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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华如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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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御医便到了,先请了脉,凝神屏息了半刻,方道,“娘娘的脉息依旧是虚浮无力,进补就好。”因是皇帝钦点了他为易水看视,御医冯远也不敢有半分含糊,拧眉想了一会,方道,“不过是走得越发的乱了。

易水点点头,抽了手回来,还未及说话,本自是照例的进药。因着锦如端了碗如常进来,却被一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猫冲撞得药泼洒了半碗。那猫却只是一味贪图似的舔食。然而不过是半刻钟得时候,那猫忽而便四肢僵直的挣扎了一会便没了气息。

易水躺在榻上看得却极其分明,锦如先是吓了一跳,尖利的叫了一声,道,“有人在药里下了毒!”易水的脸色雪白,看着地上僵死的猫儿,却不经意的一抬眼,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儿迅速的闪了过去。看了锦如一眼,连公公已然随着追了出去。

冯远显然是不曾料想有这遭情境,取了银针就着锦如手里的药一试,针立即变了颜色。冯远的脸色显然也不大好看,易水像是惶恐的极了,一叠声的叫锦如去请皇上。那御医方道,“按着如今看,这药似乎比从前的量剂更大了。”易水蜷紧了手指,看着地上的猫儿和残药,“这是一心要害死了我了事。”

冯远很是生了几分怜惜,亦对此行不齿,遂道,“本自娘娘体质并非薄弱之人,如今却看着亏空,虽然药停了,到底是伤了身子。”

轻轻的一叹,其实伤了的岂只有身子,这一颗心的千疮百孔,便是什么神药也未必治得了。说着话皇帝倒足下生风,带着苏永盛一路进了内殿,冯远站起身先对皇上行了礼,宸煜一心扑在了易水身上,匆匆叫了冯远起来,便握紧了易水的双手,“这样凉,恐怕是吓坏了!”回头看了泉珠一眼,厉色道,“你们到底是如何当差的,糊涂的东西!”

见皇帝动了真怒,易水依偎在皇帝怀中,怯怯的看着地上的死猫,一手抓紧了皇帝的袍袖,“皇上,不是她们的过错。是臣妾素来德行又亏遭人记恨。”不疼不痒的一句话,却突然嘤的一声落下泪来。宸煜看着冯远,道,“你说这药里有毒,可看出是什么毒?”冯远抬头谨慎道,“微臣敢问娘娘,每日可是在自己宫中煎药?”

易水似是沉吟了许久,面容中无可掩饰的担忧和惴惴不安,“是御药房煎制了。”忽而抬起头来,“这药有问题是不是。”转眼看向皇帝,忧心忡忡道,“皇上,是御药房的人动了手脚,臣妾并未曾与他们有何过结,他们缘何要这样害我。”

宸煜也似颇为不解,冯远看视了许久方道,“微臣以为,这药若是出在御药房,还请皇上下旨,请御药房将药方与每日的药材拿来核对,微臣才能断定娘娘为何种药物所害。”宸煜点一点头,算是应允,苏永盛亲自带了人往御药房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苏永盛却是气吁吁的冲了进来。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启禀皇上贤妃娘娘,奴才晚去了一步,御药房的掌事已然逃出了宫里了,只在水桶里得着这些药渣子。现而今御药房奴才已经命人严加看守,不敢再出岔子。”

易水的心重重的一颤,抬头看向宸煜,他的脸色阴沉如同积霭许久的乌云,断喝一声,“大胆!”倒是苏永盛嗐了一声,跺脚道,“这事可是死无对证了。”

冯远却是颇为警觉,只对宸煜道,“皇上,依微臣看来,还是先行验药再将此事细细查办的好。”说着看了宸煜的脸色,并无不允才大着胆子接过苏永盛手里的药渣,取了银针细细验过,却拧起了眉头,神色颇为惊疑,“这药里没毒。”

只这一句话,却是说得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宸煜紧拧的眉头越发的冷峻,“你可是验看清楚了,这药里若是没有毒,那贤妃如何会受害至此?”冯远躬身再次看过,越发确定,“这药的确是微臣所配,也的确没有半分毒性。”说着却将目光挪到了旁边盛着半碗药汤的碗上,再行试过,那银针依然是猝然变色。冯远的神色舒展开来,断然道,“皇上,这碗有毒!”

易水蜷紧的双手,自皇帝的衣襟上松开,已然团皱出一朵小小的花儿一般。颓然坐在床上,当着宸煜的面,冯远又取了针重新试过那盛药的碗,继而道,“这碗是经过药物泡制的,下药的人显然是预料到会有人从药里下手查证,只在碗口外侧用了药,不过也并非剧毒,而是一味川乌,因此药会使人神思昏聩,久服将形同痴呆,故而又叫乌头草。”只听得一声脆响,宸煜已然擎了茶碗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无耻之至!听着都觉得脏了朕的耳朵。”前朝后宫秽乱,故而常常有人行此污秽之术。像是怒极了,脸上亦变了颜色,“查,给朕好好的查,那个自尽的狗奴才,鞭尸弃骨,不得收殓,查出何人所为重重有赏。”最后的话如同从齿缝间狠狠的迸了出来,

翌日初五照例往栖凤殿问安,易水只着了银灰色薄纱的襦裙,腰间雪缎流纨,简素中颇为落寞凄凉。静静落座于皇后左下首,只是垂头不语。皇后亦不禁微微蹙眉,“贤妃今日着得过于朴素了。

易水微微抬首,缓缓道,“臣妾近来多有不适,于娘娘面前失礼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也甚为关切的神色,和颜道,“贤妃受苦了,本宫虽然久居深宫,算不上耳聪目明也绝不会容下后宫里有此等事端频频。”说着目光扫过下座诸位嫔妃,目光里透着一股凌厉。所到之处众人不禁为之一敛。

皇后继而言道,“皇上要详查此事,本宫为六宫之主,自然不会轻轻放过。”话音悠然未尽,只让人觉得意味无穷。

☆、第十六章   晚来风起撼花铃(3) (2229字)

易水垂着头,淡淡道,“臣妾久察或有失德之处,不敢劳烦皇后娘娘与牵连诸位姐妹。”皇后流转的凤眸微微眯起,缓缓道,“贤妃此言差了。”慢慢的揭开茶盖儿,啜饮了一口,

“别说皇上不会将此事善罢甘休,便是本宫亦容不得后宫里会生出这样的丑事来。”皇后发髻上的朝天凤簪流苏自眉心滚落,衬着那葳蕤一点暗红,“没有贤妃也会有旁人,贤妃也不过太挂念于怀了。”后面的话极是轻巧,一语落毕,却是将这责任从易水身上悉数摘了干净。

易水抬眼看着皇后威仪端庄的面容,向前略略欠身,“多谢娘娘训示,臣妾谨遵娘娘教导。”皇后的眉心微微一动,目光散洒开来,众位嫔妃会意,亦齐齐道,“臣妾等谨遵娘娘教导。”坐了许久,直到巳时诸位才算散了。

易水起身依依的走出栖凤殿,皇后悠悠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贤妃留步。”回转身来,皇后悠然高远的身姿立在栖凤殿的凤座前,金碧辉煌的栖凤殿里,越发凸显出皇后的雍容大气。易水不禁暗暗感叹,纵然岁月老去,皇后的威仪和不迫从容却是如同落叶一般,深深的积淀在时光的土壤里,日复一日的开枝散叶,丰富起来。

略略欠身,垂首道,“臣妾遵旨。”皇后复落座了凤座,也不说话,只看着易水,目光渐渐凝聚在一点,悉数的聚焦在了易水孱弱的面容上。“御药房的掌事死了。”易水的心凛凛的一抖,不觉疑惑,皇后如何知晓得这般详尽,垂眼静静的立着,衣袂被窗外的风吹起,腕上的软珠手钏也跟着动了一动。

“是。”易水只道了这一句,皇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贤妃的延英殿里最近实在不大太平。本宫很为贤妃忧心。”栖凤殿里的苏合香沾染着冲入的气息弥散开来,易水的神思里却凝注在皇后云山雾罩的话里,神色动了一动,微笑道,“娘娘宽仁体谅,臣妾无以为报。”

皇后咳了一声,身边的若兰适时的奉上一盏梨花清露。“贤妃素来聪明,既然大风大浪的闯了过来,这些风波贤妃定然也会柳暗花明。”这样的话,似乎又与方才的训导迥然不同,易水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袂中,银灰色的裙裾意态闲闲的垂落在身后泛起一点空灵的光泽,皇后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易水,易水此时心里明白,然而依然抬起头来,“皇后的意思是?”

皇后手中小巧的银勺,慢慢的调制着梨花清露里的蜂蜜,“本宫自然是希求着贤妃能够化险为夷。”忽而轻轻的一笑,“如今真凶已然自尽,事端风波了了,贤妃很有逢凶化吉的福气。”易水的唇边溢出一抹苦笑,逢凶化吉?低低的一声哂笑,平和道,“臣妾是死过一次的人。”

皇后的凤眸里霎时迸发开一抹异样的光彩,继而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所以贤妃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易水始终立在栖凤殿的当中,站得久了双足的酸痛由着双腿蜿蜒而上,带着不堪承受的难过。易水的神思却有些混沌起来,“娘娘是六宫之主,但凭娘娘裁夺。”皇后像是极满意这一句话,唇边绽放开久违的和煦的笑意,“贤妃大病初愈,身子孱弱,还是好好歇息去吧。”

足履生涩的转身,身后的裙裾柔软的铺撒开一路的灰白,易水只觉得脑后有一束目光迟迟不曾移去,小腿酸疼的很,好容易踏出了栖凤殿,殿外的阳光直直的洒落在了易水的脸上,和着园子里的风,静静的立了半晌,才如释重负的乘了轿辇离去。

锦如随行至延英殿,服侍易水下了轿辇,却只是低眉垂眼恭敬无限。屏退了众人,锦如方缓缓道,“娘娘不觉得疑心吗?”易水落座在窗下,只觉得疲惫,抬眼缓缓道,“有什么可疑的?”

锦如微微的一笑,道,“今日栖凤殿里皇后娘娘前后态度可是迥然不同啊。”易水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素手抚上衣襟,道,“知道你是个有见识的,不若将话说的明白来的好些。”锦如也不退却,道,“奴婢私心揣度,恐怕以一个御药房掌事的胆量并不敢加害于娘娘。”言罢抬眼看着易水,只是眼角含着笑意。

易水的心猛的一震,坐起身来,“你是说。”锦如摇了摇头,垂首道,“奴婢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细细咂摸易水倒是觉得如同含了一颗千斤重绡的橄榄,越发的有些意味。宫室里鲛绡纱四下垂落,荫蔽开一片清凉。易水挽着手中的流苏,侧首细细琢磨,继而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很好。”目光投向极飘渺的一处,杳杳不见踪迹。

晚间宸煜带了苏永盛过来,却道,“那个御药房的掌事竟然在皇城边上自尽了,待寻到尸首已然是几天的事了。”易水看着他的神色颇为不豫,淡淡道,“皇上以为他不是自尽?”宸煜的眼中闪过一缕不耐,“朕亦觉得蹊跷,奈何凡事都只怕沦落在一个死无对证。”说着激愤间叹了一声,看向易水道,“只是委屈了你。”

话已至此,易水已然明了了皇帝的心意,坐在一壁为他打扇,发丝随动作起伏,神思却也随风飘得远了。皇帝虽然并不十分爱重皇后,然而他们毕竟是自幼结发夫妻,这一步棋,只怕皇后走得是无可辩驳的对了。

脸颊上有粗糙的触感,收回神思,看向眼前的一张至情至性的面庞,“臣妾不委屈,是臣妾自己疏忽了。”宸煜动容言道,“你总是这样懂事。”言语间却低头自易水的面庞一路亲吻了下去,脸上泛起晚霞般的红云,皇帝的气息渐渐沉重而凌乱,静静的落在了耳畔辗转不去。“朕必然还你一个公道。”

红绡帐落下,却是芙蓉帐暖。易水展眼看着纱幔外彻夜燃烧的红烛,一滴滴的落下泪来。身体微微的颤抖,在皇帝的急切与热烈中温柔静默,虽是婉转承欢,然而嬛妃那日的话却是时时响在了心头,“自今日始,便再没有安生的一日可过了。”

☆、第十六章  晚来风起撼花铃(4) (2206字)

上林苑的风撩拨着易水的衣袂,驱散了冗闷的烦热。一路行来,挑选了好看的花儿采摘了丢进篮子里。远远的望见那片梅林,不似隆冬里的花开遍野,此时茕茕然独立在上林苑耀眼的花草间,沉默了声息。

易水的脚步便凝滞在了梅林几丈开外,目光所及却禁不住在那心中的一处逡巡着过往的一切。垂下头,顺手捋着纤柔的发丝,对锦如道,“走吧。”靛青色的襦裙绽放在百花丛中,如同宽厚温柔的绿叶,衬托了一个春天。

上林苑的一角有毓晚亭,拾级而上,自亭间俯瞰整个上林苑的姹紫嫣红,偶尔穿行而过的面熟却并不相识的嫔妃,同样是人比花娇的年龄,穿插在上林苑和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点缀着新鲜的颜色,为大明宫增添一抹亮丽的色彩。这样想着胸口却有些微微的发闷,依靠着亭间的朱栏依依坐下,侧过头,目光炯炯的看向正上方的一片蓝天。如同触手生温的碧玉,莹莹的透出动人的澄澈和颜色。

锦如细心的在亭中的石椅上加了软靠,淡淡的红色里四合如意的云纹也增添了几分喜色,不由微微蹙眉,对其道,“怎么拿出这么新鲜的颜色来。”锦如眼尖先看到了软靠的花纹,到底是泉珠上前一步道,“是奴婢看娘娘有兴致在上林苑看景,特意选了这个颜色。”目光流转间正对上易水的面容,先自有几分怯了,低下头退了下去。

伸手抚一抚胸口,接过锦如递来的茶,清香逸于口唇之间。只觉得那软靠里幽香如缕,遂看向泉珠,“这枕头里加了什么?”泉珠先是一愣,继而卑微的跪下身去,“奴婢不知道。”

易水伸手抚摸着软靠那光滑细密的绸缎,“其实很好闻,你何必吓成这副摸样?”说着和锦如笑了起来。锦如虽然与延英殿诸人并不十分熟识,然而常常侍奉在易水眼前的女子她亦是认得的。得了易水的许可,上前几步将泉珠扶了起来。

泉珠不意易水十分喜欢这味道,却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借着锦如的手站起身来,却盈盈含了泪光,颔首道,“多谢娘娘。”易水并不以为意,上林苑里的花香扑鼻,身下的软靠却只觉得幽香无孔不入,丝丝沁入心魂一般。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引了易水的目光去,百花丛里,只觉得有裙裾上下翻飞。锦如看了一会方道,“是宫里新晋的如嫔。”如嫔,易水细细的咂摸着这一个如字,对锦如笑道,“可是和你重了字。”锦如的脸上有诚惶诚恐的神色,低头道,“是奴婢冲撞了如嫔小主才是。”

易水执了手中的纨扇,提一提衣裙,率先下了毓晚亭,往那百花丛里的一处走去。锦如带了一干宫人执了巾栉手帕尾随而下,一时间浩浩汤汤倒有十几人一同随往。

越是离得近,易水越是被那笑声吸引,从假石后转身而出,如嫔身后的宫女已然见得了有人来,惊呼了一声,因隔着花柳,并不十分看得清楚,易水一壁前行,一壁便要锦如免了如嫔的礼。

待行得近了,那宫女方才看清了是易水,不觉脱口惊呼道,“贤妃娘娘!”

如嫔显然也是吓了一跳,足下的力道一时没了准头,竟然直直的坐在秋千上直奔着易水飞了过来。锦如在身后捧着易水的巾帕,待到回过神来,如嫔的裙裾已然扫落了易水髻间的珠花,眼看着易水重重的跌落在了花丛里。

从身下泛开的是揪心的疼痛,易水的左臂压在身下,此时更是钻心的疼痛,不由得蹙了眉,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嫔的力道失了准,也从秋千上摔了下来,鬓发散乱的跌坐在了地上。虽然摔的不轻,可是此时看着易水,却是脸色雪白,吓得不轻。

锦如蹲身要扶起易水,却只被她摇头止住,右手直指着如嫔,却疼的别过头去。锦如上前看视了如嫔,又扶了她起来。如嫔显然是惊惶不胜,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跪地只对着易水磕头,嘴里不住的求易水恕罪。忽而惊叫了一声,“血!”

易水的裙裾之下一条细细的血流蜿蜒而出,原本靛青色的衣裙已经染成了诡异的蓝色。易水只觉得下身疼得受不住,哪里料及竟然流下血来。额头上冷汗直冒,背心已然湿透了。

锦如也颇为惶急,一面让人去抬轿辇,一面稳住了易水的情绪,又让人去请御医。易水雪白的面庞,眼里的血迹如同一条蛇,不断的啃噬着她的心,不知是疼还是心痛,滚滚的落下泪来。

易水躺在延英殿的床榻上,冯远先给易水服了参片,吊住了精神,又服了固本止血的药,才回身擦了汗,对皇帝道,“微臣启禀皇上,贤妃娘娘已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此番虽然重创好在龙胎尚且健在,只是有些耗损了原本的胎气。恐怕要静养。”

皇帝和皇后紧张的神情得以缓解,皇后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嗔怪,“贤妃有了身子的人,反而大意起来了。”皇帝坐在卧榻一侧,一手握了易水的手,关切道,“有了孩子还这样的不小心,你可知道朕有多担心。”

易水的目光只落在上方一只振翅欲飞的越鸟,五光十色的翎羽勾绘得精致仔细。孩子,这样猝然而至的生命,在她的腹中悄悄生长又险些遗失了生命。

易水的手轻轻抚上小腹,似是在感受着生命的悸动。皇帝的手掌厚实而又温暖,覆盖在易水的手上,仿佛两只手一同保护着腹中的生命。皇帝的声音温和而宽厚,“别怕,有朕同你一起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易水的眼角滚滚的落下泪来,皇帝的手一遍又一遍的为她揩拭去泪珠,眉眼间有少见的温柔。易水的泪光,融合了皇帝眼中的疼惜,直直的坠入心底,荡漾开一朵小小的浪花,激荡而无法平静。皇后已然带了人下去,易水的双手皆交握在了皇帝的掌心,那样缱绻深情的相对,天地间皆为无物,唯有这一刻,时光静止。

☆、第十七章 楚天魂梦与香销(1) (3032字)

不过是一日夜间,延英殿俨然成为了大明宫中最辉煌荣耀的一处所在。各色的贺礼与来道喜的人群纷至沓来。易水看厌了那些带着浓浓的嫉恨却虚伪的笑脸,只道了身体孱弱不宜会见外客,推脱了宫中嫔妃探望。

落坐在窗前,易水常常为腹中微弱而温柔的悸动而感怀。似乎是一刹那间,天下最好的东西便拥有在自己的怀中,延英殿的富丽堂皇,高位厚禄的荣华皆可以置之度外。甚至于,自靖乾十五年而来的仇恨,也可以在这猝然来临而欢快的幸福里短暂搁浅,融融的伴着一室的熹光,消弭殆尽。

冯远在御医院和延英殿间的来往更为殷勤,即便是皇帝钦命的缘故,易水也十二分的感念他的良苦看顾的用心。自当时日里的一场风波,在锦如因势利导下延英殿的诸人对吃食格外的仔细,连药亦是冯远配制好亲自带到延英殿,锦如亲手煎制后由易水服下。

“夙卿还在睡着?”朦胧里听得皇帝刻意放轻的声音和锦如小心翼翼的对答。实在倦怠了日日的疲于应付,索性翻了个身,意欲继续睡去。药香四下弥散开来,冲击着易水的神经。“娘娘。”锦如在帐外小心的唤了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须应了一声。锦如便渐次的回禀下去,“圣驾已然走了。”说着却轻轻的笑起来,易水掣开了帘帐,面容里有久睡的倦怠。

披衣起身,其实不过是靠了迎枕半卧在床上。就着锦如的手用了两块枣泥馅的山药糕和半盏燕窝,便照例的进药。冯远颇为用心,一样的安胎药却并不似寻常太医制得焦苦,反而带着一点清新的药香。用冯远的话说,“这样的药即便是日日用了也不会腻烦。”

香鼎里是新制的香料,易水一向叫不出名字,却很是喜欢那味道。闻过总觉得心神间安稳。“那香料叫做什么?”锦如的目光扫向泉珠,泉珠永远是一副怯怯的神色,低低道,“回禀娘娘,叫牧兰香。”

牧兰香。易水停顿了一晌,沉吟了片刻,道,“我只喜欢那幽幽的兰香之气。承香殿的嬛妃娘娘很是喜欢兰草,你去拿些送到承香殿去,以后若是喜欢咱们就多配制一副给嬛妃。”

泉珠的神色中似是颇为犹疑,锦如催促了一句也就去了。翻转身来,锦如道,“奴婢只觉得泉珠有些古怪。”擦拭着纤纤柔荑,易水的目光悉数落在小腹那一点微微的隆起。“本宫亦不喜见她总是那一副怯懦的样子。”

锦如展眼看着易水,目光所及两相对视,锦如道,“那么,依娘娘的意思是。”泉珠本自是在内殿里当管着香料、鸟雀花草诸类杂事。易水想了一想,虽然泉珠不曾出挑,可是外殿里也未必有什么合适代替的人选,叹了一声,道,“你只先物色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锦如应答了一声便去交接馔食的杯盏。鼎内的兰麝芬芳淡淡的飘散开来。依靠在一侧,身边的迎枕柔软而光滑的缎面如同小儿的皮肤,触碰间滑不留手。易水的身心皆沉浸在淡淡的满足里,独自在脑海中勾画着腹中生命的样子。

寝殿里供奉了百子图,孩童纯真无暇的笑靥如同新新绽开的花朵,易水看着渐渐迷醉了神思,梦里有孩童的笑声和稚嫩的面容。伸手去抱却总是一碰便猝然远去渐渐幻灭。易水惊得一头汗,猛的坐起身来,反而吓了锦如一跳。

“娘娘怎么了?”锦如一面抚着易水的背心,一面又替她擦汗。易水的神色怔怔的,半晌才回过神来。“锦如,我怕。”锦如看着易水幽然的神色,缓缓道,“娘娘不必惊惶。”

易水半卧在榻上,渐渐的泌出汗意来。那场一闪即逝的梦,易水的手护住小腹。“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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