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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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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听了荀贞的建议,没有意识到荀贞说的这番话是半真半假,嘿然笑道:“嘉性贪,自知贪为己短,然此天性也,虽欲改而终无能改,君侯素宽宏仁厚,不意贪起来却犹胜于嘉。”
荀贞知他这是说笑之辞,但既然程嘉有心思说笑,似乎就说明他并无什么心虚之事,略微放下了心,就着程嘉的话,故意正色说道:“我为卿着想,卿不谢我,反讽我耶?”
程嘉哈哈一笑,说道:“待李鹄再来找我,我找着机会,便将此二事提出!”
临走时,程嘉提醒荀贞,赵然既来收买他,那就可能还会收买别人。
荀贞在昨晚就想到这一点了,只是还没确定赵然还会去收买谁。
……
接下来几天,李鹄数次去见程嘉。
程嘉待时机成熟,提出了市肆和孝廉郎这两个要求。
李鹄问过赵然之后,痛快地答应了。
程嘉又来见荀贞,将之告与荀贞。
赵然答应得这么爽快,由此可知二事。
一个是荀贞估料得不错,孝廉郎应正是赵然预备用来收买程嘉的最大筹码,要不然,他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程嘉。二则是赵然这么急着收买程嘉,可见他是一天也容不下荀贞在魏郡了,他既然这么急切地想把荀贞赶走,那么荀贞和程嘉的推测就很对,他不会只收买程嘉一人。
问题是:除了程嘉,赵然还会去收买谁?
荀贞这几天把手下的人想了一个遍,想到了几个人,但拿不准,决定找人来帮他判断一下。
这种事不能和外人说,以免麾下人心惶惶,只能和最亲近的人商量,于是他召来荀攸、荀成。
李鹄收买程嘉之事,荀攸已知,荀成常在营中,尚不知此事。
荀贞先叫荀攸把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荀成。
等荀攸说完,他开口说道:“赵然处心积虑,欲逐我出郡,他能收买君昌,也能收买别人,公达、仲仁,你二人以为,他还会收买谁?”
荀攸是荀贞的族侄,荀成是荀贞的族兄,三人从小玩儿到大,情谊深厚,说话不必绕弯子。
荀成初闻此事,颇是惊讶,皱起眉头,说道:“赵然居然会去收买君侯手下的人,实在卑鄙。”
荀成不知荀贞也在想办法收买赵然的亲信,口无遮拦,却是把荀贞也骂上了。荀攸知荀贞在想方设法地收买赵然的亲信,听了荀成此话,冲荀贞一笑。
荀贞若无其事,面色不变,说道:“兵不厌诈,用间、买内应乃兵家常用之术。仲仁,你在军中待了这么久,这点道理岂会不知?何必惊奇赵然会用出此策?”
荀成说道:“是。”又皱起眉头,说道,“君侯府内、帐下用人甚多,程嘉是君侯的心腹,赵然尚敢去收买,更莫说别人了,要说他还会收买谁,却是难以断定。”
荀贞问荀攸:“公达,你以为呢?”
荀攸答道:“攸以为,既难以断定赵然还会收买谁,那么不妨从源头入手。”
荀成问道:“何为源头?”
荀攸答道:“赵然收买君侯左右,所为者何?”
荀成说道:“那还用说,自是为了寻君侯把柄,好逐……”说到这里,他醒悟过来,明白了荀攸说的“源头”二字之意,说道,“你是说,可由此入手?”
荀攸答道:“正是。”对荀贞说道,“攸以为,不必管赵然还会去收买谁,君侯只需想一想如果谁被赵然收买,对君侯的危害最大就可以了。”
荀贞说道:“我亦如此想。我再三思之,君卿、玉郎、阿邓、阿褒、叔至、子绣等人不会负我,陈午、蔡迁等人纵被赵然收买到也无妨,唯何仪、杜买数人,我不能放心。”
荀成起初没有想到杜买几人身上,闻言悚然,说道:“不错,何仪、李骧知君侯私留黄巾缴获,杜买、二繁知君侯昔年在颍川时匿藏君卿、阿韦,此数人不可不防。”
荀攸问荀贞道:“君侯想怎么办?”
“苦无主意,因召你二人来。你们说,如赵然去买收买杜买等,彼曹会不会负我?”
荀成说道:“何仪、李骧,降贼也,贼无节义,他们既能为保全性命而降君侯,自也能为贪图权势而卖君侯,赵家是国家势族,权倾朝野,非兄可及;杜买、二繁,小人也,不知节义,贪财好货,小利动心,天性凉薄,买之易哉!赵然如想收买他们,料会轻易得手。”
荀攸的意见和荀成不一样,说道:“君侯待何仪诸人甚厚,他们不一定会叛君侯。”
荀贞的想法和荀攸一样,他说道:“我也如此想。”
荀成说道:“即使他们不一定全会出卖君侯,可只要有一人会,君侯的前程、性命就堪忧了。”
荀贞亦有此忧,他说道:“我亦有此忧。”问荀成、荀攸,“汝二人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荀成说道:“不如即刻送他们去颍川。”
荀攸不赞同,说道:“赵家在郡县耳目众多,君侯如忽送何仪、杜买诸人去颍川,必会被赵然闻知,这无疑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赵家二十年来称雄魏郡,在各县都有爪牙羽翼,其势内外胶固,并且广蓄死士、食客,其数何止数百,如赵然半路行凶劫人,该当如何?”
赵然正在收买荀贞的人,而荀贞在这个时候忽然送李骧、何仪等去颍川,这肯定会引起赵然的怀疑。赵家养的门客、死士很多,在各县又皆有豪强大姓为其走狗,赵然如果派遣他们在半路上把何仪等劫走,严刑拷打问之,何仪、杜买等人怕是不会为荀贞保守秘密的。
荀成说道:“可多遣义从……。”
他想说“可多遣义从护送”,话到半截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忽然送何仪等去颍川已足够引起赵然的怀疑,再多遣义从护送只能使赵然更加怀疑荀贞之目的,他必定会不惜一切把何仪等劫走的。赵家能轻松地调动数百人,除非派出上千义从护送才能保住何仪等不被劫走,可这么做的话,代价太大了,荀贞的义从总计只有三千余,他需要这些义从留在郡中镇压地方,不可能派出千人去送何仪等人的。
荀成咬牙说道:“要不干脆?”挥手一比,做出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如荀贞所言,荀成的确是待在营中太久了,他身上沾染到了许仲、江禽、刘邓等人杀人不眨眼的剽悍之气,当不能用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时就想到了杀人这个办法。
荀贞、荀攸对视一眼。
第四十三章 焉可自弃学陈项
荀贞说道:“杜、繁不远千里而来投我,如杀之,陈王之鉴不远;仪、骧虽曾为贼,然已降,杀已降,项羽之鉴不远。况且,杜、繁皆我故人,同居一县,仪、骧自降我,临战用命,无有不恭,又何忍杀之?”
荀攸、荀成皆饱读诗书,知道荀贞说的是“陈王”是陈胜,陈胜杀了千里迢迢来投奔他的昔日故交,他的故人们遂“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他身边再没有亲信之人可用了。“项羽之鉴不远”说的是项羽杀降,刘邦列出的项羽十罪,其中之一就是“杀已降”。
“君侯如不杀他们,那么等他们被赵然收买到,恐怕会悔之莫及。”
荀贞说道:“而今我等还只是臆测,我待杜买诸人甚厚,赵然就算收买他们,能不能收买得到还在两可之间,仲仁,断不可因臆测杀人!”
荀成不以为然,转向荀攸,说道:“公达,你怎么看?”
荀攸说道:“君侯所言甚是。今如无故杀仪、骧,降卒必尽自惊,君侯义从里降卒不少,万一被人挑拨生乱,不堪设想;杜、繁虽皆鄙人,然与你我同县,彼等来投君侯之事,乡人必知,今如因臆测杀之,且不说君卿、阿邓诸人会作何想,乡人如闻之,必远君侯。”
荀成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首匿死罪’、私留缴获,此皆重罪,若被赵然得知,一样‘不堪设想’。”
杀,不能杀。留,有被赵然收买的可能。
处于两难之间,该如何抉择?
荀攸说道:“无故杀人肯定是不行的,眼下之计,也只能遣人暗中监视彼等。”
“只监视就有么?”
“如彼等果被赵然收买……。”
荀成问道:“怎样?”
荀攸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荀贞。
荀贞叹了口气,说道:“我以赤诚待人,唯望杜买、何仪等不会负我。”
如果负了荀贞,没办法,那也只能按荀成说的,杀之了事了。
荀攸说道:“此乃隐秘之事,不可为外人知。仲仁,你可从营中选几个族中、亲族中的亲信子弟,叫他们暗中监视杜买等人。”
早前荀贞在颍川起兵击黄巾时,荀氏族中、颍阴同县的刘氏族中、辛瑷族中和别的几个姻亲家族分别遣了一些族中年轻勇武的子弟以及门客给荀贞,为他助声势,这些子弟、门客在历战中多有立功,现大多在义从里担任中、底层军职,荀成、辛瑷是他们的领军人物。
荀成手底下能用的亲族子弟很多,从中选出几个沉稳谨密、机警聪明的不是难事,他应道:“此易事耳。”猛然想起一人,又道,“繁尚亦知兄之颍川旧事,此人不知现在何处?”
荀贞蹙了下眉,说道:“去年繁谭染上伤寒,繁尚弃之不顾,我将他逐出府外后就没再注意过,也未曾再听到过他的消息。”
荀攸说道:“他被明公逐走后不久,我听人说起他一次,说在邯郸市井见到过他,穷困潦倒,蓬发鹑衣,被几个孩童戏弄嘲笑,后来也再没听人说起过他,也许已经死了。如果他没死,他被明公逐走,在赵郡无有脸面,如过街之鼠,不太可能会留在赵郡,也许已回了颍川。”
荀贞点了点头,说道:“仲仁,你遣人去赵郡悄悄打探,如其未死,再遣人去颍川访其踪迹。”
荀贞在颍川的旧识很多,但知他私事的不多,知他私事而又可能会被赵然收买到的,杜买、繁谭、繁尚三人而已。这三人中,因对荀贞存有怨恨,繁尚又是最有可能被收买的。繁尚被荀贞逐走一事又广为人知,赵然也应能看出此人最易被收买,或许会派人去颍川找他,所以就算他不在赵郡,只要确定他没死,那即便他回了颍川也要找到他,万不能被赵然抢了先手。
荀成应诺,对荀贞说道,“君侯,赵然实在可恶可憎,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既然可以收买程嘉等人,君侯何不也令人收买他的人?”
“……,程嘉就是我派去收买赵家人的人。”
荀成愕然:“程嘉被君侯派去收买赵家的人,反遇到赵家去收买他?”
“是啊。”
“赵家还真会选人。”
这虽是件好笑的事,但“杜买等人可能会被赵家收买到”一事带来的阴影却没有因此而得到的半点减轻。
荀贞给杜买、繁谭租了个宅子,他二人现在邺县居住,好监视。何仪、李骧一个在郡北跟着文聘剿贼,一个在繁阳当守丞,却不好监视,荀成向荀贞请了两道军令,分别以“学军事”、“学民事”为由头,从族中、亲族子弟里选了两个可靠的人,命之分去郡北和繁阳,监视何仪、李骧,为不引起别人的奇怪,还又选了别的几个可堪造就的子弟分去内黄、武安、梁期等县,当然,去这几个县的子弟却是没有监视的任务,而是正儿八经去学民事、学军事了。
收买人也好,被收买也罢,都不是短期可见成效的。赵家权势熏天,荀贞以恩义御下,不论是赵家人,还是荀贞手下的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背叛己主、改换阵营的。这事儿需得耐心等待。不过,虽然收买不容易,荀成遣出去的人却很快就有了发现。
先是杜买、繁谭这边,有次他们在市中酒肆里喝酒,一个人主动替他们付钱,借之与他们答话,随后,监视的人多次见这个人出现在杜买两人身边,出手大方,言辞热情。经过打探,这个人赵家的一个门客。
紧接着,繁阳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有一个商贾登门求见李骧,献给李骧了不少珍宝,这个商贾自称是外地人,来魏郡做生意,如今世道不宁,所以希望能得到李骧的照顾。
李骧第一次没接受他的珍宝,第二次也没接受,但第三次的时候,这个商贾没有再献珍宝,而是献上了一坛中山冬酿。一般的酒是“冬酿春成”,中山冬酿却是“接夏而成”,因其久酿,色清味厚,乃是当世名酒。李骧好酒,这次没再拒绝,接受了。
由是,这个商贾时常登李骧之门,换着法儿的给李骧弄来好酒,连远产自荆州、交趾的宜城醪、苍梧竹叶都在其列,连续不断地献给他。
经过打探,这个商贾是刚到繁阳不久的,虽然操的是外地口音,看似无有破绽,但他的买卖做的不大,一月之得也不够买几坛中山冬酿,——寻常的酒数钱一斗,而中山冬酿这样的美酒,即使普通的也要斗酒千钱,好点的乃至斗酒十千,这商贾在买卖上赚的钱不多,却如此不惜血本地巴结李鹄,这就显得非常可疑。监视的人判断,此人极有可能是被赵然派来的。
杜买、李骧那里都有了动静,何仪那里却一直没有动静。
荀攸分析:这应是因为何仪是在军中,赵然不好安排人接近他,故此暂没派人去试着收买他。
程嘉这边,凡是他提出的要求,李鹄无有不应。
李鹄亲自把美人、十万钱送到他家,又转给他了两个市肆,并把赵然写给赵相、为他求赵郡明年孝廉的信出示给他看,但一直没有提起“打探荀贞过失”这件事,程嘉对荀贞说:这大概是因李鹄、赵然觉得火候还不到。
赵然、李鹄紧锣密鼓地收买程嘉、杜买、李骧诸人,程嘉一边与李鹄虚与委蛇,一边亦暗中加紧收买赵家人的步伐。
近一两个月来,于毒已降、郡县吏员不敢再不敬荀贞、荀贞忙着秋收等政事亦对赵家“不闻不问”,看似安静无事,而如今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表面之下,暗潮汹涌。相对于明面上的针锋相对,这股暗潮才是真正致命的,一旦由暗转明,荀贞与赵家,就只能存活一个。
九月底,郡中秋收、征税皆毕,各县造好了本县的计簿,陆续呈报送到郡中。
秋收、征税结束,劝农掾、户曹、金曹和被盗的贼曹等曹可以松口气了,计簿呈到,审配和郡集曹却开始忙碌起来。
郡集曹要把各县的计簿汇总一册,然后分门别类送给郡中主管吏事、民户、田地、粮布、刑狱、邮传等等诸事的郡府各曹,再由他们审核以及派人下去查实。
计簿的内容包罗万象,不是只有民户、田地、钱谷入收这几件事的,县的东西与南北之距离、县的面积、县寺从县诸曹到亭和里所有吏员的名单、境内盐铁官的情况、去年春和夏分别种植农作物的亩数、仓储尚存多少、去年一整年的刑狱以及所有的具体情况如发生与破案与审结、县内邮置的情况,包括县乡三老、孝悌、力田等人数之多少、县内流民有多少、县内邑居的面积,乃至县里的残疾人有多少,还要报县令长行春时接触的民户数目和“振救乏绝”所用之粮,如县内宗室,还要把宗室名籍报上,等等,无所不包。
可以这么说,把一个县的计簿看完,对这个县方方面面的情况就都了如指掌了。
计簿有主册、有附件,主册主要是各项数字,附件是具体名录和详细内容。
只一个县的计簿就很重,差不多能盛满一个箱子,魏郡十五个县,要想把这些县的情况全都熟记,可想而知会多费工夫。审配至迟下个月底就得动身去京都洛阳,他不能等到了洛阳再去了解、背记,所以他现在就得和郡集曹一起看这些东西。
荀贞体谅他的辛苦,时不时叫人给他送去些参汤之类,给他滋补身体。
时入九月,天已渐凉,继入十月,已需换下夏服,着上秋衣了。
十月,荆州的武陵又发生了蛮人叛乱之事,朝中随之亦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
1,中山冬酿。
晋人张华所著之《博物志》里记载了一个故事:“刘元石于中山酒家酤酒,酒家与千日酒饮之,忘言其节度。归至家大醉,不醒数日,而家人不知,以为死也,具棺殓葬之。酒家计千日满,乃忆元石前来酤酒,醉当醒矣。往视之,(刘元石的家人)云:‘元石亡来三年,已葬。’于是开棺,醉始醒”。
这固然只是故事,但也可见中山冬酿这种酒在两汉、魏晋时的名声。
第四十四章 而今本为多事秋
荀攸说道:“黄巾、黑山虽平,天下未安,凉州之乱未息,今春二月,江夏兵又反,杀前南阳太守秦劼,幸赖荆州刺史王敏和继任的南阳太守羊续平定之,夏五月,日有食,秋八月,听说怀陵上有雀万数,悲鸣,因斗相杀,于今方入十月,武陵蛮又反,真是多事之秋啊。”
九月刚刚过去,去秋未远,“多事之秋”四字算是应景之语。
武陵蛮素有造反的传统,荀贞、荀攸对这件事并不吃惊,令他俩吃惊的是朝廷里发生的那件大事:“前太尉张延为宦人所谮,下狱死”。
张延是河内修武人,张良之后,出身名门,世代衣冠,他的父亲在桓帝时做过司徒,他本人于去年五月被拜为太尉,乃是名之无愧的“公族”,于朝野间素有名望,连袁隗都想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只是因为他儿子瞧不起袁家的家风,没答应,拒绝了,但就这么一个名望素著的公族大臣,却因宦官的中伤而被捕下狱,死在狱中。
荀攸叹道:“党锢虽解,权宦依旧势倾天下,唉,今天子圣明,却怎么就不肯听忠臣之谏呢?”
为君者,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权力,本朝本就是依靠士族、豪强中兴的汉室,经过近二百年的发展,士族、豪强的势力已发展至顶峰,尤其近代以来,士族间风行“品题人物”,以之垄断舆论,大量的士族晚辈由此得以出头,如今把持朝廷、州郡大权的除了阉宦子弟,即多是士族子弟,寒士寥寥无几,前汉开国初“布衣将相”的局面早已不复,也不可能再复了。
面对这种情况,当天子的怎会无悚然惧怕之惊忧?加上当今之世,被举荐之人视他的举主、被提拔之吏视提拔他的长吏为君父,以臣子的身份事之,这就更加强了士族间的抱团和士族的影响力,对皇权是个极大的威胁,天子只能借助宦官来与之抗衡。
第一次党锢之祸发生在先帝年间,先帝用宦官抗衡士族,今天子亦如是。今天子于光和元年设立鸿都门学,召擅辞赋书画之人入学,并从中擢用显拔,授以重任,其中固有今天子好文学书法之故,然亦未尝没有今天子欲以之同宦官共同压制那些学习儒经的太学生、士子之故。
荀贞对今天子重用宦官的原因是颇为理解的,但话说回来,他虽然理解,可阉宦确实是为天下的大害,而且最重要的,他是“士族”的一员,就算不像其他一些士子那样,说些“为天下百姓”这样道貌岸然的话,只为了他自身的利益,他也得和士族保持一致,和宦官进行斗争,就如他虽同情造反的百姓,却也不得不为了“本阶级”的利益而镇压黄巾、黑山起义。
荀贞知荀攸不是犹豫善变之人,断不会因张延下狱死而对“诛赵”产生动摇,但为了增强他的信心,对他说道:“‘阴极生阳’。远的不说,从先帝年间到今,中官窃持国柄已达数十年之久,父兄、子弟、姻亲遍布州郡,并皆贪暴,天下疾之久矣,民道路以目,士奋发自砺,虽耄耋、孺子亦恶其行,无不欲诛之,‘盛极则衰’,公达,以我度之,阉宦之亡为时不远了。”
宦官兴盛了已有几十年,各方面对他们的不满都已积累到顶点,接下来就该爆发了。
从这个角度说,袁绍之所以能诛宦成功,有他个人名望够高、胆勇够强的原因,但也有时代的推动和时代需要的原因。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即所意也。
荀贞和张延的家族没有过什么交往,但他既志在诛赵,以扬名天下,当然就不会对张延之死没有表示,况且张延是河内修武人,河内与魏郡相邻,离得不远,因此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对荀攸说道:“张公乃公族名士,名播海内,今遭谗,身死狱中,他家离魏郡不远,我本当亲往吊之,奈何二千石不得擅离境,公达,你与阿福代我去一趟吧。”
张延家世簪缨,门生、故吏、故交很多,去给他吊丧是一个很好的扬名机会,也是一个结交同道的机会,荀攸应诺。
荀攸是荀贞的族侄,能够代表荀氏,徐福是荀贞的家臣庶子,可以代表荀贞。
略微准备了下,次日,荀攸、徐福即离县,乘车赶赴修武。
许季也奉荀贞之令同行,——荀贞叫他同去是为了开阔他的眼界。
徐福、许季早前跟从岑竦等人奉命督察各县的收税情况,随着各县收税告一段落,他们前些时回到了郡府,这才歇息了没多久就又奉命出郡远行了。
同时,为了给人一个“颍阴侯文武兼资”的印象,荀贞经过考虑,亲点刘邓、赵云率二百精锐义从步骑护送荀攸、徐福、许季。
荀攸饱读经典,有君子之风,徐福年少机敏,聪明内秀,许季才能稍差但接人待物时恭而有礼,人品纯实,此三人足以向外界展示荀贞帐下的“济济文才”;刘邓勇猛出众,和典韦齐名义从中,赵云雄伟俊朗,稳重忠义,有此二人,能够向外界展示荀贞帐下的“武臣如雨”,并为了给赵云助“声势”,荀贞把自家的踏雪乌骓借给了他。
为赵中尉时,因不是一郡长吏,为不引起时任赵相的刘衡的猜忌,荀贞很低调,而今他为魏太守,却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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