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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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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是这个缘故!
荀贞顿时明白了。
想想也是,荀贞是名族子弟,有善战的威名,手底下又有数千精锐义从,既然他不肯投靠、依附董卓,那么董卓不杀他已是迫不得已,自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待在京都附近的。
日后袁绍出逃京都,董卓虽然听从了别人的劝谏,没有再追杀他,并且给了他一个太守之位以示宽柔,可给的却也只是一个渤海太守。渤海虽非徐州之地,却与广陵相似,皆是远离京城、中原、腹地的临海之郡。
今日董卓对付荀贞的手段,却是与日后他对付袁绍的手段一样。
只不过,袁绍所谓之“奈何董卓作梗、谗言阻挠”云云,却未必是真。
试想一下,董卓才入京城,立足未稳,虽然控制了天子和宫城,但盟友并不多,也完全没能得到天子的信赖,他又从何去进“谗言”?想来所谓“谗言”,如换成“威胁”倒应还差不多。
荀贞心道:“自我起家出仕,数年辗转,浴血疆场,苦心造诣,而今虽说总算是有了些名望,却到底在朝中无有根基,不得不依靠袁本初、何伯求与孟德等等诸辈,广陵虽远,却亦无可奈何。”
他虽然不满意广陵郡这个地方,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也改变不了,只能接受。话说回来,能得广陵也算不错了,至少能以“太守”的身份离开京城了。说实话,他对此虽不满意,对袁绍、曹操的为他奔走却也是很感谢的。
他本就跪坐在席上的,此时俯身下拜,说道:“能得广陵,贞意已足。君之情谊,贞必铭记不忘。”
袁绍掀须大笑,连声说道:“快快起身,快快起身!你我意气相交,以肝胆相照,何用这些繁缛虚礼?”说着话,离席起身,至荀贞席前,亲自把他扶起。
荀贞瞧袁绍这套做派,觉得有些眼熟,转念一想,这等“礼贤下士”的风范可不就是他之前经常做的么?也难怪袁绍能得何顒、张邈等的结交,也难怪袁绍在海内有那么大的赫赫高名,他以累世公族的家世,还能这么开襟下士,又怎能不令士人倾心?又怎能不名望远过袁术?
荀贞起身,袁绍归座。
荀贞转目看了两眼袁绍,欲言又止。
袁绍笑道:“卿有何话要说?”
“请君屏退左右。”
袁绍示意左右的婢女、奴仆退下。
待室中没有了外人,只剩下了荀贞、袁绍二人后,荀贞开口说道:“数日前,我与鲍校尉同至君府,尝劝君起兵击董,不知君意现在如何?”
“唉,卿等当时所说是有道理,我之所以没有答应,不是惧董卓兵马,而是不想洛阳京都毁于兵火啊!洛阳生民百万,一旦兴兵,受苦的不还是百姓么?”
袁绍这话,荀贞一个字都不信。
南北宫袁绍都杀进去了,他会在乎洛阳会不会毁于兵火?比起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会更在乎洛阳的生民百姓?
荀贞心道:“此前劝他击董时他闪烁其词,今我再问之,他又以洛阳城与洛阳生民为借口,看来指望靠他来消祸患于萌芽已是不可能了!罢了罢了,今既已得广陵太守,我当尽早离京。”
一边想,荀贞一边正色说道:“君念洛阳生民,不忍神都毁于一旦,可谓‘仁’也。董卓邀我相见一事,君也知晓,我与董卓在显阳苑中见面的经过我也对君言过,董卓其人狼子野心,提精兵进京、怀不测之志,君虽仁义,然奈何董卓虎狼?唯望君勿掉以轻心,切切不可大意!”
袁绍颔首,应道:“不必卿言,吾亦自知。”
“我今既因君而得广陵,汉家故事:‘二千石不可擅留京师’,待陛见过天子之后,我就准备离京上任。广陵虽远,然如京都有事,只需君一信之召,贞必星夜赶来。”
“好!”
由袁绍安排,过了两天,第三天的上午,荀贞入宫觐见天子。
袁绍当日杀入南北宫,受毁最重的是南宫,因而天子现在北宫,入到北宫宫城,沿途所见,宫殿楼阁、高台铜兽,固一派天家威仪,然之前袁绍等攻打北宫时留下的损坏却还没有来得及修补、重建,因而在这天家威仪中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一丝丝衰败、损毁的气息。
便好比汉家四百年的天下,辉煌早渐渐远去,而今风雨已来,摇摇欲坠了。
荀贞今日入宫虽非上朝之日,但因为京都接连生变,宫中的朝臣却还是不少。
因为宫中的太监几乎被杀了个干净,所以在前引路的是黑衣长须、高冠带剑的三署郎官,荀贞这是头次入宫,尽管非常好奇,但恪于臣子之礼,却也不好公然地左顾右盼,因此对宫中的景象也只是大概地扫一眼罢了,行了多时,入到一处偏殿。
等候了会儿,听得郎官唱礼,却是今天子驾至。
荀贞拿眼看去,见一个十数岁的少年衣着天子服饰,在七八个朝臣的侍从下橐橐入来。
因为君臣之礼,他不好多看,只瞥了一眼,便忙伏地下拜。
第五十章 人谋不藏实堪浩叹
“人谋不臧,实堪浩叹!”
已经入了徐州地界,荀贞却仍忍不住一再地如此慨叹。
在颍川时与荀贞会合的姚昇问道:“君侯还在惋惜么?”
“是啊!我怎能不惋惜!时机一瞬,稍纵即逝,今不能消弭祸患于萌芽,必将留大害于将来。”
“说来我也是奇怪,董卓跋扈之形已然尽露,却不知京城诸公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肯起兵讨之!”
程嘉接口说道:“往昔我以为天下英雄尽在洛阳,于今观之,洛阳诸公却亦不过如此!满朝公卿,竟无一人敢有决断;汝南袁本初,赫赫大名,而却多疑寡断。”
荀攸的性子较为稳当内敛,不愿在背后说“尊长”、“贵人”的坏话,徐徐说道:“朝中诸公料来应有他们的想法;袁本初素有侠气,绝非胆弱之人,他不肯听从君侯的建议,想必亦应是有他自己的顾虑。”
“公达,你当时不在洛阳,没有能亲眼见到董卓的跋扈,也没有能亲眼见到天子的无助,设若你在当场……。”
不等程嘉说完,荀攸笑着打断了他,笑道:“君昌,董卓之跋扈、天子之‘无助’,你不也没有亲眼见到么?”
“我虽没有亲睹,后来却听君侯给我细细讲过啊!”
荀贞、姚昇、程嘉、荀攸等人所议论者,却不是别事,正是荀贞在洛阳时,荀贞虽再三进言,而袁绍却仍不肯松口同意起兵击讨董卓之事。
在那天入宫陛见过今天子后,荀贞当天便出京来赴徐州广陵上任了。
在来的路上,赵云、荀攸等相继归来,又在路过颍川颍阴时,会合了姚昇等人,并带上了陈芷诸女。
此时虽已出了豫州地界,入了徐州境内,掐指算来,荀贞已经离开洛阳小一个月了,可每当想起在洛阳时的见闻,尤其是董卓的跋扈,和那天陛见天子时所见之天子之“无助”,荀贞却仍忍不住常常为之扼腕喟叹。
他刚才所说的“人谋不藏”四个字,“人谋”者,人的谋划,“藏”者,善,四个字连到一起,意思就是在说:事情之所以不成,是由于人没有谋划好,与天时、地利无关。
放到眼下的这个语境,意思自然就是在说:之所以没有能把董卓这个祸患消弭于无形,不是因为天时不利,也不是因为地利不行,而是因为“人谋”的原因,也即是在说是因为袁绍不能接受荀贞、鲍信等人的正确意见。
将董卓的这个事放到一个较长的时间段里来看,他带兵上洛可能是无法阻止的,袁绍血洗了北宫、董卓手底下有虎狼之众、兼之董卓本人的性格也是“胆大妄为”,那么他带兵入洛大概可称之为“事情发展的必然”,可他到了洛阳之后,袁绍占着地利之便,手上有荀贞、鲍信、何顒、曹操、伍琼等部下的兵士,背后又有袁隗等朝中的众多公卿作为后盾,本来是有机会再把他赶出去的,当然,也有可能赶不出去,反而兵败,可不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然而袁绍却因为畏惧董卓之“凶名”、兵威,压根就不敢去试,这就不能不说是“人谋不藏”,与“天运”无关了。
知人者智,自知之明。
人贵有自知之明。
荀贞的一个极大的长处便是有“自知之明”,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地位,他现今虽说因为诛邺赵、阳翟张氏而有了很大的名声,可归根到底,他在朝中也好、在士林也罢,根基都弱,与袁绍这样根深叶茂的世家公子相比,他是远远比不上的。
因此之故,在洛阳时,他虽然三次劝谏袁绍,——在他临走时,离开洛阳前,他又向袁绍进言了一次,加上前两次,总共是三次劝谏袁绍,可在都被袁绍拒绝后,他亦无可奈何,只能闭口不再复言。
三次进言都没有能被袁绍接纳,因为有“自知之明”,他在袁绍面前的时候,并未因此而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可在离开洛阳后,这份“不满”和“失望”却是无法再被控制住了。
“人谋不藏,实堪浩叹!”
由程嘉、荀攸的话头,荀贞不觉又想起了那天陛见天子时的情景。
今天子说来也是一个可怜人。
他是灵帝与何皇后之子,因为灵帝之前的诸子皆早夭,所以在他出生后,没有养在皇宫,而是养在了据说有“道术”的道人史子眇的家里,他贵为皇子,人不敢称其名,故称他为“史侯”。一个婴儿,刚出生,尚在襁褓之中就离开了父母的身边,在一个道人家中长大,尽管说他即使留在宫里,也不可能天天见到他的父母,可较之来说,却总是令人不禁生起怜惜的。
他既是长在道人之家,换而言之,也即是说,他是长在平民百姓家中的,那么在日常举止上,难免就会有平民化的一面,对老百姓来说,市井、平民的气息是正常的,可对一个皇子来说,这却就成了他的“缺点”,灵帝因而不喜欢他,认为他“轻佻无威仪”,于是想立次子刘协为皇太子。
可以想象,他一个小孩子,可能不知道太子与非太子之间的不同,不知道这之间到底存在着多大的差别和意义,可他身边的人却必然知道,比如他的母亲何太后,比如他的舅舅何进、何苗,比如他的属吏,而这些人不用说,肯定会时时给他压力。
好不容易灵帝驾崩,在何太后、何进等的拥护下,他当上了天子,结果没几天就碰上了袁绍血洗北宫,以致他被宦官们挟持,被迫出宫,兵乱中流落野外,又不久,又碰上了跋扈犯上的董卓。
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过才是一个十三四年的少年。
那天在宫中见到他时,虽然恪于礼节,荀贞没有能直视,没能细细地打量他,可却也发现了他神色中的惶恐、不安,乃至惧怕。
空落落的大殿里,他一个瘦小的身子坐在与他的身形绝然不相配的巨大的龙椅之上,怎么看都不能让人感受到一个九五之尊的威仪,而只有扑面而来的一个小小少年的惶恐和无助。
何进、何苗已死,没有了朝中的外援,何皇后亦不复再有权势。
而没有了何进、何苗、何皇后的拥护与支持,这个小小的少年又怎可能支撑得起大汉岌岌可危的天下?他支撑不起。非但如此,说句诛心之言,这朝堂之上、天下诸州,而今又有几人真正地把他当作天子看待?就不说董卓,便是袁隗、袁绍等朝中的公卿士人们,他们又真的把他当作天子看待了么?比起自己的权势、利益,他这个天子重要么?有几人会为捍卫他而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便不说生命,恐怕便是连一点小小的利益,也不会有几人愿为他舍弃。
荀贞本非是多愁善感之人,经过这些年的疆场浴血、明法治郡,他的心肠更是远比昔日为硬,他亦早就明悟了政治的血腥和肮脏,可却不知怎的,在那天的宫中,在看到宽大的龙袍里裹着的那个瘦小的身躯后,他虽是跪拜在地,明为这个少年的臣子,却是不禁地为这个小小的少年浮起了怜悯之意。
人在年轻的时候,特别是男人,大多对孩子没有什么过多的喜爱,不但没有喜爱,甚至有些人会觉得孩子很烦,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孩子的喜爱之情,换言之,亦可将此喜爱之情称之为“父爱”,便会在有些人的感情中慢慢地出现、增多。
荀贞已而立之年,成婚多年,至今膝下无子,而与他年龄相仿的时下之人,不少人的子女都已十四五岁了,看着别人父子之间,他有时难免也会“羡慕”,所以他扪心自问,对今天子的这份“怜悯”之情,他扪心自问:“莫不是与此有关?”
这个念头,他也只能想想,说,是万万不能说的。
事实上,即使不说,他只自己想一想,也觉得颇是可笑。
收起了这点“可笑”的念头,他不觉又是喟叹一声:“人谋不藏,实堪浩叹!”
前头开路的江禽兜马过来,跳下禀报:“君侯,前头便是淮陵了,是在城外扎营,还是再往前走些?”
淮陵是下邳的一个县,也是荀贞等人入到徐州后将要到达的第一个县城。
徐州目前的局势还算安稳,可荀贞一来知道日后青、徐黄巾的威势,二则用不了多久便是诸侯讨董,广陵应该就算是他的起家地了,所以荀贞此来广陵,把他的部曲全都带来了,以是江禽有“扎营”一问。
荀贞举目望望天色,已近黄昏,因令道:“便在城外扎营罢。”
“诺。”
“传我军令下去,营地不要离城太近、兵士无令不得入城,以免惊扰到城中百姓。……公达,你替我走一趟,去见见淮陵令,告之他一声,就说我路过贵地,宿营一夜便走。”
江禽、荀攸应诺,各骑马而去。
闻得马蹄声响,荀贞等回首顾望,见却是赵云策马奔来。
荀贞这次行军,家眷随行,不但他的家眷,戏志才等人的家眷也都跟来了,所以特地组了一个家眷所在的营,跟在部曲的最后边,赵云是负责此营警卫的队长。
见他策马奔来,诸人都是心头一跳,不知是否是家眷中有谁出了什么事体。
赵云奔马而至,跳下来,疾步至荀贞马前,神色凝重,来不及行礼,匆声说道:“君侯,不知是否因车辆颠簸之故,夫人忽发呕吐。”
第五十一章 下邳国荀贞得子 广陵郡笮融逞威(一)
在赵郡的时候,荀贞因缘得以结识了华佗的一个弟子樊阿,后来,樊阿便投到了荀贞的帐下,这些年来,在荀贞的大力支持下,樊阿颇是为荀贞培养出了一大批通晓外伤治疗的、得用的“军医”,他本人亦早已成为了荀贞手下医学方面的领头和权威人物。
现今荀贞的夫人身体不适,自然得由樊阿亲自来把脉诊断。
他诊脉多时,抽手起身,下拜笑道:“恭喜君侯。”又转而对陈芷一拜,“恭喜夫人。”
荀贞心中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惊喜应道:“噢?”
“夫人却不是病了,而是有喜了!”
“你确定?”
切脉乃是医士的基本功之一,想当年,樊阿在华佗门下学医时,单只“脉法”一项就学了足足两年,因为华佗所精擅者主要是外科的缘故,若是内科的什么疑难杂症,他或许短时间内不大能确诊,但像“喜脉”这么常见、简单的脉法,他其实只需略微一“切”便足以确定了,只因陈芷是荀贞的夫人,为谨慎起见,所以他才切诊了好一会儿,如是换成别人这般“质疑”他的能力,他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不过眼前之人乃是他的“主公”,他亦理解荀贞初闻此喜讯的心情,故而却是没有为此生气,而是笑着答道:“千真万确。”
荀贞大喜。
左右诸人如戏志才、程嘉、姚昇、许仲、典韦、赵云等等,尽皆下拜,齐声贺喜。
“有了身孕”,这个消息不但荀贞没有思想准备,陈芷也没有。
和荀贞的表现差不多,陈芷亦是惊喜不已,坐在车中,下意识地伸出手来,轻轻抚摸自家的腹部,眼往上看,看向荀贞。
荀贞不知说什么才好,太高兴了,一时无法表达,口中只“哎呀、哎呀”个不停,两手放到一处,搓了两下,看到陈芷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探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适才樊阿给陈芷诊脉的时候,陈芷是坐在车中,手臂伸出窗外,因而,荀贞这时握住陈芷的柔荑,亦是通过车窗。
荀贞与陈芷两人目光交融,一时间,荀贞似有许多话要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到最终汇成了一句话,他深情款款看着车内的陈芷,柔声说道:“早知夫人有了身孕,便该将夫人留在颍阴,却劳得夫人受此颠簸之苦!此我之过也。”
他转头令道:“夫人有了身孕,从明日起,可放慢行速,无需着急。”
许仲等人应诺。
荀贞顿了顿,又道:“传我令下,今晚三军加菜,……营里还有多少肉食?”不等人回答,自又往下接道,“都拿出来!随我来徐的部曲义从,要么是跟随我多年的忠勇义士,要么是吾等家乡的子弟,夫人有了身孕,这等大喜事,也应叫他们高兴高兴!”
这的确是件大喜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荀贞年已而立,至今无子,往小里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传宗接代、延续血脉是个问题,往大里说,乱世将至,膝下如果没有一个继承人,会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现而今,陈芷有了身孕,不管怀的是个儿子抑或是个女儿,总归是有了孩子了,——即便怀的是个女儿也不打紧,有了这第一个,就说明能生第二个,无论对家族,还是对部属,这都是一个“有盼头”的好事儿。
荀贞没有做父亲的经验,亦无照顾孕妇的经验,和陈芷说了会儿话后,又把樊阿叫到近前,细细询问该所注意的事项,又结合他后世的见闻,再三交代、叮嘱伺候陈芷的婢女们,并及连迟婢、唐儿、吴妦诸女也都交代到了。
等他这一番“絮絮叨叨”地交代完毕,夜色已至。
他这才与陈芷话别,离开了家眷所在之营,回到中军。
荀贞军纪严明,今次来徐州,虽说有家眷跟从,但他从来没有在家眷所在的营中留宿过,一直都是待在中军的,虽然获知了陈芷怀孕这件天大的喜事,他对此也是极其的欢喜,可欢喜归欢喜,军纪,他却依旧是不会违背的,是要带头遵守和执行的。
他自回中军,却不知后边留下来陪陈芷说话的迟婢、唐儿、吴妦三女各有心思。
唐儿倒也罢了,她年岁大了,比荀贞大不少,现已近四旬,虽说徐娘半老,风韵非但未减,因为这几年养尊处优、不必再事事躬亲之故,较之早年,反而更显得透熟诱人,可生孩子这种事,她到底是过了最佳的年龄,已然不再去想了,所以对陈芷这个主母有了身孕这件喜事,她除了替荀贞高兴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什么太多的心思。
迟婢、吴妦却不然。
她两人都比荀贞小,正当好年华,以前没人怀孕的时候还好点,现如今陈芷这一有身孕,她两人就会有点自家的小心思了,陈芷是“主母”,平时亦与人为善,心怀宽大,不曾难为过她两人,所以“嫉妒”这种负面的情绪倒是说不上,但在眼下奉承、服侍面带喜意的陈芷之余,“着急”、“也想怀孕”这种种心思却是在所难免。
抽空偷眼瞧了眼在夜色下远去的荀贞的身影,吴妦心道:“君侯前时去洛阳,见到了袁绍。我闻得袁绍本是汝南袁家的庶出子,其母出身低微,现而今他却有大名于天下,世人不以他本为庶出而小看他,……我虽远比不上主母的身份高贵,可我若能为君侯生一子,以君侯的威名和家世,只要我能好好地引导之,吾子纵为庶出,却亦未必不能成为今日的袁本初啊!”
想到这里,看着陈芷低头抚腹的欢喜模样,吴妦一边跪坐在车榻下,轻轻地为陈芷捶腿,一边嘴角亦忍不住露出了憧憬的笑容,眼角瞥去,似觉异常,转眼一看,却见跪坐在陈芷另一侧的迟婢嘴角也是露出了类似的笑容。
吴妦何等聪明,不用想也知道,这必是迟婢和她想到了一处去。
迟婢感觉到了吴妦的目光,举目看来。
夜与烛光中,两个跪坐在陈芷左右、心思相同的妇人顿时目光交汇。
第五十二章 下邳国荀贞得子 广陵郡笮融逞威(二)
“君侯,恭喜恭喜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回到中军帐中,戏志才、程嘉诸人再次贺喜荀贞。
程嘉拈着稀疏的胡须笑道:“君侯出洛阳,得为广陵太守,此一喜也;方入徐州,夫人便显出了身孕,这又是一喜。此真双喜临门是也。”
姚昇亦凑趣笑道:“何止双喜临门,实为三喜临门。”
程嘉说道:“噢?却不知这第三喜是什么?”
“这第三喜自然是君侯的宗族之喜了。”
“宗族之喜?噢!你是说夫人怀了身孕,对君侯的宗族来说,这也是一件大喜事么?确实不错。”
“非也非也。”
“非也?如此,则卿为何意?”
“程君难道不知道公达之祖、故荀公昙曾在广陵任了多年太守么?”
姚昇一语点醒了程嘉,他连连点头,应声说道:“不错,不错,这的确是君侯家的宗族之喜!”
荀昙、荀昱这一代时,可以说是颍阴荀氏到目前为止,最为光辉灿烂的时代。
当时荀氏出为二千石太守、千石令等等六百石以上官职的族人甚多。
尤其是荀昙、荀昱兄弟,俱历任郡国,久居二千石。
而荀昙、荀昱二人之中,荀昙便曾出任过广陵太守。
当年荀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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