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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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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呢!”还没等人走远,宁馨就激动不已地近身在沁雅耳边轻声说道。
沁雅看着满目的花草,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走回寝宫,一路无语。
下午的时候,沁雅午憩受了凉,晚膳也没用,头疼地早早躺下了。
半夜里,宁馨不放心,起来一看,手脚都烫着,立刻唤了冯嬷嬷起来,又让小太监去传了太医。
忙乱了大半夜,煎了药又喂好喝了,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沁雅也醒了一半。
“主子要什么?”宁馨一整天都亲自守在床边,见沁雅睁开了眼睛,吃力地抬起手。
“水……”沁雅觉得周身疲惫地没有一丝力气,手脚都软绵绵的。年余没有这么病过,如今这一病,怕是来势不小。
宁馨起身拿这斑竹玉盖碗倒了水,细细地喂她喝下,复又扶她躺好。
“馨儿……”沁雅闭着眼睛,思虑再三后,叫着宁馨。
“奴婢在呢。”宁馨以为她又不舒服了,立刻倾身上前细细听着。
“我刚刚梦到家了,梦到了小时候……真好,呵……”沁雅吃力地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主子正发热呢,做梦总是乱的……”宁馨一听,鼻头就酸起来。沁雅的脾气,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再苦,也不肯说出来的。进宫半年以来,多大的委屈,也从不说想家的话,可见她这次是病的不轻了,身上不知怎样难受,才肯说出这样的话。
“乱的?”沁雅无力地咕哝一声,“难怪,我梦到他回来了呢!原来,果真是假的。”
宁馨的眼泪哗得从眼眶里下来了。幸亏她闭着眼睛,没有看见,立刻擦了去,换了轻快的声音:“主子想家了的话,奴婢马上让小顺子去内府递道旨意,让夫人进来就是了!”
“母亲?好久没见母亲了。怪想的呢……”沁雅翻了个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似在梦呓。
“主子?主子?’宁馨唤了两声,见她不答话,以为她睡过去了,刚想出去传旨,突然沁雅又开口道:“等母亲来了,你跟她一块出去吧……”
那日,宁馨与冯嬷嬷相拥而泣的场面一直烙在她的心里。宁馨在文家长大,虽是个丫头,但从小跟在她身边,又是伶牙俐齿,甚为讨喜,在文府里,如半个主子一般,从来不曾受过半点委屈的。可自从跟她进了宫,没有一天不是在看人脸色。叫她如何忍心?何况宁馨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怎么能一直陪她在这里耽误着。
“主子!您在说什么?!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要撵我出去?”宁馨骇然失色,扑回床边跪着,惊讶地完全抓不着头绪。
“父亲母亲会善待你的,出去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总比呆在宫里强……”沁雅终于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望着她。
“主子是这样看奴婢的吗?奴婢是自小跟着您的,主子要撵奴婢走,奴婢自然也是违逆不了的,但是,主子前脚下旨,奴婢定后脚撞死在这院了,就是死,也不出宫门的!”宁馨泣不成声,半个身子趴在床边,肩膀也因抽泣而抖动着。
“你这又是何必……”沁雅的眼角淌下泪来,一直沿着脸庞,淌进鬓发里,湿了青丝。
主仆俩一跪一躺,在一起默默饮泣。
整个一天,沁雅什么都没吃,到了晚间,仍旧高烧不退,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叫也叫不醒。太医也束手无策。宁馨急得跟冯嬷嬷商量对策,放眼整个后宫,竟没有一个可依靠的人。宁馨到底年轻,历练未深,急得直掉眼泪。
冯嬷嬷站着冷静了半晌,立刻拿定了主意,派人去把安阳公主找了过来。
“烧了一天一夜?!”安阳听完冯嬷嬷的叙述,惊的大叫着站起来。
“是啊,太医都没了办法,奴婢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走投无路才把公主您请来了!”宁馨哭了一天了两眼肿的像核桃。
安阳见了她这样,也想哭了,走到床边探了探沁雅的额头,烫得惊人。一跺脚,道:“我找皇兄去!”说完便急奔宇清宫去。
夜已深了,安阳赶到的时候,张全便拦上来说萧彻已经休息了。
“公主,都这时候了,就是天大的事,您也等明早再说啊。”张全赔笑着挡住了安阳的去路。
“现在就是天大的事!皇后病了一天一夜,高烧不退!你还不去禀报皇兄!要是皇后真有什么事,你有几个脑袋!”安阳也是急糊涂了,站在院子里冲着张全大吼大叫。
张全一听,果然一凛,他怎会不知萧彻的心思,只有外面那些没眼色的才会这个时候得罪中宫而讨好另两边,当下一甩臂弯里的拂尘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去吧萧彻叫了起来。
“皇上圣安!”萧彻已许久没进过康宁殿,惊的所有奴才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宁馨一见萧彻进来,连话都说不出,伏地拜泣。
“怎么样了!”萧彻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到床边,一见床上的人,脸色通红。伸手搁在额头上一探,烫得惊心。顿时觉得心被紧紧地揪着。前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成了这样。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一日一夜高烧不退,臣用了各种法子,还是退不下热度,微臣惶恐,恐怕娘娘不是得的风寒,而是伤寒。”太医跪着上前两步,向萧彻呈报病情。
“伤寒?!”萧彻大惊失色。伤寒是大病,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微臣还不敢确定,最好能由诸位太医一起会诊,这样,兴许能斟酌个万全的方子出来!”太医微微颤颤地擦着汗,说道。
“张全!”萧彻的声音隐隐含着狂怒:“宣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进宫!连同告假的!统统宣进来!记住!从速!!”萧彻额上青筋根根冒起,双手紧紧攥成拳,站在床边,紧紧盯着沁雅的脸。
“是!”张全急急跑出去吩咐。
很快,所有太医全到齐了,冯嬷嬷让太监们抬了架黑漆嵌螺钿仕女观宝图屏风出来,将内室临时隔作两间,太医们挨个诊了脉,一起到了屏风那头商议。
萧彻侧身坐在床边,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听着那头轻微的絮絮叨叨的议论声,他的心里又急又烦。‘你一定不会有事,也一定不会有事!’他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在心里默默念道。
“皇上。”张全绕过屏风进来躬身道:“太医们已经有了共议了。”
萧彻点点头,放开了沁雅的手,重新搁到被子里,随他走了出去。
“怎么样?!”萧彻焦躁地问。
“皇上,”医正上前一步拱手道:“微臣等仔细斟酌了,娘娘的体质极弱,此番病势又来的凶险,若是常人或许只是风寒,两帖药下去也好了,可娘娘……“
“行了!直说,要不要紧!”萧彻本来就心急如焚,这老太医又这么长篇大论说不到重点,听得他心里烦透了!
“是,微臣这里下了一剂猛药,今夜服下,若是退了烧,则无碍,若是依旧不退,那就是风寒!可就凶险了,得另想办法!”
“那还不快去!”萧彻急急又要转身进去。
“皇上且慢,”医正继续道:“臣等这要,药性都属凶猛,就怕万一娘娘有个闪失……所以,要不要用,还是请皇上定夺。”说完,全体太医都一致跪倒,等待他决策。
萧彻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了。皇家用药不比民间,太医开药方,永远是温良为主,好的慢些,只求稳妥而已,而今他这样说了,想来是开了虎狼之药了,|Qī|shu|ωang|可见她的病是果真十分凶险了,不然,不到万不得已,太医也不敢开这药方来。
“可还有其他退烧方法?”萧彻定了定神,问道。
“臣等无能,请皇上降罪!”医正重重地一叩头。
萧彻拿着药方,看了一遍,又隔着屏风望了一眼床上之人,交给张全,铿锵有力地吐出二字:“煎药!”
“是!”张全双手接过,快步退了出去。
“朕的皇后乃一国之母,自有天助!岂会连一剂药方都熬不过去?!”萧彻镇定地环视众人,满身王者气派!
沁雅喝了药,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之中,恍惚间,她梦见了小的时候,过完年,父母又要回京了。冯嬷嬷抱着她立在门口,她看着母亲上马车。
“娘!”沁雅睡梦中喊出了声,伸着手在半空乱抓,惊的萧彻本能地握住。
她看见母亲上了马车,掀着帘子频频回望。
“不要走!娘!不要走!”她并不知道自己抓着了什么,只凭着本能去抓紧,牢牢地不肯放开。眼泪从眼角不断地落着,横斜入鬓,最后在枕上湿了一片。
萧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什么,可是,今天,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真的是说不出的难受。
十六岁进宫,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该有多少委屈?他不是不知道,上上下下的奴才都不当她是皇后,处处为难她,可是,她从来不肯对他哭诉半句!人只有在最无助的时候会想念亲人,她一个半大的女孩子,却只在病的昏迷的时候,才肯说出来。喊着父母不要走,她心里,该是难过成什么样子?!
“臣妾是丞相之女,可也是陛下之妻,国之皇后,臣妾会做好一切应该做的事,守护皇上”那夜,通背巨烛把昏暗的内殿照的通明,她着桃红色的寝衣,背后被映上了一层明黄的光晕,纤纤素手托着莹润的玉如意,那样强烈而真诚,一直从眼里刺进了他的心中。
暝色高楼,他蓦然回首,便看到她那样寥落的身影,倚着危栏站着,晚来风急,吹得斗篷飘摇在空中。诡谬的夜色里,她一直就那么孤身站着,似要化作一尊雕塑,直到地老天荒。
“只要文家一日当权,皇上就有足够理由这么做,而且,也必须这么做。今天,皇上不责罚思齐,臣妾已经感激不尽。所以,臣妾从心底谢谢皇上。”她屈膝一拜,字字诚恳,转身而去。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她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着受着,层层叠叠全压抑在心里。平常的风寒,便要了她半条命,心之所伤,怎能不凶险?
半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把她折磨成了这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萧彻呆呆地用手婆娑着她的脸庞,那样地细致温柔,似乎只要多用半分劲道,她就碎了……
注:
《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
清纳兰性德
谁翻乐府凄凉曲,
风也萧萧,
雨也萧萧,
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
醒也无聊,
醉也无聊,
梦里何曾到谢桥。
但恨良宵
……………………………………
“皇上,该上早朝了。”曙光微露的时候,张全硬着头皮走进来,在萧彻耳边轻轻道。
“知道了。”萧彻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手伸在被子里握着她的手,一手探着她的额头,未动分毫。昨夜他整晚守着她,未离半步。服下药,子时的时候发了一身汗,到现在,热度已经退了不少。他的心也算是安下了。
张全无奈地退了出去,派人回宇清宫取了冠冕朝服过来。
萧彻怔怔地注视着她的睡颜,说了一整晚的胡话,呐呐地也听不清,想来应该是想家了。萧彻心疼地把她昨晚发汗时黏在脸上的凌乱的头发细细地拂开,重新归到发际额边,再一次把手停在额头上,确定她已经退烧了,才轻叹口气,转身出去。
萧彻走后,屋子里静的发怵,沁雅睁开眼睛,木讷地盯着帐顶,几不可闻地一叹,复又闭目沉寐。她太累了……
第二天,沈怀袖便进宫来看她。沁雅本还怪宁馨不懂事,没想到竟然是萧彻下旨让母亲来的。她的心里,越发迷茫了。
沁雅这一病一养,又是多少日的功夫,她恍然觉得昨日还是芳菲满目,一醒来,已经有了夏天的影子,徒将胭脂泪,留与路人醉。
柳妃与如妃已经怀胎六七月了,身子都发福,各种赏赐的吉祥物件络绎不绝地往二人宫里堆。
“主子,您看这长命百岁锁,做的多精致啊!”李如的贴身侍女锦儿端着刚刚送来的赏赐,笑着奉承。
李如搭着她的手从软椅上做起来,一手搁在肚子上轻抚着:“是吗?喜欢就赏你一件!”
“主子这是怎么了?皇上日日赏赐,圣眷如此隆盛,主子怎么反倒打不起精神来?”锦儿把朱漆填金的红木方盘搁在一旁的花几上,小心地扶了她起来。
“那边还不是一样!”李如意兴阑珊地就着锦儿的手慢慢地迈着步子走到窗口,望着外面曲苑荷桥,淡然地说道。
“她哪能跟主子您比,不过是仗了太后的势。”锦儿言辞不敬道。
“可是,皇上的心里可不一定这么想。”李如轻轻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萧彻喜欢柳梦溪,因为他一眼就可以看透她,她耍的那些小伎俩,萧彻心中清清楚楚的。男人有时候,就喜欢女人使性子,而柳梦溪恰恰就是那样只会使性子邀宠的人。
可是,文沁雅不是!她藏的有多深,或许,连萧彻也看不透她!
“圣眷正隆?外面看着多风光,可是,谁又知道……”李如半闭着眼睛,不再往下说,眼角瞟到了花几上的漆盘,四件长命百岁锁静静地躺在黑底的丝绒垫上,金的,银的,翡翠的,象牙的,造型做工,都是上乘的。可是,东西送来了,人呢?人在哪里呢?李如望着康宁殿的方向,满眼的不甘心。
内室的帘幔一道道放下,宁馨带着宫女们一福身,全体退了下去。
沁雅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自从她病好以来,萧彻隔些日子就会过来一趟。偶尔也会留宿,就像大婚的那晚,两个人躺着,谁也不说话。她已习惯一个人睡,突然多了一个人,总是眠浅,刚开始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
那一夜,她听着他的呼吸平稳了许久,料他已经睡熟了。她睡不着,可又怕翻身惊动了他,轻手轻脚地披衣起来。
她的头才离了枕,还没来得及做起来,身边原本已经睡熟的萧彻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一翻身便压在了她的身上,腾出的一只手撑在床板上,沁雅吓得呼吸一滞。
春末夏初的天气,夜静如水,月光透过富贵锦的格子窗照进来,盈盈洒了一地。窗子上新糊了绿纱,隐隐约约似有夏虫低鸣。
萧彻的目光灼热,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居高临下,遮去了沁雅所有的视线,让她的眼里只有他。
沁雅吓得动弹不得,无辜地睁着大眼睛,只知道剧烈地喘息。
沁雅的脸全在萧彻压下的阴影里。
外间掌着的灯,高高地燃着的烛焰,热烈而疯狂!柔情缱绻,浓烈到唇齿相依之感,就像东风无力下的百花,瑰丽到了极处。
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滴滴答答,分明寂静无声,却感觉滴滴烫在心头。
“噼啪!”一个烛花突然爆开,停住了他的手。
萧彻的手顿在那最后一颗盘扣上。蝴蝶嵌金百花扣,紧紧地捏在他的手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浓重,几乎耳边只剩下他的喘息,炙热而强烈地一波一波喷吐在她的脸侧耳畔。
他又重了几分力,死死地攥着那一颗扣子,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放开手,一握拳,集中了所有的力气,打在枕上,击得床板闷声一震。
“为何你要姓文!为何……”他的目光无助而哀伤,深深地望到她的眼眸里,他的爱太深太深,深地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沁雅为他的眼神震慑了,平日里那样的一个他,竟在自己面前露了这样的神色,仿若那明媚的春光里,隐在姹紫嫣红的背面的那一抹无人得知的苍白奇。сom书。他是富有四海的帝王啊!
沁雅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少,他的身子挪开了,柔柔的月光又洒满了脸庞,皎洁而忧伤。
她依旧这样仰着看帐顶,四角的明黄流苏,每一根末梢上都系着一颗小金珠,随着两人呼吸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庆儿,相信为父!澈儿虽是好孩子,但是,当今的皇上,绝不逊色半分!相信为父为你选的良人不会令你失望!”文鸿绪信心满满地笑道。
“太子殿下将来一定能成为与秦皇汉武比肩的旷世之主!”小小的文思齐坐在她身边,指手画脚地说着他的事情。
“主子,皇上心里到底是有您的呢!”宁馨开心地在她耳边低语。
沁雅兀自沉思,突然,萧彻侧过身来抱着她,把她惊了一跳。
“别怕,让朕抱着你……”他把脸埋到她的颈子里,手搁在她背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起来,温柔至极。
“皇上……”
“嘘……,闭上眼睛。”萧彻体贴地说道。
沁雅依言闭上了眼睛,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轻柔,或许,是他的怀抱她温暖,令自幼体寒的她舒服地咕哝一声,意识渐渐迷离开来。
“朕小的时候,也总是眠浅,朕的乳娘就这样把朕抱在怀里,拍着朕入睡。奶娘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朕总是一会就能睡着。有一次,朕对奶娘说,将来,等奶娘睡不好,朕也那样拍她睡觉。奶娘笑着说,‘殿下要哄的那个人,可不是奴婢’,朕问她,那是谁?奶娘说‘等殿下长大了,自然会找到的。’”说道此处,萧彻低低地笑起来,忽然发现沁雅一点反应也没有,撑起身子一看,见她呼吸平稳,以为已经睡着了。
沁雅迷迷糊糊地听着,心里如养了千万条春蚕在那吐丝,千丝万缕搅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朕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你说,朕如何能放你走?还有三个月,只剩三个月了……”萧彻抚着她的容颜,满足地一笑,在她的额头落了一个吻,又拥着她睡着了。
等到萧彻睡沉了,沁雅才睁开眼睛。
三个月……还有三个月,就是柳如二妃的产期,他终究是要看着皇长子出生,才能放心……
这就是帝王之爱吗?
小的时候,女先生跟她讲,自古帝王,江山美人总难全!勾践为成霸业,范蠡送了西施去吴宫。夫差为了西施破了国,在这一笔权利交易中,成全了勾践的功业,牺牲了西施的一生。女子的一生本已不幸,后宫女子,则是不幸之中的不幸!纵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玄宗可以为了她千里摘荔,可以为了她从此不早朝,但是,却不可以为了她放弃江山!绝世爱恋,终敌不过一座潼关!
这就是帝王之爱,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有高于一切的那个位置,但是,不是留给她的……
注:
杨贵妃死之前潼关早已陷落,此处只是借潼关在唐朝历史上的重要地位来代指江山(某悦说偶这样是犯历史错误,要偶一定要来讲清楚,免得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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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误人子弟了。。。。。
长恨歌白居易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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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好喜欢长恨歌的~~而且那么多字啊!!!
真想贴进来啊~~~~
可是,怕被拍成肉泥……
所以,还是贴两句就好了……
凑个字数吧~~呵呵
昨夜星辰
……………………………………
和泰二年的夏天,西北捷报频传,朝廷的气氛也不再如去岁剑拔弩张。萧彻的驭臣之道颇为奏效,如今的文,柳,李三方都互相牵制,大局尚算太平。
柳妃与如妃都在待产之中,后宫里也难得风平浪静。
这日,萧彻前去慈寿宫给太后请安,出来路过御花园,正好碰见安阳正带着张嫔和尹嫔的两个女儿玩耍。
“孔师阙党,孟席齐梁。高山詹仰,邹鲁荣昌。”安阳煞有介事地背着手,教两个孩子学她念。
“丫头,你何时如此温良贤淑了?竟然不跑去闯祸,教孩子们念书了?”萧彻把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抱在怀中,笑道。
“皇兄少看不起人,我正在教百家姓呢!”安阳朝他皱皱鼻子,回道。本来,她也已经大了,不用再上内书房了,自从文思齐不再入宫侍读,她就更是从来不去了,这样一来,闲的时间就更多了。这才会闲到跟孩子们玩。
“呵呵!哦~原来是教百家姓啊!可不得了啊!这百家姓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教的来的呢!”萧彻哈哈大笑,字字句句都挖苦她。
“皇兄少看不起人!‘赵钱孙李’家的百家姓,自然是孩童都会的,可是,我这一家的百家姓,你可未必读过!”安阳骄傲地撇起头,捏捏两个孩子的脸,道:“来,把皇刚刚教的,背几句给你们父皇听!”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背起来:“温公纪古,左史公羊。刘巫井宿,项毕乌江。郭汲童马,武牧狄羊。卓许司马,施贲范郎。燕向王谢,鱼勾严姜……”
百家姓是四字韵文,本就朗朗上口,配着孩子的童音,听来更是悦耳,萧彻听她们背完,放她们下地去玩,赞赏地问安阳:“果真有意思!看来,东方望这个讲习做的不错啊,比以前那些老家伙要强多了!”
安阳得意地一笑,道:“才不是他教的!这是皇后嫂子教我背的!”
“皇后?”萧彻不确定地问道。
“嗯!”安阳用力地点点头,“皇后嫂子讲的东西,可比师傅们讲的有趣多了!”
“是吗……?”萧彻顺着安阳的背后望开去,一只蜻蜓在眼前绕了几个转,终于飞到池子里,在才露了角的小荷上停了下来,惬意极了。
“主子!您小心点!”宁馨见沁雅踩着石墩子往‘蓬莱’而去,在后面连连唤道。
“知道了!我不过是得了一次风寒,怎么竟连几步路都走不得了!”沁雅仍继续小心地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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