸,很是觉得无趣,所以想在魏郡再纳一室小妻,这些天,我在为这事儿忙。”
“可有了合意之人?”
程嘉挠着下巴,说道,“见了几个,相貌都挺不错,身段却都差点。”
“身段差点?”
程嘉伸手在自家胸前划了一个内弧,手转到屁股后边,又划了一个内弧,给李鹄了一个“你懂得”的眼色,手缩回来,掐着稀疏的胡须,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貌丑难看,瘦小如鸡,这么来回一比划,加上掐须淫笑,模样实不堪入目。
李鹄强忍住闭眼转头、啐他一口的冲动,还程嘉了一个“我懂得”的意思,笑容满面地说道“君之好与我同也。”心道,“就你这样的,瘦小如鸡,还好丰腴之女?也不怕压死了你!”
“噢?是么?”
“君如好此类,我倒是可以送给君一个。”
程嘉连连摇手,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不行,这不行。”
“我与君此前交往虽少,然君之高才我久闻之,对君久怀敬佩。‘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方才我与君在里中巷上驻车倾盖交谈,也算是‘倾盖如故’了,区区一个女子,何必推辞?”
程嘉聪颖敏锐,在知道李鹄在他门外等了他半天时他就猜出李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必有所图,现见其又要赠美女给自己,更是肯定了这个判断。
他心中想道:“府君操持郡府,李鹄虽为郡丞,备位充数罢了,他来找我,不可能是为了公事;我与他没有什么交际,他来找我,也不可能是为了私事。他顶着日头在路上等我半天,是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见了我不提正事,却耐心地听我胡扯,又话不过三句,便要赠我美女,这又是‘投我所好,所图必大’,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呀,莫不是?”
联想到自家身上,他正在为收买赵家内线而奔忙,他能奉荀贞之令收买赵家内线,这赵然自也可以遣李鹄来收买荀贞身边的人,莫非李鹄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程嘉想到此处,顿勃然大怒,觉得被赵然、李鹄给侮辱了。
收买内线是隐秘之事,赵然、李鹄不可能在觉得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来收买他,李鹄既然来了,那么定是他与赵然觉得能收买自己,荀贞身边这么多人,不知赵然、李鹄都选择了谁为收买对象,但不管他们选择了谁,选到程嘉头上,这对程嘉就是侮辱。
“我程嘉虽无公达、玉郎之身貌,但难道长得就像背主无义之徒?”
他对自己的模样很在意,首先想到的就是李鹄、赵然歧视他貌丑身矮,想到此处,越发恼怒,然恼怒归恼怒,他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既然揣测到李鹄有可能是为收买他而来的,为了确证此事,他索性不再推辞,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说道:“君言甚是,是我太过见外了。”
李鹄听他话里意思是愿意接受美女之赠了,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今晚就给君送来。”
“无功不受禄,受君大礼,嘉颇惶恐。不知君驾临嘉家是为何事?请言之。凡嘉能为,必不推辞。”
“今来君家,一是因仰慕君之高才,故冒昧失礼来访。”
依当下的社交风俗,一个人如想与另一人结交,通常需要一个介绍人,没有介绍人而冒昧登门造访是不知礼。
程嘉一副收了人好处后的巴结讨好,真诚地说道:“如君适才所言,你我倾盖如故,君驾临鄙宅,使我蓬荜生辉,何来失礼?”
“君名重赵、魏,乃冀奇士,鹄虽自知愚陋,难抑慕贤之心,这二来,就是想与君结交。”
程嘉听到此处,已经确定李鹄此次不告而来,必是为帮赵然收买自己而来的了,他故作迟疑,迟迟不开口回复。
李鹄心道:“方闻我赠他美人,他一改模样,满面巴结,而闻我欲与他结交,却意甚迟疑,此必是为惧豫州儿发怒而生顾虑。”问道,“君迟迟不答,可是忧府君如获知此事,会发怒于君?君如有此虑,以我愚见,大不可必。”
程嘉默然不语。
李鹄见他肯听自己的话,知猜中了他的担忧,又见他没有打断自己的话,知他应是如自己的分析,怕是早对荀贞生了怨望,想要离之,提足了劲儿,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道出:“我与君交,纯是因慕君之能,我与君之交何关我与府君之隙?况且再则说了,府君虽斥责过我,我却也不得不说,府君绝非心胸狭窄之人,以我料来,他绝不会因君与我结交而怪罪于君的。”
这番话李鹄说得很是技巧,他言外之意,荀贞如因此怪罪发怒程嘉,那就说明荀贞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心胸狭窄之人当然是不值得效忠的。
程嘉似乎意动。
李鹄再接再厉,说道:“君如难除此虑,也不难,不让府君知道此事不就行了?只要君不说,我不说,堂中又无别人,府君又从何能知此事?”
瞒下此事,不告诉荀贞,这样程嘉就不必为荀贞可能的怒火而担忧了。多好的朋友啊,冒着烈日在街上等了你半天,送给你美人,还处处为你着想,这是真心实意地在想和你结交。
程嘉貌如感动,说道:“能得君为友,此嘉之幸也。”
如换了是许仲、辛瑷、刘邓等人,根本就不会让李鹄进门。如换了是岑竦等人,恪于礼节,会不情愿地请李鹄入院登堂,但在听出李鹄有收买之意后肯定会马上翻脸,将之逐走。
程嘉却与他们均不同,他心道:“你既以为我好收买,来收买我,我就让你收买!”
他做出一副感触之极又受宠若惊的样子,与李鹄对谈了几句,忽然长叹一声。
李鹄说道:“君为何长叹?”
“唉,君有所不知啊。”
“不知何事?”
程嘉欲言又止。
李鹄惊喜不已,心道:“他莫非想要对我诉说对豫州儿之不满?”给程嘉鼓劲,说道,“我与君已订交为友,对友人难道还要不可言之事么?君有何事,但请言之。”
“邺,魏郡治也。居不易也,居不易也。”
李鹄呆了呆,本以为程嘉是要诉说对荀贞之不满,却没想到他是要哭穷。
不过细细一想,程嘉与他相交未久,就算对荀贞再有不满,这个时候也不会对他说的,倒是哭穷颇合程嘉的为人品性。
李鹄是郡丞,又是赵然的走狗,钱财不缺,颇是富豪,面对他的锦衣宝剑、香车豪奴,程嘉“自惭形秽”,有点眼红,以他好财货的性格而言之,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李鹄心道:“不怕你不哭穷,就怕你不要钱。”笑道,“原来是为了此事!这有何难。”
“君非我,不知我之难也。我现在郡中无有吏职,府君虽轻财重士,常赐财货于我,可只每月的房租、门客奴婢之衣食、养车马就要不少钱,我好交游,每月酒钱又不少,这还没算上我的衣、食诸物之用,也没算上我养小妻和歌舞伎之用,来魏郡几个月,总入不敷出。”
“我稍有积蓄,君如不嫌,我可借君,……十万钱够用么?”
程嘉眼前一亮,但很快就收起了贪婪之色,大摇其头,说道:“不可,不可。得君美人之赠,我已受之有愧,又怎能再借君钱财?”
李鹄故作不乐,说道:“友有通财之义,君何必辞?”
程嘉犹豫不答。
李鹄心道:“此必是因才受我美人之赠,怕若再得了我的钱财,我会借机提出什么要求。他与我今日方才‘订交’,有此顾虑亦属正常。”诚恳地说道,“君乃冀之高士,我本不该以钱财污君清名,然而,虽说君子固穷,高士如君者,今既居邺,如穷于深巷,却是长吏之失职了。我虽与府君有隙,然亦不愿府君落此恶名,便不为自身计,为府君计,君亦当收下此钱。”
程嘉被说动了,感动地说道:“能得君为友,嘉三生有幸。”刚才是“嘉之幸也”,这会儿升格到“三生有幸”了,他又叹了口气,说道,“府君斥君,而君犹为府君着想,来日我当在府君面前为君美言。”
两人“言语投契”,不觉夜色到来。
李鹄提出告辞,程嘉坚持留他用饭。
饭席上,程嘉列歌舞于堂下,又命早先拒绝李鹄入门的那个门客舞剑助兴,又把小妻召出,命给李鹄敬酒。李鹄观程嘉这个小妻,丰腴浑实,正是程嘉自陈之喜欢的类型,难得的是相貌亦出众,美艳非常,难怪程嘉把她从赵郡带来到魏郡,但有着这样美艳的小妻侍寝,程嘉却还想着再纳一个小妻,的确是够“寡人有疾”的。
李鹄暗里腹诽了两句,对收买程嘉更有信心了。
贪财、好色、被辛瑷和高素数次折辱,没有比他更合适收买的人了。
饮酒至夜半,李鹄醉醺醺地辞别离去。
程嘉尽“友人”的责任,殷勤地提醒他:已过宵禁,最好是留宿一晚,待明日再走。李鹄却不肯听,他是郡丞,又有赵家做后台,邺县县寺怎敢以违宵禁治罪于他。
程嘉也不再劝,送他出了里门,回到后宅寝室,借着酒意随手抄起几上的一个玉瓶,举过了头,想扔,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想起了这个玉瓶的价值,忙又小心地放回原处,退了两步,远离这个玉瓶,以免碰到它,改从旁边的案上拿起砚台,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他的小妻正在卸妆,吓了一跳,忙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发起了脾气?”
“赵然、李鹄辱我甚也!”
“妾见李丞在席上对君甚是敬重,君与他言谈甚欢,何来受辱?”
“吾身短貌丑,所以得立于赵、魏间、为人所重者,无它,守信诺也!一诺之许于匹夫,吾尚死而无悔,况乎君侯乃吾主乎?赵家以势买我,辱我过甚!”
他的小妻没见过他这么愤怒,忙请他息怒,带点担忧地说道:“赵家是州郡势族,妾在深宅也闻其权势,他即使李鹄来买君,君如不从,怕会引其怒,君想好怎么办了么?”
“吾只闻臣死君事,未闻烈士背主!”
第四十二章 君臣自古固多疑
次日一早,程嘉入郡府拜见荀贞。
他毫无隐瞒地把李鹄昨天去他家、意图收买他的事告诉了荀贞。
荀贞一点儿也不惊奇,笑道:“昨暮,于毒已将此事告诉我了。”
程嘉愣了下,笑骂道:“这老贼!君侯令我监他,他反倒监起我来了!”
荀贞哈哈一笑,对程嘉说道:“你刚才说,李鹄又是赠你美人,又是送你财货,我觉得只凭这些是不够收买到你的。”
“明公的意思是?”
“卿怎么说也是赵、魏名士,要想收买卿,一个美女、些许财货岂够?”
“那?”
“等时机合适,卿可问李鹄索要两物。”
“哪两物?”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赵氏豪富,族中之肆店遍布州郡,卿可索要市肆一二,坐地收钱,岂不快哉?”
程嘉以为然,连连点头,说道:“不瞒君侯,嘉正有此意。”
“卿名重赵地,至今却未得举孝廉,我本想明年通过志才、公宰,请托赵相,举卿孝廉,但老实说,新来的这位赵相,我与他素昧平生,无有交情,对此没有多少把握,卿正可借此机会向赵家求索孝廉,以赵家之势,为卿得一赵地孝廉轻而易举。”荀贞顿了顿,又道,“以赵氏家势,不但为卿得孝廉易,便是为卿得一孝廉郎亦不难也。”
赵郡人口不足二十万,两年举一孝廉,前年的孝廉被邯郸荣得了,今年不得举,过了今年,明年就可以再举了。
荀贞建议程嘉向赵家索要“孝廉郎”这一番话,既是实话,又是权数。
实话是他的确有意明年为程嘉请托,试试看能不能给他弄一个赵郡孝廉。
权数是“向赵家求索孝廉郎”这几句是他故意说出来的。
他昨暮得于毒之报,获知李鹄登程嘉门,晚上思之,判断出这应是赵然要收买程嘉,而如果赵然要收买程嘉,赵然能给出的最大筹码就是许诺程嘉一个“孝廉郎”。
本朝崇尚经学、德行,故“孝廉郎”被视为是仕进之正途。孝廉郎就是先被举为孝廉,继被选入五官、左、右三署为郎。一旦为孝廉郎,仕途从此坦顺。三署郎是朝廷的备用吏员,平时被朝廷养在三署,学习吏事,朝中、地方如有中低级吏职的空缺时,其中的优秀者就会选拔擢用、出补缺职,而在三署郎中,孝廉郎是最上等的,不但在出补为吏时被任命的品秩高,留朝廷则补尚书郎、谒者、议郎等职,外放之则为县令长、侯国相,而且有优先补吏的特权。
早前荀贞在颍川为郡吏时,郡上计掾郭图就一直想入三署为郎,郭图尚还不是孝廉,不是孝廉都想入三署郎,何况孝廉?
入选三署为郎,这几乎是每一个孝廉的梦想,邯郸荣被选为孝廉后也想过这事儿。
可惜邯郸荣的父亲是因贪赃之罪而被免职的,先帝初年,梁太后临朝,因痛感权贵请托之风盛行、孝廉之选往往所得非人,乃下了一道诏令,令“臧吏子孙,不得察举”,复拾起了前汉故事,禁锢臧吏三代,只是当今权贵、豪强之势早已难抑,国家积重难返,这道诏令很难得以坚持不懈地贯彻和落实,所以才有了他借荀贞之请托得为赵郡孝廉,但诏令毕竟在,他再想被选为三署郎是完全没有可能了,——甚至,想以孝廉得为命卿也很难,他父亲使出了百般的解数为他走门路,可按他上个月的一封信里所说,到现在仍无结果,他依旧闲居在家。
荀贞现为魏郡太守,程嘉作为荀贞的亲信心腹,又知名赵、魏,赵然如只许给他些财货、美人未免太轻,打动不了他,许个他州郡之职也难以打动他,而程嘉此前只短暂地在赵郡任过郡职,又许不了他更高的职务,如县丞尉之类的“命卿”,只有孝廉郎是最适合的筹码。
而以赵家的权势,赵然的这个许诺十拿十稳会实现。
一边是稳拿到手的孝廉郎,从此仕途开阔,一边是莫说入选三署,便是赵郡孝廉,荀贞也没有把握为他谋得,程嘉会作何选择?如果是许仲等人,荀贞不会怀疑,可就像李鹄对赵然说的,程嘉等这些冀州人跟从荀贞日短,程嘉又贪财好色,荀贞还真拿不准他会怎么选。
所以,他干脆当面把这话给程嘉挑明,主动建议他向赵家索要孝廉郎,如果李鹄已经把这个诺许给程嘉了,那么他可以以此来试探程嘉,如果李鹄还没有对程嘉许这个诺,那么这话由他先建议出来,能显出他对程嘉的信任,并且显得他很为程嘉着想。
荀贞在昨晚做出这个当面建议程嘉索要孝廉郎的决定后,当时曾嘲笑自己。
前世时,他还算是一个宽厚的人,而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却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多疑”和“奸猾”了。
这大约是因环境不同之故吧。
前世时无有战乱,没有朝不保夕之感,今世将值大乱,而人又皆有私欲、无不逐利,就如前朝太史公所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真正的忠义之士少之又少,他处在这个环境里难免会时刻感到自危,压力极大,如履薄冰,宽厚遂渐少,多疑遂渐多。
他现在特别理解曹操为何那么多疑。
他甚至想:刘备以宽仁出名,可难道刘备就真的不多疑么?也许刘备只是把他多疑的一面隐藏了起来。刘备手下本就没几个人用,再表现得多疑,早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不多疑,在乱世里立不住脚,话说回来,太多疑,谁也不相信,也不行,有道是:“轻信招衅,多疑招离”。
荀贞自忖,疑与不疑间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执其中,最好能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信任某人时固当“用人不疑”,可不信任某人时就要“疑人不用”。
对程嘉,荀贞现在正处于半信半疑这个状态。
这个人有能力,一向来的表现也称得上忠心耿耿,不用他太可惜了,可毕竟与他相识时日短,他又贪财好色、阿谀奉承,有不少容易被人利用的弱点和缺点,最关键的是他和辛瑷、高素闹过矛盾,不太合,那么当此关系到身家性命之际,该不该信他?
不管换是谁,怕都会如荀贞现在这样,想信他,又疑他,弄些权数,使些手腕也就在所难免了。
程嘉听了荀贞的建议,没有意识到荀贞说的这番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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