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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兵二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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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俩怎么发现的,毕竟救了工地救了所有人,否则,一旦大火着起,一切都毁了。
“笑什么哪?”走进工棚的李朝看到大柱脸上露出的笑意有些好奇。
“笑那哥俩。”大柱简单的解释让李朝了然的笑了,摇摇头,“害怕是正常的,赖八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事也就你能兜着,要不然赖六他们还不定怎么作哪,咱们瞒着点也是应该的,不管咋说人家帮咱大忙了。”
大柱挑了下眉梢,“我知道。”不过李朝提起的赖六让大柱微微眯了下眼睛,大柱不喜欢等着别人惦记,还是要把隐患解决才行,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后,定好主意才甩开。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怎么感谢二喜、大壮,给钱是肯定的,但给多少,商量了一下,又询问了一下李栋,对于二喜哥俩,李栋是真的感谢,否则一旦出事,那么他李栋不说吃官司,就是赔偿也要命了,按照李栋的意思,多给,但大柱、李朝商量了一下后,还是定了一个人给三千,以后多照顾点,细水长流着更好。
当天晚上,李朝悄悄的找来了大壮、二喜,大柱把装着钱的信封给了二喜、大壮,同时保证了肯定不会给俩人找麻烦,被一顿感谢的大壮二喜顶着大红脸接过了信封,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悄悄的看了信封里的钱,当发现信封里那厚厚一沓的三千块钱时,大壮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而二喜则有些坦然,虽然不敢居功,但二喜曾经看过那些被浇了汽油的材料,二喜虽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李栋的心疼二喜还是看到的,二喜觉得这钱自己拿的不亏心,拍醒大壮后,两个人把钱藏好重新回到工棚,第二天,一晚上没睡好的大壮请假回家了,带着自己的钱也带着二喜的钱回家,把事情悄悄的解释了一遍又把钱给了俩老后才匆匆离开。
不管家里老人怎么惦记,大壮二喜继续留在工地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努力的挣着每一分钱,虽然大柱保证过,但二喜还是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确实没问题二喜才算彻底放心,努力的挥洒着汗水中,数伏过去了,天一天天凉了。
11月7日,立冬。
清晨六点,二喜睁开了沉睡了一夜的双眼,没急着起床而是先搓了搓冻了一夜有些发僵的脸颊,天一天天冷了,四处漏风的工棚内存不住温度,虽然晚上盖着厚棉被,但依然冷的不行。
从被窝里掏出晚上睡觉前塞进被窝的厚衣服,二喜掀开被子快手快脚的穿好,又蹦了几下感觉热乎了才把被子叠上,随着天气变化,早晨起床已经成了一件大难题,天天早晨,工棚内都会响起一阵阵的骂娘声。
推开大门,二喜走出工棚,一阵北风吹来,即使穿着厚衣服,二喜依然打了个冷战,搓了搓布满小口子的手指,二喜跑到工棚前的水管子处,冰冷的凉水洒出,二喜洗了把脸,好像带着冰碴的凉水激的二喜直哆嗦,仅有的那一丝丝困倦也彻底消失了。
吃过热乎乎的早饭,七点整开工的铃声响起,扛着水泥迎风走在小道上,二喜低头弯腰顶着风尽量让自己加快速度,随着天气的变冷,活已经越来越难干,而且因为条件过于艰苦,已经有很多小工辞工不干了,而二喜舍不得长了十块钱的工资,依然留在工地。
不过二喜也知道工地快要停工了,北方的冬季已经来临,最多到下个月月初工地将彻底停工,走在小道上,二喜却想着这边停工自己去那里干,二喜不是不想家里的两个老人,但二喜却不想回家。
自从九月初王金花知道二喜外出打工,已经闹过一次要工钱的事,那一次,大吵大闹着要钱的王金花甚至把娘家兄弟都找来了,二喜厌倦了那样没完没了的吵闹和大骂,二喜宁可在外面受苦也不愿意留在家里被王金花逼着要钱,而且二喜也不想给两位老人找麻烦,上一次事件,虽然还是以王金花回娘家结束了,但二喜知道,事情没完,只要自己一天不把钱交出去,一天就不会消停,有的时候,二喜真的不明白,王金花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
“二喜,想什么哪?”走神的二喜被喊声打断了心底那份郁结,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二号楼前面,而等着接水泥的大叔正诧异的看着,二喜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我寻思是不是快放假了。”
二喜的借口引来一阵讨论,虽然小工辞工了很多,但大工却依然有很多,毕竟大工的活计要比小工轻松一些,放下水泥,二喜冲着站在楼道位置担忧的大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转身小跑着继续干活。
一天的工程结束,踏着星星回到工棚,二喜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坐在二喜身边,大壮脸上有着担忧,“二喜,不行你也辞工吧,反正大柱也说没几天了。”
二喜抹了把脸,看着大壮笑了一下,“哥,没事,我能挺住。”
自从小工少了以后,这话大壮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每一次二喜都是一样的答案,对于二喜的坚持,大壮虽然不喜,但也多少能理解一些二喜不愿意回家的心情,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二喜,停工你咋办?”看着有气无力的二喜,大壮轻声问出了这段时间心底的担忧,二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好半响没有说话,直到大壮以为二喜不想说的时候,二喜低低的声音响起,“哥,我不想回去,这边停工,我在县里在找找有没有打工的地方,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回去。”
二喜的回答让大壮感觉嗓子眼发堵,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大壮还是抱着希望,希望二喜能够跟他一起回家,看着说完话低头沉默的二喜,大壮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彼此沉默着的二喜、大壮沉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想了半宿的大壮看着二喜在寒风中奔跑的身影,终于咬了咬牙做出决定,悄悄的跑到了大柱那里,突然出现的大壮让李朝、大柱有些好奇,满脸涨红吭哧了半天才把恳求说出的大壮让李朝、大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李朝、大柱也在发愁找谁看工地,打更的老余早早的就说了,停工要回家,现在大壮竟然主动求到这里想继续干活,虽然不知道哥俩为啥不回家,但对于大壮、二喜很有好感的李朝、大柱还是感觉到松一口气似的。
一拍即合的双方定好了,停工后,由大壮、二喜看工地的事情,解决了大问题的大壮喜滋滋的离开了,而同样解决了大问题的李朝、大柱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11月20日,结算了所有工资的工人们陆续离开了工地,看着一个个兴高采烈背着行了揣着钱离开的工友,二喜眼底有着自己没有发现的羡慕,到了上午十点半,送走最后离开准备回家打招呼的大壮,工地里除了二喜已经在没有一个人,平日里热闹的工地顿时变的无比的安静,慢慢的走在空荡荡的工地,二喜感觉心空落落的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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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顶着小清雪迎着北风,下午一点半才赶回家的大壮站在门口跺了跺脚又把肩膀上掉落的小雪花拍掉,拉开房门走进屋内,突然回来的大壮让已经正式进入农闲在家猫冬的宋城、苗桂荣一阵惊喜,苗桂荣腿脚麻利的从炕上跳下来,“大壮,你咋回来了,二喜哪?”
边问边看大壮身后的苗桂荣却发现只有大壮一个人回来,心底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的有些不好的苗桂荣看向大壮,“大壮,你弟哪?”
跟着下炕的宋城皱着眉头同样看着紧绷五官的大壮,大壮搓了搓手,扶住了苗桂荣的手臂,“奶,上炕说。”
大壮没有回答追问反而搀扶着上炕的举动让苗桂荣脸色越发的难看,“咋了,出事了?”
脑子里不自觉想着不好的念头,苗桂荣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大壮一看吓到老太太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工地停工了,二喜看工地哪。”
大壮的回答让苗桂荣松了一口气,使劲拍了一下大壮,“你咋不早说,吓死人了。”
大壮呵呵的笑了,大壮的解释让苗桂荣松了一口气,却让宋城眉头紧锁,坐在炕梢盯着大壮,“工地停工了?所有人都回家了。”
宋城的追问让大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连刚刚浮现的笑容都慢慢消失,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嗯。”
“那二喜哪?二喜咋不回来?”大壮的异样和轻轻的嗯声让苗桂荣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拉着大壮的手臂追问着。
大壮虽然没有回答,但脸上的为难却让宋城看到,心底一转就明白为什么的宋城脸色顿时变的阴沉沉的,“是不是因为你娘。”
大壮迟疑了一下,缓缓点点头,“二喜说不想回家,不想让你们为难。”
简简单单的回答却道尽了二喜满腹的心酸,苗桂荣鼻头一酸,眼底红了,“这是造的啥孽啊。”
一声带着哭腔的酸涩让大壮心头发酸,临走时,看到站在空荡荡工地内的二喜,大壮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虽然二喜脸上有着笑,但在大壮眼底却像哭,停工了,忙活了一年的工友们都热热闹闹的回家了,只有二喜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那个大大的工地。
抹着眼泪窝子的苗桂荣让宋城感到一阵阵烦躁,来回转了几圈,“别嚎了。”
大吼一声的宋城让苗桂荣顿了一下呜呜呜的哭声反而大了,“你说这是干啥呀,咱喜才多大个孩子,逼的连家都回不了。”
苗桂荣伴随着哭声的嘟囔让宋城咚咚咚的使劲磕打了几下手里的烟袋锅,“走,去工地。”说完宋城一把扯过扔在炕上的大棉袄往身上套。
老爷子的举动让大壮楞了一下后,着急忙慌的跳下炕,抢着衣服,“爷、爷,你干啥呀,这外面下雪哪,一会天就黑,要是路上出点啥事咋整。”
大壮的拉扯让本就怒火中烧的宋城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扯过棉袄袖子,抬腿给了大壮一脚,“窝囊玩意,把你弟自己扔哪了,你不惦记我老头子还惦记哪,赶紧套车去。”
说完又给了大壮一脚,大壮看着气的满脸涨红的宋城又看了看也跟着手忙脚乱套棉袄的老太太,气的跺了跺脚,扣上帽子转身离开了热乎乎的屋子,去后院套马车。
抽抽搭搭的边套衣服边骂的苗桂荣让宋城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行了行了,别骂了,赶紧把给二喜做的棉袄棉裤。”
被宋城的提醒,老太太一下子想起前几天给二喜做的新棉袄新棉裤,赶紧上炕打开炕柜拿出一个大包,又翻出自己珍藏的狗皮帽子和手闷子大围脖,七手八脚的塞到包裹内,背着大包裹,颠颠的跟着宋城锁门离开了。
迎着风,一个半小时才赶到工地的二喜看着紧锁的大门,跳下马车,边跺脚边大喊,“二喜、二喜。”
躲在小屋的二喜听到喊声眼睛一亮,熟悉的声音让二喜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披着李朝送来的厚大衣跑出了专门留给看工地住宿用的小屋,“来了来。。。”
边跑边喊的二喜看到站在大壮身后的宋城、苗桂荣一下子傻住了,愣愣的看着眉毛眼毛都挂着白霜的老两口,嗓子眼发堵的二喜张着嘴说不出话,傻住的二喜让大壮翻了个白眼,“二喜,别看了,赶紧开门,爷奶冻坏了。”
被大壮的大喊惊醒的二喜脚下有些踉跄的冲到大门口,哆哆嗦嗦的拿出钥匙,捅了好几下才在模糊的视线下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打开大门,冲到苗桂荣身边,紧紧抓住苗桂荣的手臂,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却不知道该说啥。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二喜的心底好像翻滚的油锅有种灼烧感,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一句话,“爷奶来了。”
四个人走进充作值班室的小屋,点着电炉子的小屋很小,只能放下一个上下铺和一把凳子,不过也因为屋小,所以一个电炉子就能让屋内温度上去。
打量了一下憋憋屈屈的小屋,宋城脱下大棉袄摘下帽子手套,坐在了唯一的一张凳子上,而苗桂荣则拉着二喜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的迟疑,宋城盯着二喜,“二喜,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
宋城的直白让二喜知道老两口为啥回来,心底涌上一股苦涩的二喜勉强车动作嘴角,“爷,我过年回去,你看工地这么大也需要人看,我看工地也不白干,人家给钱,一个月给二百块钱哪。”
东扯西扯的二喜让宋城眼睛一瞪,“别给我扯犊子,说,是不是不回家了。”
宋城的大吼让二喜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一僵,也让苗桂荣瞬间瞪大了双眼,“喊啥喊,你看你把二喜吓的。”
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二喜的后心,“喜啊,你爷是急的。”
温和的解释让二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点点头,“奶,我知道。”
深吸一口气,二喜直视着宋城,“爷,我过年回去,现在就不回去了。”
眼底带着坚持的二喜让宋城嗓子眼一堵瞪视着盯着二喜,而二喜没有丝毫的躲闪直视着宋城,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二喜以为一定要让自己妥协的时候,宋城好像泄气的皮球突然收回了目光,连一直挺直的腰板都瞬间变的弯曲。
没了精神的宋城让二喜心底一哆嗦,“爷。”
宋城缓缓摆摆手,沉默了好半响,再次抬起头的宋城看着满脸焦急担忧的二喜长出了一口气,“二喜啊,爷问你一句话,你认真的想然后认真的回答。”
宋城意味不明的表情让二喜心底有些发慌,抿了抿唇,点点头,“好。”
抽出烟袋锅点燃烟火,宋城使劲吸了几口后,“二喜,你过继吧。”
就在二喜被宋城的态度弄的心底直打鼓的时候,宋城扔出的六个字好像一击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二喜心头,愣愣的看着宋城被烟雾挡住的表情,此时此刻二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爷也不要自己了吗?
“爷。”同样听见宋城说什么的大壮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好半响回不过神来,沉默了半响后,回过神的大壮顿时红了眼眶,怒吼了一声,哽咽的看着宋城。
“闭嘴。”宋城大吼了一句大壮,而被两个人吼声惊醒的二喜心如刀割的看着宋城,“爷,你是认真的吗?”
嗓子眼好像堵了什么似的二喜红着眼眶带着颤音问着宋城,宋城没有犹豫的点头让二喜瞬间闭了闭眼,挡住了那抹骤然升起心疼和眼底的炙热,慢慢的二喜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的表情,咬着牙狠狠的点了点头,“好。”“二喜。”
带着哭音的大壮怒吼着点头的二喜,说出好像压倒心底最后一根稻草的好字后,二喜的眼泪失去控制般的不断涌出眼眶,被打时,二喜没有哭,被歧视嘲讽的时候二喜没有哭,但这一刻二喜的泪好像失控的闸门不断的涌出。
得到肯定答复的宋城咧着嘴笑了,得意的看了一眼苗桂荣,可转头之际却发现哭的好像孩子似的二喜和同样流着眼泪的大壮,瞬时懵了的宋城不解的看向苗桂荣,“这是咋了?”
被宋城气的够呛的苗桂荣搂住二喜,“你办的这叫啥事啊,;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老糊涂。”
吼完宋城苗桂荣抬起二喜低垂的头,使劲给二喜抹了抹眼泪,“哭啥,你爷那老糊涂没说清楚,让你过继,是过继到你早逝的大伯名下,但是跟我们老两口子生活,咋的,你不愿意?”
突然变的霸气的苗桂荣和大声嚷嚷出的话语让二喜又一次傻住了,眼里流着泪看着手上狠狠的擦着眼泪但却满脸心疼的苗桂荣。
苗桂荣的话让大壮赶紧抬起胳膊擦了把脸,“奶,啥意思。”
苗桂荣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明白自己没说清楚让孩子误会脸上讪讪的宋城,握住二喜的手,使劲攥紧,“你们都知道你大伯死的早,身后连个烧纸钱的后人都没有,我和你爷寻思着让二喜过到你大伯名下,这样就是我和你爷不再了,你大伯也算有儿子有后人。。。。。”
细细的把打算说清楚的苗桂荣最后摸着二喜的头顶,“喜啊,奶不逼你,你好好想想愿意吗?”
问完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苗桂荣紧张的盯着二喜,心情大起大落的二喜有些疲惫的靠着苗桂荣温暖的怀里仔细的想着,其实对于过继到大伯名下二喜并不反对,对于二喜来说只要爷奶没有不要他就行,但说不出为什么,二喜又有些舍不得,二喜也说不清楚舍不得什么。
同样明白的大壮心情有些复杂,其实大壮明白二喜过继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二喜要是过继他们之间就是堂兄弟了,这么一想,感觉和二喜关系远的大壮又觉得不得劲。
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大壮先做出决定,蹲在二喜面前,大壮认真的看向二喜,“喜,过吧,要不然你连家都回不去,虽然我不想说咱娘不好,但你要是再在家,早晚让娘搓尽个啥也不像,哥虽然也舍不得,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还姓宋,咱俩还是哥俩。”
大壮轻声的劝慰让二喜沉默了一会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宋城,“爷,过继我也是你和我奶的孙子,我还姓宋是吧?”
二喜的询问让宋城眼珠子一瞪,“那是,到啥时候你都姓宋。”
得到保证的二喜彻底放下心,带着复杂的心情点点头,“行。”
二喜点头的那一刻,苗桂荣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紧紧握住二喜的手,囔囔着老大有儿子了,老大有儿子了,就连宋城都红了眼眶。
这一夜,二喜从苗桂荣口中了解了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父亲,点点滴滴中描绘出描绘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也是这一夜,二喜终于知道了王金花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二喜下生的时候,脚先出来的,那时候都是在家生孩子,二喜脚先出来,意味着难产,意味着闹不好要一尸两命,接生婆好不容易把二喜脚丫子重新推回去,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出来的王金花身体也亏损的厉害,可家家条件都不好,虽然家里尽量腾出口粮,王金花还是落下了腰疼的毛病,下身稀稀拉拉流血也持续了近三个月才好,要不是娘家婆家把补身子的吃的全留给王金花,王金花或许也就在那个时候扔了。
因为这个原因造成了王金花对二喜有些厌恶,但毕竟是自己孩子,差点赔上命生出来的,王金花也算疼二喜,可随着二喜的长大,慢慢的大家发现二喜反应有些慢,三岁了还不会说话,房前屋后这么一议论,王金花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到了二喜三岁半所有的牙出全了以后,二喜的一个毛病让王金花彻底厌恶上或是可以说是憎恨二喜,磨牙,在农村有小孩磨牙恨爹娘不死的说法,再加上生了老三老四,明显透着机灵劲的两小子和反应迟缓的二喜一对比,事赶事,二喜算是彻底的被王金花放弃了。
终于了解了自己为什么被讨厌的二喜听完所有的解释后,心底说不出是啥滋味,因为难产,因为磨牙,因为反应迟缓,一切的一切汇集到一起成为了王金花讨厌的理由,二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恨,哭?早就寒了的心已经流不出眼泪;恨?没有,更多的反而是解脱,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的二喜叹了一口气后彻底放开了。
☆、第十四章
1993年1月20,腊月二十八。
睁开沉睡了一夜的双眼,愣愣的看着略微有些发黑的屋顶,感受着身下大炕传来那股温暖,把手伸到褥子下,热乎乎的炕面让二喜脸上浮现出一抹舒缓,收回手抻了抻腰的二喜嘴角露出了三天第一个笑容。
带着笑躲在被窝的二喜让听到声响走进屋内的苗桂荣脸上露出一抹惊喜,腊月二十五过继的二喜从过继完就没有了笑容,苗桂荣知道二喜这是心里难受,谁能想到一个过继最后竟然是二喜用一千块钱买了一个自由。
只要想到王金花大吵大闹算着养孩子花了多少钱苗桂荣就觉得心头直抽抽,当着村长、当着七叔、当着三个小叔子满地打滚的王金花算是把老宋家宋城这一支的脸丢尽了,这几天,左邻右舍的打听,相熟老姐妹的探究让苗桂荣感觉这一辈子的老脸都臊得慌。
而最让苗桂荣难受的是二喜的沉默,从带着钱满意离开的王金花走后,正式过继完的二喜在没有了笑容,虽然没有眼泪,但那勉强扯动的嘴角却让苗桂荣觉得二喜是在哭,苗桂荣心疼的晚上躺在炕上哭了好几场,宋城也气的只骂宋德贵是个窝囊废。
好在,孩子终于缓过劲了,带着笑苗桂荣坐在炕梢,摸了摸二喜的头顶,“老孙子,醒了。”
粗糙的手掌带着丝丝凉气却让二喜从心底觉得热乎,抬起头看着笑的满脸褶子的苗桂荣,二喜的心顿了顿,坐起身伸手把苗桂荣灰白发丝上沾着的柴火杆摘掉,“奶,让你担心了。”
二喜变声期特有的那种公鸭嗓让淡淡的愧疚变的好笑,苗桂荣脸上笑容加深,摸着二喜黑瘦的小脸,“不担心,我知道我老孙子一定会想明白。”
默默的感受着脸颊传来的那丝因为掌心厚茧摩擦传来的刺痛,看着苗桂荣脸上温暖的笑容,二喜悄悄的吐出一口长气,好像把所有的郁结吐出似的,二喜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在苗桂荣眼中慢慢变大,弯弯的眉眼,咧开的嘴角让苗桂荣心中充满了喜悦,粗大的手掌拍了拍二喜,“老孙子,起来,奶给你煮荷包吃。”
说完把头天晚上挂在火墙前二喜的棉袄棉裤扯过递给二喜,笑眯眯的接过烤了一晚上热乎乎的棉衣,二喜恩恩的点头,“奶,我要吃两个。”
“哎,奶给煮两个。”带着喜悦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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